042章 觸動底線(2/2)
一番查找下來,卻是毫無所獲。
她站著正屋的廊檐下看著一院子的僕人,眼神微眯,究竟是誰幹的?
還是如此詭異的毒,竟然一連兩次騙過關雲飛?
謝錦昆這時往夏園走來。
他看到一院子嚇得戰戰兢兢的僕人和一臉殺氣的三女兒,眉頭一皺。
僕人們馬上恭敬的朝他行禮,「老爺。」
雲曦連眼皮也不動一下。
她可沒時間理會他,她得趕緊找出這下毒之人。
謝錦昆朝僕人們只點了一下頭,然後朝雲曦走近了兩步,重重的哼了一聲。
他口裡冷喝道,「看看你這樣兒!一個女孩兒家凶神惡煞的做什麼?你娘是怎麼教你規矩的?見了父親也不行禮?」
雲曦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帘。
夏園的附近,有人正朝這邊走來。
謝錦昆又來欺負她與夏玉言,她不介意讓他吃吃苦頭。
她曼聲說道,「女兒還以為父親是來看望母親的,這結髮之妻必竟不同於別人。原來是女兒想錯了。父親不管母親的死活,不進母親的房間去看望勞累過度,而吐了血的母親,卻一直揪著女兒的禮數不放,這真真讓人寒心。
父親教訓女兒可以隨時隨地,但請不要在這個時候行嗎?因為女兒心中正焦急著母親的身體,臉色才會難看。難道這樣也有錯嗎?還是要如父親說的,女兒可以扔開重病的母親不管,一副笑臉的同僕人說話,同父親說話?咱們大梁不是崇尚孝道嗎?難道老夫人生著重病時,父親也是這般同僕人們同外人們開心說笑?」
「你……你……這個賤丫頭簡直是在胡說八道!」真是氣死老夫了!
謝錦昆氣得揚手就要打!
「住手!你敢打她試試!」老夫人站在夏園的門口大喝了一聲。然後,她咬著牙將手裡的拐杖用力朝謝錦昆的身上扔去,「你敢打她?我老婆子就先打死你!」
謝錦昆不敢躲開,硬生生接了那一拐杖。
雖然老夫人的力道不大,但當著夏園幾個僕人的面被打,讓他簡直無地自容。
謝錦昆的一張老臉忽青忽白忽紅忽黑,氣得不行,卻不敢發作。
他從地上撿起拐杖,遞到謝老夫人的手裡。
「母親,你要罰兒子,讓下人來就好,您這親自動手,可別累著了身子啊!」
「我老婆子親自動手會更解氣!」謝老夫人抓過他手裡遞上的拐杖,朝謝錦昆的背上又是一記重重的垂打。
雲曦淡淡看著,眼皮也沒有動一下。
夏園的僕人們則是一臉的驚愕。
果然是風水轉到了夏園啊,她們心中慶幸著,還好當初站對了隊。
老夫人為護三小姐竟打了老爺?
還是來到夏園親自打的!
這可是莫大的殊榮啊!眾人們都興奮不已。
謝老夫人卻是氣得直拿拐杖敲地。
「我說錦昆,三丫頭都說了是因為母親病了,心裡焦急才會顧不了別人的,這放在其他人的身上,都會情有可原,怎麼到了你這裡就要循規蹈矩了?當初,你父親病得起不了床,而你們又沒有銀子抓藥時,夏玉言是不是抓了條扁擔去找那個大夫拼命了?將大夫的頭都打破了?
縣令不僅沒有問她的罪,還給夏玉言發了嘉獎,送了『孝媳』的牌匾給她?這才多少年,你就都忘記了?三丫頭心疼自己娘有錯嗎?還是,你希望三丫頭也像二小子那樣,在府門前將你踢上幾腳,將你氣得吐上一口老血?」
謝錦昆的臉一會兒白,一會兒紅。
謝誠當著僕人的面在府門前踢了他一腳,可真是將他的臉都丟完了。
他竟然生了這麼個不孝子!
謝老夫人冷哼了一聲,說道,「言娘病了,你既然來了,就跟我進去一起去看看她,她可是你的結髮妻子,別娶了嬌娘忘記了髮妻!」
然後,她帶著林嬤嬤朝夏園的正屋裡走去。
謝錦昆這次來,也是來找夏玉言的,但不是來看她,而是有一件事情令他生氣,他想當面問問夏玉言。
裡間屋裡,已經醒過來的夏玉言正靠在床架上望著屋頂發笑。
謝老夫人走進來笑道,「你可總算是醒了,真是嚇死人了,玉娥回去說,三丫頭急得都哭起來,兩個大夫都瞧不出來毛病。差點也嚇著了我這老婆子。」
夏玉言忙欠了欠身,說道,「老夫人,怪只怪媳婦的身子太嬌氣,讓您跟著擔心,實在是不應該。」
她又看到跟在後面走進來的謝錦昆,只淡淡看了一眼,不說話,直接無視。
謝錦昆的一張臉更是氣得鐵青。
這賤人居然無視他?擺臉色?待會兒看老夫怎麼收拾她!
謝老夫人走到夏玉言的床榻邊上,往她臉上看了看,微微嘆道,「這臉色看著果然不好,忽然暈倒,這必定是操勞過度,事情忙不完的呢,不要急,慢慢的來,要是人手不夠,跟我講。」
「多謝老夫人,是媳婦的身子不爭氣罷了。」
謝老夫人又叮囑了幾句夏玉言,轉身對謝錦昆說道,「這是你媳婦,她病了,你既然來了,多多說幾句貼心的話,別成天擺著一張仇人的臉。」
「兒子不敢。」謝錦昆忙低頭說道。
謝老夫人扶著林嬤嬤的手走出了夏玉言的裡屋。
謝錦昆聽著腳步聲遠去後,指著夏玉言就罵起來。
「你說,香兒的嫁妝單子是不是你動了手腳?我記得是兩萬兩銀子的陪嫁,外加八十抬的嫁妝,怎麼出門時,少了一半還多?你說,你是不是自己私吞了?你看她沒了生母就欺負她是不是?枉我當初將你娶進門!
你對月姨娘有怨言,竟然將怒火發在香兒的身上?你配做長輩嗎?月姨娘才死了幾天?你就這麼快地報復她的女兒了?你可真是天下第一惡毒婦人!」
夏玉言的臉色霎時一變,也跟著嚷道,「謝錦昆,減嫁妝可是老夫人的意思,不信,你可以去問她,她說,香兒的嫁妝改為一萬兩的陪嫁,六十抬就好,因為嫁的是庶子,不是嫡子。」
「你這個賤人還敢狡辯!」
謝錦昆勃然大怒,大步走到床榻前。
他左手一把揪著夏玉言的頭髮,揮著右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夏玉言的臉上。
然後,他咬牙切齒的說道,「一萬兩?有一萬兩的話,老夫也不會氣成這樣了,賤人,只有三千兩!三十抬嫁妝!剛剛安府的人傳來了話,你說的六十抬中有三十抬是空的,一萬兩的銀票中,也有幾張是白紙不是銀票!香兒還在那裡哭呢,她嫁入安家的頭一天,就受到安家人的白眼與冷落,你讓她以後還怎麼過日子?你可真是個蛇蠍毒婦!」
聽到謝錦昆這麼說她,夏玉言氣得不行。
她看在四小姐沒有了生母而心生傷感,便從出嫁的前一天就一直陪著謝雲香,又怎會害她?
自己白天忙著府里的雜事,晚上還要陪著謝雲香說話到很晚,就怕她認為娘家人不好而心中生寒委屈。
她累得病倒謝錦昆原因也不查就說是她的責任,這份冤枉她受不住。
夏玉言從床榻上跳下來,一把將謝錦昆推開。
她伸手指著謝錦昆冷笑說道,「謝錦昆,你就那麼不相信我夏玉言的人品嗎?你就那麼相信他人的話而不相信我?當初,大寶不見了,我說他沒死,我在街上看見過他,你卻說我胡說八道,說是早就死了,不肯派人去找!
我告訴你,他就是沒死,沒死,沒死!我從來沒有撒過謊!你的心裡一直向著別人,就是不相信我!你說,我兒子是不是你故意弄丟的?你這個枉為人父的卑鄙小人!你該下地域!」
竟敢如此罵他?死賤人!
過了十幾年了,這賤人老是揪著這件事情不放,動不動就說大兒子是他故意弄丟的,真是氣死他了!
謝錦昆氣得抬起一腳朝夏玉言的身上狠踢過去,嘴裡還罵了一句,「死賤人,再敢胡說,老夫休了你!」
夏玉言「啊」的尖叫了一聲,身子朝地上猛的栽下去。
雲曦正在院子裡想著夏玉言的病情,這時,她聽到屋裡的夏玉言忽然大叫了一聲。
她眉尖猛然一擰,飛快的朝裡間跑去。
謝老夫人從裡屋出來後,她就聽到夏玉言與謝錦昆的吵架聲,但也只是單純的在吵,怎麼?這後來是他打了夏玉言嗎?
她走到裡屋的門口時,謝錦昆陰沉著臉一言不發的氣哼哼的往外走,看了雲曦也只是哼了一聲。
雲曦當然不會理他,而是從他身邊擠進了裡間屋裡。
裡間的地上,夏玉言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雲曦心頭一驚,快步跑上前去,伸手將夏玉言扶起來。
「娘,你怎麼啦?醒醒啊?」她輕輕的拍了拍夏玉言的臉頰。
夏玉言兩眼緊閉,牙關緊咬,臉上紅腫一片,幾個手指印清晰可見,頭髮散亂,一隻耳環也被打掉了。
「謝錦昆!」雲曦兩眼冒火,居然找上門來打,當她是死人嗎?
她放下夏玉言,追了出去。
剛走到外間,她便被桂嬸一把抱住了,桂嬸壓低了聲音說道,「小姐,要三思啊!不能動手打老爺啊!」
桂嬸見她怒氣沖沖的朝謝錦昆追去,又聽見她在裡屋里哭著喊娘,就知道她動怒了。
她上回在園子裡將安氏踢到水裡,只怕也想踢老爺。
安氏不是生母,打了之後最多被人說她是紈絝不知禮數。
可謝錦昆是老爺,又是生父,同安氏可不是一個層次的人啊!
哪怕是再生氣也不能動手打,不孝的名聲讓她一個小姐可怎麼背得起?將來怎麼嫁人?
「桂嬸,他將二夫人打暈過去了!二夫人好不容易醒來了,他不心疼結髮妻子,還出手打人,我忍不了!」
雲曦氣得兩眼冒火,她掙開桂嬸的胳膊,朝前追去。
不能動手?動腳可以吧?
謝錦昆氣哼哼地大步朝前走著。
雲曦追到外間的廊檐處,她發現廊檐下有個裝滿了豆子的大筐。
她咬牙抬腳踢飛,筐被踢倒。
那一大筐的豆子頃刻就朝院子裡四處滾去,謝錦昆正昂著頭走路,沒留意腳下。
「撲通」!他身子倒後倒去,摔了個四腳朝天。
因為是後腦勺著地,謝錦昆疼得眼淚都掉出來了。
他伸手想撐在地上爬起來,哪知豆子太多,手上一滑,腳一滑撲通,又摔倒了。
「來人,快扶老夫起來!」
雲曦冷著臉站在廊檐下,眼神凌厲。
夏園的僕人往她臉上看了一眼,都不敢上前去扶謝錦昆。
那筐踢翻的豆子,可有兩百多斤重,三小姐只一腳就踢飛了?這力氣該有多大啊?
她們的小身板都只有百十來斤,這要是被她踢上一腳的話——
夏園的僕人們,一個個的臉色漸漸的變了,然後悄悄的溜走。
吟霜青衣還有青裳沒走,但她們當作沒看見。
桂嬸則是進了裡屋看夏玉言去了。
雲曦冷哼了一聲,一言不發的進了裡屋。
「來福,來福!快來扶老夫!」
因為是夫人的園子,男僕們是不可以隨意進入的。
謝錦昆的長隨僕人謝來福在謝錦昆進園子後,就守在園門口。
此時聽到謝錦昆高聲叫他,只好硬著頭皮跑進來。
哪知他跑得太快,沒有留意腳下,「撲通」!他也摔倒了,啃了一嘴的豆子。
「沒用的東西,跑個路也會摔倒,快來扶老夫!」謝錦昆朝謝來福怒吼了一聲。
奈何那豆子太多,滾了一園子,謝來福無論怎樣努力就是爬不起來,而且又摔了幾跤。
主僕兩人在園子裡做烏龜爬,夏園的人沒一人理會,因為夏玉言又暈倒了。
雲曦跑進裡屋里,桂嬸正將夏玉言往床上抱。
「桂嬸,我娘醒了沒有?」雲曦此時是又急又氣,那謝錦昆又不能打死,真正讓人窩火!
桂嬸忙著安慰雲曦,「小姐啊,莫哭了,二夫人不會有事的。你先看著二夫人,老奴去將藥碗端來。」
桂嬸說著往小耳房裡走去,心中嘆息了一聲,老爺怎麼又打二夫人了?
這時,吟霜忽然「咦」了一聲,「小姐,快看這是什麼?」
雲曦順著她的手指的方向看去,發現地上掉的是夏玉言耳朵上少掉的一隻耳環。
她心中的火氣更大了,謝錦昆這是打得有多重?連耳環也打飛了?
「那是二夫人掉的耳環。」雲曦說道。
「小姐,我知道是二夫人的,但關鍵是裡面有東西藏在裡面,是一種草藥。」吟霜將耳環遞到雲曦手裡。
雲曦仔細看去,那是一隻碧色的耳環,垂著的並不是一粒珠子,而是一粒小小的圓型物,里而是空心的,正卡著一顆褐色的種子。
「這是什麼草藥?」雲曦看向吟霜。
「小姐,這種草藥不常見,是出自南詔國一些背陽的山凹里,用這種草藥種子泡水喝,可以使人口齒留香,去除口中病毒。但因為少,又價格昂貴,一般都是一些皇親國戚和一些豪門貴客們在飲用。」
雲曦更是好奇。
夏玉言的這副耳環也是近些日子才開始發現她在戴,可是裡面怎麼會藏有這種稀的種子?
「不過。」吟霜的眉尖一擰,「這種種子千萬不要與鬼火花放在一起,否則,時間久了,同時聞了這兩種草藥的人會心神不寧無法安睡,更會心血枯竭而亡。」
說著,她往夏玉言的臉上看去。
雲曦心頭猛然一驚,「吟霜,你是懷疑,二夫人的屋子裡被人同時放了這兩種草藥?來個殺人於無形?」
吟霜點了點頭,「難怪咱們找不到異常的東西呢。原來是藏在二夫人的耳環里。」
「那鬼火花又是什麼花?」雲曦的眼底已閃著戾色,那人居然用如此歹毒的手法算計夏玉言?她定要親手手刃那人!
吟霜又道,「一種只在夜間開的小白花,微微泛些幽蘭色像鬼火一般,所以叫鬼火花,但二夫人這屋裡與院裡沒有看見那種花啊。」
雲曦的眼中戾色一閃說道,「再找!將這夏園掘地三尺也要找到!」
「是,小姐!」吟霜,青衣還有青裳都不敢再大意,重新在屋子裡翻找起來。
桂嬸端著一碗藥走了進來,嘆息說道,「二夫人的命怎麼這麼苦啊,小姐跟少爺都平平安安的長大了,二夫人卻得了這怪命。」
雲曦不說話,一隻手死命的抓著夏玉言脖子下的枕頭髮泄著心中的怒火。
卻不想,力氣太大,她將那枕頭抓破了,捏了一手的乾花草。
桂嬸「啊呀」了一聲,一臉的惋惜。
她嘆息著說道「這是四小姐送給二夫人的枕頭呢,小姐怎麼抓破了?二夫人挺喜歡這個枕頭的呢!算了,老奴縫一下,然後在上面鏽上一朵花,也會跟新的一樣。」
桂嬸重新拿了一個枕頭放在夏玉言的脖子下面,將那個被雲曦抓破的枕頭換了下來。
雲曦卻盯著手裡的一把乾花草,眼底神色一冷。
那是一種白色的小花,豆子般大小,葉子已曬乾了,呈現灰綠色。
吟霜這時驚呼一聲,將雲曦手裡的乾花搶到了手裡,驚聲說道,「小姐,那是鬼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