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章 觸動底線(1/2)
夏玉言忽然暈倒,雲曦不禁大吃了一驚,她急忙招呼著身邊的人。
「桂嬸!快,快去叫大夫來!」
府里新請了常住大夫,桂嬸便飛奔著往府里跑去。
吟霜將手撫向夏玉言的手腕脈搏,眉尖微擰,略有所思。
彼時,謝雲香的轎子才走出十幾丈遠。
她用一隻長柄的銅鏡微微的挑起轎簾,因為坐了喜轎不能回頭,她將那面銅鏡的鏡面伸到轎外。
從反射的鏡面里,去看謝府的府門前發生的事。
一群人在慌亂的奔跑著,也有人無動於衷,有人在嘲笑,有人在得意。
人生眾相,從這個府邸前的眾人的臉上,便已找到了七七八八。
收了銅鏡,她闔著眼,唇角淺淺的彎著。
乍一看去,以為是新嫁娘幸福的笑意,但細看去,她重新睜開的雙眼中藏著冷色,唇角也是隱著森然笑意。
這個府里沒有什麼好留戀的,一個個自私,冷情,連兄弟姐妹之間也是強者勝,敗者亡。
安家雖然落敗,但是,她相信以她的能力,她的將來一定不會比安氏過得差。
安氏以一個庶女的身份,助白衣的父親當上二品大員,她也可以做到!
她撫著小腹,肚子已經微微鼓起,初懷孕時的不適已經不見。
安傑的為人令她不敢奢望他會對她好。
但只要進了安家,肚子有子嗣,她相信她能夠在那裡活出一番天地來。
……
夏玉言忽然昏倒,安氏暗中的扯唇一笑。
她口裡說道,「言娘這是做什麼?看到老爺與親戚們都在,這便裝起了嬌嬌弱女子?要裝也是那二八年華的少女裝,博少年公子的一番愛慕,她一個滿臉褶子的半老婦人裝了給誰看?」
雲曦裝作沒聽見,她現在沒時間理會安氏,那不過是嘴皮子上得的一些小便宜罷了。
且等夏玉言病好,她再來讓安氏狗急跳牆,謝誠的那張十萬兩欠條嚇不死她!
青裳走過來背起夏玉言飛快的往後園跑去。
進了後園,到了無人的地方,雲曦對跟在她身邊的吟霜說道,「吟霜,我娘忽然暈倒,這事兒一定有問題,你去查一下有沒有異樣的地方。」
吟霜說道,「小姐,奴婢剛才把了一下二夫人的脈搏,居然看不出異樣來。」
「看不出異樣?」雲曦一臉驚疑,「吟霜,你看仔細了嗎?」
想不到吟霜還懂醫術。
青衣扯唇冷笑,「你還會把脈?知道哪兒是脈博嗎?」
吟霜不示弱,揚著眉,說道,「天下不是只有你家的關大夫會看病,其他的人也會!」
青衣的臉漲得通紅,「關大夫是關大夫,我是我,你……你不要亂扯在一起。」
吟霜的眼珠子一轉,「哦,不是你家的啊,那我將關大夫介紹給我師妹吟雪好了。」
「你……哼!」青衣怒目咬牙。
「行了,別吵了,再吵的話,你們各自回你們主子身邊去!」雲曦揉了揉額頭,這兩個丫頭總是為了在她面前爭寵,而互相爭吵,讓她頭疼得很。
兩人馬上閉了嘴,又開始議論起夏玉言的病情來。
雲曦的臉上神色森冷,夏玉言的病倒,絕對不是偶然。
她對青衣說道,「青衣,你再去將關大夫找來,速度要快,我先去看二夫人。」
「是,小姐。」
青衣與吟霜雙雙離開了。
兩個丫頭雖然嘴裡不饒人,但做起事時還是認真謹慎。
她們偶爾見面吵吵,雲曦便也不去阻止。
……
謝府府門處。
安氏看著夏玉言暈倒,便挑了挑眼皮幸災樂禍,與一旁的兩個姨娘說笑。
謝錦昆看了一眼安氏,口裡重重地哼了一聲,「我讓你找誠兒,你找到了沒有?」
謝誠昨天上午對謝錦昆狠狠的踢了一腳後,馬上跑到鳳棲山去了。
因此,攢了一肚子火氣的謝錦昆想找他發火動怒卻找不到人,只得對安氏甩臉色。
安氏馬上閉了口,眼中閃著怨恨,扭身進了府里。
……
夏園裡,雲曦與青裳守在夏玉言的床榻前。
夏玉言的臉色青黑,牙關緊閉。
雲曦拭掉了她唇角的血漬朝外面看了看。
「大夫怎麼還沒有來,青裳,你腿腳快,再去看看。」雲曦焦急的催促著。
吟霜會醫術看不出異樣,關大夫還沒有來,只得先讓府里的大夫看看再說。
青裳才起身,桂嬸便拽著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大夫進來了。
「曦小姐。」大夫拱手朝雲曦行了一禮。
「許大夫,你快給二夫人看看,她這是怎麼啦?她剛才忽然就暈倒了,唇角還溢出了一口血。」雲曦讓在一旁,以便許大夫上前好查看夏玉言的病情。
府里以前的宋大夫因為在上回老夫人中毒的事情上,沒有瞧出病因,反而收了銀子,陷害他人,夏玉言趁著這次府里的僕人整頓,將他攆了出去。大夫不能少,雲曦便向關雲飛的藥房要了一個大夫,關雲飛推薦了這位許大夫過來。
夏玉言病得突然,許大夫不敢馬虎,放下藥箱後,取出了銀針,開始給夏玉言診治。
他看了好半天,左右手交替的研究著脈象,又是翻眼皮又是看口舌,連手上的指甲殼也看了。
「曦小姐,從二夫人的氣色上來看,她只是操勞過度才會暈倒。」許大大說道。「暫時看不出異樣。小姐要是不放心,不如,您再去請關大夫來看看,他雖然年輕,但醫術精湛卻在老朽之上。」
「已經著人去請關大夫去了。」雲曦道。
她心中很是自責,這幾日只顧著忙自己的事情,都沒有好好的看夏玉言。
夏玉言的臉頰明顯的比過年那幾日瘦了不少。
雲曦看著夏玉言的臉,眉尖微蹙。
「小姐,您罰奴婢吧,奴婢沒有照顧好二夫人,是奴婢的責任。」青裳走到雲曦的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小姐一直忙著去青州的準備,可是這個時候偏偏二夫人病倒了,小姐的行程是必要推後,青裳心中愧疚不已。
小姐與主子很快就可以在青州會面,卻因為她沒有看好二夫人而破壞了他們的相會,她真是個罪人。
雲曦扭頭看向她,擺了擺手說道,「你起來吧,你跟了我娘這麼多天還不知道她的性格?她認準的事,就是一頭牛也拉不回來。再說了,二夫人的病因還沒有找出來,你別自責。」
「曦兒!二舅母怎樣了?」趙玉娥的人還未到,聲音已傳了進來。
雲曦朝門口看去,趙玉娥正被她的奶娘扶著,一步一跳的走了進來。
她一臉憂色的朝床榻上的夏玉言看了幾眼,在雲曦的身邊坐了下來,「二舅母一早還好好的呢,這怎麼就暈過去了?大夫怎麼說。」
許大夫這時說道,「趙小姐,老朽看著二夫人只是一般的身子虛弱,勞累過度,但也請了吉慶藥房的關大夫來一起會診,小姐不要擔心。」
雲曦拍拍趙玉娥的手背,「玉娥姐,一會兒等大夫們看了再說,你若遇到我大哥,先不要同他講,以免他焦急。」
趙玉娥點了點頭,「我明白。」
謝楓還不能隨時進府,倘若得知二夫人病了,是必會心急如焚。
青衣的動作很快,不多時,她便帶著關雲飛進了夏園。
雲曦急忙說道,「快來看看二夫人,剛才還吐了一小口血。」
關雲飛見許大夫也在,兩人交流了一下。
他神色凝重的走到床榻前,先往夏玉言的臉上細看了一會兒,接著也是口鼻眼,牙齒,一一查看,連指甲也看了,最後才開始把脈。
「關雲飛,我娘怎樣了?」雲曦見關雲飛眉尖微擰,神色肅然。
他沉思了一會兒,說道,「小姐,二夫人還是同上回一樣,看不出什麼毛病。」
雲曦明白他說的是正月十六日那天,她帶夏玉言到外面買醬鴨,順便讓關雲飛給夏玉言檢查身體的事。
那一天,關雲飛說夏玉言只是身體疲乏,夏玉言也說沒什麼不適的地方。
夏園的人都說,想必是她睡得少的緣故。
「可她還吐了一口血,還一直不醒。」雲曦心內焦急。
如果只是一般的勞累暈倒,倒也罷了,她會讓夏玉言強制休息,但要是其他原因的話……
她的眼神微微一冷,還是有人在做了什么小動作?
「小姐不要太擔心了,我先開張方子,讓二夫人吃上一劑藥再說,我再想辦法找到我師傅,他的醫術更精湛。」
雲曦點了點頭,「先這樣吧。」而她眸中的神色漸漸的森寒。
兩個大夫走後,青衣拿著藥方跟隨關雲飛去抓藥。
吟霜這時進來說道,「小姐,奴婢在夏園裡看不出什麼異常啊。」
青裳也說道,「小姐,奴婢也沒有發現什麼不對的地方,奴婢天天在夏園裡,也沒有外人進來啊!」
雲曦低頭沉思,「先吃了藥再說,你們都出去吧,我看著二夫人。」
侍女們都出了裡間門。
趙玉娥站著雲曦的身邊沒有走。
雲曦微笑的拉著她的手,「玉娥姐,你的腳還沒有好呢?一會兒老夫人擔心你,又得來尋你了。」
趙玉娥一定要陪她,雲曦說什麼也不同意,讓她的奶娘背著她回去了。
這個時候,屋子裡一個人也沒有了,雲曦飛快的挽起了袖子。
她的左手上在上元節那天被自己咬了幾個口子,現在還沒有完全痊癒。
咬得深的地方還沒有結痂。
她從夏玉言的針線筐里拿起一把剪刀,用力的一划,然後將血擠到一個小茶杯里,接了半杯的血汁。
她又若無事一般的重新將自己的手掌包好。
然後坐在床榻上,將夏玉言抱在懷裡,一手將她的嘴巴撬開,一手端了杯子將血汁倒入她的口中。
做好這些,她悄悄的洗淨了杯中的血漬。
過了一會兒,夏玉言果真微微睜開眼醒了過來。
她真的是中毒!
段奕曾跟她說過,她的身體是千萬人群中之一的特殊,體內的血有解毒的功效。
但對於其他的諸如受傷,普通生病沒有什麼作用。
而夏玉言這麼快就醒了過來,則其中的問題不言而喻。
「我這是怎麼啦?」夏玉言揉了揉額頭往四周看了看,「我怎麼在床上啊?」
雲曦將左手往袖子裡藏去,伸著右手扶著她,微微笑道,「娘,女兒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事情是做不完的,晚上到了時間該休息還是要休息,還有明天呢。你要是病倒了,大哥哪天娶媳婦,誰給他幫忙?」
夏玉言赫然睜大雙眼,一臉驚喜的說道,「他要娶媳婦了?誰家的姑娘啊?你見過沒有?人長得怎麼樣?性格好不好啊?曦兒,快說說看!」
二十出頭的人了,人家的小孩都可以打醬油了,他還是一個人住著。
夏玉言心中微微一嘆。
想到這裡,她又覺得她沒用,媳婦都不能給他張羅一個。
「呃——」好像還早吧,雲曦一笑,「娘,我是猜出來的,我瞧見他走路都在傻笑,還有一塊女子的帕子從袖中掉出來過。我就想著,也許,大概,應該,可能,他有喜歡的女子了吧。所以啊,娘不能病了,娘病了,大哥的婚事誰給操辦著?女兒可不懂這些。」
夏玉言的眉頭舒展開來,一臉的喜色。
「娘知道了,娘不會再去逞強了,謝府操持得再好,也還是謝府,又不是你大哥的府邸。娘要養好身子替他管家,哦,還要抱孫子。」
雲曦拉著夏玉言的手笑道,「娘這麼想就對了。女兒去看看娘的藥煎好了沒有,您先睡著。」
她起身站起來,轉過身後,臉上的笑容馬上消失不見,一臉冷然。
外間,青衣已取回了藥給了桂嬸,桂嬸正親自在小耳房裡的爐子上煎藥。
青裳與吟霜看見她走出來都迎了上去。
眾人都問道,「小姐,聽到你與二夫人在說話了,她怎樣了?」
雲曦抿唇一直走到外間的院子裡。
她微微擰著眉望向院子裡的花花草草,又望向幾間下人的房子。
然後,她抬腳朝那排下人的房子裡走去。
眾人見她冷著臉,眼神凌厲,一言不發,都不敢再說話。
夏園的僕人更是嚇得不輕。
三小姐護二夫人那可是連大夫人也不怕敢得罪的人。此時二夫人忽然病倒,想必這是她在查原因來了。
僕人們都緊張不安,想說不是自己不關自己的事,但又怕欲蓋彌彰反而引起懷疑。
於是,個個嚇得臉色發白,卻一句也不敢說話。
雲曦將所有的人都趕到了院子裡。
她親自動手翻著眾僕人的屋子。
剛才,青裳說這些日子沒有外人來過。
而夏玉言給府里的管事婆子吩咐事情,也是每日到西園的一間水榭里見面。
從初一開始就沒有將她們帶進來過。
這麼說來,就是身邊之人幹的!而初一之後的幾天,夏玉言的精神都尚好。精神疲倦,只是從十五的前兩天才開始的。
雲曦的神色肅殺,眼神銳利森冷。
居然敢對她的身邊人動手了?這可是觸及了她的底線!
倘若說府里的人一直加害她是看她不順眼,因嫉妒而生恨,因為她的手裡握著大額的嫁妝單子。
但害夏玉言卻分明是不敢惹她拿她身邊人出氣,這簡直是最卑鄙的手段!
倘若知道是誰,她會親自動手,讓那人不得好死!
一間一間的翻,一個個角落都不放過,柜子,床底,被子裡,花瓶里,凡是眼睛能見到的都一一查看。
查了僕人的屋子,又查夏玉言的。
一番查找下來,卻是毫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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