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章 夏玉言中毒(1/2)
謝楓這回可更慌了,怎麼會是趙小姐?
他整個人的身子比剛才變得更加僵硬,腳步不自覺的往外退去。
只是才動了一步,又被趙玉娥給拽了回來。
她抬頭看向他,指著不遠處的雲曦搖了搖頭。
謝楓只好不動。
雲曦那丫頭可是鬼精得很,要是被她發現,趙家小姐豈不是很尷尬?
兩人隱藏的地方也算不上特別隱蔽,一個磨盤粗細的樹勉強能遮住二人的身影。
謝楓穿著藏藍色錦袍,趙玉娥是一身朱紅八片裙,兩人都是深色的衣衫。因此,在蒙蒙的夜色里,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有人在。
但是,兩人卻是因為緊張依舊是緊緊的挨著。
剛才,趙玉娥將謝楓拽過來後,拉著他的胳膊就一直沒有放手過。
雲曦坐在離二人三丈來遠的一塊大石頭上,正訓斥著趙玉娥的丫頭。
丫頭的手裡拎著小燈籠,低著頭不敢說話。
「你說你這小丫頭是怎麼當侍女的?怎麼會將你們家小姐弄丟了?玉娥姐可是老夫人心尖上的人兒,她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看老夫人不打斷你的腿!」
麗兒怯怯的說道,「曦小姐,你不要跟老夫人說好不好?小姐膽子小,斷然不會跑到外面去的,想必還是在這庵堂里,庵堂里的房舍又多,她一定是走到哪裡看佛像去了,奴婢這就去找。」
雲曦哼了一聲,「你上哪兒找?幾十間屋子呢!還有,她走的時候說了什麼話沒有?有沒什麼奇怪的舉動?心情好不好?你快快說給我聽聽,先讓我分析分析——」
於是,麗兒將趙玉娥離開時說的話,以及表情舉動等,一五一十的說了。
雲曦聽後又開始訓斥,七七八八零零總總數落著麗兒。
麗兒嚇得頭也不敢頭,規規矩矩的低著頭站著。
說了一會兒,她又清了清嗓子,「我口渴了,你先去倒茶水給我。」
麗兒不敢違抗,只得回禪房裡去倒茶水。
喝了茶水,謝楓以為雲曦這下要走了吧,哪知她又開始囉囉嗦嗦的說起了丫頭。
謝楓在心裡更是厭惡那個叫麗兒的丫頭了。
太老實了,雲曦在胡說八道呢,她怎麼就全聽著?
同時,他更惱火著雲曦,小小年紀的女孩子,嘴碎得像個老太太。
差不多說了一個多時辰,雲曦終於嘆息一聲,「我說的話,你可是全記住了?下回可不能將小姐弄丟了。」
「曦小姐,奴婢下次一定看好我家小姐。」麗兒恭敬的回道。
雲曦從石頭上站起來,拍拍裙子上的灰,伸手朝前方的小路指去,「走吧,我同你一起去找玉娥姐。」
謝楓的心頭終於鬆了一口氣。
那兩人終於走了,待前方的燈籠光完全淹沒在了夜色里,謝楓才敢走出樹後。
他朝趙玉娥行了一禮,「趙小姐,多有得罪,楓並不是有意的……,請……」
趙玉娥淺淺一笑,「你不用放在心上,我……」
她朝他走去,哪知因為站得太久了,腿腳發麻,這一挪動步子,腳上竟忽然一陣鑽心的痛。
身子也朝一邊倒去,「啊——」,她低呼一聲,嚇得伸手去抓一旁的大樹。
誰知大樹太粗,手指從樹上滑過,身子快速地朝地上倒去。
「趙小姐——」
謝楓一驚,縱身飛撲過去,同時伸手飛快地一撈,將她抱在懷裡,焦急問道,「你怎樣了?」
「腳——」趙玉娥疼得「噝」了一聲,一指右腳,「腿站久了麻了,這一走動,好像扭著腳了。」
口裡說著話,聲音都在打顫,可見傷得不輕。
「你的禪房是哪間?我送你回去。」謝楓抱著趙玉娥朝前走去,又抱怨說道,「曦曦太囉嗦了,嘮嘮叨叨的居然說了一個多時辰,你站了這麼久,腿不麻才怪呢。」
趙玉娥忙說道,「曦妹妹也是擔心我才責怪丫頭,你別這麼說她。還有,你要是說她了,否則——」
雲曦一準猜到謝楓來過,她還不得羞愧死?
謝楓一怔。
他怎麼只顧著自己訓斥妹妹了,全然不管是不是會扯進別人?遂趕緊又道歉說道,「我只是隨口說說,不會去找她的。你別擔心。」
好在夜色沉沉,庵堂的後院裡一個人也沒有。
謝楓抱著趙玉娥一路往禪房裡走去。
臂彎里的女子身嬌骨軟,謝楓感到手都在發燙,抱怨著這段路怎麼這麼長?
趙玉娥看向前方影影綽綽的庵堂房舍,不禁微微挑眉,這麼快就到了?
小院寂寂無聲。
趙玉娥指著中間一間寬敞的屋子道,「我住中間屋子,你將我放在屋門口就好了。我再叫醒住在隔壁的奶娘。」
她也看出謝楓面對她時渾身不自在,要是讓他將她一直送進禪房裡,只怕他不願意。
再說,強拉人家進女子屋子,倒顯得自己沒有教養。
但謝楓卻說道,「先幫你看看腳吧,天已經這麼晚了,你讓人去叫醒住持佛姑,也會驚動老夫人身邊的林嬤嬤,又是一番勞師動眾。她們也是必會對你一番詢問,你怎麼圓謊?」
趙玉娥點了點頭,說道,「也好。那……多謝你了。」
謝楓歉意的一笑,「謝我什麼啊?要不是我的莽撞最先認錯了人,也不會讓你陷入尷尬,也就不會讓你一直躲在樹後站了那麼久,更不會傷著腳了。」
謝楓抱著她走進了小院,
趙玉娥沒再說話,左邊一側的屋子裡一片漆黑,奶娘已經睡下了。她擔心在院中說話吵醒她。
一路進了屋子。
謝楓摸索著找到了椅子,將趙玉娥放下,這才點了燭火。
趙玉娥有點不好意思的撫了撫腳,「好像不嚴重呢。」
謝楓看了她一眼,「腳崴了後,起初是不嚴重,但第二天卻腫得更厲害,不及早抹藥,會持續幾天都沒法走路,還會越來越疼。」
他彎下腰來,輕輕的退了她的鞋襪。
女子的腳白皙如瓷玉,腳指甲泛著淺淺的紫粉色,似一扇扇珠貝。
他耳根一紅,趕緊將目光挪開,輕手輕輕的點了一下她的腳裸。
趙玉娥低呼一聲,「啊,疼——」
女子的秀眉擰成一團,兩隻大大的眼睛裡正滾著淚珠。
謝楓心頭很是愧疚。
「你忍著點,我給你上點藥。」他將她的腳擱在自己的膝蓋上,從腰間小荷包里取出一個小瓶來。
他拔開瓶塞,抬頭又對趙玉娥說道,「會有一點火辣辣的疼,但一會兒就好。」
趙玉娥微微笑道,「我不怕,你抹藥吧。」又見他腰間的荷包里還有其他的小瓶子,便問道,「楓大哥,你平時都隨身帶著這些小藥瓶嗎?」
謝楓將瓶里的藥水滴在趙玉娥的腳裸處,用食指輕輕的塗抹著。
見趙玉娥問,他忙點了點頭,「這是我在軍中養成的習慣。軍營里的隨軍大夫少,備上一點急用藥不會吃虧。再說,打起仗來,會在野外一跑就是十天半個月,有時被敵人圍追的時候,會有幾個月回不到營地,更談不上讓大夫給自己瞧傷了。所以,我便吩咐屬下們人人都備一些這樣的小瓶,裝一些平時常用的外傷藥。」
「哦。」她低低回應了一聲。
眼前的男子,眉宇間隱著堅毅,想必是常期泡在軍營里養成的性格。
他低著頭,很認真地在揉捏著她的腳裸。
因為低著頭,後領處略略敞開了一些,露一條粉色的疤痕,從後腦處一直往下延伸進衣領里。
趙玉娥的眼睫顫了顫,光看那露在外面的疤痕,就足有三寸長了,這一直延伸到里——,又有多長?
疤痕上有密密麻麻的縫線痕跡,如一條巨大的粉色蜈蚣趴在他的後頸處,令人觸目驚心。
當時的傷該有多重?
謝楓已經給她的腳上上好了藥,正在給她穿襪子,見她一直沒說話,便抬頭看她。
卻正看到女子兩眼驚愕的怔怔回望他,眼底有晶晶瑩瑩的東西一直在晃著。
他有些詫異。
見自己失態了,趙玉娥訕笑道,「楓大哥,我看見你脖子上有一條好長的刀疤痕,這是在戰場上留下來吧?」
說到戰場,謝楓的神色一亮。
他點點頭道,「這條疤痕,是前年同一個北疆的將軍博殺時,被人從背後偷襲,砍了一刀的結果。這種情況啊,在戰場上很常見,誰的身上會沒有一條疤痕?有的人被捅了一刀,腸子都帶出來了,但他依舊奮勇殺敵人。還有的人,只要腦袋不掉,什麼胳膊掉了腳斷了,那手裡的兵器就不放扔,會一直到戰死為止!留盡最後一滴血,拼盡最後一口氣——,上了沙場,當以馬革裹屍為榮!」
給她穿好了襪子,又擔心腳腫起來,穿了鞋子會更疼,便將那隻鞋子扔開到一邊。
他在屋裡找了一雙便鞋放在她的面前,說道,「穿這雙吧,這樣腳會舒服一點。多休息,五天內不要用這隻腳走路,便可大好。」
見趙玉娥沒有回答,他忙抬頭看她。
此時,女子的眼圈兒整個兒都紅了,長長的眼睫毛微微的顫抖著。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站起身來蹙著眉尖問道,「趙小姐,是不是我剛才的手勁用得過大,將你的腳裸弄疼了?」
趙玉娥微怔,旋即微笑著搖搖頭,「沒有,不是。」
一個男子的手比丫頭麗兒的手還要柔,哪裡會痛?
外面這時有隱隱約約的說話聲傳來。
雲曦一路走一路訓斥趙玉娥的丫頭,「再找不到你們小姐,我可饒不了你。她到底去了哪裡?看看你,一個一等大丫頭,竟然看不好自己的小姐,我看啊,你不如改為做三等丫頭,到院子裡掃地好了。」
丫頭帶著哭腔說道,「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曦小姐,奴婢不要掃院子……」
雲曦忽然「咦?」了一聲,「麗兒,前面屋子裡有燭光,是不是玉娥姐自己回來了?快進去看看!」
屋子裡,趙玉娥急得不行,這這這,這可怎麼辦?
這禪房只是一間一進門的房間,推門進來就可看見床,而且只有三丈見方,屋裡空空,站在門口,所有的事物就盡收眼底了。
謝楓此時一臉郁色,雲曦這鬼丫頭怎麼又跑來了?她就不能來晚一會兒?
他看了看房梁,房梁低矮,藏上去也會被看見。
或者,一掌將外面兩個人劈暈算了?
這時,趙玉娥拉著謝楓的胳膊低聲說道,「藏床上吧。」
庵堂里的床本來沒有帳子,趙玉娥慶幸自己從謝府裡帶了帳子來。帳子的布密密實實,從外看,裡面的被子都看不見。
謝楓微怔,雖說是在庵堂里,但,這仍是一個女子的睡房吧,如此躲進去,只怕——
「快點!來不及了!」趙玉娥低吼了一聲推了他一把。
外面兩人的腳步聲已經走到了門口。
謝楓沒法,只得飛快的跳到了床上,同時,伸手一招,放下了帳子。
門開了,雲曦與丫頭麗兒走了進來。
二人看到趙玉娥坐在屋中的椅內,一臉的驚訝。
麗兒則是哭了起來,「小姐,你要是再不回來,曦小姐就要讓奴婢去掃院子了,嗚嗚嗚嗚——」
雲曦的眼睛在屋裡四處掃視了一番。
她看了一眼那掩實的帳子,只眨了眨眼,沒說話。
趙玉娥這時笑道,「我剛才是想找曦兒說說話的,哪知走得急了些,腳崴了,一個佛姑看見我受了傷,將我帶到她的禪房裡,給我的腳上了藥,又送我回來,所以,你們才沒有看見我。」
麗兒這才鬆了口氣,「嚇死奴婢了,還以為小姐真的不見了。」
雲曦往她的腳上看去,果然,雪恥腳裸處微微有些腫,散著著淡淡的藥香。
她對麗兒吩咐道,「天不早了呢,咱們明天就得回城,快服侍你家小姐早點歇息著吧。」
趙玉娥的臉色一變,擺了擺手道,「曦兒,我還不想睡,想再坐一會兒。」
雲曦不理會她,從一旁的架上拿了布巾,沾濕了遞到她的手裡,「玉娥姐,先擦擦手吧,我們服侍你先睡,你的腳傷著了,不多休息,怎麼好得快?」
趙玉娥還想拒絕,但又一想,再拒絕下去不是欲蓋彌彰了嗎?
此時已是快三更的天了,這麼晚了不睡可不是她平時的習慣。
會越發引人懷疑。
她只得硬著頭皮由雲曦與麗兒扶到床邊坐下,去釵環,退了鞋襪與外衫。
帳子內,謝楓聽到外面幾人的對話,知道這一關躲不過去了,只得往被子裡縮下去,屈著腿,整個人都埋在裡面。
好在山上天冷,床上是一床極大極厚實的被子,藏一個人也看不出來。
麗兒挑起帳子又要伸手掀被子,被趙玉娥伸手一按,「很晚了,你們都去睡吧。」
說著,她自己輕輕的掀起被子一角,慢慢的將腿伸了進去,睡在床的最邊上。
雲曦看了她一眼,然後拉開麗兒,「走吧,讓玉娥姐早些歇息著,她的腳傷著了,明天辰時咱們就下山吧,得回城裡讓大夫好好的瞧瞧。」
出去時,雲曦掩了門,卻又沒有走開,而是站在趙玉娥的禪房門前繼續的數落著麗兒。
麗兒不敢頂嘴,老老實實的聽著。
趙玉娥微微挑眉,楓大哥說得對,曦妹妹怎麼這麼囉嗦啊,怎麼又說起麗兒來了?她還不困嗎?
說到她困,她還真累了,打了個哈欠正要睡去,又想到被子裡還有一個人,那瞌睡又嚇跑了一半。
她扭頭朝床里側看去,謝楓已從被子裡鑽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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