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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章 夏玉言中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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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扭頭朝床里側看去,謝楓已從被子裡鑽出頭。

外面桌上的燭火還沒有吹熄,燭光射進帳子裡亮亮堂堂的。

雖然被子夠寬大,但床小,佛家講究的是清修,不會做寬大舒適的床榻。

因此,兩人雖然各自都儘量的往床邊挪去,但中間依舊沒有多少空隙。

彼時間口裡呼出的熱氣能讓對方清晰的感受到。

她看見男子墨色的眸子正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己的眼睛,目光沉沉,略有所思。

謝楓的確在心中不停的思考著。

雖說他與她什麼也沒有發生,但必竟兩人已同床而臥了。

對於她一個未出閣的女子來說,將來在心中是必會留有陰影,她會覺得她的人生中有個污點。

若她嫁人,怎能全心全意的服侍未來夫君?

倘若被她未來的夫君發現一絲端倪,她又怎麼安穩幸福的過一生?

他後悔剛才沒有狠下心來一掌將雲曦與丫頭打暈,是他的優柔寡斷才害得人家姑娘閨譽受損。

不管她心中在作何感想,謝楓覺得,他作為一個男子,就應該勇於承擔一切責任。

他看了她一會兒,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我比曦兒大五歲,五歲那年被顧府的管事收養,十二歲開始拜師學藝,十五歲去了軍中,一直隨軍陣守梁國北方一帶。去年冬回京。

目前在兵馬司任東城門的副指揮使,與一個同僚合住一個院子,身邊只有一個小男僕,從來不用丫頭。沒有通房侍妾。也沒有未婚妻。身體健康,沒有什麼不良嗜好,不賭錢。目前手裡有些銀物,有能力買房子。」

趙玉娥被他的話驚住了,一顆心咚咚咚地跳起來,耳根跟著一紅。

他這是——

謝楓看到她滿臉都是疑惑似乎聽不明白,乾脆就明說好了,「我……我是說……我與你這樣了……,你必然心中……,如果你不討厭我,可以考慮一下我。雖然我這麼大了,但從來沒有與女人……那個……我是乾乾淨淨的……」

謝楓有些懊惱,他是不是說得有點太直白了?

那李冶對他未婚妻求親時,說了些什麼來著?真後悔那天沒去聽牆角。

趙家姑娘的眼睛驚得滾圓大,他一定說得不夠好。

趙玉娥怔怔的看著謝楓,一臉的驚愕,連呼吸都忘記了。

他是在向她表白?

她一時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被謝媛調教成標準大家閨秀的她,從來沒有想到會有一天與一個毫無關係的男子躺在一個被子裡,近距離的說著這樣的話。

此時,她的心中如鑽進了一隻小鹿,橫衝直撞,撲通撲通跳個不停,整個人如在火上烤著一樣。

謝楓見她好半天發著呆,不說一句話,微微一嘆說道,「當然,如果你覺得我這個人不好,可以當作我沒有說過剛才的話。對於今晚的事,我謝楓發誓,絕對不會對第三人吐出一個字去,否則,天雷懲罰,死無全屍。」

趙玉娥大驚,飛快的伸手捂住他的唇,而另一隻則在被子裡尋著他的手。

摸索著尋到後,輕輕地握住,然後指尖插進他的指縫,十指交叉,輕輕纏繞。

男子的手寬大,溫暖,指腹處略顯粗糙,讓人心中不由得生起一種安定的感覺。

謝楓猛然一怔,愕然看著她。

趙玉娥卻垂下了眼睫,微微彎起唇角。

在門口又訓斥了麗兒大半個時辰的雲曦,發現嗓子癢得難受。

她往身後的門看去一眼,對麗兒說道,「一定要記住我說的話。」

「是,曦小姐。」麗兒一肚子委屈,欲哭無淚。

她被曦小姐訓斥了一晚上了,敢不記住嗎?

雲曦朝麗兒揮了揮手,「好了,不早了,你也去睡吧。你們小姐腳傷了要多休息別去吵她。」

「奴婢明白。」

雲曦這才揉著發癢的嗓子往自己的禪房走去。

……

吟霜正在禪房裡等她。

見雲曦回來時不住的揉著嗓子,一口氣灌了好幾碗茶水,她忙問道,「小姐,你的嗓子怎麼了?怎麼都啞了?」

一晚上不停的說話能不啞嗎?

雲曦微微一笑,「沒什麼,辦了一件今生認為最好的差事。」

然後,她脫了外衣沒形像的往床上一倒,「好累,我要睡了。」

吟霜眨眨眼,差事?

見她一臉倦意,知道她今天是真累了。

坐了一個多時辰的馬車來到山上,還沒歇息呢,又去了臥龍山,這三更天都過了才睡,哪裡會不累?

吟霜幫她退了鞋子,將她身子搬正放在床上,掩蓋好被子才退了出去。

雲曦渾身疲乏的躺在床上,手指不經意的摸到了腰間的一塊玉佩。

圓形,刻著兩條龍,中間是一個「奕」字。

她的指尖在「奕」字上輕輕的撫著,畫著一個一個的圈。

想著心事,雲曦的頭腦漸漸地變得混沌。

正要沉沉睡去時,忽然,她聽到屋頂上有人在輕輕的奔跑著。

不多時,那人跳到了院子裡。

雲曦的瞌睡頓時全無。

她飛快地掀開帳子,披了件披風走到窗邊。

「小主。」窗戶上想起了青龍的敲擊聲。

「青龍,可是晉王府里出了什麼大事?」青龍連夜出城,只怕這事不小。

「小主,屬下今早發現南宮辰秘密出了城,還帶有不少隱衛。屬下從他的一堆行李中偷出了一個包裹,發現裡面有一張地圖,其中青州二字被摸得模模糊糊,屬下猜想,他是去了青州了。」

「青州?」雲曦猛的推開窗子,青龍一身夜行衣站在窗前。

朱雀站在他的旁邊,埋怨的說道,「你盯的人一早出城,你現在才來報消息?怎麼這麼晚?」

青龍橫了他一眼,「因為晉王府里這幾日對府里的僕人進出看管嚴格,我一直出不來,到了晚上才躲開暗衛偷偷跑出來。」

「朱雀,你別怪他,自從南宮辰發現自己身邊出了一個奸細後,他現在做事都是小心翼翼。青龍在他身邊這麼多天才發現一個消息,就可看出他行事謹慎了。」

朱雀點了點頭,沒再說青龍,口裡隨口說道,「青州在鬧旱災,他去青州是不是也是去賑災?沒見他得到聖旨,是不是也同小主一樣?為家族的榮光奔波?」

青龍這時又道,「小主,他是不是賑災,屬下不知,但卻聽到了一些支言片語,南宮辰出發時說了一些話,什麼車隊的東西調換了,要誰萬劫不復,從此回不了京城的言語。」

朱雀挑眉,「車隊?從京中出去的車隊不是只有奕親王的那一支嗎?難道南宮辰在奕親王的車隊裡搞了鬼?將東西調包了?」

青龍這時驚呼一聲,「小主,要是那南宮辰真的將東西調換了的話,奕親王可就有大麻煩了。那青州的百姓已經餓了幾個月了,見到奕親王拉著一車不是糧食的車隊到了那裡,還不得將他給活活打死?打不死也會用口水淹死他。如此,他還果真回不了京城中。除非隱姓埋名遠走他鄉,可這樣,一世名聲也全毀壞了。」

朱雀冷哼一聲,「相不到這晉王世子居然是個如此歹毒的人!不過,以王爺的縝密心思,他不會不知吧?」

屋內,雲曦的眼神銳利森冷,嘴唇緊抿,一言不發,袖內的手指微微顫抖。

南宮辰!

他花著謝婉的銀子踩著謝婉的屍體往上爬,如今又要將他人踩在腳下,他的如意算盤打得倒是夠好!

只可惜,她拼了命去也不會讓他得逞!

糧食她有,但現在缺人護送。

雙龍寨的人還需謝楓調教好,否則,迢迢路遠恐會出事,一百多輛馬車的車隊,不管控好,她與謝楓可就白忙了。

手指在腰間的玉佩上輕輕撫著,她看向青龍,「青龍,你回城的時候,順便去一下奕王府,那裡有個護衛叫青一,你將這件事情告訴他,他會有辦法聯繫上奕親王。現在咱們能做的只能祈禱,只盼著奕親王的車隊不要走得太快。過上一二天,我這裡就會安排好,正好去給他換回來。」

青龍回道,「屬下明白,這就回城去。」

雲曦又叮囑了他幾句叫他注意安全,很快,他的身影就沒入夜色里。

雖然夜涼如水,但錦被溫暖,只是雲曦的睡意已無,獨自一人站在窗前出神。

一個人常常圍在身邊轉時,不會特意去想,哪怕他並沒有天天出現,只是在附近在那兒在很近的一個地方,因為可以隨時見著,所以心中總是一片安寧。

做著自己的事,過著每一日。他出現不出現,都沒有太大的不一樣。

但如果與那人隔著萬重山千條河,行路的時間不再是以時辰以時刻來計算,而是以天或以更長久的時間來計算時,這才發現,原來隨時可見的人,已不在原地。

……

東邊的天,剛剛現出一抹魚肚白時,靜水庵里的晨鐘一聲一聲地響起來,將熟睡的人驚醒。

趙玉娥又驚又喜一夜未睡。

雲曦心事重重一夜未睡。

林嬤嬤得知趙玉娥在前一晚扭傷了腳,更是急得不行,恨不得背著趙玉娥馬上回到謝府。

鳳棲山的半山腰,謝府的兩輛馬車已準備好。

林嬤嬤指揮著一個婆子背著趙玉娥坐進了馬車。

謝楓騎馬而來,正看到趙玉娥坐進了馬車。

但他只來得及看到她的一隻沒有穿鞋子,微微腫起的腳縮進了馬車裡。

他記得他離開時,附近人家的雞都叫到第二遍了,她還睜著兩隻大眼睛給他送行。

兩眼晶晶亮的,大而有神,天曉得她後來有沒有睡?

他想走上去問一下,但林嬤嬤卻看見了他,笑著朝他走來。謝楓只得跳下馬來,說了聲,「嬤嬤好,楓在前面的臥龍辦事,聽說謝府的家眷了,所以上來看看,看有沒有要幫忙的。」

林嬤嬤知道這位謝楓公子頗得老夫人的賞識,平時不太愛笑的她此時笑著說道,「小姐們上好了香,正要回城呢,楓公子要回城的話,可以同行。」

謝楓說道,「楓還在辦差,此刻還不能回城。不過,可以護送小姐們的馬車一直到山下前方的大道上。」

林嬤嬤見他彬彬有禮,心中大為好感,說道,「那就多謝楓公子了。」

依舊是前方兩個護衛開道,隨後是雲曦的大馬車,再後面是嬤嬤丫壞的馬車,再後面又是兩個護衛護行。

趙玉娥聽到外面的說話聲,將車帘子挑了起來。

這時,謝楓的眼睛也正好朝馬車看去。

兩人四目相對。

趙玉娥馬上將帘子放下,心中突突的狂跳起來,昨夜夜色昏暗,燭光映入帳中也是昏昏暗暗,沒有看得分明。

今晨,明亮的太陽光之下,只隔著兩三尺遠的男子,眉眼是那樣的俊朗,坐在馬上的身姿挺拔,抬手間,更有一種難以言述的迷人神采。

謝楓見她飛快的放下帘子,微微一怔。

想到昨晚上雲曦嘮叨勁,他的臉色一黑,打馬繞到了另一側。朝那車窗口輕輕的咳嗽了一聲。

馬車內。趙玉娥又驚又慌又羞的神色並沒有引起雲曦的注意,如果是以前,她必定會取笑趙玉娥一番,但她此時沒有。

她一直低著頭想著心事。

馬車外,謝楓的咳嗽聲將她的思緒拉回。

她挑起車帘子,朝謝楓扔去了一個紙團。

謝楓原本想呵斥她幾句的,見她一臉肅然,兩個眼圈青黑,不禁微微挑眉。

他又看了雲曦一眼,將那個紙團打開。

只見上面寫著,「奕親王的糧食車隊被調換遭人陷害,我們的糧食車隊要及出城。」

謝楓赫然看她,眉尖微擰。

……

兩個多時辰後,馬車回到謝府。

謝老夫人看到趙玉娥受傷的腳,免不了一陣心疼肝疼的摟著趙玉娥嘆息,一面忙著叫請大夫。

雲曦給謝老夫人行了禮後,往曦園走去。

遇到了正被喜娘扶著往謝氏祠堂去行告別禮的謝雲香。

因為還沒有出門,頭上便沒有頂紅蓋頭,但一身的鳳袍顯得她富貴嬌美。

「四妹妹。」雲曦朝她走過去,「雖然我昨天不在,但已讓我娘往你的箱子裡放了添妝紅包和添妝首飾。」

「如此,多謝三姐姐了。」謝雲香朝雲曦行了一個屈膝禮。

她便不再與雲曦多話,微抬下巴朝前走去。走了一段路後,她又停了腳步,回過身來望向雲曦的背影,唇角溢一抹陰森笑意。

雖然親事只是兩府聯姻,但該有的禮節還是沒有少。

前院裡,照例是擺著酒席。

吉時後,鞭炮聲起。

謝雲香在夏玉言的攙扶下,一路走到府門處,再由謝氏本族的一個少年背到了府門前的轎子裡。

當然,沒有新郎,安傑還在床上養傷,來接親的,只是安傑十二歲的弟弟。

轎簾落下,夏玉言看著謝雲香的花轎遠去,長出了一口氣,對身邊的雲曦笑道,「她也算是有個好歸宿了。」

雲曦正要回話,卻見夏玉言的唇角溢出一絲血來,兩眼一閉,身子朝地上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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