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章 自作孽不可活(1/2)
「兵庫司?」謝楓挑眉,「曦兒,現在任兵庫司司庫長的是安氏的親兄長安世翰,你是說燒了兵庫司,然後嫁禍給謝誠?用這塊腰牌?」
雲曦勾唇一笑,「大哥,我手裡沒人,所以想借你的人一用,偽裝成羽林衛的人。」
謝楓看了雲曦一會兒,瞭然一笑,身為軍中之人,這種計謀可是被他們用得爛熟。
但很快,他眉尖深深一擰,雲曦的謀思與決斷不像一個深閨小姐,倒像是一個處於朝堂的政客。
他不免疑惑,這是他的妹妹嗎?還是他的妹妹本就較常人不同?
雲曦收到謝楓疑惑的目光,微微垂下眼睫。
謝楓對她起疑惑在所難免,身體本尊之前是個呆木頭,不說話不哭不鬧,安安靜靜的一個人。
可從去年冬開始,謝雲曦性情大變。他又怎知她這身體裡住著另一個靈魂?那就是謝婉的。
謝婉從小隨著丞相父親與郡主母親週遊各國,見多識廣,當然與謝雲曦不同。
謝楓默了默,神色肅然說道,「指揮使一共有兩百人全部都是我的人,有大部分還是從北僵的戰場上下來的老部下。連正指揮使李治也是我的人。曦兒,你說怎麼做,哥哥幫你完成這事。安氏一家子早就應該給他們一點教訓了。」
雲曦看著謝楓,只有親人才會無私相助,她心中暖暖的,遂取出事先畫好的圖紙給謝楓看。
謝楓看著上面畫的指引路線圖,以及說明,赫然看向雲曦,一臉的驚訝。這個妹妹,真讓他刮目相看,居然連退路都想好了。
雲曦眉眼彎彎的看著謝楓,像一個做了好事等著表揚的小孩,「怎麼樣,大哥?」
謝楓勾了勾唇,笑道,「妹妹可當軍師,哥哥這做統帥怎能落後?」他伸手揉了揉雲曦的頭,「等著哥哥的好消息。」
當下,兩人又做了具體的研究,幾更天起事,使用什麼暗語等一一做好了商議,只等天黑。
……
從謝楓那裡回到府里,已近中午時分。
雲曦坐了青二趕的馬車到了府門前,她正要下馬車,便見府里的另一輛馬車在她的對面停下了。
她眼睛一眯,安氏?
安氏也不要江嬸扶著,黑著臉色自己扯開車帘子就跳了下來。看見對面雲曦的馬車,她嘴裡冷哼了一聲,咬了咬牙邁開步子朝府里走去。
雲曦隨後也下了馬車,她走到給安氏趕車的夥計跟前問道,「剛才,大夫人是打哪裡回啊?」
因為上回雲曦被車夫丟到藥房裡無人理會,老夫人勃然大怒,親自將府里趕車的與抬轎及守著馬廄的人,全部換過了。因此,趕車的見雲曦問他,並不擺架子,恭敬的回道,「回三小姐的話,大夫人剛才是去了安府。」
安府?說安府那麼自然是安家庶房了,安夫人的府里,一般人會說是東平侯府。
她點了點頭,讓那車夫退下了。
安氏回了一趟娘家,臉色還不好看,想必是娘家的人給她扯了後腿。
雲曦彎了彎唇角朝安氏走過去,眉眼含笑的打了聲招呼,「大娘。」
安氏正沒好氣呢,見雲曦竟然主動上前同她說話,還是一副笑得得意的臉,她氣得狠狠地咬著牙。
昨天究竟是怎麼回事?侄兒不是將一切都安排好了嗎?
這個死妮子居然這麼命好,又是南宮辰救又是奕親王救!
她在觀月樓的雅間裡一直等著侄兒的好消息,誰知等到最後竟是侄兒被打,嫂子被安夫人羞辱。
難不成都是這個賤妮子搞的鬼?她居然有這麼大的本事?
「三丫頭從哪裡回?一個女孩家成日裡四處亂跑,當心惹人閒語。」安氏冷笑著看了她一眼說道。
雲曦微微一笑,「大娘提醒的是,曦兒出門都是白天,跟在身邊的也都是丫頭,怎會有事?再說了,高門府邸家的小姐們,白天出門訪友的可不少。曦兒出門又怎會有人閒語?只要不是像二姐那樣晚上出去會一個年輕男子就不會有事的。」
「你——」安氏氣得臉色漲紅。謝雲容在去年冬天時半夜裡跑出去幾次。被謝錦昆逮到好一陣打。
這是她最喜歡的一個女兒,居然有這一個污點,現在卻又被雲曦提起來,安氏當下就氣惱了。
「你敢污辱你二姐?」安氏心中本來就憋著一口氣,雲曦帶著諷刺的言語無疑又是激怒了她,她揚起一個手巴掌就朝雲曦打去。
雲曦側身一讓,同時伸腳一勾。
跟在安氏身邊的江嬸還沒有看清是怎麼回事,只聽「撲通」一聲,安氏掉進了一旁的荷花池裡了。
此時才初春,荷花池裡沒有荷花,只有滿滿一池的水與淤泥。
雲曦馬上扯起嗓子喊起來,「快來人啊,大夫人跳河自盡了!」
吟霜的嘴角抽了抽,幾日不見小姐,這顛倒黑白的本事是越來越爐火純青了。
她走到水邊也跟著說道,「大夫人,雖說您娘家侄子被皇上打了還革了職,嫂嫂給哥哥戴了綠帽子,也不用氣得跳水自殺啊,那只是您娘家的事,又不是你自己的事。」
江嬸惡狠狠的瞪著吟霜,「大膽的賤婢,居然對夫人說這樣的話?你找死啊!」說著,她伸手就來鉗吟霜。吟霜才不會像雲曦那樣含蓄的動手,她抬起一腳直接就將江嬸踢到了荷花池,將剛剛在水裡站穩的安氏又撞倒了,兩人一起跌進水裡。吟霜站在岸上眨眨眼,笑道,「江嬸,我有說錯嗎?好像一句話也沒有說錯吧?」
安氏在水裡撲騰了幾下,剛將頭露出水面就聽到雲曦主僕在岸上一唱一和,她氣得更是咬牙怒罵,「死賤人,你推主母落水,還誣陷主母是自殺!」
雲曦伸手指了指幾個剛剛從遠處跑來的僕人說道,「你們誰看見我推了大夫人了?你有嗎?還是你看見了?你呢——」
僕人們這兩日都一致的在二夫人與三小姐面前做著良好的表現,有極致的已經做到了阿諛奉承拍馬屁的程度了,因為二夫人一早就放出話來,表現好的留下,表現不好的一概不要,會被攆出府去。
生殺大權掌在二夫人的手裡,這府里的僕人哪裡還敢不討好雲曦?
見雲曦問他們,一個個的將頭搖成波浪鼓,「回大夫人,沒看見呢,奴才(奴婢)們都在忙著呢。」
「你……你們……」安氏此時已與江嬸從水裡爬到岸邊,又氣又冷又羞愧,臉色時而白時而黑,「放肆!都給我跪下!」
荷花池並不深,但是淤泥比較多。
安氏被江嬸扶到岸上後,從腰下到腳邊全是淤泥,要多難有多難看,上好的錦緞衣裙上滴著泥水糊著黑呼呼的泥漿。一隻珠釵險險要掉,臉上都是泥水漬。
往日的尊貴與霸氣絲毫不存在。
但這幾個僕人聽了安氏的話卻道,「大夫人,二夫人說還要看奴婢(奴才的帳本),大夫人如此留著小人們,要是耽擱了事情,老夫人怪罪下來……」
僕人們口裡說著話神情也不似對安氏早先的那番尊敬了。
安氏更是氣得一臉鐵青。
雲曦朝眾人揮揮手,「那還不趕緊的去忙去?一個一個的還在這裡磨嘰什麼?大夫人反正都無事了,大傢伙都散了吧。」
僕人們馬上一窩蜂的全散了。
雲曦轉過身來看著安氏,微微扯唇冷笑。安氏當初是怎麼待夏玉言與她的,她要一報還一報,栽贓陷害,顛倒黑白是層出不窮。
與府里的僕人們合起伙來整她與夏玉言,今日讓她吃吃她曾經讓人吃的苦頭。
她微微一笑說道,「大娘,曦兒還有事,就不陪大娘了,江嬸,你還不趕緊送大夫人回園子裡去,你這是想凍著大夫人嗎?」
江嬸看著雲曦一臉的戾色,憤恨的咬著牙,但大夫人都拿三小姐沒辦法,她只得忍著。
雲曦帶著吟霜翩然離去。
安氏恨恨的咬牙,「江嬸,謝雲曦這小妮子,我不會放過她!先回園子去,將咱們的幾個人找來,夏玉言想風平浪靜的掌家?她是做夢!」
夏園裡,夏玉言推開帳本正揉著額頭。
「娘,怎麼啦?頭痛嗎?」雲曦走進屋裡,擔憂的問道。夏玉言神色倦怠,臉色不大好。
桂嬸倒了一碗參茶端給夏玉言,對雲曦說道,「三小姐,夫人不是頭痛,是晚上沒睡好。這幾日又是莊子上的事,又是鋪子上的事,又是家裡的事,再加上十九日就是四小姐出閣的日子,夫人忙得腳不踮地呢,偏偏晚上又睡不好,所以啊,這日子長久了,精神就不好了。」
「晚上睡不好?」雲曦看了看夏玉言的臉色,果然,她的兩個眼圈青黑,唇色發白,她不禁挑眉,「娘,你晚上睡不著,白天又辛苦,長久下去,身體怎麼吃得消?我帶你去看大夫吧。正好青衣的胳膊也要去看看傷,大家一起去,現在時間還早,回來正好吃午飯。」
「不礙事的,曦兒,娘累了自然會休息。亂花銀子做什麼?」夏玉言推開她的手,卻不經意看到了她的左手上編著的紗布,她馬上一臉驚色。「曦兒,你的手是怎麼回事?怎麼弄傷了?」
雲曦眨了眨眼,訕訕一笑道,「是今天一早不小心打破了茶杯,被破茶杯割傷了,所以,娘,咱們正好一起看大夫。」
夏玉言剛接手府里中饋,是必會盡心盡力,但身子拖跨了怎麼行?看她這樣子,得讓關雲飛好好的看看。
只有晚上睡好了,白天才有精神做事。
雲曦又吩咐著吟霜去曦園裡找來青衣,母女二人與青衣,江嬸,吟霜一起坐了青二趕的馬車到了吉慶藥房。
府里的宋大夫被攆出去後,一直沒有找到好的大夫,這幾日謝府的人看病都是去府外自己尋醫。
關雲飛見她們來了,馬上親自迎了上去。
「關大夫,我娘近日精神不好,你快給看看。」雲曦扶著夏玉言走到關雲飛看診的桌邊坐下。
夏玉言卻拉著雲曦的手遞到關雲飛面前,「大夫,先給我女兒看看。」
雲曦無語,夏玉言對她真是關愛備至了。
「娘,我只是換藥,還是讓關大夫給你先看看。」雲曦將夏玉言按在椅子上,對關雲飛道,「先給我娘看。」
夏玉言見雲曦一直按著她,她笑了笑,只得坐著將手腕伸過去。
關雲飛給夏玉言把了一會把脈,說道,「二夫人是操勞過度,應當要多注意身子了,請容在下給夫人開一些安神入睡的藥。」
雲曦看了看關雲飛寫的藥方,問道,「我娘的身體只是睡不好嗎?有沒有其他方面的原因?你可看仔細了。」
關雲飛搖搖頭,道,「看不出什麼大毛病,聽你們這麼說,二夫人應該是單純的沒有睡好。吃幾天藥,平時吃些營養的飯食,晚上睡覺不要過二更,五天後,這症狀就會消失。」
雲曦這才放下心來。
等關雲飛寫好藥方,又安排夥計去抓藥,夏玉言忙道,「關大夫,快給我女兒看看,她這手上纏了這麼厚的紗布,一定傷得不輕。」
關雲飛點了點頭,取了藥與紗布放在桌上,他正要解開雲曦左手上的紗布時,被雲曦另一隻手摁住了。
她回頭對夏玉言撒嬌一笑,說道,「娘,藥房隔壁有一家醬鴨店,女兒想吃醬鴨,娘去買一隻好嗎?」
她手上的傷是被她自己咬的,那傷口一看就是一排排整齊的人的牙齒印,被夏玉言看見,她難免又是胡思亂想的憂心。
雲曦便找了藉口支開夏玉言。
夏玉言看著雲曦一副饞嘴的模樣,不禁笑道,「你這孩子到哪兒都想著吃,也好,正好買一隻去,咱們中午加菜。」
說完又吩咐著青衣與吟霜看好她,一定要好好上藥。
看到桂嬸與夏玉言走出藥房後,雲曦這才讓關雲飛給她解開手上的紗布。
兩三排人的牙齒印,森然觸目。吟霜吸了一口涼氣,「小姐,你這手上怎麼會這樣?」
她昨天也是發了狠了,一口咬下,本著試試的心態,誰知吸一口有用,一氣之下咬了三口,又是在藥力的驅使下,咬得便深了些。有一處還見著了骨頭。
青衣眨眨眼,道,「小姐,是昨天晚上主子咬的嗎?他他他——,不惜香憐玉?」
「閉嘴!」雲曦惱恨的怒道,這丫頭胡說什麼呢?
吟霜鄙夷的看了青衣一眼,青衣馬上翻著白眼。
關雲飛看著雲曦的傷,眉尖微擰,也沒有抬頭看她,口裡說道,「當初,夫人的手上也常常出現這樣的牙齒印。她也不說是哪兒來的,常常被老爺責怪呢。」
雲曦心頭一顫,忙問,「關雲飛,你說的夫人——她是誰?」還有誰同她一樣嗎?
「東家的夫人端木氏啊?小姐,你拿著東家的信物,怎麼會不知道東家的夫人?」關雲飛抬頭看了雲曦一眼,不解的問道,然後,又專心的給她手上的傷口上藥。
雲曦沒說話,抿唇不語,前世的母親端木雅也是這樣的?
正在走神時,關雲飛已包好了她手上的傷口。他卻沒有起身走開,而是看了一眼吟霜,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雲曦便說道,「她同青衣一樣,都是我的婢女,你不要避諱,說吧,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了?」
關雲飛點了點頭,說道,「小姐,從昨天開始又出現了一些女子在大量的收購藥材,以前是單純的外傷藥,現在是逢藥就收,外面鋪子裡的藥全都漲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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