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章 要鬧就要鬧大(2/2)
青衣正在屋裡等著她,見她掀起床板爬上來,忙迎了上去。「小姐,你怎麼才回?二夫人問了你好幾次,奴婢說你被太后請去觀花燈還沒有回,這才擋了回去。」
雲曦看到青衣的胳膊吊著一根繃帶,她馬上走過去撫上青衣胳膊,眉尖一擰,「看過大夫了嗎?嚴不嚴重?還疼不疼?」
南宮辰殺了她的一個婢女,又傷了一個,這筆帳一定要同他好好的清算!
青衣見她一臉怒色,馬上微微一笑,「不嚴重,小姐,咱們常期習武之人,哪有不斷個胳膊腿的?這點小傷不礙事。」
她笑得淡然,雲曦卻是心中揪緊,南宮辰的武功究竟有多高?只是一掌就將青衣打飛了?
「你認為南宮辰的武功怎樣?同你們王爺相比,誰強誰弱?」雲曦問道。
青衣想了想,說道,「小姐,奴婢也說不好,當時奴婢只想著去扶小姐,沒想到南宮辰發然發力,若將他拿來同主子比,奴婢真看不出來。」
雲曦默了片刻,說道,「我知道了,你受著傷呢,早點去睡吧。」
青衣道,「小姐,奴婢的胳膊傷了,還是叫青裳回來吧?」
雲曦搖搖頭,「府里的事也多,讓她還是幫著二夫人,曦園的事,我會有安排,你不用擔心。」
青衣沒再說什麼回了自己的屋子。
四更天雖過,但云曦卻沒了睡意,她坐在桌邊閉著眼想著段輕塵的話。
「若拿到其他地方可是會大有用處。燒掉了就可惜了。」
其他地方?其他——
這是他發現了她有意說的,還是沒發現她無意說的?若是有意,會不會是一個陷阱?
但是——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要賭一把。
雲曦醒來時,發現又是躺在床上,窗戶處有溫暖的陽光照進來,又是一天。
她的手被人拉著,扭頭看去,原來是段奕正坐在床邊給她的手上上藥。
「又是偷偷跑掉。」他道,語氣帶著責備。
「我現在跑得快,不會有事。」雲曦道,抬頭看到他的脖子上,臉上,下巴上有好幾個牙齒印,她的臉噌的就紅了。
她昨天晚上到底有多癲狂?
手上的傷口包好後,段奕又從床邊上的小桌上取來一碗藥遞給她,「喝藥,雖說你用自己的血將自己的毒抑制住了,但必竟耗了體力。」
雲曦接過藥碗喝了,又看到他臉上的牙齒印,整個人拘謹得不行。
段奕卻當這事兒並未發生過。
他接過她手裡的空藥碗,依舊閒閒說著話,「青州大旱已近四個月了,去了幾個官員都沒辦好差。皇上派我去安撫災民,因為事情緊急,我午時後就出京,快則一個月,慢則三個月。你如果有事要找人相助,可以讓青衣通知王府的青一,他會留在王府里。」
雲曦迅即挑眉,凝神看他。
他輕輕一笑,「我可不可以認為——你捨不得我?」
她將頭偏過,微微扯了扯唇。
段奕望向她微微發紅的耳根,眉眼含笑,低低啞啞的說道,「等那青州的事情一了,我就向皇上請旨賜婚,你總是這般招蜂引蝶,我得將你娶回去才放心。」
雲曦馬上扭過頭來愕然的看著他。
段奕微微挑眉,「怎麼?不願意?那可由不得你了,我如果現在這樣從你的閨房走出去,你說,謝老夫人要是看到我這滿身的牙齒印,指甲印,她會不會震驚之下將你今天就嫁給我?」
「段奕。你敢!」雲曦拉著他的胳膊不放手,兩眼森森然咬牙看著他,「不許去外面!」
太丟人了!她還要不要活?
段奕笑得燦然,忽然翻身跳到她的床上,摟著她的肩頭道,「那你得答應我好好的待在謝府里,不要亂跑。」
雲曦見他神色肅然,便點了點頭。
段奕摟著她在床上默默的坐了一會兒,這才順著地道離去。
看著那床板關上,段奕的身影消失後,雲曦心中悵然了一會兒。
她起身來到桌邊,賃著記憶,將昨天晚上看到的司庫房的每間庫房的位置畫了出來,並對庫房裡分別藏有哪些貨物在圖紙上都一一做了標記。
然後她披了件披風來到窗邊,推開窗子喊出隱在暗處的四個護衛。
隔著窗子,朱雀對雲曦說道,「小主,依著您的吩咐,屬下已將那阿姆送到鄉下去了,還幫她買了一所宅院,她現在同她的一個遠親住在一起。」
雲曦點了點頭,「很好,今天找你們出來,是有重要的事要做。」
「小主,您吩咐。」四人紛紛恭敬應道。
雲曦的眼光從四人臉上掠過。
她見青龍個子中等相貌普通,但眼睛轉得最快,這人一定狡猾異常,便對青龍說道,「青龍,從現在起,你隱在晉王府,如果你覺得可以,換身份也行,暗中隱藏好盯著南宮辰,看看他在做什麼,每天早晚傳話給我。另外——定要注意安全。」
青龍點了點頭,「是,屬下這就過去。」說完,他轉身離去。
然後,她又對朱雀玄武與白虎三人道,「你們三人則是頗為重要的任務。晚上,大家跟我一起去偷司庫房。」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他們沒聽錯吧,小主要去偷司庫房,那可是皇家的東西!
朱雀為人沉穩,小主不會無緣無故的去動司庫房,便問道,「小主吩咐,怎會個偷法?」
雲曦將剛才畫好的司庫房的圖紙與一張三千兩的銀票遞給朱雀,說道:「現在離天黑還早,你們三人拿了錢馬上去找些馬車,然後將車隱在司庫房的附近。我事先查看過了,司庫房對面是一片密林,停上百十輛馬車沒有問題。然後,等到晚上天黑時,咱們幾人再一齊動手,將司庫房裡的東西搬出來。」
玄武眨了眨眼,然後問雲曦,「小主,有多少東西?怎麼需要這麼多馬車?三千兩銀子一二百輛馬車都好租了。」
白虎敲了一下他的頭,說道,「兵庫司兵庫司,東西當然多了。」
雲曦默了一會兒,道,「四個大糧倉,七間兵器房,三間衣物房,一間藥材房。」
三人齊唰唰的看向雲曦,個個驚得睜大雙眼。
朱雀道,「小姐,雖說咱們三人的力氣大,一人可以抵普通人的三個,但東西太多,一個晚上只怕是搬不完。並且,今天才十六,天氣又晴好,百十丈遠都看得清清楚楚,行動又大,而搬不完萬一被發現……」
雲曦從袖中摸出一隻腰牌,說道,「我自有安排,咱們不會白忙的。因為有人會幫忙一起搬,你們到時候只需負責調度,防著被人發現就可。」
「小主,還有誰?」
「謝楓!」
對三人吩咐了一番後,雲曦走到衣櫃前正要挑今天穿的衣衫,一個人走了進來。「小姐,青衣受傷了,由奴婢來服侍你吧。」
她回過頭來,見吟霜正站在門口,不禁微微蹙眉,說道,「你們閣主呢?他叫什麼名?你怎麼說走就走說來就來?」
「小姐,奴婢也是受閣主的指令,小姐問的問題,奴婢不能回答。」吟霜低著頭說道。
雲曦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擺了擺手,「算了,青衣胳膊受傷不方便,你來了也好。」
吟霜見雲曦不趕她走了,鬆了口氣,走進屋來服侍雲曦更衣。
吃了早點,雲曦帶著吟霜到了後園看夏玉言。
夏玉言正忙著整理安氏送來的僕人們的賣身契,青裳跟在她身後幫著忙。
「小姐來了。」青裳見雲曦進來忙迎了上去,看到吟霜,則是撇了撇唇,兩人都沒說話。
「曦兒,剛回來嗎?娘昨天四更天時找你,你都沒回呢,娘擔心得不得了。」夏玉言拉著她的手兩人一齊在桌邊坐下。
雲曦微微一笑,撒了個謊說道,「嗯,清早回來的。」她又看到那些賣身契,便對夏玉言與青裳說道,「娘,凡是安氏的老僕人,一個也不要,咱們寧可慢慢的買進新人調教也不要用她的人!」
青裳點了點頭,「小姐,奴婢剛才也和二夫人商議著這麼做呢。只是有些人實在挑不出錯來,怎麼辦?老夫人說攆人也要有藉口,否則人家到府外四處宣揚謝府的主子們如何冷情,不是壞了府里的名聲?還有,二夫人剛剛掌家,手段太毒辣,也恐有人非議。」
雲曦冷笑,「這些人聽到要趕他們走,當然抱團抗議了,跟著安氏幹了這麼多年,誰人手頭沒有一點不乾淨的事?找不到證據的,製造一個證據出來,也要讓這府里乾乾淨淨!」
夏玉言與青裳互看了一眼,
「這樣也行?」
「不狠戾,他們哪裡會服?娘,青裳,就得這麼辦!」從夏園出來,雲曦與吟霜便馬上出了謝府,二人換了身衣衫後,到了謝楓的東城門兵馬司。二人都是穿著一身男兒裝。謝楓這回沒有將雲曦趕走,而是帶進了城門指揮使衙門的後堂。
謝諷捧著她的臉看了好一會兒,蹙著眉尖說道,「你昨天那樣子差點嚇著我了,後來怎樣了?段奕將你帶到哪裡去了?他有沒有欺負你?快跟哥哥說,哥哥幫你收拾他!」
雲曦汗顏,欺負?她欺負他吧?
她訕訕一笑,「沒有欺負啦,他帶我去看病,原來只是中了一點迷幻散,服了解藥就好了,後來我就回府里。」
謝楓將信將疑,又問道,
「小丫頭,你又跑出來了,娘知道嗎?」謝楓倒了杯茶給雲曦,他看了一眼吟霜,覺得眼生,便沒有多說話。
雲曦喝著茶說道,「大哥,她同青衣一樣,都是我的婢女,不用避諱。」
謝楓這回仔細的打量一下吟霜,發現這丫頭與青衣青裳兩個丫頭一樣,眼神銳利,一看便是習武之人,心中對雲曦更是疑惑了,她身邊的婢女怎麼都是這樣深藏不露的高手?
想了想,他決定還是問一問,便找了個藉口將吟霜趕到外面去守著。
「曦兒,你的幾個丫頭武功都不弱,比大哥兵營里的兵差都要強上十數倍,你知道嗎?」
「知道啊,大哥怎麼問這個問題?」雲曦點了點頭,她捧著一碗茶水輕輕的吹著上面的茶葉。
「你一個深閨小姐,怎麼會有這樣的婢女?」謝楓一臉憂色,「大哥擔心你的安全,怕你遇上了壞人。」
雲曦抬頭看向謝楓,這便是親人啊,不管何時何地都會關心她,她微微一笑,「不會有事的,大哥,她們是——奕親王的人。」「奕親王的人?」謝楓的音量都拔高了,「那可更不行了!那人心思不純!」
雲曦汗顏,為什麼謝楓就這麼不喜歡段奕?段奕居然說準備向皇上請旨賜婚,她揉了揉額頭,覺得頭好痛。
頭痛時,又慶幸沒有提到那個連她自己也弄不是誰的青雲閣主。
「大哥——」雲曦放下茶碗拉著謝楓的胳膊說道,「因為我園子裡以前的幾個丫頭,不是太呆木就是在背後使壞心,人家王爺是好心嘛,不就是放了幾個婢女在園子裡?」
謝楓默了片刻,說道,「你這幾個婢女還算忠心,昨天那個叫青衣的丫頭因為護著你還被南宮辰打傷了,那就先用著,過些日子,大哥給你找幾個更好的。奕親王的丫頭麼——退回去。」
「謝謝大哥。」雲曦上前抱著謝楓的胳膊,「有大哥真好。」
謝楓揉揉她的頭髮,「說吧,無事不登三寶殿,你這鬼丫頭又想做什麼事?」
昨天的事,雖然驚嚇,但事後他知道都是這妹妹在背後操縱著,他不禁吃了一驚。
雲曦從衣兜里取了一塊腰牌放在謝楓前面的桌子上,神色冷然的說道,「大哥,借你的人一用,要信得過的可靠之人。」
以謝楓的能力,他不可能沒有幾個心腹之人。
就比如,上次謝誠與安傑來他這裡鬧事,他與他的屬下竟是上下竄通一氣將謝誠與安傑打了,還來了個栽贓陷害,將謝誠安傑關進了大理寺吃了一頓苦頭。
謝楓看著那塊腰牌更是吃驚,忙問道,「曦兒,這是羽林衛頭領的腰牌,你怎麼會有這個?你偷了謝誠的?」
雲曦勾唇一笑,「大哥,不是我偷的,是謝詢偷的,我還留有他的錯據。到時候有事了,他兩兄弟會狗咬狗。」
當下,她將當初謝媛死後,她為了替趙玉娥打抱不平而設下賭局讓謝詢輸了銀子,誘他偷出謝誠的腰牌,然後又調包的事一一說與謝楓聽。
謝楓驚愕的看著她,半晌,他撫了撫她的臉說道,「我不在府里,你定是吃了不少苦,讓你一個女孩兒家同安氏的兩個兒子斗,難為你了。」
雲曦回以謝楓一個狡黠的笑意,「所以,大哥,今天晚上我要將他們蛇鼠一鍋端了。安氏欺負在咱們頭上的日子,讓她一去不復返!當初他們是怎樣虐待我們母子三人的,我要一一還給她們,而且還要加倍!」
謝楓眼神一眯,「曦兒,你要怎麼做?」
「今天晚上,咱們來個火燒兵庫司!然後,栽贓給謝誠!」雲曦晃著手裡的羽林衛的腰牌冷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