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1章 段奕說,謝五房不能留了(2/2)
段奕額首,「搬到小胡同別院,還另有用處。」
青一有些失望,「主子不賣掉?」
「咱們缺錢嗎?」
青一眨眨眼,「不缺,但,主子用這些做什麼?」
「自有用處!」
……
段奕回到奕王府的曦園草堂,雲曦已經睡著了,他沒有吵醒她,輕手輕腳換了朝服,梳洗好後坐了馬車進了宮。
「奕親王早!」
「奕親王爺今日來上早朝?」
奉承聲不斷,段奕一一輕笑著應付過去。
謝五老爺與順天府的崔府尹見到他,臉上訕訕的,打了個招呼後急匆匆而過。
兩人用眼色交流著,奕親王剛才的咱們搞的鬼?
兩人後背一陣發涼。
因為馬上上早朝了兩人沒時間交流,只得不停地在心中祈禱,千萬別讓奕親王知道了。
元武帝見段奕今日主動來上早朝,有些訝然,但對於這位正忠嫡系的皇子,他只能在心中持不喜面上仍得客氣著,「奕弟,一向還好。」
「托皇上福,臣弟都好。」
元武帝訕訕的笑過。
段奕簡直是一隻刺蝟,想一口吃了,卻又無從下口。
殺不得,惹不起。
他表面還得客氣著,「奕弟來得正好,前幾日北疆使者已提出向我大梁購些雲州錦緞,這件事便由你監督著辦了吧。」
「臣謹尊聖旨!」段奕只略略一禮,唇邊閃過一絲諷笑。
散朝後。
禮部尚書以及禮部的主客清吏司郎中便跟著段奕,「王爺,皇上說依照往年的那樣,這絲綢呢,還是用謝氏五房的雲州錦,茶葉也用他們的雨霧茶,北疆國喜歡他們家的這兩樣東西。」
段奕施施然說道,「嗯,本王只是做監督,兩位大人督促著謝大人將東西運來就是。」
「是,王爺!」
聖旨下,謝五老爺下朝後馬上叫了人到了自家的大莊子錦園搬貨物。
管事的接過他的單據一一清點貨物,五千匹一等品,五千匹特等品,五千斤茶葉。
「動作快點,北疆使者還等著呢!」謝五老爺不停的催促著府里的管事。
一直搬到晌午後,一百輛大車的東西才裝車完畢。
貨物運到禮部的衙門前。
「王爺請過目,東西全齊備了。」禮部尚書與主客清吏司郎中將貨物單據遞到段奕的手裡。
段奕馬上轉交給一旁的北疆使者,「可嚓大人請過目。」
北疆使者接過單據,笑道,「王爺客氣。」
清點貨物,一樣不少。
兩國大臣客氣寒暄了幾句,北疆使者便起程告辭。
元武帝又將送行的差事交與段奕。
青一聽後,嘴角撇了撇,對青峰說道,「老皇帝又派一些吃力不討好的差事給王爺。那北僵使者一雙賊溜溜的眼睛一直盯著主子在看,八成起著壞心思。」
青峰同樣的冷嗤一聲,「老皇帝從來就沒給過好差事給王爺!」
段奕對兩個護衛的抱怨絲毫不理會,依舊一派閒適的去送北疆使者。
車馬隊在京城的主街中行走,沿路都有人在觀看。青隱帶著人隱在街市的市民中,看著那車馬隊漸漸的走進了後,他忽然踢飛了幾匹馬。
受驚的馬兒撒開馬蹄沖向了車隊。
「不好了,馬兒受驚了,快散開!」
人是躲避開了,但那些貨物車卻散不開,有幾輛車被撞翻了,上面的貨物散了一地。
嚇得幾個跟著護送的禮部的官員馬上指揮著人,「快來人,收拾起來!」
北疆使者也忙從馬車上走下來查看。
忽然,他的神色一變大步走上前,攔著一個大梁官員的手,「慢著!」
「可嚓大人?可是有什麼吩咐?」禮部的這個官員見狀停了手,沒有再命人整理貨物。
北疆使者捏著那些綢緞看,臉色越來越鐵青,他將手裡的東西一扔,對走來的段奕冷笑道,「奕親王這是欺我北疆國不產絲綢也一定不認識絲綢而以次充好?」
段奕一臉的訝然,「怎麼會?可嚓大人,這一定是誤會,本國與貴國聯商以來,可一直都是誠信往來啊!」
「誠信?你們自己看,這根本不是雲州錦緞,這是最差等的雜絲錦!」
禮部的幾個官員一聽這話,心頭咯噔了一下,「奕親王,這是怎麼回事?」
段奕沉著臉,「本王也想問你們呢,這是怎麼回事?」
北疆使者冷笑道,「哼,怎麼回事也是你們大梁國的事情,我北疆來貴國,可不是花著銀子買一堆假貨回去的!這批貨物,我北疆不要了!按著雙方的合約,出現欺瞞現象,得賠雙倍的銀子!」
禮部的官員一下子傻眼了,要是真出了問題,他們可得掉腦袋了,「王爺這可怎麼辦?」
「怎麼辦,先請北疆使者再到驛館休息著,再將假貨的事上報皇上知曉。」
一車貨物還未運出城,又全部拉回了禮部的衙門前。
而段奕已早一步命人進宮向元武帝匯報,「謝五房提供的貨物全是次等品,北僵使者要退貨,而且要求按著合約雙倍賠償。」
「真是豈有此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元武帝暴跳如雷,「來人,將貨物一車一車的全部查驗!再宣謝五進宮!」
「是,皇上!」
人分兩撥,一撥人去了禮部衙門前驗貨去了,另一撥是兩個太監與四個羽林衛,則是到了謝五老爺的家裡。
謝五老爺送走了貨物,心中是長出了一口氣,一身輕鬆。
他一回到家裡,便命管家拿出算盤來算算今年又賺了多少。
謝五夫人不給他臉色,冷著臉說道,「兒子都一直躺在床上,挨打的傷都沒有好,我弟弟也是傷病在床,你居然還有心事數錢?
你還是操心怎麼除了那謝楓,都是他,害得咱們不是謝氏的人了,我今天出府還遭了幾個謝氏小戶夫人的恥笑了,你怎麼都不著急一下?」
謝五老爺卻是無謂的嘿嘿一笑,「放心,夫人,只要咱們手裡銀子多,皇上不會將咱們怎樣的。
謝老夫人看好那個謝楓?那不過是個毛頭小子,懂什麼?這謝氏給了他,他也根本掌握不了!謝老夫人這是看在她外孫女的份上才對他抬愛!小子不可懼!」
夫妻二人正在合計說著話。
有宮裡的人到了,「奉皇上旨意,傳謝五大人進宮!」
宣旨的人臉色不好看,謝五老爺的心頭咯噔了一下,「公公,可知皇上傳謝某何事?」
「不知,進了宮就知道了!」太監一臉的傲氣。
謝五老爺一肚子狐疑的進了御書房。
他才跪下,還未磕頭,便從元武帝的龍案上砸下一卷綢緞下來。
他嚇得不輕,「皇上息怒!」
「息怒?你去看看你拿的是什麼貨物給的北疆使者?全是次等品!還有茶葉,全是生霉的!」
跳絲瑕疵的一卷布匹扔到謝五老爺的面前。
他的心頭是狠狠的一跳。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皇上,請容臣回去查一查!」
「查?朕得賠人銀子了,查?還有,你看看,這是彈劾你的摺子,多年來,都是以次充好的送宮中次品,而自己府里卻是優等品,你敢對朕也欺瞞?」
「皇上,臣……臣不敢!」謝五老爺嚇得不輕,現在證據都在,說什麼都沒有了,只要回府查一查。
「皇兄!謝大人這回出的錯可是直接將我大梁送上了刀尖口,那北疆多年一直對大梁虎視眈眈,這三年好不容易停下了戰火,兩國開始貿易了,謝大人卻來了一出以次充好的鬧劇,他們又如何想?會不會一氣之下搶了我北地六州去?」
雖然元武帝不喜歡段奕,但他說的的確沒錯。
元武帝今天是丟了面子又丟了銀子,看著謝五老爺恨不得一掌拍死他。
啪!
他的手掌在龍案上重重的一拍,「來人,除去謝五的官職,貶為庶民,罰銀三十萬兩!收回絲綢及茶葉的製造的權利!」
謝五老爺癱軟在地,革職?沒收茶葉的制適,絲綢的製造?這可等於斷了謝五房的財路。
「皇上,臣冤枉啊——」
「趕出宮去!」
冤枉?
元武帝氣哼哼的拍了一下桌子,他的面子丟了,向誰訴冤讎?
……
段奕回府的時候,雲曦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
他這時忽然想起朽木的話,眸色中又開始透著隱隱的憂。
她歪著頭趴在桌上,面前堆著未縫製好的大婚禮服。
燭光映在臉上,一片柔和。
長長的眼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扇型的陰影。
他彎腰將她抱到床上,她像只貓兒一樣,歪了歪頭,又睡著了。
給她蓋好被子,段奕又來到了院中,獨自一人坐在竹子下面飲著酒。
月涼如水,一個火紅的身影從牆頭跳下來。
「小奕兒!還有酒沒?」謝甜朝他走來,手裡捏著一個酒葫蘆在他的面前晃了晃。
段奕站起來,訝然說道,「師傅,你怎麼來了?」
「來看你媳婦啊,她人呢?」謝甜將酒葫蘆往段奕的面前一放,「裝滿酒,就你喝的那個。」
「她已經睡著了,師傅,你不要吵著她。」
「放心,我只看看。」
謝甜抬步走進了屋裡。
沒一會兒,她又走出來了。
老遠就朝段奕諷笑,「你可真是我好徒兒,師傅沒用,是因為端木那廝是個病秧子,老娘擔心他嗨咻嗨咻幾下就眼皮一翻死過去了,不敢碰他,那你又就是怎麼回事?香甜可口的肉一直在面前,就不動一下?」
「閣主說她……」段奕的眉尖藏著一絲憂色。
謝甜斜倚在椅內,看著段奕眼皮撩了撩,嗤的一笑,「你別聽端木那廝胡說,他是見一點便看成一面,小丫頭哪裡會同她母親一樣?」
段奕看了她一眼,說道,「師傅,我覺得這樣也很好,她好好的在我身邊比什麼都好。」
謝甜抓過桌上的酒壺,往酒葫蘆里倒酒,口裡說道,「小丫頭知道不?」
「她不知道。」
謝甜放下酒葫蘆,斜睨了他一眼,「小奕兒,你這麼做不對,她的身體狀況,她有權知道。」
「你不可以對她說!」段奕的臉色忽然沉下來。
謝甜嘆了口氣,擺擺手,「好好好,不說不說,你的寶貝,為師可不敢動,再說了,按著輩分算,她也是我侄女。我也是擔心她。」
段奕垂下眼睫,緊抿著薄唇未說話。
謝甜抓起酒葫蘆往腰間一掛,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仰頭看向黛青色的天際說道,「人活一場,不要有憂,憂來憂去,對愛你的人反而是一種折磨,她說不定正為自己的事而心生愧疚著,你若這樣,她更是愧疚了。
看看端木,他便活得洒然。他一年沒醒來,老娘為他哭死一場,他那石頭心愣是半點兒不為所動。一直對老娘愛理不理,哼!所以,老娘不哭了,他愛死不死的!反而大家都好。」
頓了頓,她說道:「走了,你自己悲秋思春吧。」
段奕抬起頭來,謝甜的身子忽然一翻,已躍出了草堂。
紅影在奕王府的屋頂翩然閃過,消失在夜色里。
「奕,我姑姑剛剛說的是什麼意思?」
身後的聲音讓段奕吃了一驚,他忙轉過身來。
雲曦只穿著一身裡衣站在正屋的廊檐下,長發垂落,越發看著身子單薄瘦弱。
他飛快的朝她走去,伸手握著她的手,挑眉說道,「手都是涼的,雖說是暮春天了,但這晚上還冷呢,快上床睡覺。」
他將她打橫一抱往裡間屋子走去。
雲曦伸手抵著他的胸口,聲音冷沉的說道,「你們說的話我全聽進去了,她說我身體有什麼狀況,而你在瞞著我。我到底怎麼回事?」
她是一個身體,兩個人的記憶。
謝婉兒時的記憶又只餘一些片斷,小時候的事也只能問段奕。
而謝雲曦身體小時的記憶更是一片模糊。
「說你……不能隨便受傷,否則……會流血不止,所以,再不可亂割手掌了。」段奕將她放在床上,扯過被子掖好。
雲曦捉著他的手腕,依舊沉聲說道,「段奕你在騙我,她說的是……什麼香甜可口的肉在你面前,你卻不吃,這香甜可口的肉說的不正是我?」
「你是香甜的嗎?你確定?」段奕俯下身來,看著她忽然揶揄一笑。
屋中沒有點燈,月光從窗欞里射進屋裡來,映在她的臉上朦朦朧朧,如隔著一層輕紗。
她伸手抓過段奕的衣領將他拉到自己的面前,咬牙道,「怎麼就不是了?那你每回抱著我……算怎麼回事?」
哪兒都咬過了,還說不是香甜的?
段奕將下巴擱在她的胸口,隔著被子,伸手在她的胸口一握,說道,「一隻手都捏不滿,哪有肉?肉都沒有,哪有香甜?」
雲曦:「……」
他又伸手在她的腰上掐了掐,「兩隻手掐不滿。肉太少。捏著不舒服。」
雲曦:「……」
「這兒骨頭太高,為夫擔心撞得骨頭疼。」
雲曦咬牙:「……」
「或者,你在上面?」
雲曦的臉色已陰雲密布,「……」
「可是,胳膊腿都這麼細,你確定吃得消?」
沒法活了!
雲曦推開他從床上坐起來,「這麼嫌棄我,我換地兒睡!」
段奕伸手一撈將她撈回到床上,胳膊圈著她,吻了吻她的唇,「這個不討厭。」
「可我討厭了!」她咬牙怒目。
「嗯,辦法有一個。」段奕將她塞回被子裡,「明早你去稱一下,等你長胖十斤後再圓房。為夫才不會覺得擱得骨頭疼。」
雲曦黑著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