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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章 段奕之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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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曦看著轎中懶散斜倚的緋衣男子,無語的扯了扯唇角。

「王爺怎麼成了紅衣門的人了?」

段奕沒接她的話,而是直起身來,伸手將她散開的髮髻攏了攏。

他的眸色一沉輕哼著說道,「怎麼又跟顧非墨一起出門了?居然還來這麼偏僻的地方?

要不是我出現,萬一被那宅子裡的人發現了你們,曦曦,這可是萬分危險的!」

雲曦整理著衣衫,瞥了段奕一眼說道,「王爺,我不是出來玩,你別那么小心眼!我本來是到酒樓查帳本,卻看見了一個奇怪的人天天坐在酒樓里。

而顧非墨說他跟蹤過那人,發現正住在那所宅子裡,便帶了我來看究竟。」

段奕的神色一凜,說道,「以後,這所宅子不要再來,危險!顧非墨簡直是想找抽,居然將你帶來這裡!本王可不會放過他!」

雲曦扭頭看向他,問道,「是不是南宮辰沒有死?我聽見裡面有人在喊琸公子,而南宮辰的表字正是叫琸!

而且,顧非墨也懷疑是他!顧非墨說曾經跟他交手多次,熟悉他的武功招式。」

段奕怔怔地看了她一會兒沒說話。

忽然伸手將她拉進懷裡,撫向她腰間的手緩緩地加緊著力道。

有些過往的事,兩人都不想提,但卻真真切切的發生過。

他聲音冷沉地說道,「本王若是抓到他,定要他生不如死!」

雲曦的下巴擱在段奕的肩頭。

她微微闔著眼,如蝴蝶翅膀般的眼睫輕輕地顫著,掩去眼底一抹愴然。

轎子進了密林後,段奕扶著雲曦走出來。

她看到一身紅衣的青一正扯下頭上的紅布巾,又問段奕,「剛才問你,你還沒有說呢,你們這是做什麼呢?為什麼扮成紅衣門的人?」

「為什麼?」段奕的眼神微微眯起,冷笑道,「皇上最近很閒,總是派人到青州去問本王的災情。扮成本王的青隱快頂不住了,不弄點大的動靜,皇上不會急!

這紅衣門可是皇上最頭疼的一個教派,行蹤詭異誰也拿他們沒有辦法,只有本王熟悉紅衣門,因為當年那紅衣門的國師是本王殺的。青州三日前已經開始下雨了,有消息來報,青州的河溝里已漲了不少水。

可皇上卻沒有讓本王回京的意思,仍繼續傳旨讓本王督促青州知州做好春播的事宜。難道讓本王在那當一個知州?凡事都要本王盯著,要他知州幹什麼?

青州缺錢,本王調了銀錢去;缺藥,上回你也送了藥;糧食,咱們兩人都送過;種子也從其他州調送了過去。做好災後重建事宜,並不難。

那還要本王監督什麼?他又沒有給本王安什麼實差,他朝中沒有監察御史嗎?所以,給他制點亂子,讓他頭疼心焦一下!」

雲曦扯了扯唇,又想著這果然是好計。

雖然是段奕耍著的手段,但卻只有這樣才能讓元武帝心焦恐懼召回段奕去對付所謂的「紅衣門」。

青山酷司的人在密林中換了衣衫,拆了轎子,又紛紛地隱去了。

青一趕來了馬車。

段奕扶著她坐進車裡。

他捏著她的下巴沉著臉說道,「送你回家吧,好好的待在夏宅,有空就去鋪子裡看看,其餘時間再不要跑出來!」

雲曦看著他無語,想著他也是擔心自己,只得點了點頭。

「你的傷怎樣了?好些了嗎?快將衣衫脫了給我看看。」

每次問段奕,他總是言語躲閃。

她伸手去解他的衣帶,卻被段奕捉住了雙手。

他眉梢一揚,戲虐的看著她,「曦曦脫為夫的衣衫,想在這裡洞房?」

雲曦馬上收了手,橫了他一眼。

段奕整理著衣衫,笑道,「曦曦擔心為夫身體不好不能洞房?才屢次問傷有沒有好?」

雲曦:「……」

越說越不正經了,她抿唇瞥了他一眼,低下頭來,臉色微微一紅。

見雲曦發怒,他眼底的笑意更深,握著她的手笑道,「真的好了,曦曦不要擔心。洞房夜也不會讓你失望的。」

雲曦扭身一把揪起段奕的衣襟,怒道,「再胡說,我就——」

動作太大,段奕沒坐穩被她推倒在車內的軟墊上。

「咚」的一聲,兩人摔在一起。

「娘子好生威武!」段奕看著趴在他身上的雲曦,依舊彎著唇角戲虐一笑。

雲曦卻怔怔的看著他。

他的臉上早已退去當年的青澀,而是變得冷俊與沉穩。

假如當年答應他——

假如那時她的手抓得牢一些——

假如——

可,人生沒有假如,發生的事不會再重來,只有把握現在。

她俯身下來,吻上他的唇,「段奕——」

「嗯——」

「段奕——」

「嗯——」

「……謝謝你找到我。」

……

馬車穿過密林,進入街市到了夏宅前。

段奕扶著雲曦走下馬車。

她驚訝的發現她與段奕坐的馬車竟無人趕車。

「青一呢?他不是在趕車的嗎?」

段奕淺淺一笑,低聲道,「你上車後,他就離開了。」

雲曦一怔,想起她拽著段奕在馬車裡說的話,臉上好一陣窘迫。

夏宅前守門的人見段奕來了,個個都歡喜的相迎,「奕公子!」

有幾個僕人歡喜的喊著,「奕姑爺來了!」

雲曦無語看著眾人,段奕頻繁發賞錢,府里的人都對她直接無視了,一個個的都跑去奉承段奕。

這是,胳膊肘子朝外拐了?

因為夏玉言出門了,謝楓還在衙門裡,段奕沒有在夏宅多停留,將雲曦送回她的園子裡後又離開了。

雲曦知道他回京後必定有許多的事情要安排,便也沒有纏著他。

青一又回到馬車上,見段奕從夏宅走出來,小聲說道,「主子,隔壁謝府的人每回見你來,都是鬼鬼祟祟的躲在府門後偷看。」

段奕的眼風斜斜朝謝府里掃去一眼,高聲說道,「青管事,回莊子吧!家中又收了一批新茶葉上來,趕緊脫手賣了,今年又要大賺一筆了。」

青一眨眨眼睛,說道,「公子爺,您小點聲,賣茶葉可是要交高稅啊,咱莊子裡收了茶葉也不能說收了茶葉!得說收了麥子,當心被罰!」

段奕用摺扇敲了敲自己的頭,口裡說道,「哦哦,提醒的是!小聲點小聲點。這家中收了茶葉也不要說出來。咱莊子上逃掉的稅,可不是一筆小錢。」

口裡說小聲,那音量依舊高。

謝府里,芍藥與她的丫頭翠丫及嬤嬤秋嬸正偷偷拔著門縫朝段奕那兒看。

因為兩府相隔本來就不遠,再加上段奕說話的音量高,是以,芍藥將夏宅前段奕與青一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翠丫與秋嬸雙雙說道,「姨娘,原來夏宅的姑爺家是種茶葉的,居然敢私下裡買賣?咱們不如去揭發他!」

芍藥想起夏玉言的一雙兒女狠狠地敲詐了她與謝錦昆一筆銀錢,讓她現在手頭拮据得很,早對夏宅的人恨之入骨。

她眼珠轉了轉,對翠丫說道,「咱們偷偷的跟上去,看看那夏家姑爺的莊子在哪裡。然後,咱們去報官。

夏宅的人讓咱們不好過,咱們就讓他們吃官司,最好將夏氏的女婿抓起來,叫那死妮子謝雲曦守活寡去!」

「姨娘說的有道理,他們家太欺負人了!就得讓他們不得好過!最好讓那夏氏母女拿走的二十萬兩銀子吐出來還給老爺!」

「對,翠丫說得沒錯!都和離了還拿那麼多錢出去,真是不要臉!」

丫頭婆子在芍藥身旁煽風點火,芍藥咬牙切齒,眼底厲色翻滾。

「秋嬸去備馬車!」

「是,姨娘!」

三人坐了車一路跟著段奕的馬車。

青一手裡捏著一柄銅鏡,朝後照去。

他看著後面跟著的那輛馬車,呵呵一笑,對馬車內的段奕說道,「主子,謝府的人跟出來了。」

「嗯,不要太快,免得他們跟不上咱們,現在,去芙蓉山莊!」馬車內,男子的聲音緩緩說道。

青一重重的哼了一聲,「謝府的人真是欠揍,就得讓他們吃吃苦頭!」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的走出了街區。

又繞過一些平民區與一些樹林,青一將馬車停下了,然後與段奕身子一閃,隱藏了起來。

芍藥與翠丫及秋嬸的馬車隨後也到了。

見前面有一處大莊子,芍藥也命馬車停下來。

芙蓉山莊?她兩眼一眯。

「姨娘,那莊子可真大,夏氏真的好命,給她女兒選了這麼有錢的一個女婿。」秋嬸嘖嘖了兩聲。

「哼,命好,我要她命不好!」芍藥兩眼森寒,「她那女兒敢算計我跟老爺,就得好好的教訓一下!秋嬸,去,打聽一下那宅子裡是不是種著茶葉!」

「是,姨娘。」秋嬸跳下馬車來,快步朝芙蓉山莊走去。

那莊子的門一直關著,秋嬸向過路的兩個山民打聽了一番,然後又回到馬車上。

她喜滋滋的說道,「莊子裡果真種著茶葉,山民說,這家莊子可大可有錢了。」

芍藥眉梢一揚,笑道,「咱們先回,好處麼,當然得讓我娘家人得。」

「對對,讓舅老爺去報官,這賞賜就會歸舅老爺了!」翠丫與秋嬸喜滋滋的說道。

一棵樹上,青一對段奕道,「真是幾個無知的婦人!居然還想著算計曦小姐!找死啊!」

段奕淡淡瞥了一眼青一,「一個無知的姨娘,你居然拿來跟曦小姐相比?也配?」

青一眨眨眼,伸手一拍腦門,「瞧屬下這腦子,這幾個蠢婦怎麼能同曦小姐比?連給曦小姐掃院子的資格都沒有呢!」

等謝府的馬車遠去後,青一與段奕跳下樹來,也坐了馬車離開了芙蓉山莊。

芍藥一時一刻也沒有閒著,她心中只想著出一口惡氣。

她沒有回謝府,而是轉道直接回了自己的娘家。

娘家人原來只是個鄉下的農戶,聽說城裡好賺錢,一家子全來了。

哪知錢沒賺上,她還被迫進了謝府里給人當丫環,小小年紀就得學著侍候人。

父母兄長打著短工也才勉強餬口。

但自從她當上了姨娘後,她時不時地接濟著家裡,由租房子住,改成了住著自己買的小院子。

一家子的日子才改善起來,父母不用替人做事了,哥哥也做起了小買賣。

但芍藥不滿足。

想著安氏由一個庶女爬上了尚書夫人的位置,讓她的娘家個個都沾了光,她也可以這麼做。

今天家裡的人都在。

「芍藥,你哥哥想捐個官做做要十萬兩銀子,可咱家沒這麼多的錢,你快向姑爺要點回來。」芍藥的父母看見她回來,開門見山的說道。

芍藥皺了皺眉,「前天不是拿了五百兩銀子了嗎?」

芍藥母親正坐在桌邊磕瓜子,說道,「你爹爹昨天買了個古董回來,有行家說是前朝皇宮中的貴人們用的玉盆,可值錢了,給你們兄妹做傳家寶。」

芍藥拿起那玉盆看了看,又氣又急,「這是琉璃做的,哪裡是玉?」

「怎麼可能,賣的人說是玉啊!」芍藥爹一驚。

芍藥氣得不行,「女兒在謝府看了多少玉?還不認識嗎?這是假的!」

「那……那怎麼辦?為了買這個玉盆,還向人借了一千多兩呢!」芍藥哥抱怨說道。

「怎麼辦?豁出去了!」芍藥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陰狠,「哥哥馬上去報官!老爺前妻的女婿居然在私自出售茶葉,這可是犯法的事!咱們只要揭發出來,就可以得賞錢了!一千兩二千兩絕對不會少!」

關鍵是狠狠的收拾了夏宅的人。

芍藥冷笑著勾著唇。

「嘿!真的嗎?女兒?」芍藥父母的眼睛一亮,「咱家姑爺前妻出府時,居然拿了姑爺的十萬兩銀子,真是個不要臉的賤婦人,竟狠得下心拿那麼多錢!

看看你和姑爺現在的境況,大馬車改成了小馬車,四人抬的轎子改成兩人抬的了,府里的僕人們也少了許多。

這還哪是一個謝氏族長過的日子?你將來還是族長夫人呢,這麼寒酸怎麼行?一定要讓那夏氏吐出一點銀子來。」

「所以,女兒才來找你們!」

當下,一家子商議了一番,由芍藥父母到順天府里去報官,芍藥哥與芍藥一起到芙蓉山莊蹲點著。

兩兄妹坐了馬車到了芙蓉山莊。

芍藥哥哥又向山民們打聽了一番。

果然,聽到的都是種著茶葉自己賣的話,他心中更是暗喜,幻想著得了賞銀的美好日子。

順天府的行動很快,這回出動的是順天府的崔府尹。

朝中明文規定,茶葉不可以私下買賣,得統一到朝廷指定的地方交易,而且買賣雙方都得交稅。

私下裡交易,這便是逃稅!便是重罪!

元武帝的國庫中,銀子並不充足,因此,便大力打擊非法交易。

崔府尹便不敢怠慢,帶著一二十個衙役到了山莊前,氣勢洶洶的命人砸莊子門。

門沒有大開,從小門裡衝出兩個婆子來。

婆子雖然有四五十歲左右的年紀,但一雙眼卻冷戾如寒刀,兩人二話不說的同衙役們廝打了起來。

崔府尹一看,氣得吹起鬍子來。

嘿,還是兩個刁民,如此反抗,這莊子裡八成有鬼!

今日一定大有收穫!

他居高臨下的坐在馬上,「給本老爺狠狠的打,兩個婆子敢抗命不尊,便是與本府尹做對!」

兩個婆子更是怒火衝天,主人有令,這莊子的秘密不能曝光,有闖入者只管打。

於是,兩個身手不凡的婆子與一二十個順天府的衙役在莊子的前面廝殺起來。

芍藥的父母也趕來了,一家子藏在暗處瞧熱鬧。

四人悄悄的議論起來,「看到沒有?反抗呢,一定有鬼!」

幾人越想越喜,越想越覺得沒有報錯官。

而兩個婆子卻是越打越憤怒,為什麼會有官差來這裡?這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嗎?敢闖主人的莊子?

雖然兩人身手不錯,但衙役不少,因此,打了一個多時辰,死了幾個衙役,兩個婆子也是身受重傷。

崔府尹滿意地朝幾個剩下的衙役喊道,「給本府進莊子搜!」

「本宮看誰的膽子這麼大,敢搜本宮的莊子!」

一個婦人的聲音從不遠處的轎子中傳來。

頓時,所有的人都嚇住了,正得意洋洋的崔府尹更是嚇得從馬上滾了下來。

他臉色慘白,額頭冒汗的向轎子爬去,哆哆嗦嗦的說道,「娘娘,……恕罪,不知是……娘娘的莊子,……下官有罪……下官該死!」

幾個衙役也是驚嚇不已的跪著,頭也不敢抬。

躲在暗處看熱鬧的芍藥一家子,嚇得大氣也不敢出。

怎麼回事?娘娘?

如今朝中被喊娘娘且能隨意出宮的只有顧貴妃,難道是她的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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