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章 段奕之計(2/2)
如今朝中被喊娘娘且能隨意出宮的只有顧貴妃,難道是她的莊子?
可是,這裡不是夏氏那個女婿的家嗎?
他們哪裡還敢看熱鬧,悄悄的跑掉了。
轎子到了崔府尹的面前,從裡面走出一個普通貴婦裝扮的婦人,容顏貌美,但一雙眸子冷如寒刀。讓人不寒而慄。
「崔府尹,究竟是怎麼回事?」她的聲音雖然軟綿綿,但聽著仍讓人渾身一抖。
「回娘娘,下官接到有人舉報,說這莊子裡有人在私自交易茶葉,所以——」
崔府尹額間冷汗淋淋,心中更是將兩個報案的人罵了個半死,發誓抓著他們要狠狠的抽打!
顧貴妃氣得咬牙,忽然用力甩了崔府尹一記耳光。
她厲喝一聲,「大膽!本宮的莊子裡幾時有茶葉了?本宮身為太師之女,皇上的皇貴妃,用得著賣茶葉嗎?崔府尹的辦案能力如此差,是不是該退隱了?」
這便是想削他的官了?
崔府尹嚇得趴在地上不停地磕著頭,「娘娘,實在是下官想為娘娘分憂,狠抓私下買賣茶葉之人,為國庫稅收著想,不想……,下官一定抓著那個報假案的,請娘娘恕罪!」
顧貴妃起初看到有人意欲闖她的莊子,恨不得撕碎了那人,但見崔府尹一副懼怕與臣服的模樣。
她忽然改變了想法,正好打擊打擊崔府尹,收為己用。
「崔府尹,念你也是想為朝廷為皇上忠心效力的份上,本宮免了你的罪,但以後,若再犯下這等錯誤,可就要兩罪並罰了。」
「多謝娘娘開恩!多謝娘娘開恩!」崔府尹感動得眼淚嘩啦直流,撲通撲通不停的磕著頭。
「行了,你現在就馬上將那幾個報假案的給本宮抓起來。」
「是,娘娘!」
崔府尹帶著衙役們飛快地離開了芙蓉山莊。
他覺得自己家的祖先一定在庇護著他,一定得回家燒柱香,才讓手下的幾個衙役這麼蠢,沒有殺掉那兩個婆子而闖進莊子裡去。
否則,他現在不是直著走,而是臥屍荒野被野狗咬了。
慶幸之後,又想到要不是那兩個報案的人引他到這裡,他怎麼可能惹上貴妃,還差點丟命?
一定要那兩人不得好死!
……
芙蓉山莊前,蘭姑問顧貴妃,「娘娘怎麼將崔府尹放了?」
顧貴妃冷沉著臉說道,「這崔府尹是個哪邊也不站隊的人,本宮放他一馬,他必定心存感激。再說,他還沒有進莊子,咱們也沒有什麼損失,何不賣個人情?」
蘭姑點了點頭,「娘娘說得有理。」
顧貴妃走進了莊子,又道,「今日城西那兒居然出現了紅衣門的人,這事兒有點奇怪,本宮出面查,容易引起皇上的注意,還不如讓那順天府的人去查。」
「紅衣門?」蘭姑驚愕地說道,「誰這麼大的膽子敢假冒?」
顧貴妃搖搖頭,眸中閃著厲色,「這事兒,本宮一定要弄清楚了!得讓人替本宮查!」
……
芍藥嚇得驚魂未定地跑回了謝府。
而她的家人也才剛剛回到家中,打算收拾東西逃命時,順天府的人便到了。
「全部抓起來!一個也不要放走!居然敢報假案,讓府尹大老爺白跑一趟,如此刁民得重重治罪!」
崔府尹親自上門來抓,一二十個衙役將小院圍了個水泄不通。
芍藥的父母兄長們拼命求饒。
但崔府尹才不理會他們。
他的小命差一點兒被這幾人給送了,哪裡會同情?「帶走!」
芍藥爹娘這時想起謝錦昆來,「大老爺,我女兒是謝氏長房謝大老爺的姨娘,你不能隨便抓我們,我們是謝府的親戚!」
謝錦昆姨娘的家人?
崔府尹在心中更是冷呵呵了幾聲,謝錦昆的小兒子勾引了他的老婆,這筆帳還沒有算呢,眼下正好出出氣。
他咬牙冷笑,「帶回衙門裡去!」
三人被帶回了順天府里。
崔府尹連堂也不升,將三人每人打了幾十棍子後關進了牢里。
然後,他則命人到謝府傳話給謝錦昆。
想到謝錦昆一定會氣得跳腳的模樣,崔府尹只覺得比大夏天吃了涼西瓜還要渾身舒爽。
……
謝府里,謝錦昆果然是暴跳如雷,狠抽了一頓芍藥。
「沒腦子的女人!看也不看清就去報案,這下得罪了崔府尹不是?你讓本老爺救你娘家人?怎麼救?你們自己惹的事,自己處理!」
謝錦昆氣哼哼的甩著袖子要走開。
芍藥卻忽然冷笑起來,「老爺這是幹什麼?妾身還不是為了老爺。妾身自從跟了老爺後,就沒有享受過一天的好日子。
想著將那夏宅的人扳倒,老爺可以拿回那對母女拿出的二十萬兩銀子,才出此下策。
妾身不惜犧牲娘家人為老爺牟利,老爺反而罵妾身自己惹的事,自己去處理,老爺怎麼這樣無情?」
她說著說著嚎啕大哭起來。
謝錦昆看到她哭得哀絕,又想到熱鬧的府里只剩了她一個女人,原本盛怒的臉也緩和了幾分。
他將她從地上拉起來,說道,「行了,別哭了,老爺我也是氣急了。那夏玉言的兒女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想從他們的手裡弄到錢,還得用計。」
芍藥被謝錦昆打了心中本來傷心不已,此時謝錦昆態度緩和下來,她也順著台階下了。
「老爺說吧,妾身聽著就是了,怎麼個用計?」她抹著淚問道。
謝錦昆將屋子外間的幾個侍女都趕走了,這才對芍藥小聲地說道,「夏玉言對咱們都恨著呢,當面不會見面的,不如從他人身上借力。」
芍藥不明白,「老爺就直說吧,怎麼個借力?」
謝錦昆哼哼了一聲,說道,「雲曦那個丫頭不是跟玉娥走得近嗎?從玉娥這裡下手,由玉娥出面約她出來,她就不會起疑心了。」
芍藥的眼睛一亮,喜道,「還是老爺的辦法好。妾身這就去準備去!」
……
轉眼便是天黑,雲曦與夏玉言說了一會兒話後回了自己的園子。
白天奔波了半天,此時看著沉沉夜色,雲曦頓覺疲倦襲來。
匆匆洗浴好後,她便上床上睡了。
也不知睡到夜裡什麼時辰,她忽然被宅子外一陣打鬥聲驚醒。
沒一會兒,有人跳入院中來。
只聽青裳喊道,「吟霜,攔著他!別讓他進小姐的屋子!」
雲曦猛然睜開眼來,她掀起帳子披了件外衫來到院子裡。
月色下,顧非墨衣衫半敞風塵僕僕,頭髮凌亂披散在身後,那隻歪歪斜斜的墨玉簪早已不知掉到哪裡去了。
墨色長衫上滿是被刀劍刺開的破洞,身上更是散著刺鼻的血腥氣。
清貴公子只餘一雙眼睛灼灼閃亮,整個人如逃亂一般而來。
雲曦眨眨眼,訝然說道,「你被人打劫了?怎麼這副樣子?你受了傷了?怎麼這麼重的血腥味?」
顧非墨一瞬不瞬地盯著她,沒說話,他的嘴唇動了動,拖著步子朝雲曦走來。
青裳與吟霜要攔,被他左右各打一掌劈飛了。
他怒吼一聲,「給爺滾開!」
兩個丫頭被他打暈在地。
見他出手打人還氣力十足,說話也是如此大聲,雲曦便知道他沒有受傷。
她嗤聲一笑,「你大半夜不睡覺,就為跑來嚇我打我的丫頭?」
她走上前去看青裳與吟霜的傷勢。
顧非墨沉著臉大步上前攔著她。
雲曦挑眉,「你幹什麼?」
他伸手一拉將她摟進懷裡,急促急促的喘著氣,聲音帶著顫抖地說道,「我殺了南宮辰的一個暗龍,殺了那宅子的護衛十一人!」
雲曦怔住,推推他推不動,嘆口氣說道,「南宮辰身邊的高手也不少,你何必冒險惹他?你又跟他沒有仇,沒必要得罪他得罪皇上。」
顧非墨將她身子鬆開,雙手死死鉗著她的胳膊,緊緊盯著她的雙眼,啞聲說道,「你被那詭異的轎子帶走了,我尋你到天黑也沒有尋到。
便又折回那宅子裡去尋。如果你出事,我便殺光那宅子的人!剝了南宮辰的皮!要不是他,那詭異的轎子也不會來,也不會帶你走。」
雲曦深吸一口氣,微微扯了一下唇,說道,「可我沒事,你就不要招惹南宮辰了,那個人不好惹。」
「可是,是我將你帶到那裡的,如果你有事的話——」他的聲音帶著哽咽。
「知道帶她出去會有危險,是不是以後都離她遠一點兒?」段奕的聲音忽然傳來。
雲曦只覺得身子一輕,已被段奕拉了過去。
顧非墨的嘴唇動了動沒說話,赫然睜大的一雙眼盯著段奕整個人僵住了。
雲曦扭頭看段奕,一陣無語。
只見未戴面具的段奕穿著一身裡衣,散著發,儼然是從被中剛爬出的模樣。
而且,雙手緊緊摟著她的腰身。
她想推開他卻推不動。
這個樣子,讓人怎麼想她與他?
段奕又道,「顧公子,夜色早已深沉,你睡不著,不代表他人睡不著啊。本王想休息,曦曦累了也想休息了。顧公子請回吧。」
雲曦惱怒,「段奕,半夜三更你來我院中幹什麼?」
「這是本王未來王妃的院子,本王為什麼不能來?」他低頭看著她,唇邊噙著笑。
雲曦一時噎住。
顧非墨的目光又挪到雲曦的身上,女子同樣是一身裡衣,頭髮凌亂地散著,臉上依稀可見睡痕。
他垂下眼帘,一言不發地轉身大步朝院牆邊走去,然後,身影一閃,躍過了院牆,消失在月色里。
雲曦馬上推開了段奕,怒道,「你何必這樣說他?傷人心?你向我家送納彩禮的事,早晚會公之於眾,他也會從旁人口中聽說,你何必當面說呢?」
段奕的臉上馬上收了笑容。
他低啞地說道,「曦曦,我只求——我的心中只有你,而你的心中也只有我,我不想有旁人來插入我們之間,一絲一絲的情都不行!」
「段奕啊——」雲曦張開臂膀抱著他,微嘆一聲,「我的心中只有你呢!」
院牆外,顧非墨一直怔怔的望著天上的月亮,一直到月亮西沉,晨曦微露才離去。
……
雲曦以為她這一晚上又會失眠,哪知次日醒來時,早已是一屋子的陽光了。
同往常一樣,段奕擠在她的被窩裡,她便睡得跟泥一樣了。
一早還是青裳叫醒的她。
雲曦這才想起前一晚,她與段奕說著話,後面的就不記得了,兩個丫頭被顧非墨打暈在地她也沒管。
忙問道,「昨晚上顧非墨有沒有打傷你和吟霜?」
青裳摸摸脖子,冷哼一聲,「小姐,顧非墨的那一掌,差點要了奴婢們的小命了,奴婢還好,吟霜的脖子上都抹了藥了。」
雲曦撫額,嘆道,「你們主子昨天說了他,他不敢再來了。」
青裳這才笑道,「那才好,顧非墨總跟著小姐,這算什麼事?」
雲曦看了她一眼,推被子起床,「梳洗吧。」
梳洗好,吃了早點,住在謝府的趙玉娥派人過來找她。「曦小姐好。」李媽媽笑著走上前給她行了禮。
「是李媽媽啊,玉娥姐好嗎?」雲曦微笑著抬手扶起她。
「小姐好呢,小姐說這幾日天氣晴好,想同曦小姐一同出遊。不知曦小姐哪日有空?老奴好回小姐的話,讓她在家侯著。」雲曦笑道,「我也正無事呢,李媽媽現在就給玉娥姐回話吧,我換身衣衫就去找她。」
「哎,好的,好!老奴這就回去回話。」李媽媽笑呵呵的回了謝府。
在謝府的府門口,她看到了府里的芍藥姨娘。
「喲,李媽媽,你這是打哪裡回啊?這麼樂呵呵的?」芍藥扶著丫頭翠丫的手朝她妖媚一笑。
李媽媽臉上的笑容馬上一收,唇角撇了撇,甩手朝府里走去。
當初陪小姐進這謝府時,看看還是個不錯的府邸,兩位夫人幾個姨娘都相安無事的過日子。
小姐少爺們都俊美貴氣,一年不到的時間,府里便落敗得不成樣了。
原來明面上看著好的,不過是空有其表。
特別是現在的這個芍藥姨娘,府里後院的唯一女人,一門心思想謀老夫人的錢,當別人是傻子看不出來?
老夫人就不理她,連百福居的門都不讓她進。
李媽媽打心眼裡瞧不起靠手段謀得姨娘位的芍藥姨娘。
芍藥見媽媽傲然走開,對她理也不理,她氣得扭著帕子憤恨說道,「嘿,這老婆子,有什麼了不起的?不過是寄居在咱們府里的,還是個下人,看老娘不收拾她!」
「就是,姨娘,仗著老夫人喜歡趙家小姐,連婆子丫環也得瑟著,居然對咱們正經的主人藐視,她是不是以為這是她家裡啊!」
翠丫也跟著附和說道。
芍藥的心頭一跳,想起昨天與謝錦昆商議的事情,她的眼珠子轉了幾轉。
她伸手一拉翠丫,低聲說道,「翠丫,你說,老夫人會不會找個上門女婿來管著謝府?畢竟現在老爺一個子女也沒有了,我這肚子又沒動靜。」
她揉著肚子,內心不安,臉上焦急。
娘家的人仍是關在順天府的牢里,要出來得出銀子,她又沒錢,愁得一晚上沒睡好。
翠丫眨眨眼睛,壓低了聲音說道,「姨娘,可不能讓那趙小姐給帶個女婿進府里,到了將來,就算是姨娘生了小公子,
以老爺現在的處境,老夫人絕對是要趕走咱們,讓老爺自立家門啊!姨娘這輩子的心思不是白想了?」
「啊——」
芍藥的心中咯噔了一下。
「翠丫,你說的沒錯!老夫人絕對是這個意思,從這趙小姐進了府里後,她就沒停止過給那趙玉娥找親事,不行!
我不能讓老夫人趕走我跟老爺!絕對不能讓未來的兒子是個平民!他一定得是這謝府里的少爺!」
「姨娘得行動起來了。」翠丫說道。
她只是府里的一個掃地的小丫頭,當初芍藥被安氏欺負打罵時,她給芍藥包過傷口。
誰想到芍藥麻雀變了金鳳凰了,這將來,成為這府里的女主人的可能也極大,因此,她百般的討好。
芍藥的眼睛微微眯起,貝齒緊咬艷紅唇瓣,眼角一挑,嘿嘿冷笑一聲。
「走,去看看趙家小姐去。」
芍藥與翠丫到了百福居,但兩人都進不去。
她拔下頭上的一隻金釵讓翠丫遞給那個看門的婆子。
翠丫拿了金釵,趁無人看著時忙塞入婆子的袖子裡,笑道,「嬤嬤,我們姨娘想跟著表小姐出門買胭脂,不知道表小姐要不要出門。」
婆子眼角的餘光早已瞥見那是一隻金燦燦的髮釵,眼睛早已亮了,咧嘴笑道,「姑娘等著。」
沒一會兒,婆子出來了,她看了看左右,小聲的說道,「表小姐已約了夏宅的曦小姐一同出門去玩,只是,不知道去哪裡。」
翠丫道了聲謝馬上又來找芍藥,「姨娘,表小姐約了曦小姐要一同出門。」
「她們兩個一起?」芍藥呵呵的笑起來。
這不是一箭雙鵰了嗎?
她唇角一勾,溢一抹冷笑。
謝雲曦你個死妮子,你那未來夫婿敢暗算我娘家人,我便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