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章 終章(下)全文完(2/2)
這些人倒也會見風使舵,眼瞅見段奕掌權了,便一個一個的依附過來。但她們所說的不懷好意的人……
雲曦一笑,「本宮明白你們的意思。只是今日本宮乏了,這時辰也不早了,改日再請你們來喝茶。」
幾人互相看了一眼,一齊向雲曦行了禮,「娘娘,臣婦(臣女)們告退。」
等人都走完了,青裳重重的哼了一聲,「呵呵,還說別人會不懷好意,這幾人才是!一個個上趕著將女兒過來,當別人是傻子不成?」
雲曦抬了抬手,疲乏的說道,「我進去睡一會兒,王爺來了再叫醒我。」
「奴婢扶您進去。」青裳扶著她走進內殿重新躺在軟榻上。
青裳剛離開,忽然,從大殿樑上,落下一人來。
顧非墨面無表情的說道,「你跟段奕講,不管他納誰為妾,本公子都會毫不留情的殺了!」
雲曦心中正煩燥不安,橫了他一眼,「段奕已經發現你跟在我周圍了,你最好躲遠點,別給我添亂了!」
「你……生氣了?」他眯著眼看向她。
她扯了扯唇,「換作你,你不生氣嗎?」她翻了個身,閉了眼,拿了塊帕子擋著眼睛前的光亮睡覺。顧非墨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悄悄的離開了。
雲曦聽不到他的氣息,這才鬆了口氣,本以為會睡不著,哪知想著心事,竟慢慢地睡著了。也不知睡了多久,身子忽然一輕。她睜開眼來,原來是段奕抱著她往外走,而外面的天色已暗下來,到了黃昏了。
她伸手環上他的腰身,將頭靠在他的胸前,「你要帶我去哪兒?」
「當然是回家了!還能去哪兒?天快黑了,回王府吃晚飯。」
「宮裡還會少了你的飯吃?你現在可是攝政王,得有多少人趕著巴結你。慢說廚子,女人也會上趕著送上身吧?」
段奕停了腳步,眯著眼看著懷裡的嬌嬌人兒,雲曦正微擰著眉,粉唇微微撅起,「怎麼啦,誰忍你生氣了?語氣中帶著刺兒?」
雲曦抬頭看向他,想著不久前見過的那些高門小姐們,她張了張口,還是沒有說出來,將話又吞了回去。
「沒有,你女兒在肚子裡折騰我,我難受。」
「這樣?那就快些回府,讓她父王好好安慰安慰她。」
。
天近黃昏的時候,一輛寬大的黑漆馬車與一輛紫紅色的馬車一前一後在四五十名護衛的護送下,朝奕王府駛去。紫紅色的小馬車裡坐著青衣青裳與段瑞,段瑞已窩在青衣的懷裡睡著了。前面的大馬車裡,雲曦正靠在段奕的懷裡,望著車頂發呆。段奕撫了撫她的臉,「曦曦,在想什麼?」
「在想我娘。」
她閉了眼,將臉埋進他手掌心裡。段奕發覺他的手心一熱,挑眉問道,「曦曦?你哭了?」
她只是想起了父母,她的父母,一生一隻為一人。他扶起她坐起來。
雲曦將頭扭過,車內昏黃的夜明珠光暈下,她的臉上正掛著幾滴淚珠兒。她正要抬手拭掉,段奕卻將那淚水一一吻掉。雲曦怔怔看著他,羽睫上掛著一些小淚珠。
「這是最後的淚水。」他望進她的眼裡,聲音沉沉說道,「我不會讓你再傷心。王府便是你永久的家。」
「段奕。」她道,「你是除了我父母之外,對我最好的人,你不能拋棄我。」
「怎麼會呢?」
「如果……」她吸了吸氣,還是說了出來,「如果臣子們一定要擁護你為天子,而你為了籠絡朝臣,會不會娶進一些女人?如果你真的娶了那些女人,我就不進宮了,我……我一人住在王府就好了,或者,我去我的臥龍山繼續當女寨主也行。」
段奕一怔,聲音冷沉著開口,「曦曦聽什麼人說,你的相公會登基為皇?」
「不用聽說,目前的局面,不是這樣嗎?段瑞年幼,而你才是最正統的段氏血脈!為了延續皇室的香火繁衍人丁稀少的段氏一族,你一定會娶進一個一個的女人。而我……」
她低下頭,微微一嘆。她愛了一個人,卻不希望是天子。段奕的臉一沉,「而你還是你!你永遠是我段奕的妻子!本王也不會娶其他的女人進來!」
「可是大臣們會上摺子!」
「本王娶妻要那些老學究們多管閒事?」
「他們會說,為了段氏的香火,要你多娶女人!」
段奕失笑,「可我只想要你來給王府延續香火。」他將手伸進她的衣內,輕輕覆上她的小腹,「這裡,有兩個小東西呢!」兩個?雲曦整個人都驚住了,赫然抬頭看向他。
他將她摟進懷裡,雙目沉沉看著她,「你這個整天憂天憂地的小女人,本王擔心你生下女兒來同你一樣,她們姐妹倆小小年紀也是整天苦著臉,本王得愁得掉頭髮去哄她們開心。」
雲曦眨眨眼,「可是……,大臣們會諫言,要你多操心這天下,子嗣旺,才皇權穩。」
「曦曦!」段奕的眉尖一擰,「後面的馬車裡,不是有個小子嗎?這天下,讓他操心去,本王只想操心你!」
她整個人怔住,「段奕……」「還不明白?曦曦懷孕懷傻了嗎?段瑞是太子,皇帝駕崩,他即位,本王只是攝政王!要繁衍子嗣,讓那小子早點成親,多娶些女人給他就是了!而本王只要你一個就好!」
「段奕……」她伸手環上他的脖子,抬起頭,吻上他的唇。「此生得你,是我三生之幸。」
「知道就好!」段奕卻是一臉的嫌棄,「不夠深入,再來!」
雲曦的臉卻一沉,「相公,已經到家門口了!」她已聽到門口朱管家的說話聲。
「我們不說下馬車,沒人敢開門,再來。」段奕索性躺在她的身側,閉了眼,一副任她採擷的模樣。
這個男人!她只好俯身上去,低頭吻下,用自己的舌尖輕輕的挑開他的唇,慢慢的探入,一點一點的用自己的丁香小舌繞著他的舌尖。
段奕卻忽然將她的身子一翻,他俯身在上,微微喘息著說道,「你這個磨人的小女人!為夫只娶你一人,你會不會對為夫好?」
「當然,我是你的妻,我當然會對你好。」她伸手環上他的腰。
「哦,是嗎?」他唇角一揚,伸手便去勾她的衣帶。
雲曦嚇得兩腿一夾,壓低著嗓門,「不要!這還在府門口呢!」
給人聽見,她還要不要臉了?而且,一動起來,這馬車就晃來晃去的……
段奕眉梢一揚,眉眼含笑,「那麼,進府里去?」雲曦一怔,發覺自己掉進了他挖的坑裡,「天還沒有黑呢!」
「那麼,就在這裡?這馬車裡可比外面黑。」
雲曦閉了閉眼,還不如回府裡屋子裡呢。
「不要!」
「那就回我們房裡去?」
雲曦抿唇不說話,反正怎麼說,他就是要辦她的意思。段奕抱著雲曦走下馬車。
周嬤嬤帶著朱嬸忙上前詢問,「王爺,王妃這是……」怎麼抱著回來了?
「她累著了,本王先帶她回房歇息一個時辰,一會兒再去陪太后吃晚飯。你們不要來打擾!」
周嬤嬤樂呵呵一笑,「王爺,您儘管帶著王妃去休息,太后娘娘剛進佛堂了,要兩個時辰才出來。」
雲曦那個窘。
段奕與太后說好了的?
夫妻倆進了屋子不讓人打擾,還能幹啥?
兩人前腳進了屋裡,周嬤嬤便指著兩個粗使婆子抬著一大桶的洗浴熱水走進來了。
她笑道,「王爺王妃,先沐浴再休息,這樣解乏。」
說完,她笑呵呵帶著人出去了,走時還將裡屋外屋的幾道門都關嚴實了。
雲曦:「……」
「周嬤嬤說得對,先沐浴,才好休息,是不是,曦曦?」段奕微微一笑,抱著她走進了淨房。
雲曦閉嘴不說話,就不該對他溫柔,就不該對他示弱,就不該掉眼淚。
天不黑就宣淫,太過份了!
兩人沐浴好,段奕直接將未著衣的她放在了床上。
雲曦伸手一拉被子護著身上。
「全都看過了,藏什麼呢?」他挑眉笑道。
「太亮了。」雲曦怒道。
雖然外面的天已漸漸的黑了,但段奕這廝居然在帳子頂部放了四個鵝卵石大小的夜明珠,帳子裡亮如白天。她的身上,連一根汗毛都看得見了。段奕伸手扯開她身上的的被子。她的長長的烏髮散在身側,玉色的肌膚散著淡淡的玉蘭清香,讓人深入後欲罷不能。讓他良之若甘。
他饒有興趣的研究了她的肚子一會兒,便往她旁邊一躺,微微閉著眼說道,「曦曦剛才在馬車上說,會對為夫好。現在,為夫等著你的好。」
雲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他腰下移去,臉上噌的就紅了。這男人要不要這麼快就有反應?
段奕等了半天沒見她行動,睜開眼,正看到她閉著眼做魚乾狀躺著,一張臉紅得如抹了胭脂。他不禁一笑,伸手從枕頭下摸出那本《春宮七十二式》,在她的面前揚了揚,「曦曦帶來的嫁妝,得用不是嗎?」
「今天顧非墨找了你?」段奕忽然睜開眼來看她。
雲曦一怔,說道,「他說想做我們未來兒子的師傅,教他學武。」
「呵,他有那本事教嗎?」段奕輕笑,又眯著眼盯著雲曦,「不許再見他,今天,為夫不高興,你負責哄我。」
。。。
吃晚飯時,德慈往她臉上看去,伸手摸著她的額頭,眨了眨眼,說道,「小奕,曦曦身上發燙,臉這麼紅,她是不是不舒服?」又埋怨起來,「她現在不能生病,你不知道嗎?」
段奕認真的點了點頭,「母后,兒子知道呢,所以帶她到房裡,活動了一直身子。」
說著,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她怒得伸手去掐他的大腿。段奕卻紋絲不動。
「她不能太勞累,你別傷著她的身子。」德慈又說道。
「嗯,剛才是曦曦主動,就只略微活動了一下,兒子看著她呢,不會讓她忘了情而傷著身子。」
雲曦的臉一窘:「……」啊,這個死男人!他在說些什麼?雲曦恨不得將自己埋到坑裡去。哪裡是她忘情,是他挑起的!
「那就好,哀家就放心了。」德慈微笑。吃了飯,段奕送了雲曦回房睡下,他便又往前院而去。雲曦如今越來越會睡,不用點她的穴,她挨上枕頭不一會兒便睡著了。
…
前院裡。四福居側間,段奕冷眸聽著青一青二等人的匯報。青影道,「大理寺動作不慢,已將兵部的江尚書與欽天監主事定了罪,定的都是二十年流放永不錄用。」
段奕點了點又看向青二。青二說道,「主子,暗龍衛們已經抓得差不多了,還有五人沒有落網,不過,據屬下們查,都是些三流身手,不足以對王妃造成威脅。」
「青一,景姑呢,找到線索了沒有?」青一耷拉著腦袋,「沒有,什麼線索也沒有,屬下已將京中所有藥鋪都安搜了人手看著,還是沒有發現。而且城門口巡防的人,全是羽林衛們扮成的,沒有人發現有異樣的人出城。」
段奕緊抿著著薄唇,「繼續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是。主子!」
…
元武帝的棺柩要停十天,雲曦每天都同段奕帶著段瑞去皇宮守靈。同往常一樣,段奕帶他二人在慶福宮裡坐上一陣,便又回瑞福宮休息著。他則再帶著段瑞去鴻宇殿處理政事。
一連幾天都是這樣。到了第九天的時候,雲曦這一天沒有在瑞福宮休息,而是與幾個侍女在御花園裡散起步來。
段奕也同意了,因為所有的暗龍衛已全部落網,整個皇宮裡的,全是他的人。
「王妃,前面有座菊園,有些早開的菊花,要不要去看看?」青裳與青衣一左一右挽著她胳膊在御花園時閒逛。
雲曦看看花看看草,感覺她現在徹底便是段奕口中說的閒適貴夫人了,只差手裡溜一隻狗。
「也好。」她點了點頭。
繞過一叢紫竹林,有兩人正快步朝這邊走來。
「奕王妃弟妹?」睿王朝她微微頷首。
「是睿王啊,您這是往哪兒去?」雲曦也朝他俯身一禮。
「攝政王找老夫呢,走這條道比較近。」睿王道。
他的身後還跟著一人,雲曦眯起眼,睿王的門生?那人走出來朝雲曦拱手一禮,「奕王妃。」
「哦,這位是老夫的門生,也是義子,叫睿塵。」睿王笑道。
「恭喜睿王得一得意門生。」
兩人寒暄了幾句,睿王便帶著睿塵離開了。一直到那兩人走得看不見了,雲曦才收回視線。
見她一直眯著眼,也不朝前走了,只低頭沉思,青衣忙問,「王妃,怎麼啦?」
「那個睿塵很可疑。」她道,「你們有沒有覺得他像一個人?」
「像誰?」
「段輕塵!」
青衣與青裳吃了一驚,她們雖沒有親眼見過段輕塵化為一灘血水,但跟去梅州的人都已知道,段輕塵已死,還是為救王妃而死。
王妃在心中一直為這件事而難過著。
「不可能吧,王妃,他不是死了嗎?難道有鬼魂附體奪舍之說?」青衣眨眨眼說道。
雲曦眯著眼,「不,他根本就是段輕塵,這世上,有兩人會長得像,但沒有兩人的氣息會完全一樣!」
她被段輕塵強行帶進別院住了一些日子,又同他一起坐過馬車,對於他的氣息,她再熟悉不過了。而且,他看她的眼神同段輕塵一模一樣!
就像南宮辰換了張臉改了身份變成了段琸一樣。他們都只是在臉上動了手腳。
臉可以變,聲音可以變,但眼神與氣息永遠都不會改變!
這個睿塵,一定也是用了同樣的法子!
「青龍朱雀!」雲曦朝虛空喊道。
「小主!」兩人從暗處閃身來。
雲曦吩咐道,「你們馬上暗中跟著那個睿塵!看看他究竟是誰!」
「是!」
兩人閃身離去。
雲曦再無心散步了。她在竹林下的一塊石頭上坐下來,擰眉沉思。
若是睿塵真的是段輕塵,段輕塵又為什麼要假死?他究竟想幹什麼?
坐了一會兒,她往瑞福宮走的時候,又遇上了睿塵。這回只有他一人。
長而窄的水上小木橋上,他就這麼徑直朝她走來。雲曦眯著眼一直看著他,岸上有路不走,為什麼走上水上小木橋?她是來觀殘荷,他來幹什麼?
待走到她的面前三尺遠時,他俯身拜下,「奕王妃。」
她盯著他的臉,他走路的模樣,跟段輕塵一模一樣。剛見他時,並不是這樣走路的,但剛才的樣子,分明是段輕塵再生了。他是故意走給她看的?
「睿塵?」
「正是在下。」
「你這是從哪裡來,到哪裡去?」她隨口問道。
睿塵抬頭,看進她的眼眸,微微一笑,「王妃問的話,可不好回答呢,從哪裡來,到哪裡去?誰又知道呢?從迷茫之地而來,到未知之地而去。」
他說完朝她拱了拱手,錯身走開了。
「搞什麼?這個睿塵神神秘秘的!」青衣撇了撇唇,「說的話也讓人聽不懂!」
雲曦站在水上木橋上,手指緊緊的抓著木欄杆,眯起眸子。
回到瑞福宮,朱雀已回來了。
「小主,這個睿塵剛才去了太醫署,以睿王的名義拿了許多的外傷藥。還有一些包紮的紗布。」
「外傷藥?」雲曦眉尖一擰,「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你們速去通知王爺,那個景姑找到了,而且,她很有可能會出城!」
朱雀神色一斂,「是,小主!屬下這就去通知王爺!」
段奕得到消息匆匆來到瑞福宮。
雲曦正歪在小榻里想著事情。
「曦曦?」
她從榻上坐起身來,「段奕,我知道景姑在哪裡了。」
段奕扶著她重新躺下,「別慌,慢慢說,怎麼回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那天救走景姑的人正是睿王的門生睿塵!」
「睿塵?謝楓在謝府前的街市上來回搜了幾十遍都沒有發現景姑,你怎麼肯定是他?」
「氣息,我對人的氣息聞過就不會忘記,就是他,而且,睿塵也就是段輕塵!夏宅旁邊的宅子裡,有一間密室,景姑一定藏在裡面。」
段奕赫然看向雲曦,「曦曦,你確定嗎?」
「不會錯,段輕塵改了容顏救走景姑,這個人,可謂深不可測。」
段奕眯起眼眸沉思。
雲曦又道,「我覺得先不要打草驚蛇,段輕塵為人很是小心謹慎,景姑又狡猾多端,這兩人在一起,只怕又想做什麼惡事!」
「……」
「而且,若是段輕塵藏著景姑,便一定會藏在睿王府的別院裡,因為那座別院有一條地道直通城外!如果我們查景姑查得緊,她會從地道里逃走,出了城,我們就永遠找不到她了!」
段奕馬上站起身來。雲曦卻拉著他的胳膊,「段奕,今天段輕塵到太醫署拿了許多的外傷藥,那麼,就是要逃走的跡象了!」
「她逃不掉!」
「不過,我覺得奇怪,他們既然有地道,為什麼等到現在才逃走?而不是一早就逃走,而且,段輕塵為人謹慎為什麼會到太醫署拿藥,還嚷得眾人皆知?」
段奕看向雲曦。雲曦的眸光忽然一亮,說道上,「我知道怎麼回了。如果我沒有猜錯,那景婆子還不死心,她還想殺你!因為明天皇上出殯會出城,走的那條路,離段輕塵別院地道的出口不遠!她從那裡逃出來,會隱藏在那裡,伺機再刺殺!」
「她妄想!這回,本王定要將她碎屍萬段!」
…
睿王府的別院。睿塵抱著一大包的藥進了密室。景姑的臉色依舊蒼白,她喘了口氣,看了一眼睿塵,淡淡抬了抬眉,「你取藥的時候,有沒有被發現?」
「沒有,這是孫兒從太醫署里盜出來的。」
景姑點了點頭,「那就好,我們的行蹤千萬不能讓人發現,最後的成敗,在此一舉了!明天元武帝的棺柩會從小葉林前經過,而那裡,正好是地道的出口,伺機殺了那段奕!」
「是。」睿塵沒什麼表情的答道。
景姑似乎對他冷淡的性子不滿意,又說道,「你別這副垂頭喪氣的樣子,殺了那段奕,你再將那謝雲曦搶過來也不遲。」
「睿塵知道。」他低著頭表情淡淡。
「不過。」景姑眯著眼看向他,「在事情沒有成功前,你千萬不要跟那個謝雲曦碰面,最好是繞道走,那丫頭太鬼精了,一隻鼻子像狗鼻子一樣,居然能分辨人的氣息,她要是發現了你的真實身份,咱們就前功盡棄了!」
「沒有,孫兒並沒有同她碰面。」
「那就好。」
睿塵走後,老僕人老李進來送晚飯。
「老夫人,吃飯了。」老僕人將食端到她的面前。
景姑的臉色忽然一變,一改剛才的蒼白虛弱,而是一臉戾色,兩眼露出凶光。她那瘦如枯枝的手指緊緊的鉗著老李的脖子,惡狠狠地說道,「說,小殿下今天是不是同那個謝雲曦碰面了?」
「不……不知道啊。」
「不知道?」景姑眼底殺氣一閃,手下緩緩用力,老李的臉漸漸的變成青紫,兩眼凸起。她又忽然一鬆手,「說,不然,我就殺了你!」
「咳咳——」老李咳嗽了兩聲,「是……,在宮裡的時候,只打了聲招呼,並沒有多說什麼。」
「沒說什麼?他離那謝雲曦有著三尺遠都會暴露,居然上前打招呼?他想幹什麼?他還當我是他姑祖母嗎?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這個叛徒!」
景姑大怒,手下一用力,咔嚓,老李的脖子被她掐斷了,她冷笑起站起身來,在門上摸索了一陣,打開機關走了出去。這個小子居然想將她一直困在這裡,真是白養了一場!屋外,月已上升,已過了一更天。
她眼底冷芒閃過,「居然敢殺我?謝雲曦,段奕,你們這是想找死!」她腳尖一點,身子已躍出了院牆。別院的隔壁,便是夏宅,屋子前掛著兩個大大的紅燈籠。夏玉言坐了馬車從外面剛回來。隱在暗處的景姑盯著夏玉言兩眼一眯,臉上便騰起了殺氣。她暗中運力,朝夏玉言撲去。
「言娘,小心!」忽然從馬車後面跳出一人擋了一下,景姑的一掌打在那人的身上。噗,那人飛出一丈多遠。
「有刺客!」有人高喊起來,朝景姑奔來。
景姑神色一斂,慌忙跑掉了。
「玄武,看好夫人!」謝楓提了刀朝景姑追了上去。
「端木斐,家裡鬧賊了,你動作倒是快點!」謝甜身影一閃也追了上去。
端木斐沒有說話,明明在謝甜的後面,卻在眨間到到了她的前面。
「唉,夫妻雙雙把賊抓,端木等等我!」
夏宅前,抓賊的抓賊,叫大夫的叫大夫,亂成一團。夏玉言看著臉色慘白,吐了一口血且昏迷著的劉策,急得在原地打轉,「玄武,劉家怎麼會沒有人?」
「夫人,叫了半天門沒人開。怎麼辦?而且,劉宅里一片漆黑,像是真沒有人在!」
「這個劉策居然摳門得連個僕人也不請!」夏玉言一咬牙,「抬到夏宅再說!」管不了名聲了,好歹人家救了她一命,要不是他擋著,現在昏迷的可是她了,總不能將這人扔到大街上露宿一晚。
「是,夫人!」幾個僕人小廝找來塊大林板,將劉策抬進了夏宅。
玄武跟在夏玉言的後面,「夫人,天黑了外面不安全,進去吧。」
夏玉言吩咐著,「謝府就有一位大夫,快去請過來給劉大人看看傷勢。」
「是,夫人!」
一眾人都進了夏宅。
。
奕王府里。雲曦睡不著,在府里散著步,信步走著,不知不覺來到前院,朱管家馬上迎了上來,「王妃。」
她朝車馬架那兒看去,發現少了一輛馬車的架子,不禁挑眉,「王爺呢,還沒有回府嗎?」
「還沒有。王爺帶著青一青二都出去了。」
「我知道了。」雲經點頭朝後宅走。
今天她將睿塵的事告訴給了段奕,他難道出城看那處地道出口去了?雲曦的心中沒來由的有些煩燥起來,青衣跟在她的身後不敢多話。
走到前後院的之間人工湖邊上時,她的心中忽然閃過一個想法,如果睿塵今天是故意將拿藥的事告訴給她,將身份故意泄露給她,就成了一出調虎離山計了。
段奕會出城抓景姑,但不會帶她去。那麼這座王府里的護衛會一分為二……
她赫然轉身,「青衣,馬上將青影找來!」
「是,王妃!」
不多時,青影來了,「王妃!」
「青影,王府里有多少護衛?」
「加上屬下,原本有六百一十人,但剛才被王爺調走了二百人,還有四百一十人。」
如果只有景姑一人,四百一十人,護著王府的一百二十個手無寸鐵的主僕,應該也不在話下,但是,如果是人多的話……
她的氣息一沉,「青衣,馬上去通知朱管家,叫他吩咐下去,從現在開始,府里的丫頭婆子雜役們,全都躲到自己的屋子裡去!不准出來!誰給本宮添亂,亂棍子侍侯!」
「是!」青衣轉身離開。
「青影!」雲曦道,「將四百一十人中調出五十人護住太后那裡,再抽出五十人護著瑞太子那裡。其他的人,分散守在王府的四周。」
青影眨眨眼,「王妃,是不是有什麼事要發生?」
「有強敵到了,全府戒備!」雲曦沉聲吩咐。
「是!屬下明白!會誓死護著王府護著太后和王妃!」
「快去!」
青影一走,從屋頂上溜下一個人來。
「謝雲曦!別害怕,還有小爺在呢!來一個殺一個,來一雙殺一雙!」
雲曦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朝前院走去。顧非墨彈了彈袍子上的灰,緊跟在她的身後,「謝雲曦,你怎麼不說話?」
雲曦腳步一頓,怒目看著他,「顧非墨,你腦子又犯渾了?這是在後宅,月高,天黑,孤男寡女!你想壞我名聲?」
顧非墨一噎,冷哼了一聲,「這世道,哪來那麼多破規矩?行了,我明白了,我躲起來就是了。」腳尖點地,眨眼間他便躍上了屋頂。
雲曦看了他一眼,快步朝前院走去。雖然顧非墨沒有再跳到她的面前,但聽得他的聲音,他在屋頂上行走著,一路跟著她,她心中微微一嘆。雲曦快走到前院的王府正廳時,朱管家小跑著走來,「王妃,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雲曦抿了抿唇,「可能會有人闖王府,防著總是沒錯。」
朱管家點了點頭,「王妃說得沒錯,王爺不在府里,大家是該戒備著。王妃請放心,僕人都進了自己的屋子裡,您也回房吧,自有老奴與青影在呢!」
雲曦正要說話,忽然,她的眉尖一擰,大聲喊道,「有刺客!」
顧非墨忽然從屋頂上躍下來,抱著她腳尖一點,離開了原地,一隻短箭正落在二人停留的地方。雲曦定睛一看,心中一沉,「雙頭蛇短箭?那景婆子來了!」
屋頂上,有一人在急步奔走。青影正與王府的護衛們追殺那人。動作好快,雲曦眯著眼。不多時,屋頂上就響起了乒桌球乓的聲音。
景姑哈哈笑道,「你們都不是老身的對手,今天老身要殺光奕王府所有人!」
沒一會兒,又有無數的黑衣人跳上了屋頂。「殺了這裡所有的人!」景姑怒聲喝道!
顧非墨眯著眼,「景姑?原來是那個婆子,呵呵,小爺正找你呢!你自己倒是送上門來了!」
他縱身一躍,又跳上了屋頂,揮劍去追景姑。那些黑衣人一言不發,揮起刀就跳下屋頂,同王府的人廝殺在一起。
「個死老婆子,說大話別閃了舌頭,是不是啊,端木?」
謝甜妖妖嬈嬈的聲音響起,紅影一閃,已躍上了屋頂。緊跟在她身後的,是個白衣如雪的中年男子。一紅一白,也加入廝殺的人群中。
「景婆子!受死吧!」謝楓也追了上來,躍上了屋頂。
一時之間,王府前院這裡,四處都響著喊殺聲。青衣與青裳還有吟雪三人已陸續趕來,護在雲曦的身側。三人護著雲曦站在廊檐下,看著那些廝殺的黑衣人。
吟雪忽然說道,「小主,奴婢怎麼瞧著不對勁啊,那些黑衣人怎麼個個都像木偶人一樣?都沒有表情?身上挨了一下也不哼一聲,砍殺起來也是拼著十成的力。不像個正常人。」
雲曦也發現了異樣,她眯著眼不說話。沒一會兒,遠處又有人趕來。銀色面具,黑斗篷的青年男子,她的身後跟著一個白衣女子。正是林素衣與蒼離。
林素衣緊追著蒼離,「蒼離,你發什麼瘋?你在幹什麼?」今晚的月兒很亮,再加上王府四處燈火通明,將蒼離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他的臉色蒼白,一臉的痛苦。他站在屋頂上,一言不發。無論林素衣怎麼問,他就是不說話。
沒一會兒,屋頂上又來了一人,來人正是睿塵,「姑祖母,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住手!」他攔在景姑的面前。
「走開!你敢攔著你姑祖母?蒼離,動手啊,快殺了所有人!動手!」景姑氣急敗壞的喊道。
蒼離沒有動,只目光冷冷看著景姑。林素衣拉著他的胳膊,他都沒有反應。
「姑祖母,放棄吧,蒼師兄早已服了解藥了,他不會受你的控制的。」
受了控制?雲曦這一方的人都吃了一驚,難怪那些黑衣人都跟木頭人一樣。謝甜踢開一個黑衣人,朝端大斐說道,「端木,用力殺,反正都是些木頭人!」
而這時,雲曦的身後忽然有人喊道,「曦曦,碎掉玉珮!可以解毒!」碎玉珮?她看向身後,德慈太后正由瑞嬤嬤扶著走來了。
景姑一見德慈,神色一動,想從屋頂撲下來,卻被青隱几人攔住了,她的周身都是劍光,她只得咬牙怒目看著德慈。
雲曦拔下腰間的玉佩扔向空中,顧非墨揮劍飛快的削去,頃刻,整座院子裡便聞到一陣奇異的甜香。而那些黑衣人也有一部分的人停了廝殺,互相看了看,齊齊跪倒下來。「大人們饒命啊,在下等是良民,是被人抓來當差的!」
「南凌雪,你這個賤人,你敢壞我好事,你找死!」景姑氣急敗壞就要往德慈這裡沖,忽然有一隻長鞭子朝景姑捲來,景姑只得退了回去。段奕的身子輕飄飄的落在雲曦與德慈的面前。
「小奕,快,還有一塊玉佩,捻碎了!」德慈沖段奕喊道。
段奕也扯下腰間的玉佩扔向空中,長鞭子帶著勁道抽去,玉佩碎裂開來,又是一陣甜香飄來,大部分的黑衣人都清醒了過來。
再加上被眾人合力殺了一部分,景姑帶來的近千人,只剩了幾十人。她頓時大怒,提劍便朝太后衝去。
「保護太后!」有不少高喊道,青隱衛們都紛紛朝太后的面前擋去,連段奕也向太后這邊躍來。
哪知景姑的劍一晃,身子飛快朝雲曦撲來。段奕大吃了一驚,「曦曦——」
雲曦正要跳開,忽然肚子一陣抽痛,她伸手一撫肚子,便慢了一步。那柄劍已到了眼前,她心中大吃了一驚。
噗——
一人飛快地擋在雲曦的面前。段奕伸手一拉雲曦,跳了開來。雲曦回頭來看,眼神一眯,睿塵?
「睿塵?睿塵——」景姑望著刺入睿塵腹中的劍,一時怔住,她又驚又怒,「你為什麼要救那個丫頭?你為什麼?」
睿塵的臉蒼白一片,他顫聲說道,「姑……祖母,你殺……的人太多了!停手吧……」他身子晃了晃,倒在了地上,人事不醒。
睿塵,段輕塵?雲曦走到他的面前蹲下,這個人,到底哪一面是真實的,他居然替她擋了一劍!
「朱管家,找人將他抬到客房裡!吟雪,快,將朽木找來給他看傷!」
「是,王妃。」吟雪應道。
幾個人抬著段輕塵走下去了。雲曦回過頭來盯著景姑,紅著眼,大聲怒道,「來人,給本宮殺了這個婆子!」
景姑也回過神來,手中的劍一晃,又要刺向雲曦,雲曦伸手撈起段輕塵掉下的長劍,反擊景姑,段奕將她往身後一護,袖風一閃,朝景姑劈去。
景姑冷笑著跳開了,「就憑你們?呵呵——」她轉身看向面無表情的蒼離。
「蒼離,快動手,殺了這裡所有人!蒼離!」
「蒼離?」林素衣拉著他的袖子,他依舊毫無反應。
他緩緩走到景姑的面前,景姑伸手拍拍他的胳膊,「好徒兒,殺了這裡的人,他們都是惡人!快,殺了他們——」
哪知蒼離的手一晃,一隻短箭插入了景姑的心口,從前胸直到後背,刺了個對穿。他那面無情的臉開始變得憤怒,雙目死死地盯著景姑,「師傅,你殺了那人是不是?是不是?你將她扔進地洞裡活活的疼死餓死了!是不是——」
林素衣一怔,他在說什麼?顧非墨的雙眸眯起,「蒼離,你在說誰?是不是我姐顧鳳?你給爺說清楚!」
「那又怎樣?」景姑冷笑,「你是我最看好的徒弟,你怎麼能喜歡一個殘花敗柳的有夫之婦!漂亮的女人都不是好東西!就得死!」
林素衣的心往下一沉,原來真兇是這個婆子。顧非墨的眼底也騰起了殺氣。
「我就是要喜歡!」蒼離歇斯底里的吼了一聲,一把將景姑推開,玄色的身影沖向黑夜裡,片刻就消失不見了。
林素衣一怔,手指一翻補了景姑一劍,又朝蒼離追了上去,「蒼離,你給我站住!你給我說清楚!」
段奕雙眸似劍盯著景姑,「來人,給本王將這個婆子抓起來,本王不將她碎屍萬段,誓不為人!」
顧非墨卻搶在青隱的前頭揮劍刺向景姑。景姑帶來人的已全部清醒,現在就剩景姑一人與整個王府的護衛廝殺了。
她心口被蒼離刺穿,早已虛弱不堪,加上林素衣補的一劍,此時的她,就同個廢人一樣了。她一身是血的倒在了地上,周圍都是她的仇人,而她是他們的仇人。
景姑的目光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德慈的臉上,她冷笑一聲,「想不到,你居然有攝魂草的解藥,賤人,老身敗在你的手裡,算你狠。」
「你不是敗在我的手裡,你是敗在我父王的手裡!」德慈說道,「你身為國主夫人,卻心術不正,專攻邪術,父王早就有了戒心,他將解藥裝在玉佩里,為的便是有朝一日好毀了你。」
景姑的身子顫抖起來,她不相信的看向德慈,「你說什麼?是他……是他的安排。」
「沒錯,我父王說曾誠說過,他在你很小的時候就喜歡你,是你自己一步一步毀了你們的感情,你嬌縱,刁蠻,心思歹毒,嫉妒心強,你怎能做國主夫人?」
景姑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她仰天大笑起來,一臉落寞,笑著笑著,忽然倒地不起,而一雙眼卻直直的盯著天上的一彎月牙兒。
謝甜上前踢了踢,皺著眉說道,「這婆子死了!」
「她自盡了,愛而生恨,害人害己!」端木斐皺了皺眉頭。
「來人,將她火葬了!骨灰酒入江河裡!」段奕吩咐著。
「是,王爺!」上來兩個僕人將景姑拖了下去。
德慈望向端木斐,「小斐?為什麼每次來,都不來看看姐姐?」端木斐已轉身,正要離去,聞言,他的後背一僵。
「我是你親姐啊。」德慈又道。
端木斐沒有說話,還是離開了。
謝甜朝幾人訕訕一笑,「書呆子脾氣,見諒,見諒啊,我回頭勸勸他。」她大步朝端木斐追去,「端木,夫妻雙雙把家還,你個死男人等等老娘!」
德慈嘆息了一聲,朝眾人揮了揮手,「哀家去休息去了,曦曦啊,你也早些睡,這裡由朱管家收拾吧。」
「是,母后。」
「母后,兒子送送你。」
「不用,不用,有瑞嬤嬤呢。你陪著曦曦吧。」德慈擺擺手,扶著瑞嬤嬤的手緩緩朝後宅走去。
「那好,母后,您慢些走,天黑留心腳下。」段奕將她扶著走了幾步台階後又返回來陪雲曦。
謝楓正同雲曦說著話,「曦兒,剛才有沒有嚇著?那一劍好險。」她搖搖頭,「沒有。」她躲開了也是可以的,誰想到……,她的心往下一沉,「哥,非墨,你們自便吧,我去看看傷者。」
顧非墨一眼瞥見段奕陰沉著的臉,哼了一聲,轉身便走了。謝楓朝雲曦與段奕點了點頭,「那我先回了,娘剛才差點被這個景婆子傷著,我回去看看她。」
雲曦赫然一驚,「她有沒有受傷?」
謝楓搖搖頭,「沒有,對面劉宅的劉大人替她擋了一掌,恐怕是傷得不輕。」
「那你趕緊著回家看看,我這裡沒有事了。」雲曦催促著說道。
景姑藏在睿王府別院裡,她跑出來經過夏宅,定然會行兇,這個惡毒的婦人,總算是死了!
段奕也說道,「楓大哥如果要請大夫,隨時來王府,朽木道長常期住在這裡。」
「好的,我先回家看看再說。」謝楓轉身離開了。
「回房休息!」段奕抱著雲曦往後宅走去。
雲曦推了推段奕的胳膊,「不,讓我先看看那個睿塵,也就是段輕塵。」
段奕的腳步一頓,「他死不了,放心吧。朽木正給他亂傷口,很晚了,別看了!」
「可是……」好歹他替她接了一劍。
「說什麼都沒有用,你剛才是不是肚子不舒服了?才慢了一步?」段奕的眸色一沉。
雲曦張了張口沒再說話,的確,要不是她肚子疼,慢了一步,段輕塵怎麼會替她挨上一劍?
。
奕王府,朱管家帶著僕人們清掃了大半夜。青隱與隨後回府的青一青二,審問景姑的人也審了大半夜。朽木給段輕塵包紮傷口也忙到很晚。
天天好睡的雲曦今晚卻失眠了,段奕摟著她而臥,她卻睜眼到天亮。她在心中念著父親母親的名字,她已替他們除了所有的仇人了。
。
林素衣追到天亮才追上蒼離。蒼離的臉色蒼白,緊抿著唇一言不發。「蒼離!」林素衣道,「景姑是你師傅?」
「是,我父母死得早,是她收養了我。」蒼離點了點頭,卻是背著身子朝著林素衣,不敢看她。
「你沒有替她殺什麼人?」
「沒有。」
「沒有又為什麼不敢面對我?」
「她是我師傅,她卻殺了你,我……我當初不知道,我要是知道的話……」
林素衣的呼吸沉了沉,「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是她殺了我?」
「昨天,睿塵師弟找到了我,是他說的。」
林素衣望向他高大挺拔的背影,聲音沉沉問道,「你還願意娶我嗎?」
蒼離沒說話,也沒有轉身。
「你說你喜歡了我二十年,原來就是這麼點感情?」林素衣望了望東邊天絢麗的雲霞,慘然一笑,「那好,回顧府……將親事退了吧。」她轉身朝原路走去,步伐匆匆。
走了一段路,身子忽然一輕,有人將她打橫抱了起來,溫潤的唇貼上她的唇瓣,霸道毫不客氣的吻著,蒼離低低啞啞的聲音說道,「誰說二十年的愛只有一點情?我只是……怕你怨恨我,畢竟……」
林素衣捧著他的臉,「看著我的眼,我的死,你沒有參與嗎?」
蒼離與她四目相對,「我只想你活,我怎麼會要你死?我若對你起過一絲不好的心思,便不得好死!」
「那好,你沒有殺我,你的身邊人殺了我,你殺了她,就算是兩清了!」林素衣坦然說道。
「鳳……」蒼離小心翼翼的看著她。「你真的不怪我?」
「你是你,景姑是景姑!」林素衣道,「何況,你也殺了她一刀不是嗎?」
蒼離的臉上,這才露出笑意來,他開心地說道,「好,咱們今天就回西戎成親去!不受這大梁國勞什子國喪的影響!」
…
次日,朝野所有官員送元武帝出殯,再接下來幾天倒是過得很快。景姑這個隱藏的惡人一除,王府里的氣氛都變了,儘管元武帝剛駕崩,大梁還在國喪中,但和奕王府有什麼關係?
王府里,四處都是歡笑聲。睿塵受傷昏迷的消息,傳到了睿王府。老睿王心疼得不得了,派人接了回去。而他也正如段奕說的,不會死,卻也不見醒。
。
一個月後,段奕與群臣擁段瑞為新皇,年號元朔。雲曦站在王府的大門口送段瑞進宮。段瑞可憐巴巴的拉著她的裙子,「嬸嬸,你不陪我進宮嗎?」
雲曦往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上瞄了一眼,搖搖頭,「不行,你現在是皇上,哪能一直讓人陪著?皇上是孤家寡人,得樹起威信來!」
段瑞不服,一指段奕,「可你卻陪著他!天天陪著,日日夜夜陪著。」
雲曦:「……」段奕的臉一黑,伸手將他一拽塞進了大馬車裡,「皇上,上朝了!」
段瑞將小腦袋從馬車車窗口伸出來,朝雲曦喊道,「嬸嬸,帝師顧太傅說了,皇上的權利最大,嬸嬸要是覺得叔叔不好,小瑞幫你換個叔叔給你!」
雲曦嚇得腿一抖。段奕只差沒氣得踢飛了馬車,他陰沉著臉,走到車窗門口,「皇上,昨日臣讓您批的摺子都折完了沒有?」
段瑞的小臉一白,「……」
「當朝律法您倒是會背了沒有?」
段瑞的身了一抖,一臉哭喪,「……」段奕呵呵一聲,「皇上昨天跟臣是怎麼說的,說若不批完,今天一天不吃飯,有沒有?」
段瑞的唇角一癟,「朕……朕可以反悔不?」段奕施施然又道,「皇上,君無戲言,您昨天說今天不吃飯,就一定不要吃哦。」
雲曦一陣無語,段奕要不要跟個孩子過不去?她正要說上兩句,段奕已鑽進了馬車裡,青一揚了揚馬鞭子,忍著笑,將馬車飛快的趕出去了。
…。
雲曦回娘家的時候,夏玉言將她拉到無人處,不停地問她對面的劉大人為人怎樣,她眨眨眼,「娘,老帥哥一個,不錯啊。」
夏玉言臉上一窘,一拍她的手,「這個孩子問你正經話呢!」
「正經話,娘,您趕緊嫁了吧,將夏宅讓出來給玉娥姐住,讓她學著管管宅子,讓她明年嫁過來時,不至於是生手而亂了陣腳。」
夏玉言眼睛一亮,「說的也是,但,」她又犯愁了,「劉家老爺一直不說喜歡娘,可怎麼辦?難道讓娘先說,那怎麼行?娘不是沒面子了嗎?」
母女倆正說著話,桂嬸小跑著走來了,「夫人,劉老爺來了,說有東西找不到了,問您放哪兒了。」
夏玉言臉色沉了沉,「他怎麼又找不到了?曦兒,你坐會兒,娘跟他說幾句話就來。」
「好,娘去忙吧。」雲曦笑道。
外間屋子裡,劉策見到夏玉言,一把拉住就問,「你將我的中衣褻衣都放哪兒了?我怎麼y就找不到?」
「噓——」夏玉言紅一臉,「小點聲,王妃在呢。走,到你家去,我找給你看,」
雲曦收回神思,笑了笑,對一旁的桂嬸說,「看來,我得準備娘的嫁妝了。」
「啊,小姐說什麼?」桂嬸眨眨眼。
「將你陪嫁陪出去!」雲曦一笑。
。
回王府時,雲曦看到推王府的人抬著一個擔架往別院裡走。
兩個小廝跟在一旁。
雲曦的心沉了沉。她緊了緊身上的披風走過去。
「王妃,王妃,該回王府了。」青裳跟著她小跑了幾步。
青衣在幾天前已嫁給了關於飛,現在天天跟在她的身邊是青裳。
「我去看看就回。」
「奕王妃。」睿王府的人見到她,紛紛行禮。
「不必多禮,你們接著忙吧,他……」她往抬進去的擔架上看了一眼,「還沒有醒來嗎?」
「回王妃,沒有。」
「王妃看到他天天傷心。王爺才做了決定將他送來這裡。」
兩個小廝回道。
雲曦提裙走了這座久違的別院。半年不見,這裡的竹子長得更高了。又到了冬天,有薄薄的雪落在紫竹上。段輕塵已被小廝們抬到裡間的房裡。這座宅子裡只有兩間屋子,一間密室,一間小書房。她住過密室,小書房卻沒有進去過。
三丈見方的書房裡有半面牆都是書冊,她的手隨手在書冊上划過。
忽然,她不小心碰落一個錦盒。錦盒裡有兩隻一模一樣的小匕首掉了出來。雲曦捏著其中的一隻匕首,心中驚得呼吸一窒。這匕首,不是她以前常常用的嗎,在鳳棲山上時,遇到刁難的謝誠,一隻匕首從暗處飛射來,她便撿了留住自己用。這匕首削鐵如泥,讓好愛不釋手,可在宮中刺殺那景姑時,遺落了,想不到,又回到了他的手裡。
雲曦朝身後的床上看去,改了一副面孔的段輕塵正沉沉而睡。「多謝你幾番相救,可我……可這世上只有一個我……」她朝他嘆息說道。
將匕首放回錦盒時,無意間又看到匕首手柄上刻著幾個小字,「相見太遲。」她閉了閉眼,將錦盒蓋上放回了原處,走出了書房。
床上,段輕塵的手指輕輕的動了幾下。
。
次年春,睿王府里落了一夜的杏花雨。雲曦的肚子也疼了一夜。德慈在佛堂念了一宿的佛經還未走出來,夏玉言在前一晚得到通知說雲曦的肚子開始疼時,便住進了奕王府。
她與府里的幾個嬤嬤一起守在雲曦的床榻前,指揮著丫頭婆子們端水遞手巾把子。小皇上段瑞今天又曠朝一天,向帝師顧太師請假的理由是,嬸嬸要生了,他作為兄長得為弟弟或是妹妹念個歡迎詞。
顧太師最近被他整得夠嗆,皇上放假,他也放假,便准了。顧非墨搬了把椅子坐在王府里曬太陽,謝楓站在他的一旁,兩人已決定好了,若雲曦生了兒子,兩人要決鬥一番,勝者為小世子師父,敗者,負責天天餵小世子的馬,以及在習武過程中端茶遞水的一切雜事。
起初兩人一齊守候在王府曦園外,段奕嫌棄二人吵,將他們全趕到前院裡去了。兩人的喜房,由段奕題字「曦園。」,雲曦曾笑過段奕,她住哪,哪的屋子便是曦園。
端木斐接到消息也來了,他聽著屋子裡,雲曦因為疼痛而一聲接著一聲的嘶喊聲,他的臉色一陣比一陣慘白。謝甜將兩朵棉花球塞入耳內,盯著端木斐慘白的臉,不解的問,「端木,怎麼啦?」
「甜甜,女人生孩子,等於從鬼門關里走了一回。」謝甜一怔,呸呸了兩聲,「個死男人的值烏鴉嘴,小曦兒會吉人天相的!」端木斐再沒有說話,而是大椅子上坐定下來,但那臉色依舊蒼白。
晨曦從雲層里射了出來,一聲嬰兒的啼哭將守在外面的人驚醒過來,桂嬸笑著跑了出來,「是個小世子!」
她歡歡喜喜的向謝楓報告去了。「是小世子呢!那個大嗓門啊,比公子出生時哭得還響呢。」桂嬸笑著對謝楓道喜,「公子,您升官啦,是舅老爺了。」
謝楓正要打賞。被顧非墨一拉,「開始,開始,走了,比武去!」
「比就比,什麼時候輸過你?」謝楓輕嗤一聲。
「那可不一定!」顧非墨想到未來的一天,自己的徒弟將老爹段奕整得七竅生煙,拿頭撞牆時,頓時心情大好信心滿滿,怎麼樣也得贏了謝楓。
桂嬸報完信回到王府曦園裡屋時,見自家夫人正給一個哇哇哭的小不點包尿布,她頓時嚇了一大跳,「夫……夫人,老奴是不是弄錯了?小姐生的是郡主?可報給楓公子卻說是小世子?」
楓公子會不會罵死她啊。哪知夏玉言呵呵一笑,「是龍鳳胎呢,小世子是哥哥已經抱到曦兒的懷裡了,這個是小郡主。」
「岳母,本王的小郡主呢?」段奕這才被瑞嬤嬤放進屋裡來。
剛才曦曦扯著嗓子喊了大半夜,這些人居然將門關了,說什麼也不讓他進去,還得是將女兒的衣服穿好才放他進來。
「王爺您看。」夏玉言將一個小小的包裹遞到他的懷裡。
段奕慌忙用雙手接著,小心翼翼的抱著懷裡。他望著懷裡這粉嘟嘟的一團,就感覺抱著一個易碎品。
「曦曦?」段奕抱著小不點來到床榻邊。
雲曦幽幽睜開眼來,「段奕啊——」
「嗯,娘子辛苦了。」他將懷裡天天說著的女兒塞回了夏玉言的懷裡,坐到床邊抱起了雲曦。
夏玉言:「……」
雲曦好笑,「你不是要女兒嗎?怎麼又還給我娘。」
「她睡著了,你還醒著呢,為夫先將你哄睡著。」
雲曦:「……」她朝床里側偏了偏頭,「還有一個,不抱抱?」
段奕探頭只看了一眼,眉頭一擰,「怎麼這麼丑?鼻子眼皺成一堆了?」
雲曦:「……」不喜歡兒子,也不要這樣說啊,小傢伙要是知道他爹一臉嫌棄,估計得氣哭。
夏玉言忍不住笑起來,「王爺,剛生下的小孩兒可不都是這樣,滿百天才會長天呢。」
「可為什麼本王的小郡主就要比兒子長得好看?」
夏玉言眨眨眼:「這個……」
「生了嗎?哀家看看。」一開始說難產,德慈的臉都嚇白了。
她進了佛堂念了一晚上的佛經。直到嬤嬤說母子三平安,她才鬆了口氣。
「太后,小世子小郡主健健康康呢。」夏玉言笑道。
她與桂嬸一人抱了一個,將孩子遞給德慈看。
「好好,真好。」德慈左手一個右手一個,抱著孩子坐在雲曦的床沿邊,「辛苦了,丫頭。」
「還好,母后,讓你擔心了。」孩子生了一夜,雖然都在安慰她,但她知道他們一定嚇住了。
她微微一笑。
端木斐聽見裡屋里傳來笑聲,蹙緊的眉尖這才舒展開來。他站起身來正要朝前院走,德慈喊住了他。
「小斐!」
端木斐沒說話,也沒有回頭,默了片刻又挪動了腳步。
「過了這麼多年了,你還不原諒我?小雅生孩子時,哀家派了四個得力的嬤嬤去照看她,誰知那幾人在路上時被人全殺了。小雅生女兒時沒有接生嬤嬤,不是哀家的錯啊。」
謝甜看了一眼傷心落淚的德慈,又看了一眼一臉木然的端木斐,笑了笑,「唉,大喜的日子呢,你們這是做什麼?小雅要是知道了你們在她外孫出生當天還鬧彆扭,估計氣得會從地上爬出來罵你們姐弟!」
德慈似乎也發現不該哭,遂止住了哭聲。謝甜又拉了拉端木斐的袖子,「端木,端木親愛的?甜心?」
端木斐沒回頭,說道,「你將曦曦照顧好,我便原諒你。」
說著,他大步朝府外走去。
「她是哀家兒媳婦,當然會對她好的。」德慈在他身後說道。
謝甜跑出府門,才追上端木斐的腳步,問道,「端木,你一直說,小雅生孩子時差點要了她的命,是怎麼回事?」
端木斐看了她一眼,「那年,謝宏大哥帶著小雅來京城,卻沒想到小雅早產。我找到身為太后的姐姐,讓她找幾個宮中穩當的接生婆來給小雅接生。誰想道,沒有一人前去,半夜三更找不到人,我便和謝寵為小雅接生……」
他頓了頓,臉上又出現了痛苦的神色,「全是血,血如泉水般往外冒,怎麼樣都止不住。孩子卡在那裡又出不來,小雅號哭了一個晚上……她甚至讓我們將她殺了,好將孩子拿出來……」
「難產,血……血崩?」謝甜也嚇住了。
「好在,母子三人都活了,但有一個女兒,卻先天不足一直生病,小雅的身子也從此變差了,長年吃藥。」
「原來,是這麼回事,難怪你不讓曦曦成婚生孩子。」謝甜道,旋即,她又一笑,伸手勾起端森的胳膊,「端木,我不生孩子,不如,我們成親去?」
端木斐看了她一眼,「不!」
謝甜跳了起來,咬牙怒罵,「端木斐,你昨天看老娘洗澡了,你敢不對老娘負責?」
端木斐施施然,「你也看了我洗澡,我的衣衫還是你脫的,你占的便宜多!」
謝甜:「……」
死男人,老娘跟你沒玩!
……
五年後。
奕王府里。段奕正給他的小甜心小馨兒核頭髮。
小丫頭長得跟雲曦一模一樣,著一身淺粉的錦緞羅裙,腳上是一雙粉色的繡著蝴蝶的鞋子正一晃一晃,顯示出小丫頭的不耐煩。
「父王,好了沒有啊?我都坐了半個辰了。」小丫頭嘟起粉嘟嘟的唇不停地在抱怨。
「乖,一會就好。」段奕哄著女兒,他正在糾結著女兒一頭又細又軟的頭髮該梳什麼髮髻才能艷冠群芳。
雲曦這時急匆匆走來了,「段奕,小傢伙又不見了。」
「他什麼時候沒有不見過?」段奕不以為然,連眼皮也不撩一下。
「可是今天的時間最長,以往不見半個時便找到了,今天卻失蹤了一個多時辰了。」雲曦焦急的說道。
心中更是狠狠的罵著兒子。她怎麼生了個這麼個害人精?兒子段晨,遺傳了他爹段奕的好相貌與腹黑,更遺傳了她的百丈聽音的絕技。
結果就要人命了。
他總是喜歡將自己藏起了捉弄府里的人,青一青二常常被整得哭,眾人想找到他,他卻因事先聽到聲音便提前溜走了。
闔府上下見到他都是繞著走。段奕有幾次氣得更是想將他扔了。
「沒關係,那小子,誰撿到他,誰倒霉!」段奕道,他將最後一枚珠花插進女兒的髮髻,滿意的點了點頭,「還是小馨兒聽話。」
「謝謝父王。」小丫頭也不是個省油的,拍馬屁那叫一個順溜,張口就來。
「父王梳頭的手藝是小馨兒見過的最好。」
「是嗎?」段奕被誇得飄飄然。
雲曦的嘴角抽了抽,小丫頭片子,你才剛剛五歲,你見過多少人?
「走吧,去天香府,今天是師父跟舅舅大婚的日子,可不能去遲了,師父會生氣的。」
段奕抱起女兒,伸手一攬雲曦的腰身。
段馨眨了眨眼,看著自己父王說道,「姑祖母去年不是嫁過一回了嗎?怎麼又嫁?」
雲曦:「……」
她伸手摸摸女兒滑嫩的小臉,笑道,「這話可不能當著姑祖母的面說哦,她會生氣的哦。」
「嗯娘親,女兒知道。女兒會說,呀,姑祖母女小馨兒的娘親還顯年輕呢。」
雲曦:「……」女兒,你拍別人馬屁,能不能不要損你的老娘?
府門口已停了馬車,雲曦忍不住又問道,「段奕,真不管兒子了?」
「讓他去害別人去!今天本王要清靜一天。」
雲曦:「……」
馬車先到了夏宅。夏玉言已在三年前嫁給了劉策,出嫁後就搬到劉宅去了,夏宅現在是謝楓與趙玉娥住一起。
兩人在四年前就已成婚,如今也是一兒一女。兒子三歲,女兒前幾天剛滿月。
謝楓見到他們三人來很是高興,又問,「小晨呢?」
「他如今比較忙。」段奕道。
謝楓:「……」謝楓在雲曦的一雙兒女生下的那天,同顧非墨比試,贏了,做了段晨的師傅。
小傢伙一個月有十天住在夏宅跟著謝楓習武,他學得很快,已經能夠同謝府的一個普通護衛過上十幾招了。只是讓謝楓無比頭疼的是,那小子將謝府前一條街上三歲到十歲的所有小孩都揍遍了,害得他天天給人陪禮道歉。
今天聽段奕說他比較忙沒有來,也不會去姑姑家吃酒,謝楓心中長出了一口氣。謝楓與段奕坐到一旁聊天去了。段曦與小表弟與逗著半歲的霜霜玩。
雲曦則拉著趙玉娥問道,「姑姑出嫁,你包多少紅包?」趙玉娥眨眨眼,「曦兒,同去年一樣啊。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兩。姑姑說要天長地久的數字。」
雲曦一嘆,何止同去年一樣,同前年也是一樣的。同大前年也是一樣啊。姑姑與舅舅成婚了五次,但都以舅舅逃婚而沒有成功拜堂而做罷。
今天是他們舉辦的第六次婚宴。雲曦拿著算盤拔了幾下,一陣氣悶,她已經送了五次禮,近五十萬兩銀子,姑姑還沒將自己嫁出去!
她深深懷疑他倆是騙婚坑銀子的,專收紅包不成親的坑貨!萬一他倆長命百姓活到個一二百歲,年年這麼成一次婚……
她又拔拉了一下算盤,賺的錢子還不夠給他們包紅包啊!
…
謝楓與段奕兩人聊得正酣。
趙玉娥帶著幾個孩子在玩。
女兒小馨兒忽然招手叫她,「娘,娘,你快看。」
雲曦嚇得不輕,這丫頭居然爬到樹上去了。
她腳尖一點躍上樹上,但那小丫頭又順著樹丫溜到隔壁的宅子裡去。
「馨馨!」雲曦只得跳進去尋女兒。
她辨別著聲音一路尋到後宅的書房。
「娘,這裡有個叔叔長得真好看。」女兒站在床前看著段輕塵。
段輕塵依舊在昏睡,他已經睡了五年了。
「馨馨,當別人在睡覺的時候,千萬不要吵,這是很不禮貌的知道嗎?」
「哦。」
雲曦牽起她的小手,轉身朝外,段馨這時回過頭來朝床上看去,「娘,娘,你快看,這個好看的叔叔他醒了呢,正朝我笑呢!」
「馨馨,說謊話的孩子不可愛哦。」雲曦沒有回頭,帶著女兒朝外走去。
床上,段輕塵微睜著雙眸,目送著雲曦牽著女兒的手走出去了。
原來,他已睡了這麼久,她的女兒都這麼大了。
…。
顧非墨陪父母在醉仙樓吃罷了飯,正命阮七套馬車,準備坐馬車回府。
他一掀車簾,發現裡面坐著一個小屁孩。小屁孩正四仰八叉的坐在車中的主座上。顧非墨裂嘴一笑,露一口森森白牙,「小子,知道嗎?落在爺的手裡,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某小屁孩長得同某位欠揍的人一模一樣,正用麵攤臉看著顧非墨,「……」
顧非墨朝他勾了勾手指,「你,坐錯位置了,這是本爺的,滾到角落裡去。」
某小屁孩:「……」
喲和,坐著不動?沒收拾你是不是,他伸手去拽小屁孩。
誰知那小孩忽然扯著嗓子嚎叫起來,「來人啊,殺人了啊,救命啊,啊啊啊啊——」
聲音那個尖利,直刺耳心,顧非墨被他嚇了一大跳。
他給氣得,頓時怒得揮拳頭想揍,誰知那小孩忽然從兜里摸出什麼東西往臉上一抹,一片血淋淋,看著觸目驚心。
而且扯的聲音更大,「救命啦,打出血來了——」
「姓段的臭小子,別嚎了,爺還沒碰你。」顧非墨咬牙怒目,衝進車裡就捂他的嘴巴。
誰知他張口就一咬。
「哎喲,你還敢咬我?爺今天不揍你不姓顧!」他揚起了手巴掌,只是手巴掌還沒有落下,身後便傳不一聲怒喝。
「都打出血來了,你還想怎麼打?」顧太師怒沖沖的站在馬車門口瞪眼看他。
顧非墨給氣得,「爹,這血不是我打的,是他……」
「你個臭小子敢胡說八道,他會自己打自己打出血來?你自己不娶媳婦不生兒子,就欺負別人的兒子?你個混蛋!給老夫滾開!」
顧非墨被顧太師踢下了馬車。
顧非墨氣得:「……」
不一會兒顧夫人也來了,當她看到小孩兒的臉上都是血時,直接哭了出來,「混小子,你是做孽啊,打人小孩。」
顧非墨怒目,「娘,我沒打!」
「承認錯識是好孩子,是不是啊,乖?」
「是的,奶奶!」
奶奶?顧夫人開心得心都跳出來了。
她將小孩臉上的血擦乾淨了,一看,是個俊美的小孩,兩老更是高興了。
「爺爺,我餓了,想吃燒鵝。」
他甜甜地叫著。
顧太師樂得鬍子都顫了起來,「好好好,爺爺買來給你吃,啊,乖乖孫兒。」
然後,他朝還站在車外的顧非墨怒道,「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去買。」
顧非墨那個氣,算了,不跟小屁孩一般見識。他從身上摸出一錠銀子買燒鵝去了。
燒鵝買回來,他便往車裡爬,卻被顧太師又吼了出去,「坐不下,你坐到前面趕車的位置上去。」
顧非墨的一張俊臉氣得黑如鍋底,趕七的阮七嚇得將身子往旁邊挪挪,「公……公子,其實,外面也不是很冷。」
誰說不冷,他跟他急,彼時天已是冬月的天氣,前幾天還下過一場小雪。一般的走路都不會冷,但坐在馬車上,前方吹來的寒風如刀子割在臉上一樣,生疼生疼。
回到顧府,顧非墨的一張鼻子已紅得如胡蘿蔔頭。小屁孩也被顧太師夫婦帶來了顧府。他左手一隻鵝掌,右手一隻鵝腿,望著被風吹得狼狽不堪的顧非墨,咔嚓,咬斷了一塊鵝骨頭。顧非墨:「……」回到顧府。
某小孩鞋子也不脫爬上了顧非墨的大床倒頭便睡。顧非墨氣得一把將他揪起,他便扯著嗓子嚎叫起來,「奶奶,非墨哥哥打人了!」
顧非墨怒,「叫叔叔!」
「非墨哥哥要打死我啊,爺爺,救命啊——」
「叫叔叔,你聾啊!」
「非墨哥哥——」
「叔叔」
「哥哥!」
顧非墨(蒙圈眼):「……」
這是啥輩分啊……
某小孩忽然倒床打起呼嚕。顧非墨氣及,「你還裝睡,你給爺起來。」還沒將他提起來,就聽顧太師衝進來低聲怒吼,「他都睡著了,你還折騰他?你給老夫人滾出去!」
「爹,這是我的床啊。」
「給他睡一會兒不行嗎?你看他都累了,你那旁邊屋子裡不是有張床嗎?上那兒睡去。」
「那是我隨從阮七的床。」
「能睡就行,快滾!」
顧非墨:「……」
…。
青一查到小世子的消息後馬上向段奕來匯報。「主子,知道小世子在哪裡了。」
「他在誰家害人呢?」段奕正給女兒編鞋子上的蝴蝶結,頭也不抬的問道。
「被顧太師夫婦帶到顧府里了。」
「嗯,最多讓他玩五天,太久,老太師夫婦會被氣得吐血。」
青一嘴角抽了抽,「主子,小世子沒惹上太師夫婦,而槓上顧非墨。」
「哦?那就不要接回來了,他想玩多久就玩多久吧。他不在家,本王正好安靜的睡上一覺。」
青一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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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讓大家等久了,到今天全書完,會回頭修修錯字。
喜歡新文收一個冉冉的新文《邪王追妻之王妃請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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