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章 一起害人(2/2)
她氣得臉色煞白,咬著牙冷笑道,「凡是欺我嘲笑我的人,我安鏽一個一個都不會放過!走著瞧!」
安氏腳步匆匆出了謝錦昆的書房。
牡丹見她回了院中,馬上迎了上去,「姨娘,你要當心身子啊,姨娘還有二小姐呢,並不是一無所有啊。二小姐此時正在二少爺的院子裡擺著香案,姨娘要不要去看看?」
安氏扭頭看向牡丹,拍了拍她的手,嘆息道,「倒是你,白等了阿誠一場。」
牡丹的眼圈兒一紅,說道,「二少爺疼了牡丹一場,牡丹已知足了。」
安氏望向冷清的後院說道,「你放心,你忠心的跟著我,我會好好待你的,將來的富貴一定不輸於芍藥。」
牡丹忙道,「奴婢跟著姨娘不餓肚子就知足了,不求大富大貴。」
「你倒是實在。」安氏道,然後她眼中眸色一暗,扯唇冷笑道,「但是,那芍藥賤人明明長得都不如你,也不如我,如今竟敢在我們面前跳騰,這口氣,我咽不下。」
「姨娘要怎麼做?」牡丹問道。
安氏的神色很是駭人,她看著有點兒害怕。
「我心中已有辦法,還有隔壁那個稍稍發了點小財就以為上了天的夏玉言,老娘要一起收拾了!」
她的眼中戾芒一閃,近日因為諸事不順而變得瘦削的臉頰上更是一片殺氣。
驚得牡丹的心頭不由得狠狠地跳了一下。
謝誠的園子裡。
謝雲容與丫頭擺好了香案,放著靈牌,正默默的念著祭文。
安氏走進園子的時候,身子晃得都站不穩了。
小兒子死的時候,她是傷心,大兒子死了,她才知道天塌了,她這輩子沒有指望了。
謝錦昆謝老夫人除了她的誥命身份她可以不要,只要有兒子在,她什麼也不怕,還可以翻身。
可如今……
當初,她費盡心思將夏玉言的兒子弄走弄死,為的就是讓大兒子接管這個家,誰知天有不測風雲,她的兒子死了……
「娘,哭什麼呢?哥死了,不是還有女兒嗎?」謝雲容忽然大聲說道。
一身素白衣衫的謝雲容,臉上未施脂粉,眼中閃著狠絕。
安氏被她的聲音嚇得回過神來。
對,兒子沒了,還有女兒,將來女兒大富大貴了,她同樣可以風光無限。
「女兒,你可要好好的,姨娘這輩子就靠你了。」安氏上前抱著謝雲容,就怕丟了一樣。
謝雲容冷笑說道,「娘放心,女兒遲早有一日會將你這姨娘的身份除掉,你依然會是這府里的夫人,那些個小妖精們,女兒早就看不怪了!
我哥剛走,這府里的丫頭們就全打扮起來了,一個個安的什麼心,當本小姐不知道?還有那個芍藥,本小姐早晚要收了她。」
安氏嚇得慌忙捂著她的嘴,「女兒,小點聲,你想被你爹爹打嗎?她現在正得寵呢!」
謝雲容卻不以為然,眼睛一眯冷笑道,「娘,你跟她身份一樣,你才會怕,但女兒是這府里的主子,怕她什麼?只要她露出一點點小錯處來,本小姐就弄死她!」
「女兒!」雖然在謝誠的園子裡,但安氏還是壓低了聲音,「她那肚子裡要是生個兒子出來,那身份就水漲船高了,說不定你爹爹會扶正她,她成了主子成了你的長輩,就是她收拾你的份了,你惹她做什麼?」
謝雲容一時怔住,收了臉上的狠戾之色,訕訕說道,「難道咱們母女就被人欺負了不成,女兒咽不了這口氣!」
「怎麼會!你是高貴的小姐身份不宜出面,不是有姨娘嗎?」安氏扯唇冷笑。
當下,她將心中的想法對謝雲容說了一遍。
謝雲容的眼睛一亮,笑道,「娘,果然好計!這可是一收就收倆!讓那夏玉言與芍藥兩個賤婦人一同消失!不過——」她的眸色又一沉,「娘,為什麼不將那謝雲曦死妮子一同除了?她處處同女兒作對,賤得不得了!」
安氏搖搖頭說道,「娘怎麼會放過她?但那妮子太狡猾了,娘看上她的眼睛的時候,就會莫名有些心慌,這回先放過她,除了夏玉言,她也蹦達不了多高!」
次日一早起床後,安氏就命牡丹給她打了熱水服侍她沐浴。
一大早就洗浴,可有點兒奇怪。
但牡丹不敢問,還是照著做了。
梳洗一新後,安氏又找了件顏色艷麗的衣裙穿了。
牡丹這回忍不住問道,「姨娘,雖說穿這身桃粉色的裙子好看,但是,昨日剛剛沒了二少爺,這讓人看見了可就……」
「只有你看見,又沒有他人看見,怕什麼?」安氏微微挑眉,不以為然,「快點,給我梳個俏麗些的髮髻。」
牡丹看到安氏眼中的戾色,不敢再多問,拿起梳子飛快的梳起頭來。
安氏又挑了幾隻顏色艷麗的首飾戴了。
牡丹看到她的模樣,驚得張大了嘴巴,說道,「姨娘,這你一身打扮,看著像只有二十來歲的樣子呢,果然是人靠衣裝啊。」
「是嗎?」安氏站在鏡前左右照了照,然後滿意一笑,又取了一件玄色的連帽披風穿了,遮住了髮髻與裙子,說道,「我一個人出府一趟,你就不用跟著了。」
「可是姨娘,你一個人出府怎麼行?」牡丹有些擔心的問道。
安氏一笑,「大白天的有什麼關係?有人問我,就說我去給二少爺占卜去了。」
「是。」牡丹點了點。
安氏從自己的園子一直走到府門,她一身詭異的裝扮沒有引起人的注意。
她也沒有坐府里的馬車,而是步行著朝府前對面的巷子裡走去。
雲曦坐了馬車來到夏宅,看到從謝府里走出的一個玄色披風的婦人時,她的眼睛微微一眯,這不是安氏嗎?
安氏穿得一身玄色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也剛死兒子穿得素點無可厚非。
但是,一陣風吹過的時候,她分明看見安氏玄色的披風下露出了一截桃粉色的裙子下擺。
剛死了兒子就穿得這樣艷,這可是大梁國第一人啊!
或者,這中間有什麼古怪?
她低垂眼帘想了一會兒,對車中的青裳與吟霜說道,「這兩日我娘在忙著往夏宅里添家具,你們去給她幫忙吧,就不用跟著我了。」
說完,她跳下馬車,隨尾安氏而去。
安氏走得腳步匆匆,也很謹慎,走一會兒往後面看看。
但云曦的腳步更輕,動作比她的要快。
因此,跟了很長的一段路,安氏也沒有發現她。
安氏走出這條巷子後,租了一輛馬車坐上去繼續往前走。
雲曦也想租馬車,可是左右看看都沒有馬車來。
她只好跑步追上去。
追了一會兒,眼看著追不上了,她心中正惱火時,忽然發現身子一輕,被什麼東西捲住了腰身。
她還沒有反應過來,整個人便跌進了一輛馬車裡,落在一人的懷裡。
身後這人比她個兒高,身子結實,憑感覺,這是個男子!
她飛快的推開那人,然後身子旋轉過來,同時拔了綁在小腿上的匕首就朝車中那人刺去。
而手卻僵住了,因為雲曦看到一張無比熟悉的臉。
男子新月般的眸子正一瞬不瞬的看著她,斜斜勾唇角,帶一抹戲虐的淺笑。
顧非墨半躺在車內,著一身墨色家常長衫,頭髮未發,一身慵懶的挽著手裡的繩子。
他的胸前衣襟散開著,一直沿伸到腰際,露出胸前一線玉色肌膚。
原來男色也如此妖嬈。
她微微一怔將視線收回,收了匕首,然後撇了撇唇說道,「你抓我什麼?」
說著,她挑起帘子往前方看了看,發現安氏坐的馬車就在她坐的馬車前方奔跑著,她才放心來。
「閒的。」顧非墨道,然後又問她,「你剛才跑什麼?」
「閒的。」她也道。
沒一會兒她又挑起帘子看向前方,還好,安氏的馬車還在前面。
「呵!」顧非墨嗤笑一聲,將卷好的繩子扔在馬車一角,雙手枕在腦後,斜挑著眼角看著她,「每次見到你,你不是在殺人放火,就是在殺人放火的路上。你現在又想殺誰?」
雲曦赫然扭頭看向他,問道,「如果有人殺了你,而後你又大難不死,而殺你之人依然逍遙著,繼續害著你身邊的人想繼續害了你,你怎麼做?」
「除掉!」他道,口氣堅決,「除得乾乾淨淨。」
雲曦沒再說話,而是又挑起了車帘子看向前方。
「阮七,跟著前面的那輛馬車。」顧非墨朝車外喊道。
「是,公子!」趕車的小廝應道。
「多謝了。」雲曦看了他一眼說道。
她正愁找不到馬車呢,顧非墨居然來了,只是,又欠了他一次人情。
「不用謝,反正是閒著。」他的神色依舊懶懶的,斜倚在軟墊上,倒與他往日的冷傲貴公子模樣完全不一樣,十足一個紈絝酒色公子。
雲曦沒再說話,一路上只聽得到馬車輪子滾動的骨碌聲。
顧非墨躺下的身子占了大半的位置,雲曦只好縮在一角。
奔跑的馬車晃得厲害,雲曦為了防著自己摔倒,只得用雙手緊緊的抓著馬車的車窗。
顧非墨見她一副躲他於千里之外的表情,氣得閉了眼將頭扭過,重重的哼了一聲。
然後他將腿一撩,再伸直,將自己擺成個大字。
於是,整個馬車內的軟墊上,幾乎都被他占了。
他的腿又長,已經伸到了她的腿邊,將她擠到最角落裡。
她抱著膝蓋看著面前的男子一時無語。
這人發什麼神經呢?將她弄到車上來,居然不給地方坐!?
她咬牙抬腳朝他的腿上踢去,怒道,「要麼讓我下去,要麼給我地方坐,你這算什麼?」
顧非墨被她踢得跳起來,趕緊收了長腿讓開一塊位置。
他很想罵她一句笨女人,笨到死的女人!
又想到那晚上她在皇宮後面的山上說的那些話,他只好將所有的話都咽下了,口裡只重重的哼了一聲。
他閉了眼,半蜷著腿靠在車壁上,不再說話。
雲曦看了他一眼,也沒再理他。
這時,他們坐的馬車停下了,外面的阮七忽然說道,「公子,曦小姐,前面那馬車停下了。」
雲曦馬上挑起帘子朝外面看去。
只見安氏的馬車停在一處宅子前,她伸手敲了敲那院門,沒一會兒,門開了,安氏走了進去。
身後的顧非墨坐起身來,也將頭擠在車窗戶朝外看去。
他「咦」了一聲,口裡說道,「這所宅子裡的人是放高利貸的,你在跟蹤的又誰?」
雲曦伸手將他靠在她頭頂的頭推到一旁,然後理了一下裙子,伸手打開車門就要下車。
顧非墨忽然拉著她的胳膊,說道,「一起。」
雲曦看向他忽然一笑,說道,「我去害人,你也要一起嗎?」
「反正閒著無事,不如再做一次你的跟班,一起害人!」他抓著她的胳膊從車內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