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章 對後位不感興趣(2/2)
段輕塵推開了院門走進去,一間屋子一間屋子將燭火逐個點亮。
他又指著最裡面的一間說道,「那裡有一柜子的衣物,全是輕暖的,大半都是新的。你去取一件吧。你也不用擔心有人來。這個宅子並沒有配僕人。」
雲曦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多謝了。」
她提裙朝裡屋走去。
不用段輕塵提醒,她的神識已感知到了,從宅子門前一路走來,除了她與段輕塵,的確再沒有第三人。
進了裡間,她關上屋子門,發現屋子比曦園的臥房還要大上兩三倍,桌上燃著的一隻蠟燭照得一室明亮。
她原以為衣櫃最大不過是她的十二開門那般大,誰想到一整面牆都是衣櫃做的。
她隨手拉開一扇櫃門,裡面的衣物讓她不禁大吃了一驚。
只見大衣櫃裡,全是白色的女子衣裙,有月牙白,銀白,珍珠白,素白這幾色,而且面料用的都是上層,衣衫上的刺繡更是精美,件件價值千金。
她又拉開了另外的櫃門,全一樣,白色的衣裙。
一排牆壁過去,二十四扇櫃門全打開,放眼看去,一片驚心的白。
她粗粗的數了數,四個季節的衣衫居然有四百多套。
雲曦微微眯眼,貌似段輕暖並沒有穿過白色的衣裙,可這些又是誰的?而且還是這麼多?四百多套,穿一輩子嗎?
而且全是嶄新的?
她隨手取了一套夏季的雪錦絲紗裙穿上了,大小居然正合她的身。
屋中的桌案上有一面銅鏡與一隻象牙梳,她走過去坐在鏡前想重新挽發,竟發現那隻髮釵遺落了。
她記得在府門前時還想著拿著去換衣物,這是掉在這所宅子裡了?
雲曦走出屋子,看見段輕塵正站在院中仰首看月亮。
天青色闊袖低垂,若大的院中,孤寂一人。
她的心中跳出一個詞來:落寞。
大約感覺到身後有人,段輕塵低下頭轉過身來,原來微笑著的臉在看到一身白衣的雲曦時,竟怔住了。
那女子,仿若墜落塵世間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及膝墨發散在身後,眉目如畫,臉上是乾淨如水的淡然,目光中沒有悲,沒有喜,沒有憂,沒有怒。
他心頭一驚,朝她緊走了兩步。
雲曦卻開口說道,「睿世子,我記得輕暖郡主從未穿過白衣,怎麼這兒會有一屋子的白色衣裙?」
段輕塵一怔,臉上驚異的表情又淡了下來,「嗯,準備給她的,只是她的衣物太多,想必她忘記了。」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又低著頭往來的路上一路尋去。
「曦小姐丟了東西嗎?」段輕塵跟在她的身後問道。
「一隻玉釵,戴了有些年頭了,剛剛在你家院門前還在頭髮上,進了屋裡後,發現不見了。」
段輕塵望向她的背影,微微一笑道,「不過是一隻髮釵,若真的掉在輕塵的家裡,明早天亮後,輕塵幫曦小姐仔細找找,但現在都三更天了,曦小姐還要找嗎?你忽然不見了,想必你家中已鬧翻了。」
雲曦赫然轉身抬頭看了他一眼,「對,我得回家了,今晚,多謝睿世子送衣,雲曦先告辭了。」
她朝他偏頭一禮,快步朝前院走去。
段輕塵看了她一眼,也跟在後面。
兩人一前一後,走得很快,都未說話。
經過一處亭子時,雲曦看見那亭中的石桌上放著一張琴。
她微微眯起眼眸。
這院中只有段輕塵一人,難道剛才的琴聲真的是他撫的?
「睿世子。」她偏著頭看向段輕塵,問道,「二更天的時候,我聽到你這宅子中有琴聲傳出,是世子撫的琴嗎?」
段輕塵迎上她疑惑的目光,微微一笑,點了點頭,「是輕塵撫的琴,看到一張古琴,便信手試了試琴弦,沒想到驚動了曦小姐。」
雲曦看了他一眼,沒再問而是轉身繼續向前走。
段輕塵,問他事情,他也不會實說,還不如不問。
比如他的未婚妻,比如他幾次與她的「偶遇」,他都是含含糊糊的敷衍著。
不多時,她已經走到了宅子門前。
雲曦正要伸手拉院門,身後的段輕塵忽然說道,「曦小姐,這身白衣只借你穿一晚,不是輕塵不捨得送你,而是——白色不適合你,你可以穿藕色,淺紫,朱紅各種色都可以,不要穿白色。」
她扭頭看向他,男子的神色凝重,正一瞬不瞬的看著他。
「為什麼?」她問,眼神微眯。
「白色不祥!」他道,又發現雲曦的神色忽然大變,他馬上又展顏笑道,「你不是馬上要大婚了嗎?為什麼還穿得這麼素?應該穿喜慶的顏色。」
她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多謝提醒。」
雲曦凝神聽著外面的動靜,發現街市上沒有任何聲音後,這才開了門,快步走了出去。
段輕塵的手裡拎著一隻燈籠,燈籠光將他的影子拉得瘦長,在看到雲曦的身影跳入隔壁夏宅後,他才關了門。
夏宅,一家子都未睡。
夏玉言與桂嬸坐在正廳里,朱雀與謝甜則守在她的一旁。
「找到小姐了沒有?」但凡外間有人進來,夏玉言都要問上一句。
小丫頭四月搖搖頭,「楓公子與兩個管家還沒有回來呢。」
忽然,坐在一旁的謝甜眼神一眯,飛快地跑到院子裡,她手中長長的紅綢朝屋頂上的一個人捲去。
一個白色的身影翩然落下來。
「姑姑,是我。」雲曦躲開了她的綢,身子一翻跳在地上。
謝甜眨眨眼,怒道,「你這鬼丫頭,有門不走卻爬牆,還穿得一身白,姑姑以為是鬼呢!」
院中二人的說話聲,驚動了正廳里的夏玉言。
「桂嬸,我怎麼聽著是小姐的聲音?」夏玉言快步走到院中,發現果真是雲曦在與謝甜說話,她心中這才鬆了一口氣。
雲曦也看到了夏玉言,她笑著朝夏玉言伸出手去,「娘。」
夏玉言將她上下左右看了看,凝眉道,「剛才,白虎與玄武都說你在咱家門前被人擄走了,娘一直在擔心你。」
雲曦微微一笑,「沒有被人擄,是……一個熟人,帶我同他一起賽馬。這不,賽完就回來了。」
夏玉言一臉的狐疑,「是誰?這大半夜的賽什麼馬?」
雲曦的眼睫眨了眨,說道,「女兒前幾日認識的一個手帕交,娘你不認識的。」
「是嗎?」夏玉言還是一臉的不相信。
雲曦又道,「當然是的。前些日子,女兒不是與一眾高門小姐到了富春山遊玩嗎?遇到了山賊,是女兒與青衣吟霜救了她們啊,就這樣認識的。」
夏玉言將信將疑。
「好了,娘不要多想,桂嬸,快扶娘回去休息著吧。」雲曦將夏玉言推向桂嬸。
「是,小姐。」桂嬸扶著夏玉言離開了。
將夏玉言安撫好,她又吩咐著朱雀到府外尋謝楓青裳等人回家。
謝甜一直沒說話,而是抱著胳膊眨著眼看著雲曦。
等眾人都散去後,謝甜這才拉著她到了曦園。
「丫頭,你在撒謊,朱雀跟我說,你明明是被一個黑衣的男子劫持走了。你還衝那人發著火氣,是誰這麼大的膽子,敢在你家門口劫持你?跟姑姑說,姑姑去收拾他!」
「皇權,姑姑斗得過嗎?」雲曦看向謝甜,冷然一笑。
「皇權?太子還是老皇帝?」謝甜眯起眸子。
「姑姑。不管是誰,都不是我們能一朝一夕報得了仇的。」她又道,「姑姑來了就不要走了,雲曦想學你的本事,下回再有人欺負雲曦,便自己來收拾他!」
謝甜點了點頭,「好,姑姑教你。只是今天已晚了,從明天開始。」
謝甜在夏宅住下。
雲曦自己回了曦園。屋中還亮著燭光。
她抬手推門時,看到自己身上白色的袖子,心頭陡然一抽,快步走進了屋內。
她立於鏡前,一身白衣的她顯得是那樣的陌生。
其實,梁國的許多年輕女子都愛穿一身白。
白如玉蘭,白如蓮花,白如水仙,清麗秀雅,為什麼到了她的身上竟是——不祥?
她退了白色外衣又換回自己的一身紫衣。
……
吟霜跟在白虎與玄武的身後尋著雲曦,青裳則是到了段奕的府邸是報信去了。
夜晚人少,尋起人來倒也快。
很快,朱雀就找到了他們。
「都不要找了,小姐已平安回家了。」
「小姐沒事?」吟霜這才長出一口氣。
「哼,我一定要問問小姐,是誰欺負著小姐,這膽子肥了嗎?」白虎與玄武憤恨說道。
「你們回去後不要說小姐被擄之事。」朱雀提醒他們三人道。
「哦,小姐是怕有人壞她名聲?嗯,那麼就不說好了。」白虎點了點頭。
「小姐是擔心夫人亂猜想,但小姐卻讓咱們以後多多留意太子。」朱雀說道。
「太子?」三人互看了一眼,「難道晚上劫持小姐的是太子?」
……
段奕回了府里,獨自坐在曦園的草堂里看了一會兒月亮後,又到了書房。
他從抽屜里取出一份名單,名單上寫滿了批註。
正是朝中所有官員的人名表。
段奕盯著人名表微微出神。
而這時,青一則飛快地跑了進來,「主子,曦小姐在夏宅門前被人劫走了。」
段奕聞言赫然起身,眸中殺氣一閃,「怎麼回事?誰這麼大膽?」
青裳站在門口,遞上那柄雲曦掉在路上的匕首,「主子,看不清,是個黑衣男子,那人動作很快,眨眼便不見了。」
黑衣男子?段奕的臉色陰沉,一言不發大步往外走。
朱雀通知了吟霜白虎玄武雲曦已回府後,又馬上到了奕王府。
他看見段奕黑沉著臉走出書房,飛快地迎上,「王爺,小姐已平安回府了,有謝小姐陪著,王爺不用擔心。」
她回府了?段奕心中鬆了一口氣,但臉色依舊陰沉,「朱雀,她是被什麼人擄走了?」
朱雀搖頭,「小姐不說。」
段奕微微眯起眸子,默了默說道,「本王知道是誰。今天晚上,他居然驚擾了本王的好夢,本王便也不會讓他有好夢。」
青一忙問道,「主子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