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章 段琸狼狽回京(1/2)
青州知州聽到外面的叫嚷聲,馬上站起身來問段琸,「太子殿下,為什麼是冬裝?」
五月初的天氣送人冬裝穿,任誰看見了都要惱火。
何況是受了一個冬加一個春的旱災的青州民眾?
坐在主坐上的段琸冷沉著臉抬起頭來盯著青州知州,冷眸中寒光一閃。
他怒喝一聲道,「放肆!知州大人,你敢質疑本太子?這次來青州,本太子帶來了一萬套夏衫,全部都是親自檢查過。
大人現在的口氣,是在懷疑本太子對青州民眾不上心?懷疑皇上敷衍著青州民眾?不愛惜子民?」
青州知州看見段琸的臉色忽然一變,心知說話重了,只得忍著怒火立於一旁。
拱手一禮,「下臣不敢。」
地方官,最是反感朝中的人假惺惺的來一趟不干實事。
惹一堆爛事後拍拍屁股走人,結果亂攤子還讓下面的人來收,人心依舊讓他們來安撫。
讓他怎麼不惱火?
府衙外,民眾叫喊的聲音越來越大。
青州知州只得吩咐著戚捕頭先到外面維持秩序。
正廳里,侍立的衙役個個都神色緊張,手按著刀柄上,只等著知州大人與太子發話好衝出去。
戚捕頭出去了一會兒馬上又跑了進來,聲音帶著焦急,「太子殿下,大人,外頭的民眾都揚著手裡的棉衣在府門叫喊著,人也越來越多了,大人,怎麼辦?」
段琸的眸色一冷,喚過一旁的隨從衛松,「速速去查看一下。」
衛松是晉王府的舊仆,對他忠心耿耿,段琸的計劃是扶持他奪得今年的武舉狀元,衛松也一直在晉王府里練習著。
但是,段琸身邊接連死了五個了暗龍,讓他不得不再將衛松帶來。
「是,太子!」衛松很快就來到府衙外面。
同時出來的還有青州府衙的戚捕頭。
兩人一出現,百姓們手裡的爛菜葉子,臭鞋子就扔了過來。
「讓太子出來說話!不相干的人滾開!」
「就是,草民們只想問問太子為什麼送我們棉衣,這是想將我們熱死呢?還是送我們當被子蓋?」
「當被子蓋又太小,這分明是沒將青州的民眾當回事!隨意拿一堆東西來敷衍了事!」
衛松的神色一凝,真是都發的是棉衣?
「戚捕頭!」他道,「你在這兒看著,在下到庫房裡看看。」
戚捕頭心中不情願,但也沒有辦法,只好答應著,「衛兄速去速來!」
他招誰惹誰來了,要挨一頓爛菜葉子與臭鞋子的攻擊?
「大家冷靜下來,太子正著人查原因呢,太子心中也是關心著大家。否則,怎會來到五百多里遠的青州?還是親自來?」
「心繫大家?發的東西哪一樣是有用的?戚捕頭你自己看看。」
「說的沒錯!假惺惺的!」
一伙人又鬧了起來。
……
遠處的一個街角,停著一輛樣式普通的大馬車。
車內,顧非墨正閒閒的看著府衙前鬧事的民眾。
隨從阮七坐在趕車的位置上,頭上戴著個大草帽,裝成一個農夫樣。
他手搭涼蓬,眯著眼正看得樂呵呵,對車內的顧非墨說道,「公子,你快看,青州府衙前鬧得真熱鬧,咱們出的那二百兩銀子果真沒有虧。挑的那幾個嗓子亮的漢子一喊叫,其他的人都叫喊起來了。」
顧非墨斜斜靠在車壁上,冷嗤一笑,「太子想藉此青州一行,給自己樹個好名聲,本公子就毀了他的美夢。」
幾個得了顧非墨銀子的混混,混雜在一群民眾里。
你一言我一語的一唱一喝著,挑唆著民眾。
沒一會兒,人越來越多,將府衙前的一條街都堵死了。
頭一撥罵的是因為發了冬裝。
這一撥的民眾則是個個端著裝著生了芽的穀子豆子的盆碗過來。
「太子殿下,吃的糧食為什麼都生了芽了?還發著黑霉?」
「這是想毒死草民們嗎?」
「我們要吃的!」
「太子是個假惺惺的人!」
「請太子出來解釋!」
一個得了顧非墨賞錢的混混嘿嘿笑著將一個裝了發著黑霉的穀子的碗砸向了府衙。
嘩啦——
嘭!
一人行動,緊接著,十來個人都紛紛砸起了自己的碗。
很快,越來越多的憤怒的人們,紛紛端著領來的發了芽長了霉的豆子與穀子,往青州的府衙門前潑。
法不責眾。
這麼多的人在鬧,戚捕頭的頭都大了,難道全部抓?好幾百人啊!
盯著前方鬧事人群看的顧非墨唇角微微一揚,冷嗤一聲。
他朝馬車一旁騎馬的一名青年男子說道,「羅遠,開始第二個行動!」
羅遠是顧府羅管事的兒子,是顧府的護衛頭領,這次顧非墨來了青州,將府里的護衛也帶來了不少。
「是,公子!」羅遠騎馬飛快的離開了。
府衙里。
青州知州沉著臉,心中將這個太子罵了千萬遍,心說這乾的都是什麼事?
夏天都到了,太子卻帶著一車棉服發給災民,民眾怒起來,可是會將他也罵進去的。
但,人家是太子,又不能太得罪了。
「太子殿下,眼下,下臣建議先派人穩住秩序再說。」
段琸冷沉著臉,朝青州知州揮了揮手,「知州大人還不快去?」
嘎?
他去安撫發怒的民眾?
青州知州又在心中罵起了太子,讓他當擋箭牌?
太子是小人!
而衙門前,幾個身著羽林衛的男子衝進了人群,揪著人群就打。
這些人口裡還喊著,「太子有令,全部都散開!敢聚眾鬧事者,格殺勿論!」
五六個羽林衛,揮著棍子就朝一群民眾的身上狠揍。
被顧非墨花了銀子請的混混則趁著混亂,從袖中摸出事先裝在瓶子裡的雞血往臉上一抹,然後扯起嗓子喊道,「太子的護衛打死人了!救命啊,死人了啊——」
一人喊,緊接著,十來個人也喊起來,「官兵打死人了!還有沒天理了?發的慰問品不能穿不能吃,卻又不容老百姓說一句,蒼天啊,難怪我青州會大旱半年啊,這便是有暴君現世徵兆啊!」
十幾人也是同樣的趁著混亂,從懷裡摸出裝有雞血的瓶子,一一往身上灑著。
這幾人哭天喊地的喊著打人了殺人了,引得更多的人喊起來,加上言語煽動,幾百人直接是衝進了青州府衙。
而最先的那五六個「羽林衛」則是趁著亂,悄悄的跑掉了,一邊跑一邊脫著身上的衣衫。
幾人心中均是樂呵呵,這樣鬧大了,夠那太子喝一壺的吧,看他還敢不敢惹咱顧公子!
好幾百人鬧起來,戚捕頭與十幾個衙役哪裡攔得住?
青州知州心中正含有怨氣,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管,假意的敷衍著命戚捕頭攔著。
這麼一假意,一眾民眾便衝進了府衙。
府衙里。
段琸正在對身邊人大發雷霆,「是誰動的手?不是只讓維持一下秩序嗎?怎麼會打起來了?」
隨從正要回答,便見數不清的民眾衝進了府衙正堂,人人手中揚著爛菜葉一股腦兒往太子這兒扔。
「太子殿下,為什麼發生了霉長了爛芽的糧食給草民們?」
「太子殿下想毒死一個青州的百姓嗎?」
段琸一見黑壓壓的人向他衝來,臉色頓時一變,「來人,護衛!護衛!」
幾個護衛帶著段琸匆匆向後堂跑。
但因為青州知州也不管鬧事的人,再加上這些人中又有不少是顧非墨請的要錢不要命的混混與顧府的護衛,因此,一伙人都沒命的追著太子跑,渾然忘記了對方是權高位重的未來儲君。
法不責眾,他們牢牢記著顧非墨說的一個詞,再加上太子本身理虧,要是抓了人,便成了暴君了。
段琸被人護著跑出了府衙,回到一處莊園裡。
這時,衛松大步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件棉衣,與一隻碗。
「太子您看,這便是民眾們口裡說的棉衣,和生了芽發了黑霉的豆子與穀子。」
段琸一把揪在手裡看了幾眼。
頓時,他的兩眼噴火,當場氣得就踢飛了一張凳子,「衛松,再帶人速去馬車上查原因!若發現是誰搞的鬼,本太子要了他的命!」
「是,太子!」
……
那幾個脫了羽林衛衣衫的顧府的護衛陸續地來到顧非墨的馬車前。
一個個興奮的說道,「公子,這回啊,叫那太子吃不了兜著走,發了霉糧食,發了不能穿的衣衫,還差人打了民眾,嘿嘿嘿,他想平安的回京,只怕是不能了。」
顧非墨正站在馬車外,斜倚著車壁,饒有興趣的看著街對面的鬧事者,冷眸微眯。
他朝幾人點了點頭,「幹得不錯。」
顧府的護衛頭領羅遠說道,「公子,第二步計劃已實施,是不是開始第三步了?」
顧非墨輕笑,「對,第三步計劃開始。將太子在青州的壯舉一路傳言開去,打人,發霉糧,全部給我添油加醋的說!」
羅遠的嘴角抽了抽,心說太子你得罪公子幹什麼?
公子現在不當差,手頭上有大把的時間,閒得無聊不得整天想著辦法玩死你?
他馬上應道,「是,屬下這就去辦好!」
顧非墨又叫過小隨從阮七,「去,通知羅志他們,將咱們的慰問品拉來擺在青州府衙前,本公子要廣發災糧做個大善人!揚一揚永貞皇后與顧府的名聲。」
阮七的嘴角一裂,露一口白牙,喜滋滋的說道,「是,公子!」
顧非墨一手托腮,一手環胸,看著街對面的青州府衙冷眸微眯,唇角浮著冷笑,段琸,本公子不將你整死,誓不罷休。
「呵呵呵,顧大善人,那琸太子好歹是你外甥,你為什麼要整死他?還有啊,你整人的法子好好玩,你是怎麼想到的?教教我吧?」
一個女子脆生生的聲音忽然在他的頭頂響起來,同時,還伴著幾聲鼓掌的聲音。
聲音陌生,是誰?居然看得出他的計謀?
顧非墨赫然抬頭,只見自己身後的一株柳樹上坐著一個白衣女子,長發如瀑散於身後。
女子的臉上遮著面紗,看不清真容,但一雙眼睛看著很年輕,如墨寶石一般晶瑩閃亮。
她正坐在一根枝丫上,雙手抓著樹枝,兩隻腳調皮的晃著,歪著頭,眨著大眼睛饒有興趣的看著他。
顧非墨的心頭一驚,女子坐的柳樹離他只有三尺來遠。
這麼近他竟然沒有發現?是她身懷絕世輕功,還是自己一時大意?
大意可是不可能,在戰場上摸爬滾打多年的他,早已有了一種洞察身邊一切動靜的習慣。
那麼便是她的武功在他之上?
他冷眸微眯,抱著胳膊靠在馬車上挑眉看她,「你是誰?為什麼偷偷坐在我的身後?你想幹什麼?」
這女子,若不懷好意,他便殺了她。
女子見他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也不惱,嬌哼一聲說道,「顧大善人,你講不講理啊?明明是我先來的啊,我早在這樹上睡覺來著,你後來才將馬車停在了這兒。
又是叫人來鬧事,又是吩咐僕人去害人,你將我的美夢吵跑了你知不知道?
你得賠我一個美夢!我正夢著一個美男向我提親呢!被你一吵,美男不見了,這下可好了,我又沒人娶了,你得負責!」
顧非墨:「……」
「怎麼,你那表情是不願意?想耍賴?我要到你們皇帝那兒告你去!哼哼——」樹上的白衣女子哼哼一聲,秀麗的眉毛一揚,一雙大眼直直的瞪著他。
顧非墨懶得理她,拋給她一個你是大白痴的眼神,轉身便要離開。
忽然,樹上的女子尖叫一聲,「救命啊——」
顧非墨一回頭,樹上的女子便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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