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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章 段琸狼狽回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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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非墨一回頭,樹上的女子便掉了下來。

撲通!

正好砸到他的身上。

顧非墨的後腦勺落地,疼得眼冒金星。

女子趴在他的身上輕咳一聲,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多謝相救,不愧是顧大善人啊,捨命相救小女子。哎,欠了你一份人情了,下回一定還你。」

她的長長的眼睫毛忽閃忽閃著,一雙杏核眼睜得大大,看著顧非墨眼珠亂轉,藏著調皮。

顧非墨惱恨的揪起她的胳膊將她一把掀開,「你神經病啊!」

她的動作怎麼這麼快?他居然沒躲過?

可憐他的一世英名,被一個神經病女人砸倒了。

女子被他扔開後,嬌小的身子在空中一個倒翻,白色的裙擺劃了一個漂亮的弧度,如一隻白蝴蝶飛過。

她輕輕巧巧地落在他的對面。

「我要報恩。」她眉梢一揚說道。

顧非墨冷著臉,「不要!我可沒救你!」

「你救了我呢!你看!」女子指著地上一隻被顧非墨的腳踩扁了的毛毛蟲說道,「它躲在樹上想咬我,我同它一起掉下來,它被你踩死了,可不是救了我一命麼?」

顧非墨:「……」

他的臉一沉,厲聲喝道,「你究竟是誰?跟在我身後想幹什麼?」

剛才將她一把掀開,從她落地無聲與輕盈的動作上,足可以看出她的輕功一流。

卻裝神弄鬼的怕一條毛毛蟲?可笑!可疑!

女子眨眨眼,認真說道,「我叫林素衣,我沒想幹什麼,我就是出來玩的,正好看到你捉弄那個太子,我沒有壞心的。」

「壞心是寫在臉上的嗎?你馬上離本公子遠點兒!」顧非墨抽出身上的配劍抵著她的胸口冷喝說道。

林素衣向後跳了一步,收了臉上的調皮,眨眨眼道,「好,遠一點兒。」

顧非墨看了一眼地上,嗯?才一步遠?

「還要遠!」

她又往後跳離一步,「這樣?」

「太近了!」他的眸色一沉,這個女人腦子有病嗎?不知道別人口裡說的遠近?

林素衣又跳後一步,「這樣?」

「你故意的是不是?」顧非墨惱火的揮劍朝她刺去。

林素衣的身子一個倒翻,輕輕盈盈的躍到了樹上。

她斜了他一眼,哼哼著說道,「顧大善人,你要我重新坐回樹上,直說嘛,拿劍嚇人幹什麼?」

顧非墨斜睥著她,「老實呆在那裡,別多話,還有,你離本公子最少三丈遠!」

他收了配劍,坐進了馬車裡。

林素衣坐在樹上悠閒的晃著腿,口裡輕哼了一聲,嘟囔著說道,「三丈就三丈,不就是一眨眼的時間嗎?」

……

顧府的另一個護衛羅志,與阮七押著幾輛馬車到了青州的府衙前。

「公子!貨到了!」阮七興奮地說道。

要是將東西發出去,這樣前後的對比,太子可就更遭人厭惡了。

顧非墨點了點頭說道,「嗯,好,就在這兒給本公子用大嗓門喊著!就說是永貞皇后託夢給老太師,命老太師善待青州民眾。所以,本公子代替年邁的老太師來青州送慰問品。」

「是,公子!」

所謂,有其主必有其仆。

段奕腹黑臉皮厚,屬下全部同他一樣是一個性格。

顧非墨張揚跋扈,護衛們也一樣,個個扯著嗓著喊起來。

再加上請了不少的託兒,沒多長時間,永貞皇后託夢要父親與弟弟大發善心的善舉,很快傳遍了大半個青州城區。

原本追著太子跑的青州民眾又重新返回了府衙門前,來領慰問品來了。

「快看,顧府發的是夏衫,還有白花花的大米啊!還有一粒粒滾圓的豆子啊!」

「是啊,這才是真心的對待咱們受過災的青州民眾。」

「顧府是大善人之家啊!」

「是啊,說的沒錯。」

阮七一邊發著東西,一邊將永貞皇后顧鳳,死在皇宮成了一堆白骨才被發現的事說了出去,同時說了太子一即位,當年跟著永貞皇后上過戰場的親弟弟卻失了官職,職位被太子取代了。

老話說,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軟,再加上這些人剛剛受了太子的氣,現在又拿著顧府發的實用的東西,這前後一對比,更將太子恨著了。

不知是誰高喊了一聲,「找太子去問問去,為什麼顧府發了完好的衣物與糧食,而太子卻是一堆無用的東西?」

「對,問問太子!」

人多膽大,數百近千的人又呼啦一群的往城中四處尋找著太子去了。

「太子在紫英山莊裡呢,你們不用胡亂找了!」坐在樹上的林素衣忽然高聲地說道。

「姑娘說的可是真的?」有民眾問她。

林素衣點了點頭,說道,「當然是真的,我看見他進了那莊子,就在西海街最前面。」

從在馬車裡的顧非墨扯起帘子抬頭看向她,「你最好說的是實話,若是說了假話給本公子添亂的話——」

林素衣認真的點了點頭,「千真萬確,沒有騙你。」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地址?」顧非墨眯起眸子問道。

「你可真笨!」林素衣輕嗤一聲,「你跟太子打起來,我好看熱鬧啊,我在這樹上坐了一上午了,還沒見你們大打出手呢!國舅爺收拾太子外甥,這可太勁爆了!哈哈哈——」

顧非墨怒目:「……」

這是誰家調皮的野丫頭?

林素衣揚了揚眉毛,笑道,「顧大善人,你要不要一起跟去看看?太子還有一件事沒有被人發現呢,你想不想看他被人當場暴打辱罵?」

顧非墨走下馬車,哼了一聲,「本公子做事,不喜歡有人跟著!」

他拂了拂袖子朝紫英山莊走去。

「喂喂,一人樂樂,不如兩人樂樂,有樂一起分享,大家一齊快樂,這才好玩啊。啊啊——,顧大善人,你等我一會兒——」

林素衣從樹上躍下來,飛快地朝顧非墨追來。

顧非墨轉身怒目,拔劍一刺,林素衣輕巧地躲開了。

她眨眨眼,笑嘻嘻說道,「三……三尺遠,我記著,你不要再提醒了,特別是不要用劍提醒,刀劍無眼啊。」

「記得就好。」顧非墨陰沉著臉收了劍,而心中卻飛快地轉著,這丫頭片子的動作真快,究竟是什麼人?

林素衣跟著他身後三尺遠,雀躍的行走,腳步跳跳騰騰嘴裡嘰嘰喳喳地一刻也不閒著。

他忽然轉過身來,林素衣的腳沒剎住,「咚」的一聲撞在他的胸口。

「嗷唔,好疼!」她捂著鼻子兩眼冒淚花,「顧大善人,你要停下來,好歹說一聲啊,我的鼻子會不會撞塌?可憐我這天下第一美鼻……」

顧非墨「唰」的一聲抽出長劍,抵在她的胸口,陰沉著臉俯身看著她,低喝問道,「說,你父母是誰?為什麼知道皇宮與朝廷的事?」

林素衣抬起頭來,兩隻大眼睛裡還閃著晶瑩的淚珠兒。

她吸了一口氣說道,「我父母——死絕了,我有個師傅,別人叫她獨孤老嫗,我從雪山南邊來的。」

「你是獨孤老嫗的徒弟?」顧非墨有些訝然。

「當然啊,你看!」她從衣內摸出一根長約半尺的玉笛來,「這是我師傅的標誌短笛,不要有假吧。其實說來,我師傅是你師傅的鄰居啊。呃,雖然一個住在雪山南一個住在雪山北,雖然中間隔了二三百里路。但,那一大片長年下雪的山上就他們兩家人,勉強是鄰居吧。」

顧非墨往那玉笛上看了兩眼,沒說什麼,收了長劍轉身繼續向前走。

林素衣緊跟在他的後面,笑著道,「看在我們兩人的師傅是鄰居的份上,你讓我看一下熱鬧吧,我很想看看那個太子是怎麼被你收拾的,哈哈哈——」

顧非墨唇角扯了扯,心中腹誹著,獨孤老嫗一天都說不上一句話的悶聲老太,收的徒弟卻是一隻鸚鵡嘴。

他揉揉耳朵,好像長繭子了吧?太吵了!兩人走得很快,不多時便到了紫英山莊。

因為林素衣已事先將太子藏身的地方告訴了青州民眾,所以,他們去時,莊子的四周已圍了不少的人。

林素衣朝顧非墨招了招手,「跟我來,我知道他的庫房在哪兒。他的庫房裡還藏著幾馬車的種子沒有來得及發出去,我瞧過了,那種子是熟的,不能發芽了。」

顧非墨眼睛一眯,低聲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林素衣嘻嘻一笑,「從太子一來青州我就盯上他了,他帶了什麼東西來,我當然要看清楚啊。走吧,快點,趁著他的護衛都在保護他,咱們拆了他的庫房門。讓人找到那些種子。」

兩人躲開了山莊的護衛,潛入了庫房裡。

果然,顧非墨看見牆角堆著一堆種子,他隨手摳破了一個袋子,摸出了幾粒種子放在了嘴裡咬了咬,眼神瞬即一縮,熟的?

顧非墨拔出長劍,「唰」的削斷了鐵鎖,然後打開了庫房門。

站在莊子門外的民眾,聽到聲音全都朝這兒看來。

林素衣已閃身混進了人群里,她扯著嗓子喊道,「快看,那間庫房裡堆的是太子從京中帶的種子,不知道有沒有發芽。」

有人笑道,「姑娘,種子能發芽就是好種子,不發芽要著有什麼用?餵雞啊?」

「種子不少呢,好幾十袋啊,快看看有沒有問題。」

一伙人衝進了庫房,最上面的一袋已被顧非墨的劍劃開了,人們擁擠下,全散了開來。

有人抓了一把放在手裡看,口裡咦了一聲,「怎麼顏色不對?」

林素衣也跟著那些人圍著種子看。

她放了兩粒到嘴裡,嚼了嚼,拍手笑道,「好吃,這些種子是熟的,哎,大家快來吃啊!好香!」

但人們的臉色卻是變了,熟的種子要是種到了地里,浪費了肥料不用說,還會延誤播種時間,錯過春夏的播種,就沒有秋冬的收成了。

太子這是想害死整個青州城的嗎?

「找出太子!請他解釋一下種子的事!」

「對,問問太子!」

段琸氣急敗壞的剛回到山莊。

誰知,他還沒有歇口氣,青州城的民眾馬上就追來了,而且將山莊圍了個水泄不通。

站在山莊外吵吵嚷嚷的喊著為什麼發了現在不能穿的冬裝,為什麼是爛糧食,現在又驚聞種子是熟的。

「衛松!衛松!」段琸怒得大聲喊著隨從。

衛松急急慌慌的跑來,「太子,查不出來啊,冬裝的事,也許是作坊的人在京中時搬錯了包裹?那爛糧食的話……是不是咱們在路上沒有保管好?還有那種子……這個,只有回京問戶部的左侍郎了。」

段琸氣得咬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來,「回京!」

這種如過街老鼠一般的被人喊著打,若再在這兒待下去,越發的引來民眾的怨恨,對自己的名聲只有壞沒有好!

「是,太子!」衛松應道,同時吩咐著莊子裡的人迅速的收拾著行禮。

行禮收拾好了,誰知馬車的馬卻不見了。

衛鬆氣得拔了劍,不用說,一定是那些刁民們幹的!

他一腳踢開了莊子門,冷著臉手持長劍看著一眾聚眾鬧事的民眾。

民眾一見他手裡的劍,馬上有人朝地上倒下,口裡喊到,「太子殺人了啊!暴君啊——」

然後一倒好幾個,在地上耍賴打滾。

衛松怒得揮起劍來想刺。

「嗯?這不是太子府的護衛嗎?怎麼,竟然公開殺人?」顧非墨冷笑著走來說道,「這些人有何錯,你要殺他們?」

衛鬆氣得收了劍,忍著怒火將門一關。

「快開門,太子的人殺人了啊——」幾個混混又扯著嗓子喊起來。

緊跟著,一大群的人也跟著喊起來。

段琸只得徒步跑出了莊子,悄悄的溜走了。

顧非墨看著莊子門,微微眯起眸子,段琸,身敗名裂了吧!呵呵!自找的!

……

事情很快傳到京城的宮裡。

元武帝看到彈劾的摺子氣得一口老血噴出來。

段奕卻還在一旁閒閒說道,「皇上,一次小意外而已,不妨事,多去幾次,同青州的百姓們建立好關係,太子就不會被人驅逐了啊,比如,同本王一樣,一住便是幾個月?皇上,不如讓太子也去住住?」

住幾個月?朕先掐死你這個幸災樂禍的!元武帝的眼裡閃著殺意!

段奕卻笑道,「皇兄,這是同意了臣弟的意思了?皇兄英明。」

元武帝黑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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