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章 顧非墨說,吃了爺的吐出來(1/2)
雲曦聞言不禁吸了一口涼氣。
傳說中的大梁國最風華絕代的女子怎麼會死在地底下?
還成了一堆白骨,且那兩條腿上的小腿骨頭還是整齊的被削斷的。
不用說,這是有人砍了她的腿將她扔在這裡自生自滅!
她與西寧月有仇,但與真正的顧貴妃並沒有衝突。
乍一見到她是這麼樣的慘死法,雲曦的心頭也是一沉。
「顧非墨。」她安慰他道,「那西寧月不是說只是殺了人,就扔了嗎?這個……不一定是你姐姐顧貴妃吧。」
「她就是我姐!」他趴在洞口,伸手去撫那堆白骨,一向清貴懶散不羈的貴公子,眼眶居然紅了。
他顫聲說道,「黑鳳凰顧鳳,當年皇上被西戎國俘虜過去時,她騎馬奔了一天一夜去迎救,半路上遇到了敵人的埋伏,她一人殺退了伏擊的近百個敵人。
也就在那場圍殺中,……她右手的三根手指被敵人削斷了,後來為了遮蔽缺陷,一直套著金護甲。還有她頭髮上的九鳳紫玉金釵,也是世間獨一無二。她雖然不是皇后,但皇上破例地賞了她。這些,足可以證明……,這就是我姐姐顧鳳!」
他整個人如虛脫了般坐在地上,低垂著頭,兩眼血紅,眸中閃著殺意,唇角輕顫。
「謝雲曦,你先回吧,我要在這兒陪她一會兒,再送她回家,這座毫無人情味的宮裡,她會孤獨!身為夫君的皇上,身邊有個假貴妃,還一待就是五年多的時間,他居然沒有認出來?!可見,他對我姐姐的寵愛,完全是一句屁話!愛人都換了居然認不出,能有多愛?」
他的眼底閃著殺意,唇角含著諷笑。
忽然,他仰頭大聲的笑起來,笑聲裡帶著悽然。
「不,顧非墨!」雲曦走到他的面前蹲下身來,「找到了真正的顧貴妃,雖然讓人傷心,但,對你們顧家卻是一件翻盤的好事。皇上撤了太師的職,不准你家二房做買賣,太子更是揚言要殺了你們全家。
因為,他們的理由是貴妃私通南詔遺民想造反,可事實上貴妃已死多年,這事兒得讓他們知道!你們不能再蒙冤下去!不能讓某些人在你們家倒台後得了漁翁之利去!」
顧非墨看著地洞裡的白骨,唇角顫了顫。
他扭頭對雲曦說道,「我知道該怎麼做。你放開我吧,我不會衝動的。」
雲曦收了纏在他腰身上的銀鏈子,重新繞回了手腕上。
顧非墨目光直直的看向地洞裡已成白骨的顧鳳,默了片刻,這才將地磚與石板一一的放了回去。
又從荷包里取了一片金葉子塞入縫隙里。
「曦曦,你快離開這裡,我要在這裡鬧一場!」
「怎麼鬧?」她扭頭看他。
他眼底戾色一閃,咬牙說道,「燒了!」
「為什麼要燒了?」雲曦有些訝然。
「只有這樣,才能引來更多的人來!」
她抬頭看向他,「那好,我先出去了,你要保重!」
得知最親近的人死於非命,他心中一定是異常難過。
得要給一些時間與空間讓他來平復心情。
……
雲曦快步走出鳳鸞殿。
「三青!」她朝虛空里喊了一聲。
一身太監服的三青從暗處閃了出來,「小姐。」
「王爺在哪兒?」
「在鴻宇殿呢,王爺被皇上留住了,走不開身。」三青說道,「不過,他已經再三叮囑奴才,要好生保護好小姐的,小姐在宮裡不用擔心。」
「我不擔心。」雲曦道,若大的一個宮裡,她相信段奕不止安了一個眼線在這裡,「除了你,這宮裡還有些什麼人?」
「還有二十人。」三青說道,然後從袖中拿出一張名單出來,「這是分散在宮中各處的。」
雲曦的目光往上面瞟了瞟,心中暗暗讚嘆段奕的細心,這上面,太監宮女各種職位的都有。
她指了指最面的一排人名說道,「這上面的十個人,你現在馬上找來,讓他們快速到鳳鸞殿裡去,見到煙火起來就衝進殿中去施救呼喊。」
三青眨眨眼,「小姐,為什麼?」
「真的顧貴妃已在多年前死在鳳鸞殿裡了,咱們得引來人去看,顧家公子也在殿裡,但他現在的身份還不宜現身,所以,你們去最合適了!」
三青吃了一驚,低呼了一聲說道,「曦小姐,真顧貴妃死在鳳鸞殿裡?」
「沒錯!你快去找人來!」
「是!」三青動作很快,腳尖一點,眨眼間人就不見了蹤影!
段奕在與雲曦進宮前,就已畫好宮中的布局圖給她。
因此,她憑藉著記憶,沒費什麼力氣的來到劉皇后的錦華宮附近。
又找了個小亭子坐下了,拿著手帕扇著風。
有兩個宮女急急匆匆的從前面不遠處的小花徑上面小跑著走過去了。
雲曦起身叫住她們,「兩位大姑姑。」
兩個宮女忙回過頭來,見到站在花叢中的雲曦,喜得哭了起來,「曦小姐啊,可算是將你找到了,再找不到你,奕親王可就要殺了奴婢們了,皇后娘娘也要打死奴婢們啊,嗚嗚。」
果真是嚇著了,哭得眼淚水都出來了。
雲曦記得這兩個大宮女是劉皇后身邊的人。
她悄悄的走掉了,又是中心人物,劉皇后引著眾人到了錦華宮發現少了她,還不得嚇得滿個皇宮找?
劉皇后身為皇后,在顧貴妃時掌不了鳳印,現在沒了顧貴妃,又掌不了鳳印,她是必得投靠一個人。
淑妃最厭惡的奕親王,便是最好的人選。
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因此,劉皇后便親近著雲曦。
當然,雲曦心中也跟明鏡似的。
既然劉皇后向她拋出橄欖枝,而她也需要一個同盟,那就沒必要對劉皇后的人冷臉。
遂笑著對兩個大宮女說道,「是我的不是,我發現這裡景色不錯便走來看看,等回過神來,發現你們都已走了,而我又找不到一個問路的人,只好坐在這兒等了。你們放心,一會兒我到了皇后娘娘那裡,也會如實說的,定不會讓你們二人為難。」
兩個大宮女「撲通」一聲的跪下了,不停的給雲曦磕頭。
「多謝曦小姐的解圍,只要曦小姐有用得著奴婢們的地方,您說一聲奴婢們一定竭力相助。」
「哎,不過是小事一樁,你們何必行這麼大的禮?你們可是皇后娘娘的人,為什麼向我效忠啊?」
「不,奴婢們怠慢了曦小姐,曦小姐卻站在奴婢們這一邊,奴婢們不是忘恩負義的人,理應報恩!」
雲曦微微彎唇,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白收了兩個眼線。
「好,你們叫什麼名字,我記下來。」
「奴婢綠玉。」
「奴婢紅玉。」
她跟著兩個大宮女進了錦華宮。
劉皇后見她回來了,心下鬆了一口氣,拉著她親熱的聊起來。
一個太監來回話,「皇后娘娘,外頭有個姑姑說是瑞小侯爺的奶娘來接瑞小侯爺。」
劉皇后帶了瑞小侯爺來本來是氣淑妃,見有人來領,巴不得快些帶走。
那小孩兒是顧貴妃生的。
將來,皇上想起曾經在顧貴妃身上受的氣,還不是會殺了?誰走得近誰倒霉。
「那就讓她領去!」
一個看上去二三十歲的白淨婦人走了進來,先是給劉皇后磕了個頭,又給眾位夫人小姐行了禮,從劉皇后的嬤嬤手裡接過瑞小侯爺後腳步急急匆匆的走了。
雲曦又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去找段奕。
因為她被淑妃強行帶來後宮時,並沒有帶侍女,劉皇后忙吩咐自己身邊人,「來人,護送曦小姐。」
護送不必,監視差不多。
雲曦看見走來的兩個婆子眼神明亮,顯然是八面來風心思通透的人。
她笑了笑,「皇后娘娘,雲曦瞧著那綠玉與紅玉是兩個機靈人兒,由她倆送送我吧。」
劉皇后看向侍立一旁的兩個宮女,也是自己身邊待得久的老人,遂點了點頭這,「也好,紅玉綠玉,好生服侍著曦小姐。」
「是,娘娘。」
雲曦向眾人告退。
出了錦華宮轉了個彎後,她馬上轉身戾色看著兩個宮女,「本小姐一向不喜人跟著,你們回吧,但,皇后娘娘問起時,記得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奴婢們已發誓效忠曦小姐,不敢亂說的。」兩個大宮女恭敬說道。
「好,記得最好了,不過,本小姐也不會虧待你們。」她從袖中取了兩個荷包扔給兩個宮女,「賞你們的。」
「多謝曦小姐。」
待雲曦走遠後,兩人忙打開荷包,裡面的東西讓二人雙雙吸了一口涼氣。
曦小姐居然這麼大方?!每個荷包里都是一五十兩的銀票。
況且,她們也沒幹什麼,還是頭次與她合作,而且只是幫她撒一個謊而已。
看著銀票,兩人心中更加堅定了信心,決定跟著雲曦這個大財主。
……
雲曦雖然是一個人在宮中行走著,但身後一直有人暗中跟著她。
有時是一個太監,有時是一個宮女。
她回頭時,那些人都對她行著禮。
不用說,都是段奕的人。
但,快走出御花園時,跟著她的一個人讓她覺得奇怪,同前面兩個跟著的人不一樣,步法雜亂,是普通人。
她身子一閃藏了起來。
等那人走到了她的前面,她馬上從暗處閃身出來,冷笑道,「你要跟蹤本小姐到什麼時候?」
婦人吃了一驚,回過頭來就朝雲曦跪下了,「曦小姐,救命。曦小姐,救救瑞小侯爺吧。」
「救命?你不是瑞小侯爺的奶娘嗎,要我救他什麼?」
「曦小姐。」她往四周看了看,低聲說道,「這個,您拿著看看。」
雲曦接在手裡,是一個布包。
她打開來,一張紅紙片上面,寫著段瑞的名字,以及生辰八字,布包中還有一塊印有變了顏色的血漬白絹布,白絹布上還寫著一個日期,另外,便是半塊玉佩。
她指著手裡的東西問那奶娘,「你為什麼要給我這個?這些都是什麼東西?你又要我幫你什麼?」
「曦小姐,奴婢知道,您馬上就是奕王妃了,你一定有辦法救瑞小侯爺,假貴妃的事一傳出,他就得沒命了,他是無辜的啊。
而這些東西,是他與他生母的。您可以拿去做證。」
雲曦眯起眸子,「他與他的生母?假貴妃的?你到底想說什麼?」
「曦小姐。」那婦人磕起頭來,顫聲說道,「瑞小侯爺的生母是奴婢,是奴婢被皇上臨幸一次懷上的。是假貴妃搶了去,她殺奴婢,但奴婢沒死成,活下來後改名做了奶娘。
曦小姐,奴婢只想讓他一生平安不受假貴妃的牽連,不求富貴,什麼侯爺王子王孫,都不要。求您了,曦小姐——」
她說著說著哭了起來。
不是西寧月生的?
這件事令她大為意外。
看這婦人哭得傷心欲絕,一副恐懼到了極點的樣子,在皇后宮中抱起瑞小侯爺時滿眼都是濃濃的愛的樣子,似乎不像是在說慌話。
「你且起來吧,若不想做個富貴人,辦法很多。」她招手叫過暗中跟著她的太監,「帶她去找三青,讓三青想辦法將瑞小侯爺送出宮去。」
「是,曦小姐。」太監應聲著離開了。
奶娘喜得哭了起來,「多謝曦小姐。奴婢願給曦小姐做牛做馬。」
「做牛做馬倒不必了,你且起來,跟著小公公一起去找三青公公吧。」
「是,多謝曦小姐了。」
婦人說得對,假貴妃死後,瑞小侯爺一定會是個替死鬼。
今日沒死成,也是明日。
同樣是老皇帝的兒子,一個做了太子,一個要成替死鬼被殺。
不,這不公平。……
雲曦走後,顧非墨坐在藏有顧鳳白骨的地板一側發怔。
他紅著眼望了望屋頂,咬牙說道,「你放心,不放讓你辛苦奔勞一生所得的榮耀與富貴,白白被他人搶去!是我們顧家該有的,誰也搶不走!誰搶,我顧非墨便殺誰!以血為誓!」
擦!
他摸出一片金葉子劃開了手掌,將血滴入地磚里。
直到再滴不出血來。
他又從腰間的荷包里摸出一枚火鐮,「嗆」的一聲,火起,點著了殿中的幃幔。
耀眼的火光照得他的一雙墨玉眸子更加灼灼,而臉色也更加蒼白,「姐姐,這處鳳鸞殿當初是你自己設計建造的,除了你,旁人誰也沒有資格住!你已走,它隨你!」
將點起的火鐮刀扔進了床上,火光更加耀眼,他的身影一閃,飛快地走出了鳳鸞殿。
……
一個身影閃進了張太傅辦差的屋子。
一身墨衣,眼底閃著不羈的神色。
張太傅正在整理著文書,忽然,身子一輕,被什麼人給提了起來,拖出了辦差的屋子。
他嚇得正要尖叫,誰知一隻大手飛快的捂著了他的嘴巴。
接著眼前一花,人已經到了另一處門窗緊閉的小屋子裡。
他緩了緩神深吸了兩口氣後回過頭來,這一看,差點沒將他嚇死。
只見屋子正中坐著一人,雖然是一身藏蘭色的太監服,仍然難掩通身的貴氣。
他的兩條長腿晃著二郎腿,懶散的斜倚著,斜挑著眼角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張太傅看到那人很想哭。
他不記得他什麼時候得罪過這位小暴龍啊,他將他抓來倒底是想幹什麼?
「顧……顧公子……,你……你找……老夫什麼事?老好歹夫也是你父親的好友,你可不能胡來!」他結結巴巴的說道。
而心裡則是七上八下,打著鼓。
顧非墨看著他的神色詭異得很,這小子成日裡就沒幹一件好事,總是喜歡恐嚇人。
京中有二刀,奕親王段奕是笑裡藏刀,這位顧公子是背後一狠刀,指不定什麼時候陰你一把。
張太傅的心中忐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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