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章 顧非墨說,吃了爺的吐出來(2/2)
張太傅的心中忐忑不安。
「也沒什麼事,只是不小心知道了你有一個外室,據說那外室還懷上了,今日一早你還送了外室一千兩銀子,可,本公子記得你昨天跟家裡的夫人說手頭沒銀子了,這一千兩哪兒來的?」
哪兒來的也不關你的事啊,小子!
張太傅都要哭了。
他的心中更是咯噔了一下。
家中的夫人簡直是頭母獅子,自己生不出孩子來,還不讓納妾,他只好偷偷在外面養外室,可,顧非墨怎麼知道?
「公子,求您了,你可千萬不要跟我夫人講那外室的事啊,求公子了。」
張太傅撲通著跪下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不說不說,但是,張太傅卻得替本公子到皇上面前說一件事!本公子就會馬上將你有外室的事忘記乾淨!」
「是,公子請說!」張太傅停了哭泣,看向顧非墨說道。
「那個逃走的顧貴妃是假的,而真的顧貴妃已死,屍骨就埋在鳳鸞殿內殿中間的地磚下面。」顧非墨收了臉上不羈的笑容,沉聲說道,「我顧家沒有人造反,你得向皇上說這句話。」
張太傅驚得睜大了雙眼,「顧公子,你說的是真的?」
「當年,你家老爺子病得要死的時候,是不是我姐姐親自騎馬帶了御醫到你家給老爺子看病?」
「沒錯,這份大恩,我張家記著呢!」
「記著就好,也不要你赴湯蹈火,只這麼說上一二句就行!」
同樣的,顧非墨又找到了三公之一的劉太保,用著同樣的先是威嚇再提醒他當年顧貴妃給過恩惠的事要他們辦差。
巧的是大臣們今日都來赴宴了,都在宮中。
因此,他找人也沒有費太多的力氣,十幾個大臣被他說服了一通,個個發誓會幫著說話。
鳳鸞殿裡起了火後,早有宮中的護衛與太監們跑來撲火。
好在宮苑的四周就是湖水,火勢很快就被撲滅了。
但當初富麗的宮苑已不復存在,兩側偏殿的廊檐也倒了半邊,屋檐也榻了一塊。只有主殿還算完好。
火熄後,人們開始清掃。
一個太監掃到內殿的中間時,發現有一塊磚是活動的。
而且,有一片金葉子露了半截在外面。
他心下大喜,看看左右都沒有人注意他,馬上開始搬石磚,而心中也想著,下面一定還有更多的。
哪知搬開後,根本沒有金銀。
而是——
媽呀——
鬼呀!救命啊——
叫得聲嘶力竭。
「怎麼回事?出什麼事了?」叫聲驚得屋中打掃著的其他的十來個太監圍了過來看。
一看不打緊,全部都尖叫起來。
也有幾人沒有尖叫,而是冷靜的說道,「宮中出現白骨,這可是犯了殺頭罪。還不快去報信!」
「是,青公公!」
三青又指著另外的兩個太監,「守著,不等皇上來,不准搬動!」
誰敢動?一堆白森森的白骨,除非腦子有病的人才會沒事找事的上前弄動呢!
宮女太監們分開行動,分成幾路人去報信。
有叫皇上的,叫刑部大人的,叫宮中掌印淑妃,叫劉皇后的,等等。
總之,三青受了雲曦的叮囑後,能找來的人全找了。
今日有宴會,大臣們多,估計叫一個會有三個人跟著到場瞧熱鬧~!
元武帝也得到了消息,心頭暗暗罵道,這必是那個顧貴妃幹的好事!
「都隨朕去看看!」他一臉鐵青,任由福公公推著輪椅往鳳鸞殿而去。
「是,皇上!」
巴不得他去呢,宮中好久沒有八卦聊了。
大臣們都抱著一顆看稀奇事的心情一路浩蕩尾隨而來。
「皇上,是這兒!」
「快扶著大人們,小心了滑倒了,因為剛才走了水,地上的有水漬。」
三青麻溜地指揮著眾太監們,引著元武帝到了那處被撬開的地洞口。
他探頭往裡看去,果然,石板磚下的地洞裡,躺著一具人體白骨。
那人身上的衣衫還未完全破爛,依稀可見是玫紅色的裙裝。
頭上戴著紫金玉九鳳金釵,右手上套著三個嵌著五彩寶石的金護甲。
元武帝的眸色動了動,眼睛隨後挪開,抿著唇一言不發。
一眾大臣們見了白骨後,紛紛議論起來。
張太傅說道,「咦?這個人的頭頂上怎麼會有紫金玉九鳳釵,這隻釵不是顧貴妃常年戴著的嗎?只不過,這幾年不見娘娘戴了,卻原來在這地底下。
這隻金釵說來話長,還是當年顧貴妃單槍匹馬闖入西戎,殺了對方一個將軍與一干兵士後,不小心流產了,皇上為了安慰貴妃娘娘命宮中數十個工匠耗時半年才打造的呢!這,莫不是貴妃娘娘?」
劉太保卻說道,「可,不對啊,顧貴妃不是與南詔國的遺民們相勾結搬運著國庫的銀子貨物,被發現後潛逃了嗎?怎麼有兩個貴妃娘娘?」
陳翰林也說道,「哦,你這麼說,老夫倒是想起來了,就在那次,顧貴妃單身一人獨闖敵人與皇上並肩著作戰時,被敵人殘忍的削去了右手上的三根手指,一根小指,一根無名指,一隻中指,不知地下這位是不是也沒有三根手指?」
「對對,快,來個人下去看看!」
元武帝的眼神微微眯起,抿著唇略有所思。
一身太監服的顧非墨站在人群里,他冷眼瞧著元武帝臉上的表情。
當幾個臣子都在提出異議,地上的白骨有著可疑時,元武帝的臉上沒有半絲兒的憂傷。
而是帶著煩燥。
人群里的顧非墨神色更加一冷,唇角浮著冷笑。
這便是皇家的愛情!
姐姐十三歲嫁他,為他出生入死,為她不惜懷著七個月的肚子奔跑一天一夜去救他。
可,救回來的他,現在卻看著姐姐的白骨無動於衷!
袖中,他的手緊緊的握著拳頭。
他絕對不會讓姐姐的死換他人的高枕安臥!
沒一會兒,地底下的那個小護衛傳來聲音。
「皇上!果然呢,取下護甲後,發現這人右手的小指,中指,與無名指,都是從中間的指節處被削斷了。還在這人的手裡發現了這個!」
護衛將一個小金盒子遞了上來。
福公公用帕子接在了手裡。
「打開吧。」元武帝淡淡說道,臉上沒什麼表情。
「是,皇上!」福公公應道,盒子打開了,裡面赫然是塊絹布。「上面還寫著字呢!皇上!」
「讓本王看看!」段奕從人後走來。
「奕親王!」
元武帝的眼神往段奕的身上瞥了一眼,眼底透著厭惡。
段奕的聲音一到,眾人很自覺地讓開一條道來。
他從袖中取出一隻金鑷子,捏著絹布一角輕輕地抖開來,念起了上面的字,「吾夫,醇,見字如面。鳳被南詔人追殺砍去雙腿,命不久矣,只恨再不能與夫相見……,望夫善待妾的家人……」
圍觀的眾人吸了一口涼氣,這果真是貴妃?
元武帝未說話,眯著眼在沉思。
段奕又說道,「皇兄,臣弟記得,鳳嫂曾經喊皇兄都是念著你的諱字:醇。臣弟還記得,當年出征那南詔國的前一晚,本來要御駕親征的皇上忽然病倒了,
且一病就是二三個月,但那南詔國人仍在肆意擾亂九姑山一邊,民不聊生,後來,是鳳嫂替皇上領軍上的戰場吧。」
有臣子說道,「沒錯,是顧貴妃!顧貴妃將那南詔國的幾個將軍全砍了頭殺了他們幾萬人,就那一仗,他們再沒敢惹事過,後來就投降了!」
又有人高聲說道,「皇上,按著昔日顧貴妃的特徵來看,這位可是真的貴妃了,可,那日逃掉的又是什麼人?」
「那個女人是南詔國的臥底,將一張臉整成了貴妃的模樣,你們忘記了她還要殺顧公子嗎?試問,自己的親姐姐怎麼會殺自己的親弟弟?」
「對對對,顧貴妃一向愛民如子,可,這幾年的貴妃卻是心狠手辣,老臣以為是貴妃忙於政事改了性子,誰知是換了個人啊!」
「而且,太師馬上要辦壽宴了,假貴妃卻不上門相助。反而不見人影,而且,據顧府的僕人們說,貴妃只在去年冬天時,半夜裡回過了一次娘家,近五年都未曾回過顧府,這就說明有問題了。」
「假貴妃去年在顧府時,還差點害死了顧夫人。」
人們七嘴八舌頭的議論起了真假貴妃的區別來。
末了,張太傅說道,「皇上,如今真相大白了,請皇上收回撤銷顧太師職位的旨意,收回撤銷顧公子總兵大人之職的旨意。」
「是啊,皇上,想當年,顧貴妃為了大梁江山,多次親自上陣殺敵,她最後慘死於南詔遺民的手裡,皇上若是撤了她父親與幼弟的官職,她在地下也難安啊。」
「皇上,娘娘的白骨就在這裡,她死得如此悽慘,皇上不能無情!」
圍追堵截,七嘴八舌。
每個當皇帝都頭疼嘴巴如刀子的言官,與手裡捏著筆桿子啥都敢寫的史官。
顧非墨連哄帶嚇,將三公中的太傅與太保以及朝中所有的御史言官典吏全都叫了來,元武帝的頭被吵得一個變成兩個大。
他冷沉著臉,不得不發言,「朕,確實是被假貴妃蒙蔽了,讓老太師寒了心,現在,傳朕旨意,請太師重回朝政,重任太師一職。」
一個過幾天就過七十大壽的老頭子,被「女兒」造反的事一驚,被「女婿」皇帝想砍他頭的事一嚇,沒驚嚇死掉也是命大了,還有力氣再回朝來任職?
有不少人心中唏噓起顧家的命數起來。
也有人在暗中冷笑皇家無情。
臣子們心中雖然在腹誹,但面上依舊是恭敬著山呼起萬歲來,「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張太傅這時又想起顧非墨的那張冷塊臉來,馬上又問,「皇上,還有顧公子的呢?」
元武帝聽聞眸色一冷,「非墨最近心情不好,讓他多多休息著,這總兵的位置麼……再議!」
再議?議來議去,再找個藉口便是沒了下文了。
人群里的顧非墨扯唇冷笑一聲。
在段奕聲音緩緩的念著顧鳳的遺筆書信時,他的眼底已是怒氣騰騰,為姐姐的死而心痛,為元武帝的冷漠而憤恨。
他冷沉著臉甩袖轉身大步往殿外走去。
夫?
她當他是夫,他有沒有當她是妻?
上戰場是她,坐皇位是他!
太子是他與別人生的兒子!
她請他善待她的家人,他善待了嗎?
不分青紅皂白的撤了弟弟與父親的職!
讓人四處緝拿弟弟,讓弟弟有家不能回!
太子還要揚言殺了她全家!
他卻無動於衷!
不!不是無動於衷,是默認了!
若不是自己叫了一群言官來對元武帝圍追堵截的逼問,給顧家平反,只怕旨意不會來得這麼快!
將顧府拖上個幾個月,會將老父親活活耗死!
世上居然有如此薄情的男人!
顧非墨只覺得一口氣憋在心頭堵得慌,恨不得拉個人宰了!
走了幾步,他遙遙看見太子段琸也朝這兒走來了。
顧非墨咬牙怒目朝他踢去一塊石頭。
但,隔得太遠,石頭的攻擊力太小。
段琸聽到聲響後縱身一躍躲開了襲擊。
在宮中被人暗算,這是在藐視他的無用!
段琸冷眸眯起朝石頭射來的方向望去,只見一眾太監低頭站著,來看熱鬧的大臣們正低聲聊得正酣。
實在看不出是誰射出的石子。
該死的!
「速去給本太子去查!這宮中混進了刺客!」
「是,太子殿下!」
……
就在宮中發現了顧貴妃顧鳳的屍骨而鬧哄哄著時,夏玉言與謝楓坐了馬車到了顧府。
顧府沒有得到宮中的消息,因而大門仍是緊閉著。
門前有不少從柳枝頭吹下來的柳絮兒在府前的地上打著卷,厚的已堆成了一個枕頭般大小,可見已是多日無人清掃。
夏玉言望了望府門前的四周,微微挑眉。
「楓啊。」她嘆了口氣說道,「敲門吧。」
顧府,她以前路過這裡時,府門前常日都是坐著不少迎客跑腿的僕人。
府門大開,進府出府的人絡繹不絕。
但這幾天,天天緊閉著門,透著淒涼。
以前不來,是因為怕人說是謝楓想高攀,也怕謝錦昆順藤摸瓜找顧府的麻煩。
但現在謝錦昆與安氏已死,再沒人關心十五年前顧府收養謝楓的事。
顧府有難,若不來看看,卻是說不過去,做人不能忘恩忘本。
「是,娘。」謝楓伸手拍了拍門,「羅管事,是我,謝楓!快開門吧。」
門內傳來腳步聲,門上一個碗口大的小洞裡,一張老頭的臉伸出來朝夏玉言與謝楓看了看。
目光最後落在謝楓的身上,他訝然了一瞬,旋即又笑道,「是楓公子啊,你等會兒,老奴這就來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