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章 謝楓出手(1/2)
謝楓與謝君宇分開後,一直有一輛馬車悄悄的跟著他。
他微微揚唇一笑,裝作不知情的繼續往醉仙樓走去。
繞過幾條街道,他進了醉仙樓,而那輛馬車也停在醉仙樓的前面。
謝楓很快的隱入人群里,然後,他隱在暗處打量那個跟蹤他的人。
一個白面無須的中年男子,走路哈腰,卑躬,但眼裡閃著機警的光。
那人挑了一個角落坐下,隨意的點了幾桌菜。
卻沒有認真吃,而是拉著那個送菜的夥計說起話來。
夥計說了一番話後,他給了賞錢,才打發了夥計走開。
謝楓輕輕一笑,然後回了後院去看夏玉言。
第二天,那白面中年男子又來了。依舊是坐在同一個角落裡,點了幾樣簡單的小菜。
福生見謝楓一直在偷偷的關注著那個人,便說道,「公子,是不是那人有問題?要不要在下幫您將他處理了?」
謝楓看了一眼福生,說道,「不用,這人來了正好,正好借借他的嘴辦事。」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那人是從宮裡頭出來的,沒有惡意,只是在關注他。
福生說道,「公子您請吩咐。」
謝楓於是對福生吩咐了一番。
福生看了謝楓一眼點了點頭,照著去做了。
醉仙樓的大門邊,福生將一個木箱子放在門邊上。
箱子旁邊放著一塊木板,上面寫著:凡到酒樓里吃酒的人,來一人,酒樓的東家都會出一兩銀子用作購買送與青州的災糧。
牌子一掛出,馬上圍了一大圈的人過來。
很快,人群沸騰了,眾人都想看看醉仙樓的東家是否真豪爽,因此,進酒樓的人絡繹不絕。
福生讓小圖抱著一個錢罐子站在箱子邊上,聽到裡面吆喝著點菜的有幾人後,便往箱子裡丟一兩銀子。
那白面中年人也好奇的去看了,然後撫著下巴又若無其事的坐在桌邊吃起酒來。
等那箱子的銀子裝滿了,店裡的掌柜便將銀子全部取出來,著人送往戶部備糧食。
那人一直坐了差不多一個來時辰後才離去,然後徒步走進了一條小巷子,那裡停了一輛小馬車。
一個趕車的小廝見他走來,馬上站起來恭敬的挑起車帘子讓他坐了進去。
「回吧。」嗓音細柔。
「是。」
皇宮中的帝寰宮,元武帝的寢殿裡。
元武帝正等著派出去的人來給他匯報。
小太監這時來回話,「福公公來了。」
他的眸色一亮,「傳!」
「皇上。」一個白面中年太監在元武帝的面前跪下了。
「福公公,查得怎樣?」
「皇上,查清楚了,那謝楓的情況確實如他說的一樣。他目前在兵馬司東城門任副指揮使,是個孤兒,很小的時候被家人丟棄,被顧太師府上的一個管事撿了去,收做養子。
後來管事死了,他自己跑到外面去學藝,再後來到了北地參軍,一直做到副參軍之職。但是因為沒有家族舉薦,性子又直,回了京後,只做了個七品的副指揮使。
又因為他在北地時救過一個富戶,那富戶又無兒,將所有的錢都給了他。他便在京中開了家酒樓。為人慷慨,前些日子還花巨資買了一百車的糧食送到了青州做賑災糧。」
元武帝聽著福公公的匯報後,沉思了一會兒,說道,「條件都不錯,與各大家族間都沒有來往。但是,他怎麼會是顧府管事的養子?會不會同顧府有來往?」
福公公忙道,「皇上,您大可不必為這個擔心,因為謝楓的養父在他十歲的時候就死了,他之所以離開,就是因為顧家人對他不好,他是被趕出去的。」
元武帝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說道,「這樣看來,這人倒是個不錯的人選。」頓了頓,他微微一嘆說道,「你帶個太醫去看看喜公公,朕不會讓他白白吃苦的。」
福公公忙跪倒在地,「奴才替喜公公多謝皇上。」
「去吧。」元武帝朝他擺了擺手,神色黯然,「然後……」
福公公正要離去,見元武帝似乎還有話說,又停了下來。
元武帝嘆息了一聲,「去冷宮看看她。」
「是。」
福公公退身出了帝寰殿。
穿過遊廊,繞過一排宮牆,他被前面的一行人擋住了去路。
香風陣陣,花團錦簇。
「福公公。」當中坐在車攆中的一人輕柔說道。「你這是從哪兒來啊?」
福公公忙跪拜在地,喜眉笑眼的說道,「奴才見過貴妃娘娘,貴妃娘娘今天這身裝扮可真合這春日風光,讓這園中的花兒都羞愧不已了。」
顧貴妃坐在轎攆中,正撫著懷裡的一隻貓兒。
她啟唇一笑,「福公公,這張嘴巴啊,就是會說話,比那喜公公有趣多了。喜公公犯了事,你倒是撿了個大便宜,被皇上相中做了大總管。」
福公公笑道,「也是多虧了娘娘的提攜,不然的話,奴才還一直在尚衣局管著一群婆子呢。」
「知道是本宮提攜的就好,記得多聽話。」顧貴妃轉眸一笑,揮了揮手,一行人抬著轎攆走了。
「奴才明白這個理兒!」福公公跪地送行。
等轎攆走遠,他的臉上馬上收了笑容。
然後,他一路小跑的朝慎行司跑去,看望了被打得下不了地的喜公公後,又轉道去了冷宮。
陰冷的宮牆裡,破瓦斷牆,一個渾身骯髒,瘋瘋傻傻的婦人正蹲在地上刨土吃。
兩個老嬤嬤朝他一福說道,「福公公,您又來看淑妃了?她還是那樣,瘋瘋傻傻。」
福公公嘆息說道,「皇上說她與皇上是雙生劫運,皇上擔心她死了,是必會影響到皇上的壽運,所以,再傻也得讓她活著。」
「她的命倒是好。」兩個婆子一笑。
福公公走進了院內,走到她近前時,瘋女人抬頭朝他咧嘴一笑,然後吐一口泥。
福公公口裡罵了一句,「死瘋婆子,敢吐我一身泥!找死啊!」然後打了她一巴掌。
巴掌落後,袖子裡掉出一團紙,瘋女子趁那兩個婆子沒注意,飛快地撿在手裡,然後匆匆打開,「琸安好!」
她鬆了一口氣,很快的將那團紙塞進了嘴裡。
福公公見她吞下了紙團後,又罵罵咧咧了幾句,然後丟了兩塊銀子給兩個婆子,這才出了廢園。
……
醉仙樓因著謝楓的送糧後,近日可謂名聲大振。
事情傳到了宮裡。元武帝對謝楓的好感又上升了一層。
連大臣們之間也開始議論紛紛。
謝錦昆當然聽不見朝中的議論。
因為他挑選馬匹不當,險些害得元武帝斃命,被元武帝一氣之下又降了職,成了兵部一個七品的司庫長,頂了他妹夫的職,管著兵部的糧食。
想當初,他可是朝中二品大員。
以前的下屬們如今都成了他的頂頭上司。
只要見到他,一個一個的都是冷嘲熱諷。
謝錦昆每天回到家裡都能攢到一肚子的火氣。
這天,他又回府,又見謝楓正在指揮著眾人掛牌匾。
他鬼使神差的停了腳步沒有往府里走,而是停了腳步朝隔壁看去,心中將夏玉言罵了千萬遍。
死賤人居然將宅子選在他的隔壁!還同那個謝楓以母子相稱,這分明是在同他作對!
害得他每次回府都被鄰居們嘲笑一番,說他趕走了髮妻。髮妻無兒,只得求旁人。悽慘可憐。
她可憐?他才可憐!
她出府時老夫人給了她十萬兩銀子,他現在被皇上連罰兩次,窮得連五千兩銀子都拿不出了。
謝誠關在牢里,他都沒錢提出來。
那死女人的宅院門還建得比謝府的大,這是要故意的氣死他嗎?兩府之間只隔了一條一丈寬的小巷。因此,對方的牌匾上的字看得一清二楚。
這時,有一輛小油布馬車停在了府門前,一個婦人走了下來。
婦人的身影看著有些眼熟,頭上只插了一隻金燦燦的梅花金釵,上身著湖蘭色的對襟小襖,下面著藏青色的八片鏽彩蝶長裙,不華麗卻也端莊大方。丫頭扶著她的手,「夫人,您當心腳下。」
「沒事兒。」婦人說道。
這聲音——
謝錦昆眼神一眯,夏玉言?幾日不見,她倒是變得個樣兒。
以前的村婦模樣成了富戶的太太模樣了。
他竟不知夏玉言打扮一下,還有幾分姿色,行動間竟比安氏還強。
但是,夏玉言的眼神卻是半絲兒都沒有往這邊瞟一下。
她只對那兩個掛牌匾的人說道:「左邊有點偏下,往上抬高一點兒。」
「夫人,這夏宅兩個字寫得真漂亮。」丫頭說道。
「當然漂亮啦!公子請的是梁國有名的書家大家寫的,能不漂亮?」掛牌匾的僕人說道。
夏宅?
謝錦昆的臉色當即一沉,她和離了也是謝夏氏,怎麼成夏宅了?難不成還將女兒改了姓氏?
謝錦昆的心中本來心情就不好,這回更是火大了。
他衝到夏玉言的面前,怒聲喝罵起來,「夏玉言,你竟然敢將女兒的姓也改了?誰同意的?還夏宅?」
說著,他揚手就要開打。
但他的手巴掌卻被夏玉言身邊的丫頭一手給推開了,那丫頭的力氣很大,他險些跌倒。
夏玉言看著他一臉的鄙夷,冷笑說道,「謝錦昆,我都同你和離了,你我之間早已是井水河水互不相干,你當你的謝府大老爺,我做我的小門戶的村婦。你這樣跑來指責我掛什麼牌匾,是不是很可笑?還有,我女兒姓什么姓氏,也是我跟她的事,同你有什麼關係?你之前不配為父,現在更是沒有資格!」
「你這個惡婦!竟然敢這樣對老夫說話?」
真是氣死他了,夏玉言的脾氣,幾十年都不會改一下!
謝錦暴跳如雷,氣得鬍子亂顫。
他伸手又要抓夏玉言,被她身邊的丫頭抬腳一踢給踢飛一邊。
「死賤人,敢指使丫頭打老夫?」謝錦昆從地上爬起來怒罵起來。
「這不是謝大人嗎?謝大人為何當街打一個婦人?這可不是為官者的行為啊。」一位著一身青衫的中年男子走來說道。
夏玉言馬上退後兩步,再不理謝錦昆,又去指揮著小廝掛牌匾。
「你……」謝錦昆看著來人有些訝然。
那人只淺淺一笑,對圍觀的幾個街坊說道,「大梁國可是有律法規定的,男子女子和離後,便再無關係。就算兩方有子女在,也可隨母姓,也可隨父姓。謝大人當初沒有留下女兒,女兒隨了母親改姓氏,這也不觸犯法規。謝大人卻在今日糾纏前夫人,是不是有些小人行徑?如果謝大人再糾纏夏夫人,老夫可要路見不平報官了,說謝大人當街調戲民婦。」
因為謝府前的大街是主街,有達官顯貴們住著,也有一些富戶們住著,各府的僕從都不少。
因此謝錦昆一吵鬧,與他相鄰的幾戶人家都有不少僕人出來瞧熱鬧。
人們紛紛對謝錦昆指指點點的。
「瞧,這位是那謝府的老爺。你知道嗎?和離這位是他的髮妻,只因髮妻窮,他便取了東平侯府的庶女為正妻,將這夏氏改為平妻。」
「都說糟糠之妻不下堂,將人改為平妻再虐待人家,逼得人家不得不和離,還不是下堂了?」
「能不和離嗎,夏氏生了個兒子,謝老爺還將人弄丟了,夏氏也是萬念俱灰啊。」
「這樣無情的人就該罰他無人給他送終。」
「說得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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