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章 算計南宮辰(2/2)
玉佩的中間刻著一個字——琸!
他寫給她的每封信的末尾,全是署名:琸!
連謝雲嵐也不知道。
那時,她看到那個字時,只覺得那便是她生命的全部陽光,現在看來,卻是分外的刺眼。
南宮辰!
五年多前,他也參與了刺殺她父母的事了嗎?
如果是那樣,他的謀劃豈不是早就開始了?
她無聲冷笑,南宮辰,你想爬到那個位置,我謝雲曦就算是舍了一切也要毀掉!
她低頭沉思了許久。
至掌燈時分,雲曦喚出隱在暗處的朱雀。
「小姐。」朱雀在門外叩了叩門。
雲曦開了門,對他說道,「朱雀,你現在馬上往青州方向去,出了城後,便將醉仙樓要往青州送糧食的消息沿路放出去,還要特別強調說有百輛馬車的車隊。」
朱雀一臉不解,「小姐,為什麼要這麼做?去青州的路太遠,這麼多的糧食,要是路上遇到賊匪搶糧食可怎麼辦?咱們不是白忙了?」
「要的便是有人來搶!」雲曦微眯起眸子,眼底冷芒一閃,「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朱雀看了一眼雲曦,知道她心中定然有了想法,便點頭說道,「好,屬下現在就出城!」
朱雀走後,雲曦到樓下的帳房裡又同安昌商議了一番。
這時,謝楓也到了酒樓。
見她一身男兒衫的模樣,他的唇角狠狠的一扯,圍著她轉了兩圈後,才說道,「就這身最好看。」
雲曦:「……」
就這貼了一張刀疤面具的臉還好看?
謝楓又說道,「從晌午時起,我就帶著雙龍寨的人陸續進了城,也陸續將糧食運出了城,按著你說的,將那些裝糧食的袋子全換了,上面都寫了醉仙樓的字樣。」
雲曦點了點頭,「嗯,咱們這樣做,青州的人拿了東西後,就都知道醉仙樓了。」
兄妹二人又對明天的出行作了周密的計劃,從哪條道上走,誰負責斷後,誰先打頭,都選好了人。
「真不放心你啊。」謝楓揉揉她的頭髮說道。
「有什麼不放心的,這麼多的人跟著我呢。」雲曦笑道,「大哥在京中也不要閒著,咱們家的宅院也要快點兒建起來。我看好了謝府左邊那家荒廢的舊宅子,只是不知是誰家的,你去問問看,最好能買下來。」
「對,這也是一件重要的事,明天一早,我就去問問去!」
……
顧非墨與雲曦分開後,心情大好的回了府邸。
顧太師下朝回到府里,剛從轎中出來,便在府門口處見兒子滿面是笑的進了府。
他緊跑了兩步拉著顧非墨問道,「你姐今天問了你呢,問你有沒有中意的女子,若沒有,她說已經給你相好了一個,看你哪天有空,她安排人同你見個面。」
顧非墨聞言,表情立刻冷了幾分。
他扭頭看著顧太師說道,「她操心她自己的事情就好,我的事不要她管,這顧府的事也不要她管。」
說完,他大步朝後院走去,沒去自己的墨園,而是往太師夫人的園子走去。
「嘿——,你這孩子,你姐姐也是關心你,你看看你的爛脾氣!」顧太師吹了吹鬍子,袖子一甩進了自己的書房。
顧非墨大步走進了太師夫人的房間,看見幾個丫頭婆子正圍在自己母親身邊說著話,被他全部哄了出去。
太師夫人正與丫頭們商議著換季的衣衫式樣,說了一半被兒子打斷了還將人全趕走了,她頓時臉色一沉。
「看你,急急火火的做什麼?」不見他發火的樣子,那眉眼裡卻是藏也藏不住的笑。
太師夫人不免心中好奇。
「娘,問你一件事兒。」顧非墨自己拖了一張椅子坐在太師夫人的面前,幫她挽起了鏽花線,「向女方家求親,有什麼禮節?」
太師夫人吃了一驚,然後一臉喜色的問道,「你有相好的女子了?哪家的?」
顧非墨說道,「娘您先別問,只說步驟是怎樣的,先怎樣,再怎樣,比如那個送彩禮什麼的,怎麼送?」
太師夫人笑道,「那得先拜見女方家的長輩,看看女方家的意思,若女方家沒意見,男方家就再帶媒人上門求庚貼,這男女雙方的八字一合麼……」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顧非墨的身子便一晃,已不見了人影。
只聽他丟下一句話來,「我先去拜見女方長輩,後面的,娘以後再告訴我……」
太師夫人眨巴了兩下眼,怔怔的望向門口,口裡嘟囔著:「這……這麼急?這是看上誰家的女子了?」
想了想,她猛的一拍大腿,「哎呀,得趕緊告訴老爺去。」
顧非墨風一陣的回了墨園,然後開始翻箱倒櫃的找衣衫。
十幾個大柜子全被翻亂了,小隨從阮七見他忙得腳不沾地,忍不住的問道,「公子,您找什麼呢?」
顧非墨翻出幾件衫子來,一一指給他看,「哪件最好看,爺去相親。」
阮七呆住:「……」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公子去相親?
……
天微微亮時,醉仙樓。
吟霜敲響尊字號客房的門時,發現雲曦前一晚根本就沒有睡。
屋中的桌上,滴了厚厚的一層蠟油。
此時,她正坐在桌邊鏽著一塊帕子。
她驚訝的問道,「小姐,你這一晚上都沒有睡?」
雲曦也沒有抬頭,「睡了一會兒,想著有塊帕子沒有鏽又起來了。不過,已經快好了,只有幾針了。」
吟霜見她鏽的是塊男子們用的那種素色的帕子,帕子一角鏽著兩桿紫竹,正在鏽一個什麼字,因為沒有鏽完,還看不出來。
雲曦抬頭看到吟霜立於一旁,便指著屋中的一個箱子說道,「這箱吃的帶上吧。」
另一箱話本子麼,就不必帶了。
從她重生以來,幾乎就沒怎麼看話本子,不知是年紀漸長還是靜不下心的原因,她總是連三頁也看不進去便丟開一邊了。
吟霜收著箱子說道,「小姐,王爺竟還是個細心的人,出門在外還不忘給您帶吃的。」
手裡的帕子已經完工,雲曦微微有些出神,過了一會兒,她才站起身來,說道,「出發吧。」
她沒有驚醒夏玉言,此時的醉仙樓里,寂寂無聲,街上也少有人行走。
酒樓門口,安昌已收拾齊整正等著她。
「東家。」他恭敬的喊了一聲。
雲曦點了點頭,「嗯,走吧。」
雲曦與吟霜一身男兒裝,外加一個要強行跟著雲曦的青裳。
三個扮成男子的女子,與一個安昌。四人一行,朝城門處策馬奔去。
快馬到雙龍寨,沒有用太多的時間。
謝楓晚上在寨子裡留宿,見她前來,免不了又是一陣絮絮叨叨。
雲曦心中忍著笑,她這大哥的囉嗦與夏玉言有得拼了。
「我出門時,娘已經起床了,正等著你與你一起去看宅子呢,你還在這兒絮叨?你不怕她等得及而怪你?」
謝楓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陽,臉色一沉,「路上小心,我回城了。」
一百二十輛馬車,二百四十四人,踏著晨曦往青州方向而去。
……
在東關鎮請了車夫重新修整後,南宮辰不顧幾個暗龍衛受傷的身體,只讓幾人找大夫包紮後又匆匆往青州而行。
走了一百里後,車隊到了一處隘口。
有一輛馬車的車輪子走得偏了,掉下了一旁的山崖里。
差一點也掉下去的車夫嚇得一臉慘白,趴在地上不住的磕頭,「饒了小人吧,小人不是故意的。」
南宮辰頓時勃然大怒。
他翻身跳下馬背前來查看,衝到那個惶惶不安的車夫的面前,抬腳便狠狠地踢了幾下,大聲地罵起來,「蠢貨,你是怎麼趕車的?」
那車夫只是個普通山民,被南宮辰硬拽了來趕車,眼下見出了錯,嚇得跪倒在地不住的發抖。
「大人,小人也不是故意的,是馬兒……馬兒累了,才……」
南宮辰這是卻忽然變了臉色,將他丟開一邊瘋了一樣的,朝其他的馬車跑去,持劍朝一個袋子猛扎進去。
並不是「呼呼」扎進大米的聲音,拔出劍來,竟是帶一劍的泥沙。
他嚇得頓時僵住,朝所有的人吼了一聲,「全部停下!」
幾個暗龍衛不明所似,忙走了過來問道,「世子,出什麼事了?」
南宮辰扭頭朝那幾個暗龍衛看去,氣得兩眼血紅,咬牙怒吼,「廢物,咱們的東西被人調包了!」
幾名暗龍衛大驚,「世子,怎麼會呢,東西可是沒有變動過啊。」
南宮辰暴怒,「廢物!你們自己去看,咱們從京中出來時全是糧食,現在怎麼都是沙土?」
幾個暗龍衛不敢馬虎,這件事要是辦砸了,皇上就得砍了他們的頭。
「屬下們這就去查看!」僅剩的四個暗龍衛拖著受傷的身體,飛快的查看起了糧車。
一百輛車,一袋一袋的用劍一一紮開,果然,沒有一袋是糧食,全是沙土。
幾個人驚出了一身的冷汗,一齊跑到南宮辰的面前,「世子,這……這可怎麼辦?全是……沙土啊!」
萬幸的是半道上發現了問題,要是運到了青州,後果可是不堪設想。
他們不被災民們打死,也得被他們的口水淹死。
南宮辰的臉色黑沉沉,心中不停的在自問,怎麼會這樣?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些沙土袋子不是應該在段奕的馬車隊裡嗎?為什麼在他這裡?
他眼底寒光一閃,難道是……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他的車隊的糧食一定是在東關鎮外的山道里被那些賊匪給調換了!
他看了看僅存的四個暗龍衛,口中暗暗咬牙,要不是現在人手不夠,他恨不得一劍一劍宰了這幾個蠢貨!
就是因為他們的無能,他的東西才會被調包!
而且是走了一百里才知道!但是——
他心頭猛然一驚,裝有這些沙土的袋子仍然是戶部的袋子啊,賊匪們怎麼會有?
難道是——
對,一定是段奕!
該死的,他居然發現了,還使了個計將他的東西調走了!
他看了一眼車隊,黑沉著臉對暗龍衛們吩咐說道,「命所有人都停下來吧!」
「是,世子!」
車隊停下,埋鍋造飯。
南宮辰陰沉著臉帶著兩個暗龍衛朝一旁的山上走去。
兩個砍柴的山民正一路走一路閒聊。
「老張,聽說了嗎?謝氏有個旁支在做著大善事啊,叫什麼醉仙樓謝楓東家的,自掏腰包花了不少銀子,買了一百二十輛馬車的糧食正往青州送呢!差不多明後天就會到咱們這裡呢,我呀,一定要看看這位大善人去!」
「老錢,你說的是真的?那醉仙樓謝楓東家這麼有錢?」
「人家在京城裡開著一家大酒樓呢,再說了,又是謝家的人,還會沒錢?你就不知道吧,現在的有錢人啊,錢多了後,就想做點善事給自己積德增壽。」
「哦——」
兩人一路走一路閒聊的從前方小道上走遠了。
南宮辰的眼神一眯,醉仙樓?謝楓?
醉仙樓這家酒樓,他早就聽說過了。
只是這謝楓……他不是東城門的一個指揮使麼?難道真是謝氏旁支的人?
「丁虎,馬上沿原路回去,去看看是不是有醉仙樓謝楓送來的糧食車隊,如果是,咱們也來個『借糧!」
「是!世子!」一個暗龍衛飛快的朝原路跑去。
南宮辰陰鬱的神色迅即亮了不少,他長長的吐了一口氣,然後勾唇微笑,真是天不絕他!
段奕麼?哼,等他成功的將糧食搶到手裡,運到青州後,回了京中再慢慢的跟他算帳!
雲曦出城後,一路上都是高調行事。不僅每輛車的車頭上都高掛著一面書寫著醉仙樓謝氏的大旗幟,還
她遇人便說自己是京城醉仙樓來的,東家是謝楓。
困為想積德給祖上添光,才運糧食到青州去送給災民。
大善事當然傳得快也傳廣,只一天後,路上便有人對她們的車隊指指點點。
朱雀打聽了消息後來到車隊裡。
「小姐。打聽清楚了。」朱雀說道,「那南宮辰果真發現了自己車隊的糧食被調包了,正停在一處隘口修整。」
雲曦冷笑,「修整?他這等的是我吧。不過,我這東西可不好拿!」
朱雀問道,「小姐,咱們下一步怎麼做?南宮辰手裡的人不多,屬下看了看,他的手下只有三四個會武的護衛,其他的全是普通的車夫。同他殺一場都沒有問題。」
「不,他武功高強連段奕都沒有把握能勝,你更不是他的對手了。咱們殺不了他,殺他也無用,還不如毀了他!」
「毀?怎麼毀?」
「你便這麼做……」雲曦對他低低的吩咐了幾句,「明白嗎?」
「明白!」
「嗯!好!要快!」
……
段奕的馬車隊走得很快。
差不多已快到青州時,他聽到有路人說京中出了個大善人——醉仙樓的謝楓東家正派了人往青州方向送糧食呢!很快也要到青州了。
「這個女人她瘋了嗎?南宮辰的手裡沒有糧食還不得拿她開刀?」段奕的臉氣得鐵青。
青隱站在他的身後不敢說話,曦小姐的膽子一向都大,主子現在才知道?
「你先帶著車隊繼續往前走,那兩個跟車的老頭問起來,就說本王又病了。」段奕冷著臉說道。「反正到了青州,有青州知州安排。」
「是!」青隱應道。
段奕則獨自一人騎了一匹快馬悄悄地朝原路而去。
……
很快,雲曦的車隊到了隘口。
她故意讓車隊放慢了速度。
這時,從一旁的山上躍下幾個蒙面人,手持刀劍朝車隊的車夫躍去。
雲曦的人全部是雙龍寨的人裝成的車夫,雖不是高手,但一般的博殺,還是會敏捷地躲開。
見來人躍進車隊,雲曦啞著嗓子忽然高聲喊起來,「晉王府南宮辰勾結匪徒搶劫京城大善人謝楓的糧食車隊,卑鄙無恥!這是斷青州災民的口糧!這是間接的謀殺青州民眾!」
因為是站在山間的懸崖處,回聲一聲一聲的傳出去。
南宮辰聞言臉上殺氣立現。
這時,又有數不清的鄉民從山上衝下來,「卑鄙無恥的晉王世子南宮辰搶咱們的災糧食啦!殺了他!」
南宮辰頓時大怒,這個小個子的丑面男子居然敢這麼說他?
「找死!」他咬牙朝雲曦猛的擊去一掌——
王爺好慢,~>uff1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