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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章 算計南宮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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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非墨說道,「閣樓上的那個人,身邊有幾件做兵器的小工具,那麼他就是那個鐵匠了。他的一條腿的小腿骨已被利器削斷,胸口處的兩根肋骨也有裂痕。很顯然,他生前被人追殺,斷了腿,胸前受了掌力的內傷,所以才躲在那裡。這個閣樓隱蔽,能讓他逃過追殺,但也因為隱蔽沒人來看他,結果是缺藥少糧丟了性命。」

雲曦眼神微眯看著手中的玉佩,沒說話。

顧非墨從披風上撕了一塊布下來遞到她的面前,扯了扯唇角,輕嗤一聲說道,「死人身邊拿出來的東西,髒,快包上。」

雲曦看了他一眼,低頭接了布塊,說道,「謝謝。」

她的聲音中帶有隱隱的哽咽,出城時,眉眼間閃著的靈動神采換成了頹靡。

低垂的眼睫輕輕的閃著,嘴唇輕顫,臉色一片蒼白。

她將玉佩包起來放入袖內。

雲曦的這種神色,顧非墨從未見過。

他有些訝然,蹙眉問道,「你有心事?為什麼見到晉王府的東西這麼激動?」

他沒有像以往那樣拿她取笑捉弄她,而是面色帶有隱憂。

「我沒事兒,有個朋友死在南宮辰的手裡。所以——」

雲曦抬頭看他,對上他關切的目光。

她回以微微一笑,「原來你一直都在查這件事兒,我當初只是想告訴你,短箭出在你的府上,你有權知道,並沒有其他的意思。」

「我查,有我的想法。」他道,「現在再回想當初那天的事情,是不是可以這麼推斷,晉王世子妃觸動了機關,假山倒塌,她以為有短箭射出,誰知只是倒了一些泥土。

梅園裡的機關全是她搞得鬼?還是她想害晉王府,故意栽贓?據說,晉王府對她這個世子妃並不喜歡,她在報復?」

雲曦搖搖頭,「不會是她。謝雲嵐雖然驕橫不講理,但她還沒有那個膽子。她也更沒那個本事。我認為一定還有一人,那天就隱在你家的梅園裡,只是,不知道是針對的是誰。

但是,你們府上不是有暗衛嗎?這人如果是從外府進來的,居然能躲開你家的暗衛,必定武功不弱。或者是,熟悉你家暗衛布防的人?」

顧非墨神色微暗,眼底眸色森冷,「南宮辰的玉佩出現在做短箭人的身邊,那麼,雙頭蛇箭的事,一定也與他有關。或者,那天出現在梅園的人,是他?」

「這件事……」雲曦頓了頓,「南宮辰這個人……你要小心,他不是你想的那樣。」

顧非墨的眉梢揚了揚,冷笑道,「本公子還會怕他?」

他拉著她的胳膊走出了破屋,兩人一前一後走到系馬的樹邊上。

顧非墨解開了馬的韁繩,先將她放在馬上,然後自己躍上馬背坐在她的後面。

「我想回城了。」她道。

「好,坐好了,這就送你回去。」

顧非墨口裡「策」了一聲,手中的鞭子一揚,馬兒撒腿奔跑起來。

速度卻不快,仿佛踏青一般的在遊覽。

早春的陽光溫暖和煦,山林間已經隨處可看見綻放著花朵的紫玉蘭樹,遠遠瞧去,一片紫色煙霞。

像某人的裙袂。

顧非墨低頭朝身前的女子看去。

肌膚如雪,長長的眼睫微微輕顫,唇色如櫻。

墨發如瀑,散著微微的玉蘭芬芳,幾縷髮絲被風吹起拂在他的臉頰上,微癢。

而他的心也微癢。

他緩緩低下頭去,就著那沒有被髮絲覆蓋的雪白的脖頸就要吻下。

雲曦卻忽然喊了一聲,「顧非墨!」

音量不高,但是,卻是毫無情緒的淡。

他的唇離她的脖子只有半寸之距,他心中有些不快,「怎麼?」

溫熱的氣息呼在她的頸間,雲曦心中微微一嘆。

她道,「你人很好,但是……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去喜歡你。」

顧非墨的身子陡然一僵,連表情也僵住了。

連呼吸也僵住了。

半晌,他緩緩直身起來,神色落寞的無聲一笑。

他閒閒的晃著手裡的馬鞭子,望向遠方起伏的山嵐,說道,「那又怎樣?和我有關係嗎?」

雲曦一窒,然後,她重重的嘆息了一聲,咬牙怒目,「顧非墨,你一根筋啊!」

「和你沒關係!」

雲曦:「……」

兩人進了城門,雲曦看到前方有幾輛租用的馬車,她飛快地從顧非墨的馬上跳下來,扔下一句話,「我自己回去了,這件事情,多謝了!」

「謝雲曦——」顧非墨坐上馬上朝她喊了一聲,但沒有追上去。

小女人生氣了,追上去更生氣可不好。

雲曦沒有回頭,朝其中的一輛馬車跑去。

她同那車夫說了兩句後,車夫點了點頭,然後,她鑽進了馬車,馬車朝城中飛快地跑去。

「小脾氣!」顧非墨嘟囔了一句,然後打馬朝自己的府邸回去了。

雲曦怕他追上來,讓馬車在城中繞了幾個圈後才往醉仙樓走去。

兩人在城門口邊上的小吵鬧,驚嚇住了一人。

那人的馬背上駝著兩個大箱子,盯著坐了馬車離去的雲曦,驚得眼珠子都要掉在地上了。

貌似,主子有個強有力的對手啊。

顧非墨正要打馬離去,這時,他發現了那人。

原本有些落寞的神色,見到那人後,他的眉眼間馬上是得意的笑容。

「青一!」顧非墨一臉傲氣的打馬走到青一的面前,晃了晃手裡的馬鞭子,扯唇笑道,「你家王爺呢?」

「我家王爺正往青州送災糧,顧公子難道不知道?皇上下的旨,整個朝中都知道呢。」青一冷臉看向顧非墨說道。

果然如主子說的,顧非墨就是一個一肚子壞水的小白臉。

成天不干正事,不去衙門裡辦差,一門心思只想著勾搭上曦小姐!哼,不是什麼好東西!

面對青一一臉不善的表情,顧非墨也不惱恨。

他依舊閒閒的晃著手裡的馬鞭子,笑道,「王爺辛苦啊,去一趟青州要不少時間吧?」

青一輕哼了一聲,「咱們王爺是宗親,心繫大梁國子民,當然要安撫好災民才能回來,一兩個月的時間少不了,不像顧公子您只是皇親國戚,這江山社稷和您沒關係。你當然不操心了。」

他看著顧非墨笑得欠揍的臉,心裡眼裡滿是鄙夷。

要不是顧貴妃,顧非墨也就是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西山總兵的將軍位置也會跟他半文錢的關係也沒有,連主子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了。

「要去那麼久啊——」顧非墨的心情忽然莫名的大好。

他將馬兒趕到青一的近前,伸手拍了拍青一的肩膀,一張臉笑得燦若桃花。

然後說道,「王爺心繫天下子民,我等高門子弟無術之輩自愧不如,王爺能者多勞,就在青州好好的立一番建樹吧。最好呆上個一年兩年的,將青州徹底改建成災前綠水青山的模樣。」

青一眨眨眼,總覺得顧非墨笑得賊兮兮的模樣里,藏著什麼。

「走了!本公子還有正事!」顧非墨揚眉一笑,俊美的眼眸中閃著得意的神色。

段奕不在京中,他正好辦正事。

……

吟霜見雲曦回來,馬上鬆了一口氣,說道,「小姐,你可是終於回來了,夫人一直在問呢。奴婢只好撒謊隱瞞。你再不回啊,她就要親自去找你了。」

雲曦這時停了腳步,伸手撫額,說道,「我只管著自己忙了,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我要是出遠門了,我娘這裡可怎麼辦?」

吟霜也說道,「小姐得想個辦法啊?以前在謝府里時,園子大,二夫人又忙著府里的事,所以不能時時刻刻的看著小姐,如今在這酒樓里,她還不得時時的盯著小姐?小姐如何出門?」

雲曦一邊往酒樓里走,一邊想著問題。

忽然,她停住了腳步,眼睛一亮說道,「我有辦法了,不是還有我大哥嗎?」

酒樓的後院另有一處小門。

雲曦避開熙攘的正門從小門進了後院。

從謝府帶來的幾個丫頭婆子離了謝府如魚入大海,一個個歡聲笑語圍著夏玉言在說笑。

一眾人坐在後院的院子中正圍坐在一起縫製著衣衫。

見到雲曦走進院裡,丫頭婆子紛紛站起身來笑道,「小姐回來了,夫人等著您吃晚飯呢。」

吃晚飯?

雲曦往頭頂上看了看,可不是嗎?太陽都開始偏西了。

吟霜打了水來,服侍她擦臉洗手。

夏玉言拍了拍身上的布頭屑,上前來拉著雲曦的手,微微不快說道,「你去哪兒了?怎麼轉眼間你就不見了?」

雲曦笑著說道,「娘,我跟著大哥呢,大哥帶我去看了看咱們新府邸的地方。」

「新府邸?什麼新府邸?」夏玉言忙問道。

「娘。」雲曦拉著夏玉言走進屋裡,說道,「這酒樓只是咱們的臨時住地,宅子還是要建啊,大哥已找到了新址,剛才就帶我去看了。」

「找在哪裡?」夏玉言問道。

她的手頭上有老夫人給的十萬兩銀子,錢不是問題,就看地方了。

「謝府的隔壁。」雲曦微微揚唇說道,雖然還沒有同人說,但只要出錢多,謝府隔壁那間舊宅的主人應該也會賣的。

夏玉言赫然睜大雙眼,臉色沉下來說道,「曦兒,咱們離了那裡,住得遠不好嗎?為什麼還要住在謝府的隔壁?娘不想看到那府里的人。」

「娘。」雲曦拉著夏玉言的手道,「咱們離開,是自己離開,又不是被人掃地出門,咱們走得光明磊落。怕他們做什麼?咱們要揚眉吐氣的活著,活得比他們好,讓他們一個個的羨慕嫉妒去。」

夏玉言看了雲曦一會兒,點了點頭,說道,「娘明白你的意思,就聽你們兄妹的。不過——」夏玉言頓了頓,又說道,「你是個姑娘家,你大哥又沒有成親,這家裡家外的採買的事,你們又不懂,還是讓娘來看著吧。你們將地找好了,其他的事,全由娘來操持著辦。雖說咱們手頭上有些錢,但錢再多也不經花,還是得省。」

「娘可要辛苦了。」

「不辛苦,安個家給你們兩人住,娘高興。」

果然如雲曦想的一樣,夏玉言吃了晚飯就坐不住了,也顧不上天黑,坐了青二的馬車,帶著青裳與桂嬸就去看雲曦說的那個地方。

回來後就開始讓桂嬸找來圖紙,一個人在紙上圖圖畫畫,再不去問雲曦。

雲曦走進她的屋裡的時候,秀才女出身的夏玉言已經畫好了幾副房舍的簡易圖。

她頭也不抬的說道,「曦兒,娘看那地方挺大的,在宅子裡建幾個亭子小花園的都沒有問題。娘想先將圖樣畫出來,到時候讓工匠照著做就好。另外,畫好了,還可以照著買材料。這可是咱們母子三人真正的家了,一定要造得完美。」

雲曦笑著捧著茶杯坐在一旁看著她忙,過了一會兒,她道,「娘,明日一早,女兒要跟著太后到宗廟裡禮佛,要好幾天時間。」

夏玉言仍在紙上畫著,大約女兒經常這樣被太后叫出門,她已經見怪不怪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來,卻也只「哦」了一聲,「路上當心,將青衣還是青裳帶著吧。」

「那麼,女兒就去收拾去了,明早天不亮就得去呢!」

「嗯,娘知道了,你出門時一切小心就是。」

夏玉言叮囑了幾句,又開始忙她的。

雲曦笑著走出她的屋子。

吟霜正等在外面,兩人離開後院後,吟霜說道,「小姐的主意真不錯,夫人這一忙起來,就顧不上去過問小姐了,再加上小姐找的這個藉口,夫人一定起不了懷疑。」

雲曦點了點頭,「明天一大早就得出發,今晚上務必得收拾好。」

回到自己的尊字號客房裡換好了衣衫後,雲曦來到大堂找安昌。

因為明天出門要早,她得同他提前交待一下。

安昌已向崔府尹告了假,今天比往常早了一個時辰回到酒樓。

「言東家。」安昌客氣的行了禮。

「嗯,咱們到後面帳房裡去說話。」雲曦指了指櫃檯後面福生放帳本的房間說道。

「好。」兩人一前一後的往後間走去。

酒樓的門口來了一個人,見到雲曦與一個男子往後面走,急得跳腳,扯起嗓子就喊,「曦——」

剛張口就發現不對,曦小姐是一身男兒裝呢。

雲曦耳朵尖,還是轉過身來。

看見青一肩膀上扛一個箱子,胳膊底下夾了一個箱子正朝她走來。

她眼神微閃,說道,「安昌,先到帳房等我,我一會兒就來。」

「好的,東家。」安昌看了一眼青一,往後面帳房走去了。

青一則惡狠狠的朝安昌的背影瞪了一眼,又是一個小白臉!

「你跟他有仇嗎?」雲曦看了一眼安昌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青一問道。

敢勾搭他未來的女主子的小白臉都是他青一的仇人!

「仇深似海!」青一憤憤然說道,一口森森白牙咬得嘎蹦響。

雲曦眨眨眼,這二人又是幾時結的仇?

又看到他扛著的夾著的兩個大箱子,忙問,「這是什麼?」

「哦,主子讓在下送給您的。」青一這時才嘻嘻笑道。「他說全是您喜歡的東西。」

「給我的?那就搬到尊字號客房裡吧。」段奕還有心思找她喜歡的東西?他可夠閒的。

「好勒!」

青一將兩個箱子樂呵呵的搬進了雲曦的尊字號客房。

雲曦想起在靜水庵的那天晚上,青龍半夜來通知她,說南宮辰將段奕賑災的糧食調換了。

她忙問青一,「我讓我的護衛青龍去通知你,說王爺運的那車糧食有問題,你可有通知你們王爺?讓王爺的行程放慢些,我手裡有糧食,能幫他換掉。」

青一聽雲曦這麼說,心中感動都要哭了,曦小姐還是關心王爺的啊。

他裂著嘴笑道,「曦小姐不用擔心,糧食的事情,主子已經處理好了,今天上午已從東關鎮離開,已經往青州方向去了。」

「處理了?他是怎麼處理了?」雲曦驚訝的問道。

一月末,正是青黃不接的時節,就算段奕以親王的身份威逼著沿路的富戶們獻糧,又能拿到多少?

誰都知道青州在鬧旱災,要是被官府知道誰家藏有大量的糧食還不得逼著上繳?

而被官府看上後,哪怕自己將藏糧的數字壓得再低再小,也會被官府誇大,死命的剝削,頃刻間便會讓人傾家蕩產。

所以,段奕向富戶們借到糧食的事,幾乎不可能。

青一見雲曦一臉疑惑,馬上得意的笑道,「小姐,主子使了一招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計謀。」

雲曦眼睛一眯,「怎麼講?」

「南宮辰運著送糧食的車隊到達東關鎮附近時,趁著天黑,被主子來了個調包,糧食袋子上全都印著的是戶部的印戳,他還不知道呢,哈哈哈!」青一說著,得意的笑起來。

雲曦也微微一笑。

但隨後,她的神色一凜,說道,「南宮辰不笨,就算他一時不知道,時間長了也一定會知道,必竟他才走到東關鎮,離青州還有三百多里。路長時間久,他有的是時間來解決問題。」

青一冷哼了一聲,「他有本事解決就讓他解決去,反正他勾結戶部將主子的糧食換掉想陷害主子的計謀,是得逞不了了!反而是自己搬了塊石頭就要砸到腳上了!」

聽到段奕那邊沒有了危險,雲曦這幾日心中的焦急也頃刻間散去。

青一見她沒說話了只盯著兩隻箱子看,便說道,「曦小姐,在下先回王府了。」

等青一退出了房間,雲曦便打開了一隻箱子的暗扣。

箱子的東西讓她吃了一驚。

只見裡面是滿滿一箱子的話本子,而且,全是她沒有看過的。

段奕怎麼會知道她喜歡看話本子?

雲曦有些疑惑,她好像沒跟他說起過。

另一個箱子打開後,同樣讓她吃驚,全是吃的,一盒盒點心整整齊齊。

她隨意的打開了兩個盒子,都是她沒有吃過的糕點。

唉,這個人——

青一走後,雲曦從袖中取出南宮辰的玉佩放在桌上。

玉佩的中間刻著一個字——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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