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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章 夜半三更好做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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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曦二更天時回了謝府。

時間如此晚,卻無人敢說她,二夫人已與老爺和離的消息,早已傳遍了府里,她如今只是客居的身份。

再加上是老夫人發的話,放敢針對她?

青二將馬車直接趕進了府里,停在馬廄里。

雲曦與吟霜回到曦園的時候,發現院中多了一個人。

她的腳步馬上一頓,同時伸手將吟霜一拉。

雲曦嘴角扯了扯,忍不住好笑的輕咳一聲,然後,她袖中的銀鏈子飛快地一抖,朝樹上那人捲去。

樹上的人卻先一步跳了下來。

那人黑著臉朝雲曦緊走了幾步後,冷哼了一聲,說道,「也不看看已經是幾更天了,居然還跑到外面去?一個姑娘家,成什麼樣子?」

「大哥,你幾時來的?怎麼坐在樹上?」雲曦笑嘻嘻地上前拉著他的胳膊,「進屋來坐吧。」

想著謝楓一直蹲在樹上等著嚇她,卻被她先知道了,心中不免好笑。

謝楓由著她拉進屋裡。

曦園的丫頭不多,三個丫頭就有兩個在夏園,一個跟著雲曦,因此,屋裡連個值夜的人也沒有。

謝楓的眉頭一皺,眼睛朝四處看了看,說道,「僕人太少了,等咱們的新府邸建好,一定給你多配些僕人。」

「我覺得她們幾個就很好,倒是娘那裡多安排些人給她。」

謝楓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屋裡一片漆黑,吟霜連忙點了燭火。

她發現茶杯茶壺都是空的,便走到一側的耳房裡升爐子煮茶去了。

謝楓自己拖了把椅子坐下來,看了一眼雲曦後說道,「我去看了娘,她雖然沒有說,但那臉上有明顯的手指印,顯然是被打了。你應該這麼做,娘沒有必要再在這裡住下去。」

雲曦說道,「不和離,他二人便一直是夫妻,相公要進妻子的房,其他人等自然得迴避,他卻借著相公的名義打娘,這種事,發生第一次,就絕對不能發生第二次了。」

謝楓點了點頭,「所以,對於這件事我不反對。」

兄妹二人又說了一會兒話,謝楓便出曦園。

——

謝楓在謝府里繞了幾圈後,又到了百福居。

但他沒有進去,而是輕飄飄的落在屋頂上。

他的眼睛看向一個方向,手指一彈,幾顆石子飛快的射了出去,一株樹上跳出一個人來。

但他並沒有就此停下,而是接二連三的連發。

樹上跳出的人,忙得手忙手亂,狼狽不堪。

緊接著,謝楓又飛身朝那人躍去,手中折了一隻樹枝直刺那人的胸口。

那人大吃一驚,慌忙拔劍來迎。

樹枝舞動間,那人的劍使終沒法擺脫謝楓的進攻。

謝楓忽然輕笑一聲,「張龍,你的劍術如此不驚,還想護著老夫人護著謝府?倘若有個同我一般強勢的高手進了府里行刺老夫人,你可怎麼辦?」

隨後,謝楓手中樹枝一收,洒然立於牆頭。

張龍與謝楓博殺,全程都是在防守沒有一招是進攻,驚慌之下已是一身的汗水。

他沮喪的朝謝楓拜下,雙手抱拳高舉頭頂,恭恭敬敬的說道,「請楓公子賜教!」

「賜教麼——」謝楓的唇角微微一彎,「好,正好本公子今晚也無事,不如教你幾招劍術。跟我來。」

謝楓的腳尖輕點,幾個起落間,人已到了府外。

張龍隨後跟上。他的劍術只是一位普通的劍客教的,他擅長的只是拳腳。

但武者,光會拳腳並不算強,萬一遇到對方持有兵器就會吃大虧,對方可攻可守,而自己只有死防沒有招架能力,這可是大忌!

他見謝楓的武功不弱,看那招式似乎出自傳說中的雪山門,而對方又肯指點他,心中大喜,馬上跟了上去。

這時,雲曦與吟霜悄悄的從暗處走出來。

吟霜小聲說道,「小姐,楓公子的調虎離山計成功了,這府里,也就只有張龍的武功最高,咱們動的又是庫房,他肯定得暗中盯著,眼下他走了,咱們就不用擔心了。」

雲曦點了點頭,「嗯,走吧。你去夏園看看,我去庫房。」

「好。」

兩人在朦朦的夜色里分開行動。

吟霜換了身婆子穿的衣衫後,最先到了夏園。

夏園裡寂寂無聲。

她沒有向往常那樣縱身一躍就跳下院內,而是扔了一根繩子到院牆邊的樹上,用著最拙劣的爬牆辦法,一步一步的爬上去,再笨拙的跳了進去。

她強有力的落地聲,將夏園門口兩個守夜的婆子驚醒了。

耳房裡,很快就傳來二人的說話聲,「剛才是什麼聲音啊?是不是有賊啊?」

「不知道,哎呀,這半夜三更的,那人會不會有刀?」

「怎麼辦?要不要喊人啊?」

「先準備一根棍子,萬一喊不醒主屋的人,那賊人要打咱們的話,咱們也有個武器防身。」

「說得對,快快快,找棍子。」

兩個婆子忙著點燈,穿衣,找棍子。

而吟霜已經跑進了夏玉言的裡屋。

「夫人,是我。」吟霜朝床上的人小聲地說道。「沒嚇著您吧?」

「沒嚇著,你快忙你吧。」夏玉言睡了一下午,再加上有心事,晚上根本睡不著。

她一直睜著眼睛聽著外面的動靜。

今天晚上鬧一鬧,她明天就會離開,此時的心情又興奮又緊張。

興奮的是,她再也不用看府里人的眼色了,緊張的是女兒與兒子的計劃會不會失敗?他們會不會被發現而有危險?

吟霜見她睜大雙眼緊張的看著自己,便安慰她說道,「夫人不用擔心,楓公子的武功高強,已經引開了府里的暗衛,小姐那裡不會有事,夫人不用擔心。」

「……好,你們可得小心,安氏的手裡也有人。」

「奴婢們會小心的。」吟霜說道。

同時,她的手飛快的在屋中翻動著,什麼柜子,抽屜里,花瓶里,全翻亂了。

待聽到園子裡那兩個守門的婆子的腳步聲傳來後,她向夏玉言擺了擺手,快步朝外跑去。

卻不是跳牆,而是迎面朝婆子們跑去。

婆子們看到她,輪起棍子就打,吟霜假意的尖叫一聲,手中一個什麼東西掉了,然後抱著頭落荒而逃。

一個婆子去追吟霜,一個婆子往主屋跑,邊跑邊喊,「不好了!夏園進賊了!」

不多時,整個夏園的人都被叫醒了。

很快,主屋和一側僕人們住的屋子裡都亮起了燈。

青衣與青裳兩人一邊走一邊繫著衣衫帶子。

青裳佯裝驚愕地問守院子的婆子,「嬤嬤,出什麼事了?」

「姑娘,有人進了夫人的屋裡偷東西,老劉家的追那賊子去了,姑娘快看看夫人屋裡少了什麼東西沒有?」

有人從地上撿起一個鐲子說道,「這兒掉了個東西,有點眼熟啊。」

「啊,是那賊子掉的!」守園的王媽媽說道。

青衣說道,「嗯,這是證據,王媽媽晚上表現得非常好,沒有讓賊子更進一步的得逞,反而是落荒而逃,交給你保管好了,待會兒,抓到了賊子,咱們一併請老夫人定奪。」

王媽媽被青衣一誇獎,興奮的說道,「老奴自當保管好賊子的證據。」

青衣又對青裳說道,「你快到夫人的屋裡看看,我帶幾個人一起追賊子去。」

「好,我去看夫人了。」青裳進了裡屋。

青衣招手叫過幾個粗使丫頭,朝著王媽媽手指的方向一路追了上去。

老劉家的追得氣喘吁吁,吟霜見青衣帶著人追上來了,朝她打了個手勢朝東園安氏的聚福園而去。

「青衣姑娘,前面那人往大夫人的園子裡跑去了。」老劉家媳婦喘息說道。

青衣點了點,道,「追上去看看是誰,可別讓她們再害了二夫人。」

「好,追——」

幾人一直追到聚福園,吟霜又扔去一根繩子從院牆裡爬了進去,爬的時候,還不忘「掉」一隻鞋子在牆根下。

老劉媳婦撿起鞋子說道,「青衣姑娘,那人的鞋子掉了,咱們可有證據了,走,上門討要說法去!」

以前二夫人怕大夫人,西園的人也跟著害怕。

大夫人安氏掌著家,得罪她便是自絕生路。

如今二夫人已和離,所用錢物不再受謝府的管控,況且她身後還有個老夫人掙著腰,因此,夏園的人如今底氣也足,便不將安氏的人放在眼裡了。

幾人與青衣怒氣氣沖沖的跑到聚福園的門口大聲的喝罵起來。

聚福園的人見她們來了,也不頂嘴,任她們叫囂著,就是不開門。

因為此時安氏與江嬸並不在園子裡。

而夏園的人又說是園子裡的哪個嬤嬤到夏園裡偷了東西,一定要進園搜,這不是讓夏園的人看出有情況嗎?

因此,聚福園的人說什麼也不開門。

「不開門是不是?不開門,咱們就到老夫人那裡評理去!」老劉媳婦惡狠狠的說道。

聚福園的人不理她們,等夏園的人到了老夫人那裡,大夫人與江嬸已經回來了,看她們還告什麼?

老劉媳婦與青衣以及四五個大丫頭又一起往百福居而來。

幾個人還沒走進百福居,青衣首先扯著嗓子喊道,「求老夫人做主!大夫人的人進了夏園偷竊,奴婢們要抓賊人,大夫人卻不讓人開門,包庇賊子!」

聲音叫得響亮,將已經睡著了的老夫人叫醒了。

「出什麼事了,林嬤嬤?」謝老夫人伸手扯開帳子對外喊道。

林嬤嬤掌著燈小跑著走了進來,「老夫人,是夏園的人,說是大夫人的人進了她們園子偷東西,但大夫人包庇賊子,關了園門不讓夏園的人進去抓賊!」

「什麼?居然有這種事?」老夫人掀起被子坐起來,沒有睡好的臉上,明顯的顯著怒意,「快服侍我穿衣!我看看這是誰吃了豹子膽了,敢在府里公然行竊!」

老夫人的冷喝聲,加上夏園的僕人的驚呼聲,很快,將整個百福居的人吵醒了。

個個都在議論紛紛這件事情,大夫人的僕人怎麼會到夏園裡行竊呢?

「看看夏園裡少了什麼?」老夫人已穿戴齊整走到正屋裡坐下。「二夫人正病著,這是趁火打劫嗎?她與老爺已經和離了,倘若還丟了東西的話,這事兒傳到府外,人們會怎樣議論咱們?會說是咱們容不下她,她才提出和離的!倘若抓到那個偷盜竊的直接給我打死!」

大丫頭金珠走出來說,「奴婢這就去二夫人那裡看看。」

青衣等人將「賊子」掉的鞋子交林嬤嬤,林嬤嬤拿給老夫人看。

老夫人黑著臉,「有證據,就不怕這人跑掉!」

那鞋子是安氏身邊的貼身嬤嬤江嬸的,青衣暗暗扯唇一笑。

金珠剛剛走到院子裡,又見夏園的一個婆子慌慌張張的跑來了,「老夫人,賊子趁著二夫人睡著後,在屋裡翻騰了一番,還將重病的二夫人又打暈了。」

謝老夫人厲聲喝道,「你們都是睡死了嗎?怎麼讓人跑進了夏園?」

婆子由她罵著,低著頭不敢吭聲。

罵了幾句後,憤恨說道,「去夏園看看二夫人。」

又想到夏園的僕人一向都配置得少,賊子進了園子裡偷盜,卻也不能完全怪夏玉言,她自己的園子裡有護衛守著,不是還讓人燒了靈堂嗎?

如此想著,又惱恨謝錦昆的不作為,便心生悶氣不再說話,一路往夏園走去。

青衣等人跟在她的身後,也往夏園走去。

夏園裡,果然如僕人說的一樣,一片狼藉,夏玉言的頭髮凌亂。

「言娘,你看看丟了什麼東西。」謝老夫人一進門,就開口問道。

「老夫人,言娘有錯,沒有看好鑰匙,鎖著庫房的鑰匙被人拿走了。」夏玉言坐在床上擦著淚水。

「什麼,庫房的鑰匙丟了?」謝老夫人的聲音都拔高了幾聲,又看到夏玉言那被錦昆打得腫起半邊的臉,憤恨說道,「要不是那個不孝子打了你,你也不會昏睡,也不會弄丟鑰匙,這事不怪你,眼下,大家趕緊去庫房看看東西少了沒有。」

「是,老夫人。」夏玉言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桂嬸忙著過來給她穿衣。

一行人快步朝庫房走去。

……

安氏與江嬸將自己放在府里的僅有的幾個眼線全部召集了出來。

安氏壓低了聲音說道,「待會兒我去祠堂那兒,你們千萬不要放任何人過去。誰去都給我打暈了去,老爺都不例外。」

「知道了,夫人。」

成敗就此一舉,安氏也不敢大意。

這府里,雖然被夏玉言弄走了不少她的心腹僕人,但她也留了一手。

平時做著最差的活,做最不起眼的差事,其實大部分是她的人。

她明面上不敢對那些人好,但暗中卻一直用錢養著。

此時,便是她用兵一時,婆子十個,男護衛十個,個個都身強體健。

安氏吩咐好了後,這才與江嬸悄悄的往庫房走去。

但她卻不知道,她剛離開,被她派來守著庫房門的二十個人,正被朱雀一個一個的打暈,然後拖入到暗處藏起了起來。

安氏渾然不覺,與江嬸放心的往前走著。

謝家老夫人為了對執掌中饋之人加以警醒,而將庫房設在祠堂的一旁,拿了庫房的東西,必須得經過祠堂才能走出去。

如果是貪圖府里銀錢的,在經過祖先的牌位時,是必會心生愧疚。

但這點對安氏一點也起不到作用。

她只知道,沒了銀子,她的兒子就會沒命。

月色慘慘澹淡,地上的小道模模糊糊看不分明,但她們都不敢點燈籠。

兩人腳步匆匆地來到庫房門前。

安氏掏出鑰匙,輕輕的扭動了幾下,鎖開。

她喜得心頭狠狠地一跳。

她對這個地方不陌生,府里需要大筆錢物時,會與幾個管事以及帳房一齊進來,一邊取錢一邊做著記錄。

哪怕是掌家夫人也不可以單獨來這裡。

因為老夫人擔心他們會做假。

安氏抬腳走了進去,江嬸則是將門掩好了守在門邊上。

庫房不大,只有兩丈見方,一間普通屋的大小。

安氏的手裡捏著一隻,用一層布包裹,藏了一半光亮的夜明珠。

她輕車熟路的走到一個大柜子的邊上。

柜子上有暗扣,她賃借記憶打開了柜子,裡面裝了滿滿一柜子的金銀元寶和銀票。

元寶這些東西不方便攜帶。

她便只撿了銀票,數了數,有十萬兩的金額後,她又將柜子的東西重新整理了一下,看看和原來的差不多了,便向守在門邊的江嬸揮揮手。

兩人一齊走出了庫房。

江嬸將鎖往門環上掛去,正要鎖起來時,哪知頭上被什麼東西擊打了一下,她的頭腦一片空白,眼皮一翻後身子朝一邊倒去。

安氏一驚,伸手忙去拉她。

然而,有人也走到她的身後,掄起了一根棍子。

安氏悶哼了一聲,倒在地上了。

那人將棍子扔得遠遠的,將手伸進安氏的懷裡,取出了一包銀票。

她數了數,不多不少正好十萬兩。

「你可知拿了的就要還?」雲曦的唇邊浮著冷笑,「我說過,我會讓你慢慢的陷入絕境,慢慢的被人折磨而死。」

收好銀票,她又將袖內的一個小布包放進了安氏的袖子。

然後,她將那庫房的門打得大開,又進到屋裡翻騰一番,隨手抓了一把銀票在手裡,將幾個箱子的蓋子都打開來。

這才走出來將一些珠寶銀票塞入安氏的懷裡,做好這些,她才走出來朝江嬸狠狠的踢了一腳。

等江嬸正悠悠的醒轉過來時,她飛快的往暗處一閃,躲了起來。

江嬸迷糊著揉了揉後腦勺,看到倒在一旁的安氏,她趕忙飛奔的跑過去。

「夫人,你怎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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