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章 最後的博弈(五)(1/2)
冥生兩眼血紅的回到了馬車隊。
「玄生」段奕的手裡拄著一根拐杖,他從馬車裡走出來,低啞著嗓音說道,「師兄,寓師兄呢?」
冥生抿著唇,緊咬牙關,眼底騰著滔天怒火。
「老夫一定要查查是誰下的手!」然後,他的目光朝段輕塵的馬車那裡瞥去。
而這時,從段輕塵的馬車裡,走下他的車夫老李。
老李謙恭地走到冥生與「玄生」的面前。
「冥護法,玄護法,國師生病了,從昨天傍晚時就一直發著高燒,不知護法那兒有沒有草藥,分些來煎藥?」
「出門在外,哪裡會帶有草藥?你自己想辦法!」冥生清冷的開口。
同時,他眯起眸子,段輕塵昨晚上生病了,真的假的?
若他真生病了,那行兇的人,還真的不是段輕塵,但,這又是誰幹的?
他又扭頭看向雲曦那邊。
雲曦的侍女吟霜捧著一隻烤雞走到「玄生」段奕的面前,「護法,昨天,姑娘扭傷了腳,沒法為護法做吃的了,這是奴婢做的,您講究著用些吧。」
「扭傷了?丫頭,你在撒謊?老夫昨天還見她拿著吃的送到玄生這裡來,那腳不是好好的嗎?」冥生盯著吟霜的臉,目光森冷,滿是懷疑。
吟霜也不懼怕,說道,「是啊,但她回來時,天晚了,沒看清路上有個坑,一腳踩了下去,結果將腳崴了一下,現在還腫著呢,你不信,自己去看!」
冥生朝一旁跟著的一個南詔老婦說道,「你去看看。」
「是,護法。」老婦朝吟霜看去,「走吧,姑娘。」
吟霜彎了彎唇,懷疑她們?呵,小主早已料到這一點。
吟雪可是這方做假的高手,點上幾個穴位,那處肌膚馬上就會青腫起來。
她領著老婦進了馬車,沒一會兒,兩人又下來了。
老婦走到冥生的跟前說道,「那言姑娘的腳的確是腫著的。」
冥生一言不發,盯著面前的的眾人,腮幫子處一鼓一鼓,滿臉郁色,心中憋著一股滔天怒火。
人被殺了,卻找不到兇手!
值得懷疑的人一個一個不是生了病就是受了傷,都有不在場的證據。
「哼!」他陰沉著眸子朝眾人看了一眼,一甩袖子大步走開了。
吟霜朝段奕看了一眼,點了點頭也往雲曦的馬車走去。
一樁查無兇手的案子就此放下。
冥生雖然對段輕塵與雲曦起著疑心,但沒有證據,也無可奈何。
一個帳蓬里,冥生正在看從梁國京中傳來的密信。
太子今日出兵。
十萬!
他眯著眼,捏著鬍子沉思起來,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
梁國京城。
奕王府里,穿著奕王朝服的青隱從段奕的書房裡走出來。
他微微抬起下巴,朝站在門邊吹涼風的青一抬了抬手,學著段奕的樣子道,「取本王的配劍來。」
青一:「……」
青一的唇角抽了抽,大步走到他的身邊,彎起膝蓋頂了他一腿,唇角一撇,一臉嫌棄。
「死小子,到了外頭再裝不成,在這府里,你小子都得聽小爺的!」
青隱反手一擒,抓著青一就是一個過肩摔。
兩人就在書房門口的空地上打了起來。
青一雖然比青隱小上兩歲,身材瘦小,但因為長期跟著段奕,武功反而比青隱更高上了一層。
但青隱又占著身高的優勢,因此,這二人打起來,竟然也分不出上下。
打得雞飛狗跳,引來青二與青峰與府里的其他的幾個護衛,都跑出來觀看,有人還下起了賭注。
管家朱貴聽到動靜,快步跑著走來,氣得跳腳,這兩混小子!
「都別打了,顧家公子來了,當心被他看穿了!」
他沉著臉揮著拳頭一人給了一拳。
其他人見狀,紛紛跑掉了。
朱貴怒得吹著鬍子,「曦小姐不在府里,王爺不在府里,你們一個個都要反了?」
顧非墨早已走進王府。
他看到「段奕」被管家打了,心情莫名大好。
他的身後跟著林素衣,林素衣看了他一眼,無語的搖搖頭。
三人見到他們,馬上站好。
「段奕」青隱很快進入角色,拂了拂袖子,微微仰頭看著顧非墨,「顧公子,你怎麼不在三軍處,居然來了本王的王府?」
顧非墨微微扯唇,裝!以為他不知情?假的就是假的!
他伸手拍下青隱的肩,掌下用力。
青隱吃不消,身子不由得往下蹲,同時,臉色一白,額間開始冒汗。
青一的臉色也一變,想喊他手下留情,但又覺得不妥。
王爺可是從不在顧非墨的面前示弱的,從來都是只有顧非墨吃虧的份。
林素衣抱著胳膊閒閒看著顧非墨,暗自好笑。
這臭小子這是找不到正主?拿假的發火?
青隱終於吃不消,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喲,奕王爺,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又不是初一,你下跪做什麼?」
林素衣眨眨眼:「……」
青一怒目:「……」
朱貴黑著臉:「……」
青隱:「……」太丟人了,穿著王爺的衣衫輸給了顧非墨,還給顧非墨下了跪。
他看了一眼林素衣,更加鬱悶,這還有旁人看著?
林素衣走來解圍,「都別玩了,說正事了!」又看向朱貴,「管家,勞煩清出一間屋子來,我們有重要的事同『王爺』相商。」
朱貴迎上林素衣的目光,不由得身子一抖,這就是那位傳說中的顧家義女?
她蒙著面,看不到面容,但那眼神怎麼有種熟悉的感覺?
「有的,這邊請。」朱貴讓在一旁,「前面就是王爺的小書房。大家請到裡面說話。」
顧非墨施施然的拍著袖子上的灰,拍拍青隱的肩頭,「走吧,時辰不早了,從今天開始,咱倆同路,有的是話說!」
青隱:「……」
顧非墨轉身朝段奕的小書房走去,林素衣跟在他的後面。
等二人走進書房,朱貴與青一一人給了一巴掌青隱。
青隱咬牙怒目,低聲吼道,「你們同他過過招試試看!我看他故意打我,八成是知道是我是假冒的。」
青一與朱貴吃了一驚,顧非墨能認出青隱是假的,太子會不會認得出來?
哪知顧非墨仿佛長了順風耳一樣,又走出書房朝他們三人走來。
他那俊美的雙眸朝幾人的身上掃了一眼,彎唇一笑,「放心,爺會罩著你們的!不過——」他伸手一指青隱,「從今天起,你聽小爺的。」
說完,他得意一笑,又轉身走開了。
青隱:「……」
朱貴與青一青隱互相看了一眼,心中同時一跳,顧非墨知道了?
小書房裡,林素衣斂了神色站在書桌旁。
朱管家關了書房門,守在門口。
幾人也都收了嘻笑,互相看了一眼,各自坐下。
林素衣看向青隱說道,「王爺有密信發來,府里的事,我們都知道,你們不必驚慌。」
青隱與青一對視一眼,「王爺的吩咐,在下們都布置好了。」
「時間這麼短,你們是怎麼做到的?」顧非墨眯著眼問道,想不到段奕不在府里,還能安排周全。
青一道,「王爺在五年前就開始做準備了,我們有一條密道布置在九姑山一帶。」
這麼早……
——我在五年多前就認識他了,他與南詔人有仇!
顧非墨想起雲曦的聲音。
林素衣看了他一眼,伸手推著他的胳膊,「非墨!非墨?」
顧非墨收回思緒。
沉著眸色說道,「我們的人不多,只有一萬二千人,也進了九姑山。不過,太子的人中,有一大部分的人,會在途中策反。」
青一與青隱赫然看向顧非墨,策反?怎麼可能?
顧家公子這幾日,不是遛狗就是出城去釣魚,再或是醉臥青樓。
誰知,他竟然藏著這麼大的手筆,策反太子的人!
顧非墨揚了揚眉,「你們不需要知道原因,路上,記得配合就好!凡是袖腕上帶著紅色綢布的人,便是我們的人。」
「是,顧公子!」青一與青隱點了點頭。
。
這邊正做著商議,書房外有腳步聲傳來。
朱貴朝幾人看了一眼,推門走了出去。
守門的朱一來傳話,「朱管家,有人找您。」
「誰?」
「是位大夫。」
。
因為時間已不多,眾人只作了簡短的商議,一起出了書房,與朱貴到了王府的正廳里。
只見正廳里正等著一人,藏青色長衫,文文弱弱的書生模樣,卻有一雙銳利的眸子。
「王爺,顧公子。」關雲飛上前朝青隱與顧非墨俯身行了一禮。
顧非墨打量了一下關雲飛,「你不是……吉慶藥房的大夫嗎?」
「正是小生。是我家小主人讓在下來向王爺公子送東西的。」
「小主人?誰?」顧非墨問道。
「曦小姐,她讓在下準備了一些傷藥。另外,她建議公子可將軍中的傷藥轉走……」
顧非墨雙眸一眯,在那麼遠的地方,她居然會安排人來送物獻計。
轉走傷藥,而他們這一方又帶著大量的傷藥,到時候……
「這個辦法不錯,非墨,馬上通知李江陳元他們。」林素衣說道。
……
琉璃宮裡。
段琸來與淑妃辭行。
斷了雙腿的淑妃,經過幾日的休養,已不似起初那兩日那般崩潰。
蒼白的臉上已漸漸升起了一些紅暈。
但一雙眼看人時,卻更加的森然。
原本一張妖嬈嫵媚的臉,變得如羅剎一般。
琉璃宮中的人誰也不敢再招惹她。
「母妃,身子好些了嗎?」段琸走到她的床榻邊坐下,拉著她的手握了握。
幾個在內殿中隨侍的宮女們看到段琸到來,全部悄聲退下了。
「母妃都這個樣子了,還能好到哪裡去?」淑妃看著段琸,唇角顫抖著,帶著抱怨的神色,「你要為母妃報仇!」
「兒臣會的,母妃不要一直將這件事記在心頭,現在養著身子才是最要緊的。」
段琸摟著她的肩頭溫聲安慰著。
淑妃雖然休養回來了,但臉頰卻更加的消瘦,抓著他胳膊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琸兒。」淑妃盯著段琸的臉,兩眼血紅,「母妃想同你一起去梅州!」
段琸吃了一驚,「為什麼?您的身體怎麼吃得消?」
「母妃的身體早就休養好了,行路不礙事。」淑妃固執的說道。
「但必竟也有幾百里路,您身子吃不消的。還是留在京中吧,兒臣會派些得力的人守在這裡,不會有人再來傷害你。」
段琸將蓋在淑妃身上的錦被往上提了提,溫聲的勸著她。
淑妃幾乎用著癲狂的眼神看著兒子。
「琸兒!母妃一定要去!我一定要去!」
「……」
「有件事,我要說給你聽。便是你那從未見過的外祖家。母妃不是大梁人,母妃是尹國人!是尹國王室的人,是尹國老國主的長女!」
段琸吃了一驚,「你說什麼?尹國王室的人?」
「琸兒,知道母妃為什麼恨那個謝雲曦嗎?她那死鬼娘搶了母妃的一切!母妃七歲那年被送來大梁,你外公馬上封那個端木雅為王太女,便是下一任的國主。」
段琸赫然看向淑妃,「……」
「嫡長為尊,這是自古不變的禮法,但到了母妃這裡,便都變了。明明母妃為長女,卻淪為被拋棄的一個,母妃不服!」
「……」
「老天開眼,那端木雅也死於非命了,但她的女兒卻又同母妃作對了!她要嫁的段奕,一直視你視皇上為仇人,那就得除!我不能再被人踩下腳下,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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