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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章 最後的博弈(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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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夫人眨眨眼,想了想,道,「南詔滅國了,尹國早幾年前就不存在了,北疆呢……,女兒真正的身份就是那裡的公主;西戎……據說皇帝是個七十歲的老頭,再往北走,有蒼國,是個七八歲的少年皇帝,再往西走,是月國,那一國掌權的全是女人;月國再往西走,是什麼國來著?據說,那裡是一女侍多夫。死老頭子,你想女兒嫁哪兒?這些,哪一個都不合適啊!」

顧太師捏著鬍子,嘿嘿一笑,「他就一輩子當著皇帝嗎?如果他下來了,女兒隨便嫁一個都比他強。」

顧夫人嚇得不輕,又朝左右看一眼,發現亭子正建在湖中不可能有人來,她死勁地捏著顧太師腰間的肉。

壓低著聲音說道,「你……你怎麼這麼說?你想給孩子們惹事?」

顧太師正色說道,「他們已經在惹事了!小鳳這幾年吃的苦,非墨這些日子受的怨氣,他們能忍?還有越來越沒動靜的奕王府……」

「……」

「奕王爺行事一向高調,沒動靜只怕有事發生,別看他跟非墨打得要死要活的,老夫可是瞧得清楚,這兩人辦正事時,一向都是走的一條路。」

「……」

「再說了,小鳳當年可是救了即將臨盆的太后一命,王爺對小鳳感激著呢!所以,他們行事,有一人動手,就會一起動手。」

顧夫人的神色一凜,「那……那咱們該怎麼做?老爺能看出來,要是皇上也發覺了他們的異樣,可是要殺頭的。」

「不能看著他們失敗!朝中,自有老夫把持著,夫人儘量裝成無事人一樣,與二房的人該幹什麼幹什麼,這樣,就不會被他們抓著把柄,懷疑了也不敢對咱們怎麼樣!」

顧夫人看了一眼顧太師,緩緩地點了點頭。

……

顧府前院,府門前。

羅管事已備好馬車。

林素衣與顧非墨兩人正要上馬車。

這時,顧府對門的那戶人家,忽然又將府門「嘭」的一聲關上了。

顧非墨一派風流地斜著眼:「……」

羅管事的嘴角抽了抽,「……」

林素衣眨眨眼,「非墨,你是怎麼得罪人家了?我記得,他家在這兒住了有些年頭了,咱家同他們不是一向和睦的嗎?」

羅管事望天一嘆,和睦,那是以前,最近這些日子,公子不知犯了什麼抽,天天跟人家拋眼色。

那家的老爺寶貝著幾個如花似玉的小姐,不跟公子有仇,跟誰有仇?

但,他不敢說。

顧非墨乾笑一聲:「呃,他是嫉妒咱家人長得比他們好看。」

林素衣:「……」

順發賭坊的一處分號里。

著一身白衣,臉上依舊蒙著面紗的林素衣,與顧非墨進了賭坊的一間密室。

這處地方,是顧非墨與西山的老部下們聚集的秘密之地。

就算被人發現,也引不起什麼懷疑,西山兵營的人,誰沒進過賭坊?、

而且,這處賭坊的東家,寫的是一個陌生的名字。

屋中早已等著幾個人。

見到顧非墨進來,眾人紛紛起身行禮,「公子。」

然後,大家又將眼睛齊唰唰的,朝他身旁的白衣蒙面女子身上看去。

只見來人一身如雪羽紗裙,墨發簡單的挽成一個髮髻,沒有戴任何顯示華麗的飾物。

但,即便這樣,這女子卻通身散著一種無形的威嚴,特別是一雙眼,讓人不敢直視。

年紀大些的曾經跟過顧鳳做副將的李江,心中泛起疑惑,便問顧非墨,「公子,這位姑娘是……」

公子將她帶到這處秘密的地方,一定跟公子有著什麼重要的聯繫,因為,他們謀的可是反朝廷的事。

這麼重要的事,不可能告訴普通人。

「李江,陳元,劉通,錢大伍,桑得昌,各位近來還好?」林素衣看向眾人,一一點頭微笑。

五人互相看了一眼,她認得他們?

林素衣緩緩走到李江的前面,伸手拍拍他的肩頭,「老李,七年前,你替我擋了一箭,箭沒入心口一側,那一回,你昏睡了五天。我在你家人前跪下發誓,若你不醒來,你老娘便是我老娘!」

李江赫然睜大雙眼,「你……你是誰?」

林素衣又走到陳元的面前,揚了揚眉,「快六年了,有沒有娶到老婆?你等的那個人不可能屬於你,她屬於顧家,而且,她早已成了一堆白骨!」

陳元的唇角抖了抖,一臉慘白,「你是誰?」

林素衣淡淡笑了笑,最後走到劉通,錢大伍,桑得昌的面前站定了。

她抬頭看著幾人,「你們跟我結拜,心中所想,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想法要是被皇上知道了,可是要殺頭的。」

三人的臉色同時煞白,看著林素衣怔在當地。

這五個人,當年一同喜歡上她,但她只當他們是兄弟。

五個人又互相為仇,每人都想弄死另外四個去娶她。

她不想傷害他們,正好,段元醇出現了,加上家中的形式所迫,便義無反顧的嫁了。

雖然她嫁了人,但他們幾人一直如當年結拜那樣,跟著她出生入死的奔赴戰場。

李江沉不住氣,眯起雙眼,壓低著聲音問道,「你到底是誰?」

林素衣走到桌邊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我還是我,我回來了!你們還認我不?」

她揚了揚眉,輕輕的取下臉上的面紗。

唇角微微勾起,笑著看向幾人。

五人驚得睜大雙眼,「顧……顧……」

似乎又想到了什麼,眾人的神色一凜,看了一眼林素衣後又看向顧非墨。

李江說道,「公子,她究竟是什麼人?」

林素衣知道他們想的是什麼,之前出了個假貴妃,讓他們不敢再亂認人。

「你們認為我是誰呢?」林素衣將一枚玄鐵腰牌遞到他們的眼前,「認識這是什麼嗎?」

「墨鳳令——」五人同時脫口而出。

「見令如見本人!而我——正是顧鳳,我回來了!拿回屬於我的東西!你們還認不認我?」

眾人驚異的看著林素衣又看向顧非墨。

李江當先開口,「公子,這是怎麼回事?娘娘不是……」已經送入皇陵了嗎?

「聽過借屍還魂嗎?」顧非墨道,雙眼目光似劍,「你們認為娘娘會甘願含著怨恨埋入黃土?」

陳元道,「不!屬下們也不願娘娘含冤終身!」

「陳哥說的沒錯!」其他三人也道。

「所以,我回來了!」林素衣站起身來,目光朝幾人的臉上一一掃過,「我現在的名字叫林素衣,是顧府的養女,以前的稱呼就不用再喊了。」

「是,屬下們明白!」五人一齊點頭。

顧鳳回來了?這可太好了!

原先西山兵營的人,已經被太子趕走得差不多了,要不是他們幾人隱忍,也會被趕走。

但儘管這樣,太子還是容不下他們,只給了最卑微的差事。

打掃馬廄,燒飯,各種打雜,都是他們干。

這樣下去,怎麼會有前途?更讓人氣憤的是,還常常遭遇各種陷害,太子不由分說的就給他們施罰。

要不是想替顧鳳守著這份差事,他們幾人早忍不住走掉了。

林素衣將身份說明,便馬上與眾人開始分析起了元武帝的聖旨意圖。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李江哼了一聲。

「李大哥說的沒錯!公子早已被他們撤職了,這個時候居然派了一個參軍的差事,只怕其中有鬼!」

林素衣揚了揚眉,說道,「差事是由皇上安排的,但暗中想下手的卻是淑妃與太子!」

五個人的神色一冷,「素小姐,請說明白!」

林素衣便將雲曦從南詔那邊發來的秘密一事對眾人說明了。

嘭——

李江怒得伸手猛拍著桌子。

「素小姐,公子,不如,咱們反了!想當年,咱們幾人出身入死,誰知到了最後,卻只落了個打掃馬廄的差事。一個月拿著一兩銀子的餉銀,可那些拍著太子馬屁的人,一個月有著十兩銀子!不公平!」

「可不是嗎?太子的人,哪裡上過戰場?還要咱們幾人侍候,兵營里那麼多的雜役,太子卻單單點著咱們五人,太子是在存心的羞辱!」

其他的幾人也是個個憤憤不平,說起了段琸的不是。

顧非墨雙手抱胸,一雙墨玉般的眸子朝幾人掃了一眼,緩緩說道,「大家既然都這麼想,那咱們就作個周密的部署。」

當下,顧非墨便拿出了事先畫好的圖紙,與林素衣一起,同五人商議起來。

當年領軍的人,到目前雖然只有他們五人了,但兵還是那些兵。

顧鳳的墨鳳令可以暗中調動一部分人,但為了不讓太子起疑,就得暗中進行。

暗中行事就會慢,但他們又要趕在太子的前面安排好,因此,進間緊迫,商議好後,大家都沒有再閒聊,而是各自準備去了。

武器,糧草,傷藥,都得暗中備起來,藏在前往梅州的半途中,以防不時之需。

回到顧府,顧非墨又將京中發生的事,以及林素衣的事一一寫明了,做成蠟丸,派出阮七送到了醉仙樓。

傍晚,帝寰宮裡。

福公公送上一封貼子來,「皇上,這是太師府上送來的。」

元武帝正翻閱著關於西山兵營的摺子,目光只淡淡瞥了一眼。

「貼子?他府上可是多年沒有辦宴席了,這回要做什麼?永貞皇后的喪期還未滿,他不怕別人說閒話?不怕朕降罪?」

福公公將摺子輕輕往元武帝的面前一放,說道,「上面寫的是太師新收了個義女,據說長得跟永貞皇后一模一樣。」

元武帝翻摺子的手一頓,眯起眼盯著福公公,厲聲喝道,「你說什麼?」

福公公嚇了一跳,「皇……皇上,太師的義女跟……跟永貞皇后長得一……一樣。」

一樣?

元武帝袖中的手緊緊握著拳。

難道那天晚上搞鬼的女人是太師的義女?

淑妃說,在宗人府里對她施刑的女人,也是長得跟顧鳳一樣,還同顧非墨很熟悉。

哼,他倒要看看,是什麼人在裝神弄鬼!

……

顧府收義女請客的貼子撒遍了整個京城。

但凡在京中做官有些頭臉的人物,都收到了。

義女長得像當年的永貞皇后,這一消息更是傳得沸沸揚揚。

因此,得到貼子的人家,還在上午時,個個都到了,沒得到貼子的人家,也是想削尖了腦袋往府里擠。

一時間,一向冷清的顧府,變得如集市一般熱鬧非凡。

府前的馬車停了整整一條街。

元武帝去得有些遲。

寬大的御攆愣是擠不到顧府的府門前。

福公公急得一頭的汗水。

他不能砸了這些吃酒客人的馬車,因為,這些全是京中的官員或是大儒或是富甲一方的商賈。

福公公只得命人抬著元武帝的輪椅,走了兩三里路才到顧府。

卻將幾個隨行的護衛累得差點趴下。

到了顧府的府門處,元武帝才有機會行使皇帝的特權。

三呼萬歲後,眾人讓開道來,元武帝被請進了顧家的正廳。

顧太師對他敷衍一番後,便說頭疼腳疼肚子疼的找著藉口將他晾到一邊,自己跑往前院找人閒聊去了。

元武帝心中想著心事,便也沒有注意到顧太師的失禮,由著他胡扯一番的跑掉了。

他眯起眼想著心事。

那天晚上看到的那個白衣女子的容貌,記憶中已變得模糊。

一是因為當時緊張,二是因為是晚上,才沒有看清。

此時是白天,他分外好奇顧家的義女真的同顧鳳長得一樣?

福公公看著元武帝一臉的糾結,心中瞭然,便獻計說道,「皇上,不如請那位林姑娘前來為皇上獻藝解悶?」

「胡鬧,顧太師會同意嗎?」元武帝冷喝一聲,沒看見那老狐狸跑得比兔子還快?

福公公嚇了一跳,又說道,「那……奴才先去問問那位林姑娘的意思,也許她願意呢?」

元武帝眯起眸子,也好,讓福公公先看看。

「准了!」

「是,皇上!」

福公公心中也是很好奇,真的會有一模一樣的人?

世上長得像的人大有人在,但說是神韻也一樣,可就有些誇大了。

福公公向顧府的人打聽著,朝林素衣休息的小花廳走來。

但,早有侍女向她匯報著元武帝的情況。

林素衣眯起雙眸。

想看她,不敢來?卻讓福公公先來探探情況?

她冷笑一聲,來了這顧府,怎麼也得帶點東西回去!

福公公,當年還有個喜公公,這二人,可是元武帝的幫凶,表面和善,暗中幫著遞刀子。

這送上門來的仇人,不懲治可對不起她現在的這張臉。

林素衣招手叫過那個侍女,對她耳語了幾句。

侍女點了點頭,忙下去準備去了。

福公公被人請進了小花廳。

只是,他剛剛停住腳步,他身旁的一架琉璃屏風便轟然倒下了。

嘩啦——

全碎了。

福公公嚇了一大跳,這是怎麼回事?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便聽到上首一聲女子的冷喝聲。

「這是什麼人?好大的膽子!居然將皇上賞給永貞皇后的屏風推倒了!來人,給本小姐拉下去,杖責五十板子!」

「是,小姐!」

三四個腰圓臂粗的婆子大步上前按著福公公,又有兩人掄起板子當堂就開打。

福公公嚇得尖叫起來,「大膽,咱家是皇上身邊的大公公,你們……你們反了……,太師,咱家要見太師……?」

林素衣挑了挑眉,微微一笑,「見誰都好說,只是,這罰的板子一個都不許少,給本小姐打快點!」

「是,小姐!」

林素衣閒閒坐在上首喝茶,紅唇微勾。元武帝,我今日打了你的人,你可會心情愉快?

當年,他打她的人,殺她的人,她要一一討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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