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章 段輕暖替死,活人祭(2/2)
「世子,小姐睡了。」英兒低頭說道。
段輕塵卻沒理會英兒的話,忽然伸手挑起床上的帳子,同時,一陣掌風朝床上擊去。
英兒嚇了一大跳,卻因為身份的原因不敢上前攔。
雲曦反應快,身子一翻滾到了床裡頭。
但掌風襲來,讓她忍不住咳嗽起來。
她冷笑一聲,「段輕塵,你終於要殺我了?」
「你的嗓子——」他蹙眉看向雲曦,「你的嗓子怎麼回事?」
她摸了摸喉嚨,冷笑道,「段輕塵,多謝關心,我死不了。」
剛才在夏宅里,是為了不讓段輕暖因為她的聲音而發現了她,她便事先吃了藥丸下去改變了聲音。
要想完全恢復,得過十二個時辰才好。
「我去拿藥丸。」他放帳子,轉身走了出去。
英兒馬上朝雲曦看去,一臉的擔憂。
雲曦搖搖頭,「我沒事。」
她眯起雙眸,這個段輕塵,究竟是什麼意思?
沒一會兒,段輕塵果真拿著一個瓶子走進來,遞向她。
「這裡是些清熱解毒的藥丸,治嗓子的效果比較好,拿好。」
「不需要。」
「今天不需要,以後也許用得著。」
段輕塵沒理會她,強行塞入到她的手裡。
雲曦微微扯著唇角,「我擔心你毒死我。」
段輕塵的眉尖動了動,看向她的眉眼忽然微微一笑,「能讓一個人永遠恨著,也是一件幸事不是嗎?」
雲曦心中一窒。
她眯起眼眸抬眸看他。
「快天亮了,你休息吧。」段輕塵道,又轉身看向英兒,「看好小姐,若小姐有什麼閃失,本世子可不會放過你。」
「奴婢明白。」英兒低頭回道。
段輕塵一走,雲曦馬上掀被起身。
「小姐,怎麼啦?」
「外面有人來了。」她眯起雙眼。
如果她猜得沒錯,八成是那幾個老頭來找段輕塵來算帳來了。
她飛快地走到門邊,將耳朵貼在門上屏息細聽。
屋子外面,其中兩個老頭抬著一人,另有一人走在最前面,他們見了段輕塵就大聲喝問。
「國師,請解釋一下,為什麼要與人合夥算計老夫們?國師就不怕招來整個南詔國國人的憎恨?」
段輕塵輕笑,「孤既是南詔國師,又是親王,是南詔皇族身份最高之人,怎麼會做這種齷齪的事情?」
一個斗篷老頭冷哼一聲,「國師若不相信,可以去問睿王府的輕暖郡主!」
「一個無知的丫頭乾的蠢事,你們也信?」
「那麼,玄生所中的毒針——國師的專門暗器冰魄神針,卻從夏宅一人的手裡發出,他說是國師送的,國師怎麼解釋?」
「冰魄神針?」段輕塵的眼神微縮,「孤住在睿王府里,書房裡失了竊被人偷走了,那書房又不是堅固不催,你們,不也是隨去隨走嗎?」
老頭們一噎。
「玄生中了毒,請國師拿出解藥!」
「解藥便是紫葵粉,孤這裡沒有,那紫葵粉一直產於南詔深山中,孤可是許久都沒有回南詔了,哪裡有解藥?」
「國師見死不救?」
「巧婦難做無米之炊。」
嘭——
噗——
房間裡,雲曦的心頭一跳,聽那外面的聲音,應該是打起來了。
英兒見她一臉的凝重,也跟著緊張起來。
而這時,外面的段輕塵又道,「放肆!你們這是想造反嗎?」
「哼,國師,老夫們選你,也可以將你拉下神壇!」
「殺了孤,那批寶藏,可就永遠沉睡於地下了,你們的什麼復國,復江山,都是一紙空話!你們只能永遠臣服於梁國!你們的子嗣臣民只能永遠做梁國皇帝的奴隸!」
也許是這句話太過于震撼,老頭們同時停了手,面面相覷。
段輕塵施施然一笑,「你們自己想想這中間的利害關係。」
「……」
「將玄生整個人泡到冰水裡,再快馬加鞭回南詔找紫葵粉,若趕在三天前回來,還是能保住命,不知他中毒,已經過了多久?」
三個老頭互相看了一眼,連招呼也不打,抬了那個半死的人飛快地朝外走去。
腳步聲再聽不見後,段輕塵忽然捂著心口吐出一口血來。
僕人從門外跑進來,吃了一驚,「世子……」
「噓——」他揮手制止了僕人的說話,又看了一眼身後緊閉著的門,這才指著地上吐的血,「將這裡清掃乾淨。」
「是,世子。」
……
段輕暖想著前一晚受的恥辱,越想越氣。
鏡中,她少了一隻耳朵,由於失血,而臉色蒼白。
侍女蘭秀乍一見她渾身血淋淋的跑回來,嚇得都哭了。
「郡……郡主,你這是怎麼回事?」
「哼,謝雲曦,謝楓,夏氏,我要你們血債血還!」她咬著牙氣哼哼的說道。
「是曦小姐傷的你?」蘭秀吃了一驚。
「就是她們一家子!敢陷害我,我不會放過他們一家。」她咬牙切齒,「王爺,王妃,還有我哥在不在家?」
「郡主,世子這幾日都不在府里,王爺跟王妃一早被皇上叫到皇宮裡去了。」
「都不在家?」段輕暖眯了眯眼,「對,還有太子!我找太子哥哥去。」
她不顧少了耳朵的疼痛,命蘭秀到前院備好馬車,急匆匆地到了太子東宮。
因為今日沐休,段琸並沒有進宮,而只在書房裡看文書。
「太子哥哥。」段輕暖見到他馬上就哭了。
「輕暖?你這是怎麼啦?你怎麼受傷了?」段琸站起身扶著她坐下。
「太子哥哥,你知道嗎?那個謝雲曦的哥哥居然同山賊相勾結,上回在富春山發生的著火事件,便是謝雲曦自己的人放的火,她又與奕王爺救了大家,她就是個大騙子!」
「山賊?你可是看清了?」
「錯不了,那個人長得同以前晉王府的南宮世子很像。」
段琸的眼一眯,同他以前的相貌相像?
謝雲曦,她心中在想些什麼?
段輕暖見段琸果然起了疑心,心中一陣歡喜。
謝雲曦,總有一計將你整死!
段琸的辰角微微揚起,朝書房外喊道,「暗鷹,帶上人,隨本宮前往夏宅!」
「是,太子!」
……
段輕暖在忙著,其他的人也沒有閒下來。
顧非墨的墨園。
顧非墨與順發賭坊的人商議事情一夜未歸,天剛亮才回到自己的院子。
這時,他看見院中坐著一個不速之客。
那人著一身輕緋色長衫,正施施然地坐在石桌邊自斟自飲。
桌上沒有菜只有一壺酒一隻杯。
他扯了一下唇角,口裡哼了一聲,「一大早喝空腹酒,也不怕爛腸子。」
最好爛死掉!段奕這廝活著就是來氣人的!
要娶親了有什麼了不起的?
隔三差五的到他面前炫耀!
丫丫呸!
這回居然炫到他的家裡來了!
其心可惡!
其罪可誅!
「本王會長命百歲,非墨公子就不勞你多費心操心本王的性命有多長久吧。」
顧非墨又哼了一聲,「本公子閒的會操心你?」
「那倒也是。」段奕點了點頭,「坐下,請你喝一杯。」
「謝了,還想多活兩年!」活著看著你丫的早死!
顧非墨朝他翻了個白眼。
「不喝也行,本王找你有事!」
顧非墨呵呵一聲,「看出來了,不可能是給我送銀子。」
「不,本王的確是來給你送銀子的。貴府的正廳里,已放著十萬兩銀子的納吉禮。」
「什麼?」顧非墨大怒,「唰」的一聲抽出身上的配劍刺向段奕。
段奕這廝居然真的下納吉禮給他?要他做側妃?
做夢!找死!
段奕眸色一沉,身子一轉讓開刺來的劍。
「姓段的,小爺我看在曦曦的份上,才沒有一劍劈了你,才給你跑了兩次腿。你就以為爺怕了你?敢羞辱小爺!今天定要砍掉你的四肢!做爺院子裡的凳子!」
兩人乒桌球乓地在院中打起來。
「本王也是看在曦曦的份上,才沒有羞辱你,而是親自上門來拜託你一件事。」段奕側身一讓,同時鉗住了他的手腕。
「呵呵——,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聽我說,有南詔的遺民出現要抓曦曦,我有個主意,讓她躲開這一劫難。」
顧非墨的手一頓,眼神一眯,「南詔的遺民?」
「對,算本王求你一次。」
顧非墨揚眉,奕親王求人,好比母豬上樹,呵呵——
他的心情莫名的好起來,「什麼事?」
「你拿著那十萬兩的禮金到睿王府向輕暖郡主提親。」
「什麼?那個草包女人?不要!」顧非墨的手一揮,黑沉著臉怒道,「小爺最是厭惡那樣的女人!」
「做個樣子而已,說不定你還沒有走到睿王府,便有人通知你不用去了。」
顧非墨的眼神一眯,「段奕,你別賣關子,直說吧,怎麼回事?」
段奕也深知顧非墨口裡說的喜歡雲曦,無非是看在謝楓的份上,有一份親情在裡面。
他是謝楓一同長大的玩伴,不是親兄弟,卻勝過親兄弟,兩人可是患難之交。
夏宅的事,沒有必要瞞著他。
因此,他便將這兩日發生在雲曦身上的事一五一十說給他聽。
「段輕塵搞的鬼?」顧非墨的眼底殺氣一閃,「難怪呢,小爺從小看他就覺得他渾身透著詭異,一副生人莫擾的樣子。原來藏得這麼深,原來他是那個國師!原來我姐姐的死有他一份力!」
顧非墨冷笑一聲,提了劍轉身朝院外走去。
段奕忙伸手一攔,
「雖然知道他是那個國師,但這其中還有一些未解的迷題,永貞皇后的死,不會那麼簡單。」
「怎麼講?」
「她雖然殺了南詔的不少大將,但是,那樣一個心思縝密的人,你覺得她會憋屈的死到沒人知道嗎?她的死,難道不會有什麼隱情?」
「……」
「假貴妃西寧月說是她殺了永貞皇后,但是,依本王看來,這宮中一定有人與南詔人相勾結,里外合擊,將永貞皇后困住,西寧月再殺了她,最後又頂替了她。」
「宮中的人?」顧非墨一頓,眯起眸子,「果然,最是無情帝王家。是誰?」
「不清楚,曦曦正在查。」段奕道,「所以,段輕塵先不要動他,動了他,線索便斷了。」
「將他拿住,十八般酷刑用個遍,還怕他不說?」
「拿住他也沒有用,南詔國的人分了幾派,宮中蟄伏的人萬一不是他的人,那麼,你將他整得掉一層皮,他也說不出來,反而會驚動其他的人。」
「依你的意思……」顧非墨心中,只覺得有一口怒氣堵在心頭沒法發泄,而讓他無法呼吸壓抑難受。
「讓段輕暖去挑起南詔人內部的紛爭!」
段奕說著,將一張寫好的生辰字庚拍在石桌上,「這便是女方的庚貼。」
顧非墨吃了一驚,「這個時候出生的女子,可是大不詳啊。段輕暖是那天出生的?」
「寫了,便算是的!」段奕淡淡地說道。
……
段奕走後,顧非墨到了自己家的前院。
羅管家看著一堆的銀子禮品盒愁得都要哭了。
「公子,奕親王說這是送咱府里的納吉禮。老奴不敢告訴太師和夫人,怕他們受不了。」
他心裡哭道,奕親王搞什麼呢?
自己要娶王妃了,還真箇兒的給非墨少爺送側妃禮啊?欺人太甚!
顧非墨抬腳朝他腿上踢去一腳,「老奴才,你想什麼呢?這是本公子委託王爺辦的納吉禮,是送往睿王府的。」
段奕要是真的納他為側妃,他定要拆他的王府再一把火燒了,最後將他的王妃拐跑!
「不……不是?」
「當然不是了,羅管家,快準備起來,趁著早上天氣不熱,將彩禮送往睿王府,本公子意欲求娶輕暖郡主。」
「啊?公子,你怎麼會看上那個刁蠻還無理取鬧的郡主?」
「多管閒事!」
「可,現在是鬼月,不宜送彩禮。」
「本公子喜歡!,還不快去!」
很快,從顧府里走出一隊家丁,個個一臉的喜慶,抬著彩禮往睿王府而去。
兩個喜婆走在隊伍的最前面,沿路發著喜糖。
有路人好奇地問道,「喜嬸啊,這個鬼月不宜嫁娶啊,還有,永貞皇后的喪期還沒有過吧?」
「我說喲,你懂什麼啊。這叫沖喜!因為啊,睿王府的輕暖郡主,是在元康五年鬼月十五那天的辰時一刻出生的。」
路人說道,「呀,是個命裡帶煞的生辰呢。」
喜婆子一笑,「可不是嗎,只是啊,苦了咱們顧公子了哦。」
這邊一唱一和,已經引起了圍觀人群中的一個老頭的注意。
正是南詔國的那四個護法中的一個,原本幾人已上了路,但遇到城中排查嚴謹,他們的馬車沒法出城。
如果不受傷,倒是可以躍到城牆,但還要帶著一個受了重傷的人,就沒法躍過城牆去。
眼看著同伴的毒漸漸的攻進內臟,三個老頭一合計,先派一人混出城去回南詔,一人在住處守著受傷的同伴,一人到城中先尋些解毒的藥來。
看熱鬧的,正是那個尋藥的。
他神色一凝,上前一把抓起那個喜婆子,「庚貼給老夫看看。」
喜婆嚇得尖叫起來,「來人,非禮啊。謀殺啊——」
老頭伸手一拍將喜婆子拍暈了,擄了她就走。
老頭在人群里穿來穿去。
最後,在一處僻靜的街道停下來。
他拍醒喜婆子,惡狠狠的說道,「你說的是真的,庚貼呢?」
喜婆子嚇得發抖,「在……在這兒呢……」
她從懷裡取來遞上。
老頭翻開來看,果然是真的,時間對得一絲不差。
「這份庚貼給老夫了!」老頭說完就走。
喜婆卻追上去,「喂,老頭,別走,你拿了人家大姑娘的庚貼,還讓人怎麼提親啊?啊,餵——」
老頭已走遠了,壓根聽不見她的話。
喜婆眉眼一亮,啊,戲演完了,回去找顧公子拿賞錢!
……
段輕暖對段琸報了信後,又回到了睿王府。
她在心中樂滋滋地盤算著。
謝雲曦一家子幾個時辰可被抓。
這時,從窗外跳進一個黑斗篷的老頭,二話不說,擄了她就走。
她嚇得尖叫起來,「哥,父王,救我——」
老頭一怒之下將她拍暈!
等段輕暖再醒來,發現已穿著一身的白衣,正坐在一處密林里。
「聖姑——」四個老頭朝她一拜。
「什麼聖姑?」段輕暖嚇得不輕,他們搞什麼名堂?
老頭們一臉凝重,「以活人血,祭祀我族人永世平安的最聖潔的聖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