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6章 最後的較量(一)(1/2)
宗人府里。
因為淑妃已昏得人事不醒,段琸擔心帶著她坐馬車會顛簸得更疼,而坐轎子又更慢,便索性讓人將太醫們都叫來,一齊會診。
「動作快點!娘娘若有事,本宮要你們陪葬!」段琸一把揪住一個太醫,眼中透著森森殺意,恨不得吃了對方。
「臣……臣一定盡力……」太醫嚇得一臉慘白。
其他的幾人也是不敢多話,加快了手裡的動作,施針,把脈,包傷口。
腿都斷了還怎麼診治?
太醫們望著兩隻斷下的腿一籌莫展。
經過商議,決定先保住淑妃的命,將斷腿裝起來再說。
……
裡間屋裡,一盆一盆的血水端出來,宮女太監們緊張地忙出忙進。
誰也不敢多話,儘量的放輕著腳步,將存在感降在最低。
段琸立於外間的窗前,雙眸盯著窗外,抿著薄唇,一臉肅殺。
明黃色的太子服裁剪得體,襯得他身姿欣長,這個男子,以前可是宮女們最思慕的對象。
但此時誰也不敢上前同他說話,紛紛躲開。
暗鷹這時來回話,「殿下,屬下追了許久,都沒有看到有什麼異樣的人。」
「沒有?動作這麼快?」
夏公公小跑著走進來,「太子,左大人找到了。」
段琸咬牙怒道,「叫他給本宮滾過來!娘娘惹著皇后被送來這裡,他居然不經審問就動酷刑?他這是不想活了嗎?」
夏公公一臉為難,「可是……殿下,他沒法走路。」
段琸挑眉,「怎麼回事?」
「左大人被人打傷了。」
「什麼?什麼時候的事?」段琸眯起雙眸,臉色一片陰沉。
夏公公忙道,「就在殿下來到宗人府後不久,左大人說要請示皇后娘娘與三公,他的轎子才走出小半個時辰,就遇到了劫匪。他被人搶了財物,賊匪們將他打得暈過去了,抬轎子的兩個轎夫也沒躲過去,三人都傷得很重。」
段琸抿著唇,一言不發,而臉上更是陰沉沉一片,雙眸中翻騰著殺氣。
夏公公與暗鷹都嚇得不敢吱聲。
淑妃被人砍了腿,該負責的人卻又是在太子來時被人打傷了,便是一點責任也沒有。
而施刑的劊子手也找不到。
太子這是有火不知找誰發,有仇找不到仇人,生生憋在心裡而鬱悶著。
咔嚓——
段琸捏碎了一隻杯子,微微眯起眸子盯向窗外一處。
顧非墨,好一出調虎離山計,將左勝武調走,再進地牢里對淑妃施刑。
傷他母妃的人,他絕不罷休!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來。
一早,顧非墨出現在皇宮的門口,他說那轎子裡坐著的是端敏公主,還有那個三青……
都值得懷疑。
默了半晌,從他牙縫裡吐出幾個字來,「暗鷹,帶上人,隨本宮去抓顧非墨!」
「是!」
段琸又道,「夏公公,派人去找找端敏!看看她在哪兒?居然拿端敏做幌子騙本宮?該死的!」
「是!奴才這就吩咐下去!」
……
顧府里,顧夫人掩飾不住心中的喜悅,正對幾個管事婆子吩咐著事情。
「二福,梅園的屋子必須在天黑前打掃完畢。」
「李媽媽,馬上到翠雲坊去定製時下最新的首飾,就……先訂製一打吧。」
「張家媳婦,選一些淺色的上等綢緞,每色選兩匹送到上房來。記著,是林姑娘喜歡的淺色,那些深色的老氣顏色別拿來!」
僕人們個個面面相覷,夫人今天是怎麼回事?
收那林姑娘為義女,在昨天時已經定下來了,當時,老爺夫人除了心情好點,也沒有這麼的反常啊。
今天的老爺與夫人怎麼高興成這樣了?首飾定一打,這得花多少錢?
而且,夫人居然提到了梅園,要知道梅園以前可是永貞皇后住過的地方,平時可是從不讓人進去的。
假貴妃在那裡辦了一次宴席,將梅園的梅樹都快糟蹋完了。
夫人傷心了很久,再沒讓人進那座園子,一直鎖著。
今天不僅讓人打掃園子,還要添置物品,這可有些反常。
二福首先問道,「夫人,梅園裡的屋子,不是小姐最喜歡的一處地方嗎?她先前不讓人動呢,今天怎麼……」
顧夫人的臉色一沉,「讓你清掃就清掃,不要問那麼多,這處園子,可是要清理出來給林小姐住的。一個一個都仔細點!誰有一點做得不好,我饒不了他!」
眾人心中泛著疑惑,還是紛紛答應道,「是,夫人!」
這邊的幾人一走,顧夫人又對另一邊的幾人吩咐起來。
「劉二家的,速去調十個僕人到園裡聽差,要選機靈手腳快的,呆頭呆腦的不要!」
「是,夫人!」
顧太師坐在一旁捏著鬍子,眯起眼想著事情。
等僕人們一走,顧夫人伸手在顧太師的肩膀上死勁一擰。
她擰著眉,怒道,「老頭子,女兒回來了,你就坐著無動於衷?不給女兒準備點什麼?」
顧太師疼得拍掉她的手,橫了顧夫人一眼。
「誰說老夫沒有準備了?哼!老夫自有主意!」
「你有什麼主意?我就看你在這兒發了半天的呆!你就從來沒有拿過一個正經主意出來,當年要是你少管管生意,多關心一下小鳳,不要送她去習武,她就不會膽大得四處行走,就不會跟著那人走了,弄得現在……」
顧夫人說著說著眼眶又是一紅。
顧太師拍了一把椅子扶手,「行了,她不是回來了嘛?」
「回是回來了,吃了多少苦!這能當事情沒發生嗎?」
顧太師眯起眸子,陰陰地一笑,「你說……老夫將整個朝中的大臣們都請來參加老夫的家宴,讓他們見見素衣,怎麼樣?」
顧夫人睜大雙眼,赫然看向他,「聽說皇上還昏迷著,太子會容許咱家這麼大張旗鼓的辦宴席?」
「太子不同意又怎樣?老夫這回就同他扛上了!」
二老正說著話,前院的羅管事跑來傳話,「老爺,夫人,太子來了!還帶了不少的羽林衛來。」
「太子,他來幹什麼?」顧太師冷笑一聲,哼了一聲,「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了!讓他自己進來,老夫今天身子不爽,一身病痛,不能前去相迎!」
一身「病痛」的顧太師從椅子上站起來,大步走到窗下的小榻上一倒,兩眼半閉,口裡哼哼起來——裝病。
羅管事看了自家老爺一眼,嘴角抽了抽,說道,「是,老奴這就去回太子。」
顧夫人的臉色也是馬上一沉,走到小榻邊坐下了。
她冷笑一聲,「太子帶著羽林衛來?還嫌咱家人的過得太舒坦嗎?」
「哼,他來他的,想討老夫的好臉色,門都沒有!」顧太師的眼皮翻了翻,又開始哼哼起來。
羅管事還沒有走到前院,就見太子帶著一隊兵差正大步走來。
「太子殿下,太師染了風寒,臥床不起,請太子……」
段琸看也不看他一眼,大步進了榮華堂。
羽林衛們掛在腰間的寬口大刀,撞擊著身上的鎧甲,發出陣陣鏗哧的聲音。
顧太師見他走進大廳,眼皮只撩了撩。
他淡淡道,「太子殿下,老夫年老多病,無法起身相迎,請太子見諒。」
段琸忍著怒火,顧太師長得一臉的紅光,居然說有病?
「太師,敢問顧公子在哪兒?請他出來,本宮有話問他!」段琸走進正廳,開門見山的就問道。
這時,從外面又走進三個人來,正是國子監祭酒董大人,和劉太保,張太傅。
三人進了正廳,齊齊驚訝的說道,「太子,太師正病著,你為何還要這樣質問他?」
顧太師大口喘息著,「三……三位大人,太子不是老夫……的親外孫,不會體諒老夫的,要是當年……永貞皇后沒有孤身一人闖西戎的敵營,要是當年的皇上沒有受困於西戎的敵營,……永貞皇后也不會流產,老夫就有外孫了,可是啊……」
他眼裡是滿滿的嘲諷。
「唉,太師啊,說的可不是嘛!」董大人跟著唏噓一番。
劉太保與張太傅也跟著符合著。
當年,永貞皇后懷著身孕隻身闖敵營去救被俘的皇上,卻因勞累過度而流產了。
但別的妃子生的兒子卻上門來問罪太師府。
老太師這是拐著彎的罵太子與皇上忘恩負義了。
太子的臉上一陣窘迫。
「太子殿下,這是……」顧夫人站起身來,銳利的目光朝段琸身後的羽林衛們身上一掃,冷笑一聲,「怎麼,太子這副陣勢,是要抓我兒嗎?」
段琸一臉森然,扯唇一笑。
「難道本宮還是來吃酒的?顧非墨在哪兒?請太師和夫人交出他來,如不然,本宮只好自己進府搜了!」
一個女子的聲音傳來,「你已經進府搜了!太子私闖大臣的宅子,可是我朝的首例!難道身為儲君就可以肆意妄為嗎?皇上進臣子家的內宅也要得到主人的同意,太子卻派人闖入內宅!難道太子的權勢還高過了皇上?」
林素衣的手裡拎著兩個人走了進來,扔在太子的面前。
正是兩個羽林衛。
劉太保三人馬上指著段琸問道,「太子,您搜捕可有順天府與大理寺的文書?可有皇上的聖旨?」
段琸氣得一臉鬱黑,他根本還沒有派人進去搜!但,人卻被顧府的人抓到了,他這時有口難辨。
一身白衣的林素衣,目光如炬地盯著段琸,「太子,請解釋一下!為什麼他們在我顧府的後宅?」
劉太保道,「太子,私自帶人闖入臣子的內宅,可是會讓臣子寒心啊。」
張太傅不客氣的甩袖子,「太子,老夫只好到朝堂上向皇上諫言了!」
太子眯著眼,該死的,這幾個老學究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老學究們正是林素衣派人「請」來的,而那兩個羽林衛也是被她偷偷的擒住。
淑妃的兒子居然敢在顧府撒野!她不會讓他討到好處!
太子今日的狂妄舉動,被臣子親眼看見,明天,朝上彈劾的摺子一定滿天飛。
權力再大,名聲不好,也得不到百姓的支持!
地位當然不會穩!
顧太師從榻上爬起來,顫顫巍巍地道,「我兒犯事,也得是順天府的人來拿,太子拿人,是不是得講個證據?他犯了何事?傷了何人?請太子說明!」
段琸冷笑道,「他傷了淑妃娘娘,就在一個時辰前!」
林素衣揚了揚眉,淡淡一笑,「太子殿下,指責別人可得講證據!今天一早,非墨就被端敏公主請去了,到現在還沒有回府。哪裡分得開身傷害淑妃娘娘?」
「是嗎?端敏很快就會被請到,不知顧公子是不是跟在她一起?」段琸眯著眼,傲然看著眾人。
林素衣盯著他的臉,面紗下,唇角微微揚起。
這個段琸果然是有備而來!
這是想拆穿她與非墨的謊言,而好捉拿非墨。
因為今天一早,她與非墨從宮中出來,在宮門口時,遇上了太子。
而那時,三青也押著裝著淑妃的轎子到了皇宮門口。
為了不讓太子起疑心,非墨說那轎子裡坐著的是端敏。
段琸這是來查證據來了。
「殿下儘管查,身正不怕影子斜!」林素衣坦然迎上段琸的目光。
他的弟弟,怎麼可能會輸給淑妃的兒子!
……
永寧街上,一輛普通的馬車緩緩而行。
車內,一個年輕的女子正在抱怨說道,「聽說雲曦生病了,我這巴巴的出了府去看她,她娘居然不讓我看。」
另一個侍女模樣的女子說道,「公主,那夏夫人不是說,曦小姐得的是嚴重的傷寒嗎?公主進她屋裡,要是給過上了,曦小姐會過意不去的,娘娘要是怪罪下來,夏夫人也擔當不起啊。」
「綠籮,是這樣嗎?」
「當然啊,不然,您是公主,夏夫人一個民婦,哪敢趕您走啊。」
主僕二人正是端敏公主與她的侍女綠籮。
端敏抿著唇,無聊的望著窗外,「你好像說得也對。可是,雲曦一生病,就沒人陪我玩了。」
外面趕車的小太監小安子忽然驚呼起來,「公主,小心,前面有一匹馬瘋了,正朝咱們撞過來!」
「啊?」端敏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聽外面的小安子尖呼了一聲。
接著,只聽「嘭」的一聲響,馬車劇烈的搖晃了一下,車翻了。
「公主,小心!」綠籮伸手去抓端敏。
哪知還是慢了一步,端敏正坐在車門旁,馬車一搖晃,她從車門處掉了下去。
「啊——」端敏嚇得魂飛魄散,雙手亂抓。
眼前一花,她以為自己就要死掉了,哪知被一人伸手一提,抓著她的胳膊跳到了安全的地方。
她驚嚇之下一把抱著那人的腰身。
「多……多謝公子相救!」
「不用!」那人淡淡回道,同時飛快拉開她抱著自己腰身的手,快速閃開,再不看她一眼,大步離去了。
「公主,你沒事吧?」綠籮與小安子一齊跑了過來。
端敏正一瞬不瞬的盯著前方一個走遠的青年男子的背影。
男子著一身靛蘭色長衫,身姿綽綽。
端敏的心撲通撲通狂跳起來。
她指著那人,道,「快……快,小安子快追上那人,那人救了我!」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