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章 街頭有異(1/2)
謝雲容帶著丫頭往安氏的聚福園走去,一面走著心中一面罵著安強是個眼中只有女人的草包。她的眼中閃著鄙夷,清麗嬌美的臉色冷如寒霜。
她也知道那安強好女色,這個節骨眼上跑到麗衣坊去惹那麗娘做什麼?還害死了麗衣坊的兩個侍女,這不是找死嗎?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活該被關!
要玩女色,娶了那謝雲曦再玩也不遲啊!蠢貨一個!
聚福園裡,安氏聽到安強被關的消息沒有焦急,反而心情大好。
一旁的大丫頭芍藥問道,「夫人可是有什麼喜事?您今天看起來氣色不錯。」
安夫人卻忽然沉下臉來,朝芍藥冷喝說道,「老爺正在祠堂里挨罰呢,我哪裡有喜事?不得胡說!」
芍藥趕緊閉了嘴不敢多話了。
自從上次因為趙家庶女穿了夫人原本要給三小姐的衣衫後,害得安世子中了毒被趙家庶女閹割了,安氏指出是她的陪嫁劉嬤嬤下的毒手,劉嬤嬤便被關進了順天府的牢里做了個替罪羊,安氏的身邊便只有牡丹與芍藥兩個稍微用得勤些的大丫頭了。
芍藥以為安氏失了劉嬤嬤這個心腹僕人後,會重用她與牡丹兩個一等大丫頭,哪知並沒有,眼下安氏就不同她商議事情。
芍藥心中有些失落,神色怏怏的。
安氏看了一眼芍藥,心中有些不悅,這丫頭太自作聰明了,便說道,「你去備些吃的,我待會兒去看看老爺。」
「是,夫人。」芍藥應聲退下了。
謝雲容進了安氏的院子,芍藥對她行了一禮,「二小姐來了?」
「嗯,大夫人在嗎?」謝雲容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後抬腳就往屋裡走。
「夫人在裡屋呢。」芍藥說道,然後低身福了一福往院外走去了。
謝雲容看了一眼芍藥的背影眼神眯了一眯,命玉枝站在外間,她掀起帘子走進了安氏的裡屋。
「娘。」
「容兒來了?」安氏伸過手將謝雲容拉進懷裡。
謝雲容朝外間看了一眼,沉著臉色說道,「娘,那個叫芍藥的丫頭,打扮得跟個妖精似的,您也安心將她放在屋裡?」
安氏的神色一暗,說道,「有什麼辦法呢?娘也老了,總得留幾個年輕的丫頭,用來討好你爹爹的喜歡,否則啊,他哪裡會來我這屋裡?有那麗姨娘幾個人在,你父親怕是連聚福園的門朝哪兒開也不知道了。」
「不過是幾個姨娘,娘還怕她們?找個理由一個一個的攆出去不就是了?」謝雲容不以為然的說道。
「女兒啊,等你嫁了人就懂了,現在為娘說什麼你也不會懂的。就像那夏玉言,哪怕是個木頭樁子的杵在那裡,老爺也不會趕她走,誰知道你父親心裡想些什麼呢?」
謝雲容默了一會兒說道,「娘,聽說安強表哥被抓起來了。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了,你父親被老夫人處罰了,正跪在祠堂呢,就是因為安強被抓了,那雲曦死丫頭的庚貼又送去了,老夫人才生的氣。只是白白的便宜了那丫頭,她還真的命好!」
安氏說著眼中閃著戾色,「我看著那母女倆心中就如一根刺扎在心裏面,夏玉言只是比我進門多了幾個月,她就成了原配,我得了這誥命的位置,總是有人明里暗裡的譏諷我是搶了她的!哼,她也不看看自己長得什麼樣兒,一個村婦而已,給個誥命她會當嗎?」
「娘,女兒想到一件事,定能讓那死丫頭翻不了身。那丫頭跌到塵埃里了,您還擔心夏玉言做什麼?」謝雲容說著狡黠一笑。
她怎麼可能會讓謝雲曦過得比她好?
「什麼事?」安氏扭頭看她,這個二女兒可比大女兒心思通透,一向鬼主意多。
謝雲容一笑,說道,「娘,安強被關了,能不能放出來還很難說呢,這樣的話,那世子之位不是空了嗎?女兒聽說,昨晚上可是昌表哥帶著順天府的衙役到東平侯府里去抓強表哥,大舅母氣不過,將本來就不喜歡的昌表哥給趕出去了。
強表哥被關,昌表哥又被趕出侯府,這世子之位不是空了嗎?想當年,東平侯的先祖可是助始祖皇帝打下江山的兄弟,府里有始祖皇頒發的聖旨,可以世襲罔替。
安家嫡系沒有人了,這庶出的不就可以上位了嗎?府里的男子如今只剩了傑表哥與安智表弟,那麼這安家的繼承權可就會落在咱們舅舅那一房了。」
安氏聽了謝雲容的話眼睛是陡然一亮,還是二女兒想得遠,她怎麼沒有想到這裡呢?
謝雲容又說道,「娘,那謝雲曦的庚貼既然安家不肯還,那就讓她嫁給其他人啊,不是還有傑表哥嗎?傑表哥的年紀也到了成婚的年紀了呢。」
「真不愧是娘的好女兒啊,還是你想得遠。」安氏喜得將謝雲容摟在懷裡。
對啊,當初原本就是想讓那個死丫頭嫁給她娘家侄子的,只是陰差陽錯的弄成了安強與趙家庶女。
謝雲曦的嫁妝也豐厚,嫁給安傑在好不過了,再說了,到了侄子的手裡,那死丫頭還能翻出天來不成?
「只是……」安氏想了想又說道,「娘得先同你舅舅商議這事!機會既然來了,萬不可失之交臂。」
只要安傑繼承了東平侯的家業,她這輩子的心愿可就了了。哪裡還用得著用年輕的丫頭來栓住謝錦昆的心?
……
雲曦與青衣到夏園看望夏玉言。園門口的兩個做粗活的丫頭見了她忙起身問好。
自從上次雲曦將夏園的丫頭都趕走了以後,新來的丫頭對夏玉言母女再不敢輕視。
丫頭恭敬的問了安,「三小姐來了,二夫人在屋裡呢。」
雲曦點了點頭,挑帘子走了進去,青衣自己則坐在廊下玩著石子。
「曦兒,快過來,讓娘看看你的臉,昨晚上蒙著面紗呢,天又黑一時沒看清。」夏玉言起身她拉到懷裡,撩起她臉頰邊垂下的頭髮仔細的看了看,嘆了口氣說道,「你爹爹竟然下得去手……」
「娘,別擔心了,女兒的臉上這不好了嗎?再說,父親他昨天打我,今天不是也被老夫人關進祠堂里在罰跪?」雲曦笑著安慰著夏玉言。
夏玉言的神色一暗,「那是他自己做了錯事,跟你被他打,卻是兩回事,他的心偏著呢,娘是心疼你被打。」
「娘,別擔心了,女兒再不可能被他打的。」雲曦說道,這一巴掌算是還謝錦昆生她一場,這人既然是個無情的,她又何必認他為父親?
「娘還擔心你的生辰庚貼送到安家,這事兒還沒有了呢。」夏玉言望著地上出神,眉尖難掩憂色。
「娘。」雲曦上前抱著夏玉言的胳膊,「女兒不會嫁到安家的,娘放心好了,女兒已找到了老夫人,老夫人說這事兒會另當處理的。」
夏玉言點了點頭,「希望如此吧。」
雲曦在她身邊坐下,見她正在縫製衣衫,便說道,「娘,我前次不是給了你錢了嗎?怎麼還自己做啊,到外面買來就是了。」
夏玉言卻溫和一笑,「娘想省一點,既然自己能做,為什麼要到外面去買?」說著,她從一旁的一個藤條筐里翻找了一翻,找出一件衣衫來,淺紫色的煙羅裙,層層疊疊的羽紗裙裾。
「過來,試試看好不好看。」夏玉言抖開裙子微笑著看向雲曦。
「娘——」雲曦一時怔住了,這幾日她來看夏玉言時,見她一直在忙著縫製什麼,她也沒有過問,原來是給她在做衣衫。
「快過來啊,眼下到年底了呢,娘這幾日手頭空閒便給你做了身衣衫,正是你一向喜歡的淺紫色。」夏玉言看著她眼裡都是濃濃的寵愛。
雲曦走到她的面前,夏玉言將她的外衫脫了,將那件新做的裙子套在她的身上,然後仔細的系上一根根的帶子,又讓雲曦轉了一圈。
她笑著說道,「大小正好呢,你比去年長高了一寸,娘也加長了,卻總擔心你還在長。又怕做小了。」
雲曦拉著夏玉言的手,「娘,這衣料哪來啊?」
夏玉言給她做的這身新衣衫可是用的上等的蜀錦,價值不菲。
府裡頭,除了老夫人,謝錦昆,以及安氏與她的女子這幾人在用蜀錦,她與夏玉言以及幾個姨娘都只穿著普通的錦緞。
「這是你上次給娘的五百兩銀子買的啊,娘想著,娘又用不了什麼錢,不如給你裁剪一件衣裙好了。」
雲曦愕然,她給夏玉言的銀子,夏玉言竟然一分不用的全用在了她的身上?
「娘,我上次給你的銀子,是讓你留著平時買個喜歡吃的東西或是買件衣衫用的,你怎麼用來買了衣料給我做衣衫啊,女兒又不缺少衣衫。」雲曦有些無奈。
「娘一把年紀的又不貪嘴又不愛打扮的,再說府里有吃的為什麼要到外面去買?還有啊,娘想著你的姐姐妹妹都有不少新衣,怎麼著也要給你做一件啊。」
「娘——」
雲曦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了。
原主謝雲曦與夏玉言的日子過得清苦,衣衫簡樸,大多還是自己做與丫頭們做的。
她之所以沒有往身上用心的打扮,是怕引起旁人的懷疑,轉變也得一步一步的來。
所以她也只給了五百兩銀子給夏玉言做零用,謊稱是老夫人平日裡賞下來攢著沒有用掉的,和上回謝媛姑姑給的。
誰知夏玉言還是用在了她的身上。
這時,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來,「青衣,今天是不是十八啊!」
青衣拍了拍身上的灰,糟糕,小姐的記性怎麼這麼差了?她自己的店子開張她也會忘記了?
於是趕緊跑到外間門口大聲的說道,「小姐,今天是十八,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了?比如吃什麼的……」
青衣也好想到醉仙樓看看,聽說小姐找的是有名的廚子。
她是忘記了,可這時卻想起來了。想著夏玉言一直待在府里,這麼些年幾乎沒有出過府,應該讓她吃點好吃的,散散心了,便拉著夏玉言說道,「娘,女兒帶你去個好地方。」
夏玉言見她一臉興沖沖的,不禁笑道,「你這孩子,有什麼好玩的啊?」
「娘,你跟女兒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醉仙樓今天開業,怎麼可能沒有她這個老闆出場呢?
她還要想個法子讓夏玉言不要再這麼操勞,她手上的錢雖不是富甲一方,但養活夏玉言與她還是綽綽有餘的。
夏玉言見雲曦心情好,也跟著心情大好,帶上桂嬸跟在她後面往府門處走去。
雲曦想著趙玉娥也不怎麼出府,又著青衣將趙玉娥找了來。
雲曦帶著青衣,趙玉娥帶著她的小丫頭麗兒,夏玉言身後跟著桂嬸一行人到了前院馬廄處。
馬廄那裡換了個新看守的小廝。
見雲曦一行人走來,只站起了身,並沒有行禮。
青衣走上前往馬廄裡面看了一眼,三輛馬車,一輛小油布的,平時是府里的管事們坐的,一輛最為華麗,是府里安氏與老夫人出門赴宴時坐的,較為寬敞,可以坐上七八個人。
還有一輛,雖然也裝飾華麗,但卻窄小,只能坐進兩三個人的那種。
青衣指了指中間最寬敞的一輛馬車對那小廝說道,「我們要這輛馬車了,你趕緊將馬匹套上。三小姐與二夫人還有趙小姐要出門用。」
那僕人卻懶懶散散的靠在馬廄的樁子上,皮笑肉不笑的說道,「三小姐,沒有夫人的吩咐下來,三小姐不能坐馬車。」
雲曦眼神眯了眯,「那麼趙小姐出門呢?」
小廝並不知道趙玉娥在謝家的地位,他又是剛從莊子上來的,因此不屑的說道:「誰來也不行,大夫人說了,沒她的允許,誰要馬車也得先跟她說。或者三小姐坐那輛油布馬車?」
趙玉娥拉了拉雲曦的胳膊,「算了,咱們坐那輛小油布馬車吧。」
不行!她們可有六個人,坐那輛馬車得擠成什麼樣?還有,她想坐什麼馬車,豈能讓一個小廝作決定?
雲曦拍了拍趙玉娥的手示意她不要急,然後徑直向那小廝走近幾步。
她已認出這小廝正是安氏身邊劉嬤嬤的親戚,有一次來府里找過劉嬤嬤借錢。
劉嬤嬤替安氏頂了罪到順天府里蹲牢房去了,安氏為了不讓劉嬤嬤寒心,便對劉嬤嬤的家人大肆安撫,往府里塞了十幾個人了。
這小廝原來是在莊子上幹活的,前兩天才看見在府里,到了這馬廄處看馬,是一份較輕閒的差事。
「府里有這規定嗎?我可記得誰先出府,馬車歸誰坐,再說了,那裡面不是還有兩輛馬車嗎?為什麼不給我們用那輛最大的?」雲曦冷眼看著那小廝。
「不行就是不行,小人還是一句話,除非大夫人同意,誰要也不行!奉勸三小姐一句,你還是想想自己的身份吧,別跟大夫人爭了。」小廝的態度變得傲慢起來。
她的身份?她再怎麼不得寵也是府里的主子。雲曦冷冷一笑,然後對青衣說道,「青衣,給我掌嘴!」
小廝跳起來,「我是大夫人的人,你們敢打?」他說著伸手就要鉗青衣。
青衣哪會將這等三腳貓放在眼裡?況且她早就看不慣這小子一副傲慢的嘴臉了,雲曦一發話,青衣馬上雙手齊揮,那小廝的兩邊臉頰瞬即腫成了一個包子。
「你……你你你敢打我?」小廝知道府里的三小姐與二夫人是個沒用的,下人們之間都說見了這二位不必理會,他才不給她們臉色看,沒想到居然被她們打了。
「打你又怎樣,本小姐現在要出門,否則定要打斷你的腿!你一個守馬廄的小廝,竟敢在夫人與小姐的面前自稱『我』,還指著主子說『你』。這是誰給你的權利?還讓本小姐認清自己的身份?本小姐的身份便是你的主子!」
雲曦扶著夏玉言,「娘,咱們出府。」然後又對趙玉娥說,「玉娥姐,走吧。」
趙玉娥擔心的問道,「曦表妹,這可是大舅母的人啊,你讓人打了他,到時大舅母不會說你?」
雲曦一笑,「放心吧,玉娥姐,我自有辦法應付的。醉仙樓這時想必已開始迎客了,咱們快些走吧。」
雲曦讓青衣打了那小廝,夏玉言也沒有阻攔。如果是以前,她也會擔心的,但她昨天想了一晚,再怎麼忍讓,還是讓女兒委屈,不如讓女兒高興著,大不了,她與女兒離開謝府。
幾人坐進了馬車裡。青衣跳上趕車位,揚著馬鞭子出了府門,一路向醉仙樓駛去。
謝雲容來到馬廄的時候,發現馬廄里沒有了她要的馬車,只有一個小廝正捂著臉狼狽的坐在地上。
她的眉毛頓時一豎,幾步走到那小廝的跟前,厲聲喝問:「我的馬車呢,怎麼不見了?」
她聽說永寧街開了家新酒樓叫「醉仙樓」,廚師都是從各國請的項尖的廚子,便想去嘗嘗新,也與幾個閨友們約好了時間。
與她相約的都是公侯家的小姐,還有睿王的女兒輕暖郡主,這麼好的一個顯擺機會,她當然要坐府里最華麗的馬車。
哪知一來馬廄竟發現馬車沒了,只剩下兩輛寒酸窄小的馬車,她坐著出門不得被人笑話死?小廝一看是謝雲容來了,趕緊的跪下磕頭,「二小姐,是三小姐啊,她將馬車搶走了,還指使著她的丫頭打了奴才呢。」
「沒用,連一個丫頭也招架不住?還被打了?你沒說是我要出門要的嗎?」謝雲容氣得也狠狠的甩了他一個耳光。
小廝咬著牙狠狠的說道,「奴才說了,說是二小姐馬上要用的馬車,但三小姐說了,二小姐算什麼?誰先到誰先用!就算是夫人與老爺來了,她也不怕!」
「什麼?她竟然這樣狂妄了?」謝雲容臉上戾色一閃,她是不是以為得了太后的好感就自認為上天了?那是枉想!「她們往哪兒去了?」
「回二小姐,聽她們說是往醉仙樓去了。」小廝往府門外一個方向一指,眼中閃著惡光。
他雖是下人之子,但在鄉下時可是村中的一霸,只因打傷了人被官府緝拿才逃到城中來,正好家中一個遠房的親戚在謝府當差,他便求了人進來做了個養馬的小廝。
才來兩天,他就打聽到府里是大夫人說了算,二小姐最得夫人老爺喜歡,只要將三小姐與二夫人往死里踩,就會得到大夫人與二小姐的信任,因此他見了雲曦與夏玉言壓根就沒有將她們放在眼裡。
誰知三小姐身邊的丫頭忒厲害,只一手就鉗住了他的胳膊,他還沒有反應過來,臉上就挨了兩巴掌,一向都是他打別人的,哪有被人打的?何況都是下人,他可咽不下這口中氣。
醉仙樓?謝雲容的眼神一眯,「走了多久了?」
「剛走呢,她們前腳走,二小姐你就來了,只是擦肩的一瞬。」最好讓二小姐教訓一下三小姐身邊的那個丫頭,哼,居然趕打他?
「行了,你給我起來!現在馬上找幾個人去攔著她們。」謝雲容微微撇了撇唇角,她不會放過謝雲曦,居然敢搶她的馬車?那個死妮子!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