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章 夏玉言護女發怒(1/2)
安傑與謝誠二人被顧非墨的人扭送到了大理寺。
謝楓只對顧非墨點頭說了聲「多謝」,然後回了兵馬指揮使後院的住處,將自己關在屋內很久。
他的同僚李治看了一眼謝楓緊閉的門,不解的問他的小僕阿海,「你們頭怎麼啦?怎麼一進屋就不說話?」
阿海搖搖頭,「誰知道呢?他呀,自打上個月從北疆的守防處回京後,整個人就是這樣的,像換了個人一樣。也不怎麼說話,有空就騎馬到街上四處晃悠。回來後話就更少了。一天到晚同我說的話不超過三句。」
阿海摸摸自己的腦門,「李大人,要不,你進去問問我們頭?」
李治點了點頭,「好,我進去看看他。」李治走進謝楓的屋裡,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喂,謝楓,怎麼不說話?是不是怕今天收拾了那兩個上門挑釁的高門子弟,會被報復?」
謝楓這時抬起頭,看了李治一眼,冷嗤一聲,「他們敢!」
「那不就結了,你還發什麼愁?走走走,出去一起喝酒去!」李治拉著謝楓往外走。
外間,顧非墨正雙手抱胸靠在門框上耷拉著腦袋,一見謝楓從房內走出來,頓時精神一振,他拔起腰間的劍就朝謝楓劈去。
謝楓飛快的抽出身上的配劍迎上,李治與阿海雙雙嚇了一大跳,飛快的躲到一邊。
兩人打得眼花繚亂,只隱隱約約看得清一青一紅兩個人影。
阿海撇撇唇,「顧將軍一見到我們頭就要比劍,真是個劍痴。」
兩柄劍,「乒」的一聲撞擊在一起,迸發出幾點火花,顧非墨只覺得虎口發麻,手裡的劍險些掉在地上。
他擰了擰眉,懊惱的將劍插入劍鞘。
謝楓看了他一眼,眉梢微微揚了揚,「你受過傷了?傷都沒好還來偷襲我?在受傷的情況下還來同我比武,哪裡贏得了?」
然後,他看著顧非墨略帶嘲諷的又說道,「你的劍術不是又上升了一層嗎?怎麼還會受傷?你在用腳使劍嗎?」
「哼,遇到小人了!」顧非墨陰沉著臉往椅內一靠,「你師弟被人欺負了,你不幫著報仇?」
謝楓斜斜看了他一眼,問道,「誰敢欺負你?你可是太師之子,貴妃之弟,又是西山軍營的總兵大人,你不去欺負別人就罷了,誰敢欺負你?
再說了,你師兄我現在只是個城門兵馬副指揮使,區區一個七口小官。能幫你出什麼頭?你沒看見剛才的事?就連安傑那樣的人也敢上門挑釁我。」
「反正有那麼個小人,明年的春天不是要選武狀元嗎?我想辦法讓你跟他同場比,到時候,你給我狠狠贏了他!這口惡氣就算替我出了。」顧非墨咬著牙憤憤的說道。
「你可真是閒的!」謝楓懶得理他,從他身邊走過去。
顧非墨起身追在他的身後,拿眼睛往四處看了看,扯著唇角說道,「這麼個破地方有什麼好呆的?跟我去西山兵營去,以你的能力,最少也是個參將。以後啊,看那謝誠還敢不敢在你面前得瑟!」
謝楓腳步一頓,回過頭來看著顧非墨,聲音清冷說道,「假如我不是你們顧家管事的養子,假如八年前我沒有跑到雪山你也沒有跟著去,最後做了我的師弟,你會給我個參將當?」
顧非墨原本帶著調笑的神色瞬即淡下來,他正色望向謝楓,「那你又為什麼甘心在這裡做個副指使?」
謝楓沒再說話,而是大步走了出去。
……
雲曦與青衣坐著謝楓給她們安排的馬車到了吉慶藥房。
因為擔心老余發現了她們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她命那趕車的小兵差將馬車停在離藥房較遠些的地方,這才與青衣一起走進了吉慶藥房。
而在藥房裡,她們遠遠的就看見那老余在一間小房間門口不停的徘徊張望。
青衣冷哧一聲,小聲說道,「小姐,這老余看得還真緊,居然都跑到藥房裡來了,他不過是個趕車的下人,奴婢雖是個丫頭,也是個一等丫頭吧?他膽子倒是不小,竟敢如此大膽的監視咱們?」
雲曦淡淡說道,「他本來就是安氏安排過來監視我們的,他這樣跟得緊,倒也盡職盡責。」
「呸!還好奴婢只是假裝生了病,要是真生了病,他在那門口晃來晃去,我一個大姑娘被一個老頭盯著瞧,不是壞我名聲?不行,我得教訓他一下。」青衣挽起袖子就要往前沖。
雲曦伸手將她往回拉,說道,「教訓他等會兒再說,你先去將他支開,咱們好找到關大夫,換回衣衫。」
「支開他?那還不容易!」青衣從口袋中摸出一塊小碎銀,走到藥房外面叫過一個小孩子,然後跟那小孩子耳語了幾句。小孩拿了銀子喜滋滋地就朝老余跑去。
青衣這時悄悄的走到謝府的馬車邊上,趁人不注意時,偷偷解開了馬韁繩,然後又用力一踢馬肚子,那馬兒吃痛,撒開馬蹄就朝前跑走了。
老余正在藥房裡等得不耐煩,但對方不管怎麼說也是府里的小姐與大丫頭,他這個車把式雖然得了安氏的叮囑但也不敢當面頂撞,只好忍著耐心等著。
這時,一個小孩兒跑了過來,「老伯,前面那個漆著朱漆系在槐樹下的馬車是您老趕的吧?」
老余點點頭,「是我府上的,怎麼啦?」
「沒怎麼,就是馬兒的韁繩鬆開了,馬兒自己拉著馬車跑掉了。」小孩咧嘴笑著說道。
老余嚇了一大跳,「啊——」
他現在管不了三小姐的丫頭是真病還是假病了,轉身飛快的跑出藥房去尋馬車,那馬車平時可是二小姐常坐的,要是弄丟了,大夫人還不得抽死他?
青衣拍了拍手,笑嘻嘻的走到雲曦面前,「小姐,搞定了!等老余追回馬車,少說也要半個時辰了。」
雲曦看著她得意的樣子,好笑的搖搖頭。
兩人走到那間給女子看病的耳房前,青衣伸手正要拍門,這時,從旁邊走來一個老婦站在她的面前,將青衣上下打量著。
青衣眨了眨眼,「大嬸,你有事嗎?」
老婦看著青衣搖搖頭說道,「我說小公子,你既然與裡面的姑娘有了肌膚之實,還將人家肚子弄大了,可不能丟了她啊,一定要將她娶回去,不然的話,讓人家小姑娘以後還怎麼見人?雖說是個丫頭吧,但也是個大姑娘不是?」
啥?
懷孕?
青衣的臉噌的就黑了。咬牙切齒就要朝老婦怒喝。
雲曦趕緊上前將青衣摁住了,轉身對那老婦說道,「這位大嬸,裡頭的姑娘還是位黃花大閨女呢,你可不能這麼說啊!」
「這事兒老婆子我也不清楚的,是剛才站在這裡的一位老伯說的,他說裡頭的姑娘是謝府三小姐身邊的丫頭,他是府里趕車的,之所以這麼說是同情三小姐的丫頭。」
「丫丫呸!同情個屁!」青衣還是沒忍住,暴了一句粗口,然後怒喝起來,「關雲飛,你給我滾出來!」
青衣叉腰怒喝,這事兒八成是關雲飛搞的鬼,難怪她剛才出門時眼皮跳個不停呢,原來是這麼回事兒,敢壞她與小姐的名聲?她會跟那人沒完!她定要揭了關雲飛的皮!
關雲飛從另一間耳房裡走過來,靛藍長衫一派儒雅的書生模樣,溫和問道,「怎麼回事?」
「就這麼回事!」
砰!一個大拳頭直擊關雲飛的鼻樑,關雲飛被打倒在地摔了個四仰八叉。
青衣幾乎是跳起來在罵,「你這個外表無害,內心歹毒的大混蛋!」
她一面罵著,一面又彎腰將關雲飛拎起來還要開打,被雲曦伸手拉住了,「青衣,你幹什麼呢?他可不會武啊,哪裡受得了你的拳頭?」
青衣雖然被拉住了,口時仍是沒停住,「哼,關雲飛,說,為什麼說三小姐的丫頭小產了?人家還是黃花姑娘一個,小什麼產啊!你壞三小姐與她丫頭的名聲是不想活了嗎?還是上次打了你,你在報私仇?」
「不……不不不,你聽我說,我可沒有說啊。」關雲飛顧不上抹鼻血急急說道,然後對周圍的幾個看熱鬧的人說,「謝三小姐身邊的丫頭只是吃壞了肚子,誰說人家小產了?胡言亂語可是要判百日監禁罪的!」
那個拉著青衣說話的婦人面上訕訕的,「那個……,我也是聽謝府那個趕車的老頭說的。我只是同情那姑娘,才……」
關雲飛卻不放過她,冷聲說道,「就算是同情也要弄清楚事情再說話,何況還是這種損壞人家清白的言語?小生作為這家藥房的大掌柜,得為每一個進店來的客人負責。
這位大嬸如果不想到順天府里蹲監獄,最好馬上站到藥房門口去,說上一百句『我聽信謊言誣陷了謝三小姐與她的丫頭。』否則,本大夫一定要將你扭送到順天府,一百天的牢獄之災肯定不會少。」
那婦人嚇得臉色一白,撲通一聲忙跪下了,不停的給關雲飛與雲曦及青衣磕頭。
「老婦我真是個貪財鬼,不應該收了那老頭的五兩銀子,才聽了那老頭的瞎話胡亂編排謝三小姐與她的丫頭。老婦給你們賠禮,求你們不要報官啊!」
雲曦與青衣同時臉色一寒,原來是那個老余在壞她們的名聲!倘若一個丫頭懷了身子,她服侍的小姐焉能有好名聲?
關雲飛這時說道,「本大夫還是那句話,你到藥房前跪著同每個進店的人說,『我是收了別人的好處,才誣陷謝三小姐與她的丫頭的。』否則,只能送你到順天府。」
「是是是,婆子我這就去說,這就去。」
婆子被店裡的兩個夥計押到了店外,幾個看熱鬧的人嚇得一聲不敢多言悄聲走開了。
青衣氣得臉色發青,「小姐,還真是那個老余在壞事?居然敢誣陷小姐,奴婢定要她好看!」
雲曦抿了抿唇,「青衣,咱們先換回衣衫,那老余,一定不能這樣饒了他!」
關雲飛這時也說道,「小姐,青衣姑娘,是在下的失誤,竟讓人在背後這樣編排小姐,你們說吧,要在下幫什麼忙?只要不讓小姐名聲受損,怎麼做都行!」
「你說的?」青衣挑了挑眉,「你最好是挽回小姐的名聲,否則,本姑娘不僅僅是打破你鼻子這麼簡單了,一定要打得你一年下不了床走路!哼!」
關雲飛的臉色白了一白,退開青衣兩步遠,「容小生想想辦法。小姐是你的小姐,同樣也是在下的主人啊,在下怎麼放任他人詆毀小姐?」
「那就快想辦法!」青衣惡狠狠的扔下一句。
「是,在下這就去辦。」
關雲飛離開後,雲曦與青衣也換回了衣衫。
老余去找馬車還沒有回來,雲曦這時冷笑一聲,難怪安氏要讓一個人跟著她,這是時時在壞她的名聲啊,但是,不回敬一下怎麼行?
「青衣。」雲曦說道,「那老余的馬車最好讓他永遠找不到!」
青衣點點頭,「小姐說得對,那老余就該教訓他一下,丟了二小姐心愛的馬車,老余還有好日子過?小姐,你且在這兒先歇著,奴婢很快就回來。」
青衣走後,雲曦在藥房正廳里專門供看病之人歇息的地方坐著喝茶。
關雲飛又走了過來,「小姐,你還是到後院去歇息吧,這裡人多雜亂,你的身份……」
「不。」雲曦揮手制止,「我坐在這裡自有想法,關大夫,勞煩你派一人到謝府上傳話,最好是嘴巴會說的。就說……謝三小姐的丫頭走到半路上突然拉肚子了,於是到了吉慶藥房看病,誰知車夫扔掉謝三小姐與她的丫頭,自己跑去玩去了。
謝三小姐與丫頭不得已只得在吉慶藥房裡苦等車夫來接,但此時眼看晌午都過了,車夫還沒有回來,並且,三小姐身無分文請不起馬車。」
關雲飛有些訝然,「小姐,難道你在謝府里,平時連銀子也沒有?」
這書呆子大夫!雲曦跟他一時解釋不清,「你只需這麼做就是了。」
「好,在下這就去安排去。不過小姐,在下看你還沒有吃飯呢,要不,讓廚子送些飯食過來?」關雲飛問道。
雲曦點了點頭,她不可會委屈自己,「也好,另外,留一些給我的侍女。」
「好的。」關雲飛下去安排去了,沒多久,青衣也回來了,她沖雲曦狡黠一笑,說道,「小姐,奴婢找到了那輛馬車,將車架子一把火燒了,然後將馬藏了起來,包那車夫找到明年也不一定找得到。」
雲曦聽後,只是微微彎了彎唇角,明媚眼眸中閃過一絲戾色。今天,她絕對不會讓安氏好過,居然安排了一個這樣的車夫來陷害她。
關雲飛見青衣回來了,便走過來請她到後堂吃飯。
青衣的嘴角撇了撇,睥睨的看著關雲飛,「多謝了,不過,本姑娘怕你報私仇,一劑藥將本姑娘毒翻了,本姑娘可沒有那麼傻!」
關雲飛的臉氣得通紅,指著青衣怒道,「你……你這丫頭不識好人心!哼!」說完,甩甩袖子走開不再理會青衣。
「怎麼?我說錯了嗎?還生氣?哼!」青衣朝關雲飛的背影翻了個白眼,然後對雲曦說道,「小姐,這書呆子一看就不是個好人,小姐最好離他遠點。」
雲曦搖搖頭,好笑的看著青衣,「他不是壞人,你別總將人想得那樣壞!」
「還不壞?一雙眼睛總是盯著小姐看,還有事沒事的同我吵架,不是壞人是什麼?」青衣撇撇唇,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就那樣子還肖想小姐?做夢!
……
老余在街上找了許久,也沒有找到謝府的那輛馬車,眼看著太陽都在往西偏了,他越找越心慌,只得跺了跺腳又往吉慶藥房跑,心中則是懊悔不已,早知道就在那馬車上等著了,何苦跑進藥房去?
這下子可好了,馬車丟了,大夫人與二小姐一準會罰他。
而被關雲飛派出去的一個婆子已到了謝府的府門前。
門房一看是個穿得寒酸的婆子,說什麼也不讓她進去。
她也不急,而是拉著一個過路的人閒話起來。
「大嬸子,你說說看,這謝三小姐與丫頭出門,居然被車夫給扔在藥房裡,一個人跑掉了,可憐那主僕倆連午飯也沒有吃呢,就那麼坐在藥房裡傻傻的等著,問她怎麼不自己雇一輛馬車回來?她說身上沒有錢。
婆子我說借她幾百文讓她先雇一輛牛車回府,她說平時都是身無分文,怕借了也還不上。唉,我還以為謝府很有錢呢,誰知不是的啊,一個小姐身無分文連馬車也請不起,真是夠可憐的。」
那門房怒得跑出來沖那婆子怒吼一聲,「你這惡婆子胡說什麼呢?誰說三小姐平時沒錢了?敢胡言亂語,看我不打死你!」
婆子往後退上一步,「哼,你不相信就去吉慶藥房看看啊,那謝三小姐主僕兩人還傻傻坐在那裡等著車夫來接呢!」
彼時府里的月姨娘正要出門,一聽說三小姐被人扔在外頭,而那車夫還是大夫人安排的,她心中馬上就樂開了花了,終於找到一個對安氏落井下石的把柄了。
她暗暗一笑,轉身回了府快步往夏園走去。沒走多遠,她便遇到了夏園的桂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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