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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章 夏玉言護女發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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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暗暗一笑,轉身回了府快步往夏園走去。沒走多遠,她便遇到了夏園的桂嬸。

彼時桂嬸正要到外面採買,一聽月姨娘的話,吃驚的抓住了對方的胳膊,「月姨娘,你說的可是真的,咱們三小姐一直坐在吉慶藥房裡,車夫不見了?」

「嗨,還能有假?府外好幾人在說呢,可憐的三小姐被人扔在那裡,連飯都沒吃呢,嘖嘖嘖,好可憐,唉,大夫人怎麼就不安排一個好點兒的車夫?那車夫怎麼只管自己玩,將一個小姐扔到一邊了?真是不像話!」

月姨娘一面說著,一面拿眼偷偷看向桂嬸,她知道這桂嬸可是夏玉言最信任的嬤嬤,說給她聽了就同說給夏玉言聽一樣。

那夏玉言也太老實了,總是忍著那安氏,害得她們幾個姨娘也翻不了身。為何不添把火讓兩個夫人互相掐起來?

桂嬸聽完月姨娘的話後,果然神色一變,只對月姨娘微微福了福,轉身又飛快的朝夏園走去了。

府門一側還有一個人聽到了這個消息,正是雲曦的另一個大丫頭青裳。

她微微擰了擰眉,這幾天跟著小姐的都是青衣,以青衣的身手,一般的人是近不了小姐的身,但此時聽那人說得小姐這般可憐,只怕是小姐又在做什麼謀算。

她低頭略沉思了一會兒,快步朝謝老夫人的百福居走去。

才繞過幾處園子,就看見老夫人的大丫頭金珠正在前頭走著,青裳將眼睛揉得紅紅的,快步追上了去。

「金珠姐姐。」

金珠回過身來,見是三小姐身邊的大丫頭,她微笑著點了點頭,「原來是青裳啊,青裳妹妹從哪兒來啊?你怎麼哭了,出什麼事了嗎?」

青裳一臉的焦急,帶著哭腔說道,「金珠姐姐,你快說說怎麼辦才好啊,我們三小姐不見了,是大夫人安排的一個車夫送出府的,但到現在都過了三個多時辰了還不見回府,她會不會有事啊?」

金珠訝然的睜大眼睛,「出去了三個多時辰了?又不是做客赴宴,就算是出去買東西也用不了這麼長時間啊?還是她去了哪個手帕交家裡玩?」

青裳半哭著說道,「小姐沒有手帕交,以前出府只找趙小姐的,可現在趙小姐不是住到咱們府上了嗎?小姐今天只說是給老夫人買點兒點心,不是去玩兒。」

「你先別急啊,這事啊,先跟大夫人說說,讓大夫人安排著人去找找。」金珠安慰著青裳說道。

「我知道了,我這就去找大夫人。」青裳揉了揉眼轉身走開了。

金珠則是想了一會兒,加快了步子朝百福居而去。

青裳見金珠走後,則悄悄的出了府。

那金珠雖然不會在人後議論人,卻喜歡將府里聽到的各位主子的事一五一十的說與老夫人聽,是老夫人在府里的眼線。

謝家老夫人雖然不怎麼喜歡二夫人與三小姐,但從她行事的風格上看,卻也不會完全偏向大夫人那邊,她兩邊都要踩上一踩,抑或是兩邊都時不時捧一捧。用兩方在互相制約著。

而桂嬸聽到三小姐被車夫丟在藥房裡不管,則是飛快的跑回府里,往夏園的方向的方向跑去。

彼時夏玉言同謝錦昆吵過一架後,整個人怏怏的躺在床上望向帳頂發呆,連午飯也沒有吃。

桂嬸這才決定到外頭買點開味的小菜給夏玉言調劑味口。

夏玉言躺了一會兒,又想起還沒有讓桂嬸給雲曦開小灶呢,便又起了床,喚來小丫頭,「桂嬸呢?」

小丫頭回道,「二夫人,桂嬸剛剛出去了,說是買點東西。」

「出去了啊?那算了。我自己來做吧。」夏玉言進了夏園的小廚房,這時桂嬸從園外沖了進來,一路跑一路喊著夏玉言,聲音透著焦急「二夫人,二夫人呢?」

「桂嬸,出什麼事了?」夏玉言從小廚房裡走出來,正往身上系圍裙。

「二夫人,三小姐……三小姐她……」桂嬸的一口氣喘不過來,憋得一臉通紅。

夏玉言心中咯噔了一下,將手裡的圍裙往地上一扔,雙手鉗著桂嬸的肩膀緊張的問道,「桂嬸,三小姐怎麼啦?快說啊!」

「三小姐被車夫扔在外頭呢,可車夫卻不知跑哪兒去了。」桂嬸喘了一口氣說道。

「倒底是怎麼回事?三小姐怎麼會在外頭?是誰趕的車為什麼將她扔到外頭了?」夏玉言急得幾乎是在吼,整個身子開始哆嗦,連唇角也在顫抖著。

「二夫人,老奴也不清楚三小姐怎麼到了外頭,是一個婦人在府門前對路人說這事時,被月姨娘聽到了,她告訴老奴說三小姐一個人在那裡等了好久了呢。又身無分文請不起馬車,只好坐在那裡乾等著。」

什麼?她唯一的女兒被人扔在外頭了?這是要趕盡殺絕嗎?

夏玉言的神色一變,扔開桂嬸飛快的朝府門處跑。

桂嬸緊跑了兩步追上夏玉言。

她拉著夏玉言的胳膊說道,「二夫人,你先別慌亂,老奴知道吉慶藥房那個地方,是個很大的藥房,裡面還有女大夫呢,個個都很和善的。三小姐在那兒不會有什麼事的。老奴現在就去那裡將三小姐接回來。

倒是二夫人您現在應該到老夫人跟前說說這事兒,咱們不能總是由著那位欺負著咱們啊。十五年前丟了大少爺,現在要不是有人來府里報信,只怕三小姐……」

夏玉言赫然扭頭看向桂嬸,她紅著眼,忽然冷笑起來,「桂嬸,你說的對,那個來傳話的既然能說出是謝府的三小姐,一定是曦兒告知了她自己的身份。好,我現在就去找老夫人,你拿著錢叫上一輛馬車到藥房裡將三小姐接回來,然後,咱們離了這謝府!」

「是,二夫人。」桂嬸很快的朝府門處跑去。

夏玉言咬著牙雙眼怒得通紅,一路向前狂奔。

她的女兒,誰也別想打歪主意!兒子沒了,還想弄丟她的女兒嗎?決對不會讓那些人得逞!

出了西園園門,夏玉言在東園門口看到了安氏與她的一眾僕人走過來。

雍容華貴的衣著,前呼後擁的排場,安氏將二品誥命的架勢擺了個十足十。

想當年,她嫁給謝錦昆當天,還跪在自己的面前敬過茶水,喊了聲少夫人。

安氏是東平侯府的庶女,雖然出身卑微,但也是出自高門,比她這個出身鄉野的村婦仍是強上許多倍,是以,一起過日子後,她處處謙恭不敢頂撞安氏。

之後她生子,次年安氏也生子,但她依舊是謝府的少夫人,安氏是貴妾。二人之間倒也沒有衝突。

五年後,謝錦昆官升兵部侍郎,是當時朝中最年輕的四品官。四品官職,其夫人也要跟著受封。

那一年,安家對謝錦昆入仕做了很大的幫助。

她知道自己雖然占著正妻的位置,但以後,還是抗衡不了安氏,便主動讓了正妻之位,只做了個平妻,將誥命封號讓給了安氏,自此,安氏成了謝錦昆的嫡夫人。

但是,問題還是存在的,嫡夫人的兒子卻是次子,嫡夫人還向平妻跪著磕過頭,喊過一聲少夫人。

安氏一定在心中嫉恨著她。

她處處小心,卻還是弄丟了兒子,當時安氏掌著府里的大小事務,只一句下人看護不當,杖斃下人了事。

她的兒子還是沒有回來。她魂牽夢繞的兒子,她無數個夜晚睡不好,她在夢裡總是夢見大寶大哭著喊著娘快去接他回來。

她的大寶啊!

安氏的兒子一味頑劣,她的大寶已經會寫一千多個字了,會背詩文了,是謝氏眾多子弟中最聰慧的一個。安氏卻暗中將她兒子弄丟了。

安氏欺騙著世人卻是欺騙不了她。

夏玉言想著往事,怒從心來,她朝安氏飛奔過去,揪起她的頭髮就是一巴掌,她將多年的怨恨的都爆發在那一巴掌上面,安氏被她打翻得險險摔倒。

安氏在府里近二十年,這夏玉言就沒有敢在她面前大聲的說過話,是以猛然間衝過來,她沒有反應,待被夏玉言打了一耳光後,她便怒了。「拿下她!」

「夏玉言你竟敢打主母!」

安氏身邊的僕人們也嚇了一大跳,一齊將夏玉言按住了。

當著這麼多下人的面,被府里一個最沒用的女人當面打了耳瓜子,安氏真要氣瘋了,她咬著牙抬手便朝夏玉言的臉上揮去。

只是手巴掌沒有落下,不知什麼東西擊在她的手上,她疼得「啊」的一聲慘叫,左手捂著右手嚎叫起來。

同時,一個聲音也朝她喊道,「怎麼?將三丫頭丟在外頭不管,還要打言娘嗎?鏽娘,你就這麼容不下她母女?」

老夫人一行人不知幾時已走到她們附近,曦園的吟雪與吟霜也跟在百福園一眾僕人的身後。吟霜看了一眼安氏的手掌,悄悄的彎了彎唇。

「不……不是。」安氏嚇得忙屈膝一福,「老夫人,剛才是言娘打了媳婦,媳婦氣不過才要還手的,老夫人不信,您往媳婦臉上瞧。」

哪知老夫人看也不看的說道,「她打你?你應該想想她為什麼要打你,我只問你,那車夫老余回來沒有?三丫頭又回來沒有?門房那裡說三丫頭是吃午飯前出的府,你看看現在都什麼時辰了,太陽都偏西了,人呢?回哪兒啦?」

老夫人的聲音凌厲,安氏嚇得撲通一聲跪下了,「興許是三丫頭貪玩呢,才沒有回府。」

「貪玩?」夏玉言怒聲喝道,「鏽娘你胡說,我女兒可是一直等在吉慶藥房那兒呢,卻是那車夫不知去向!你說,你究竟想幹什麼?安排了這樣一個不負責的車夫跟著曦兒,究竟安的是什麼心?」

「言娘,你胡說——」安氏也怒了,想不到這夏玉言竟然也這樣潑辣了。

「都給我閉嘴!」老夫人怒吼一聲,「我已讓林嬤嬤到吉慶藥房裡去接三丫頭去了,倒底是怎麼回事,一問便知,現在都隨我到百福居去!」

「是,老夫人。」安氏與夏玉言雙雙回道。

夏玉言看也不看安氏,既然已經撕破了臉,她還怕她什麼?大不了離了這裡,帶著女兒回鄉下。

安氏則捂著半邊臉氣哼哼的從地上爬起來,夏玉言竟敢當著下人的面打了她,這仇她一定會記著!

……

而吉慶藥房裡,雲曦與青衣正閒閒的坐在一處角落裡各捧著一本話本子在看。

這時,有個人急急慌慌的跑了進來,青衣眼睛一眯,飛快地將雲曦往暗處一拉,然後小聲說道,「小姐,那老余回來了。」

「嗯,我也看見了。」雲曦說道。

「小姐。」青衣扯了扯唇,「那書呆子大夫說要懲罰一下這個老余,奴婢且看他怎麼懲罰,要是辦不好這事,奴婢一準過去將他打得趴下!看他還敢不敢大意地讓人在藥店裡胡言亂語壞咱們的名聲。」

雲曦好笑的看著青衣,「你別將關雲飛想得那樣沒用那樣壞,這藥房人多嘴雜,他能做到將那個亂嚷的婆子罰跪在藥店門前給我賠罪已是很好了。」

「這還算好?應該是這事兒壓根兒不能發生。」青衣憤恨說道。

「但主凶卻是那老余啊,關雲飛哪裡能料到?」

青衣啞了口,「好,我且看看這老余如何被關雲飛懲罰。」

主僕兩人躲在暗處正低低說著話,那老余已走到了病人們看病的一間小耳房門口,他正要伸手敲門時,一個婦人將門打開了。

老余馬上上前說道。「裡面那位姑娘的病情怎麼樣了啊?」

婦人上下看了他一眼,「你是誰啊?打聽裡面的人做什麼?」

「我是謝尚書府上的車把式,裡面是我家三小姐身邊的一個丫頭,據說是小產了,不知道大夫醫治得怎樣了,因為天不早了呢,我還要接我們家小姐回家,所以打聽一下。」老余對婦人客氣的說道。

他這邊客氣著,那婦人卻不客氣了,揚手就是一巴掌甩上老余的臉上,「你胡說八道什麼?裡面是我家夫人正在檢查胎氣呢,我家夫人成親十年這才好不容易懷上了,你居然咒罵她小產?你找死啊!還不快滾!」

這時,這間耳房的門又開了,一個中年胖婦人在兩個嬤嬤的攙扶下緩緩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一個頭髮花白的女大夫。

那胖婦人只淡淡瞥了一眼老余,慢聲慢語的說道,「凡是在本夫人面前說起本夫人肚裡寶寶壞話的人,一律掌嘴二十。」

「是,夫人!」兩個婆子按著老余就開打。

然後那胖婦人又說道,「謝府里怎麼會有這種亂嚼主子舌根的奴才?就算是丫環得了什麼病,也用不著這樣大肆宣揚啊?不知道尚書夫人是怎麼管著下人的,真替姑母焦急。」

「秦夫人別為這點小事生氣,否則氣著身子,老奴們可沒法向老夫人交待了。」謝府的林嬤嬤走過來說道,她的身後還跟著夏玉言的嬤嬤桂嬸。

這秦夫人是謝老夫人娘家的侄女,林嬤嬤自然不敢怠慢,寒暄了幾句後,朝跟來的幾個僕人喝道,「將這個滿口噴糞的老貨給我綁了!」

老余早看到林嬤嬤走來時,心中就開始犯起愁來,這林嬤嬤是站在安氏一邊呢還是站在夏氏一邊?他要不要再繼續說著三小姐的丫頭小產的事?

誰知林嬤嬤一見他就喊綁了,他嚇得不輕,口裡仍說道,「林嬤嬤,我只是找錯了屋子,三小姐的丫頭真的病了進了藥房呢!就是小產!」

噗!一隻腳踢到他的肚子,將老余踢飛開去。

「本姑娘只是拉肚子!你再敢胡言。本姑娘一腳踹死你!」青衣早已忍得不耐煩了。柳眉一豎大喝一聲。

雲曦也走了過來,揉著通紅的眼睛對林嬤嬤哭著說道,「林嬤嬤,我本來是到藥房隔壁的醬鴨店裡買醬鴨給我娘和老夫人以及大娘老爺嘗嘗鮮的,哪知我的丫頭走到半道上說肚子疼,然後我便陪了丫頭來看病。

因為是吃壞了東西,一直在拉肚子,耽擱的時間便久了些,等她的病好點了,車夫又不見了,我還叮囑過車夫讓他在外面等著呢,可一直等到現在車夫才出現,一出現還編排我的侍女小產,我……林嬤嬤,我這臉兒今後往哪兒擱啊,侍女小產了,外人們還怎樣想這主子啊。」

雲曦捂著臉大哭起來。

桂嬸上前將雲曦摟在懷裡,拍拍她的後背說道,「三小姐別哭了,老夫人一定會給三小姐討回公道的。」

「謝三小姐別傷心了,這事兒啊,你們老夫人定不會袖手旁觀的。」秦夫人也走過來拍拍雲曦的肩膀說道。

而雲曦卻是哭得更凶了。

她知道,這位秦夫人最是好管閒事,也最是見不得女子嬌弱被人欺負,偏偏她又是老夫人的侄女,這事兒被她知道了,哪怕謝老夫人不想管,秦夫人也會揪著不放。

雲曦不禁悄悄的莞爾,原來關雲飛是這麼在幫她的忙。

那麼安氏可就有大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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