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5章 敲打(2/2)
「陛下,武學最近已經開始授課了,臣等從各處尋來了些殺過人,見過血,領軍出色的將領來授課,輪番來,如今算是有些起色。」
「要讓他們通曉典籍。」
這個是趙曙的要求,也是大家的要求。
不能讓那些武人變成禍害,要文武一起教授。
「誰在教授這些?」
趙曙想到了一些大儒的名字,那些德高望重的大儒們站在那裡就能震懾住那些武人。
可他卻不知道震懾住武人的不是大儒本身,而是大儒背後代表著的那股子士大夫的力量。
大宋士大夫的力量強大無比,許多時候讓人覺著不差於漢唐的世家門閥。
「是。」韓琦說道:「曹佾在武學裡頗為勤勉,司業程顥乃是學問大家,二人相輔相成,定然能把武學帶好。」
「程顥?」
趙曙對此人沒什麼印象。
韓琦介紹道:「本來他在御史台,只是後來王介甫接任御史中丞後,兩人有些不合,程顥就求去,於是就安排去了武學擔任司業。」
「王卿御下不算是刻薄,為何不合?」趙曙有些好奇,覺著這位程顥也算是個強項令,興許能關注一下,若是可以就重新安置。
「此事說來也簡單。」韓琦的神色冷了些,「那程顥的父親程珦一向反對新政,程顥也是如此。子承父業嘛,也算是家學淵博!」
趙曙聽到這話,馬上就去了興趣,說道:「如此武學要看好些,別讓有心人在裡面鼓譟鬧事。」
韓琦心中一凜,知道官家是在警惕有人在武學裡抱團。
武人一旦抱團,那就是一股子強大的力量,隨時都有可能會滋生出別的心思來。
「是,臣會令人盯著。」
晚些韓琦就令人去榆林巷,「告訴沈安,別在家裡帶孩子了,去武學看看。」
沈安正在家裡欣賞趙宗絳送來的字畫。
「這閻立本的字畫當真是不凡,可市面上卻少見,多在權貴家中。」
莊老實在邊上附庸作雅的評價了一番,沈安吩咐道:「這幅畫就掛在前面待客之處。」
莊老實覺得詫異,「郎君,以往不是要收起來嗎?」
以往沈安得了名家字畫,往往是先賞玩一番,然後就小心保存起來。
「太多了。」
沈安一句話就道盡了沈家如今的無奈。
僅僅靠著給果果尋找字帖這個藉口,沈安就不知道往家裡撈了多少字畫。如今沈家的字畫堆積如山,連閻立本的都能掛出來欣賞。
哎!
某就是這般的無趣啊!
沈安覺得這樣的日子真爽,可韓琦卻見不得他好過,一下就把他弄去了武學。
「韓琦就見不得某的日子好過些!這是羨慕嫉妒恨!」
沈安抱著毛豆很生氣,而來尋他的曹佾更生氣,「那個程顥整日就是微笑,看似和氣,可骨子裡卻看不起某。」
「誰讓你是新黨的人!」沈安把毛豆遞給趙五五。
「爹……」
毛豆最近和自家老爹培養出了深厚的感情,主要是老爹太會玩了,帶著他滿家尋樂子。這樣的老爹讓他拋棄了老娘,哪裡捨得分開。
「爹爹……」
毛豆的悽慘嚎哭聲遠去,沈安心痛了。
「某說你整日就兒女情長的,有意思嗎?」
曹佾真心的覺得沈安這樣的生活狀態沒意思,壓根無趣。
「你懂什麼?人一輩子就是這麼一回事,能記著家人的才是男人。」
沈安去換了衣裳回來,曹佾已經尋曾二梅弄了幾斤滷肉,準備帶回武學去吃。
「話說……安北,今日官家破天荒誇讚了華原郡王,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如今宗室雖然少鬧騰了,可也沒幾個支持官家和新政的,這樣的局面不能長久下去了,所以官家就想尋個典型。於是某就讓趙仲礦提前從書院出來,順帶給他介紹了一家教書的學堂……」
「這竟然是官家的安排?」曹佾拍了一下腦門,覺著自己有些笨拙。
「當然是官家的安排,不過官家還得尋個藉口去……人啊!」
沈安覺得趙曙的舉動有些掩耳盜鈴的味道,多此一舉。但帝王往往需要這麼多此一舉,然後才是程序正義。
能蔑視程序的帝王也就是那幾個而已,趙曙不在其中。
「那趙允良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曹佾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覺。
曹家當年也是被先帝猜忌,讓他不不得窩在家裡玩修道。
而趙允良也是如此,他不但修道,還玩辟穀,沒玩死自己真的算是運氣。
「你說……趙允良若是辟穀死了會如何?」曹佾有些陰謀論的意思。
沈安淡淡的道:「郡王府定然會報喜喪,說趙允良修煉有成,被道尊接引上天了。誰敢不這麼說,誰就要做好去西北或是西南一輩子的準備,還得是全家一起。」
這就是帝王。
這種感覺很古怪,以至於在武學見到程顥後,沈安還在有些恍惚。
「要教授經史子集某不反對。」面對程顥的警惕,沈安坦然道:「但某不會允許把武學變成一個探究儒學的地方,更不會允許武學裡處處都是子曰的讀書聲。
若是如此,某會用自己的方式來讓你知道什麼是武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