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夫妻同心(1)(1/2)
衛晴天選擇自殺,是在第二天。
第二天中午,當時艷陽高照。
在這之前,夏以蔚又去見了衛晴天。
經過一天之後的各種暴擊和折磨之後,衛晴天已經憔悴到,夏以蔚都恍惚第一眼都認不出來那是他保養得到的母親,那一瞬間就似乎老了十歲,臉上的皺紋無比明顯,神態也突然老態,眼睛無神,就仿若,從這個世界抽離了一般。
她眼珠子木訥的動了動,看著自己的兒子出現在自己面前。
她冷笑了一下。
全身髒亂,嘴唇乾涸,笑得猙獰。
夏以蔚內心一緊,卻終究沒有為自己的決定後悔,他說,「媽,事到如今,你選擇自首吧,我會給你聘請最好的律師,好好的給你打這場官司,爭取,讓你不至於就這麼走了。」
衛晴天又是這麼冷笑了一下。
陰嗖嗖的笑容,就好像從地獄裡發出來。
半點沒有人活著的陽氣在。
夏以蔚眉皺了皺,又說道,「你好好考慮,反正時間還長,我明年再來看你!」
「小蔚。」衛晴天突然叫著他。
夏以蔚頓足,回頭看著衛晴天。
衛晴天說,「你鬥不過夏綿綿,放棄吧。」
「你想說什麼?」夏以蔚臉色一下就變了。
「我勸你放棄。」衛晴天一字一句。
人到了這個地步,看什麼都看得清楚明白。
沒有了她在,單靠夏以蔚一個人,怎麼可能是夏綿綿的對手。
她到最後這一刻,卻還是希望自己的兒子,至少可以好好活著。
「怎麼可能?媽,你果真是被刺激得糊塗了,這麼多年我們到底都是為了什麼,你都忘了嗎?!」夏以蔚顯得有些激動。
「到現在,我反而很後悔,很後悔拉著你們姐弟倆走上了這麼一條道路。」衛晴天諷刺一笑,「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善惡有報的說法。」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也不想聽。」夏以蔚直接拒絕,「你好好的在裡面待著,有時間我會多來看看你。」
衛晴天冷笑。
冷笑著看著自己兒子,終究有一天會重蹈她的覆轍。
夏以蔚也沒有耐心再和衛晴天多說,直接就走了。
對於衛晴天最後的話,自然沒有放在心上。
從小衛晴天就給他們姐弟的教育就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不管付出什麼樣的代價,而他還沒有達到自己的目的,怎麼可能半途而廢,他母親果真,老糊塗了!
他離開後不久。
夏綿綿到了看守所。
她不是主動來的。
她當時還在家裡陪著封逸塵曬晨起的太陽,聽說9點多的太陽最好補鈣,她是接到公安機關的電話說衛晴天非見她不可,如果不見她,死都不會開口再說一個字。
夏綿綿去了。
面對面的見到了衛晴天。
看著她真的無法形容的模樣,少了那件光鮮亮麗的衣服,少了那種趾高氣昂的氣質,突然就變成了一個乾癟而頹廢的老女人。
「那些想要看我笑話的人都過來見我了,你為什麼不來?」衛晴天問夏綿綿。
夏綿綿淡然,「從沒把你放在眼裡,所以不屑。」
「果然,你的出現比任何人都更刺激我。」衛晴天冷諷。
「那你還要我來見你?」
「我只求你可以對夏以蔚手下留情。」衛晴天說得清楚。
夏綿綿看著衛晴天。
就這麼看著她。
衛晴天對視著夏綿綿,對比起其他人的眼神,包括夏以蔚對她的眼神,反而是夏綿綿是用正常的視線在和她交流,沒有讓她覺得,自己那般慘烈。
她說,「你們畢竟是親人。」
「我對他手下留情,他會對我手下留情嗎?」夏綿綿反問。
「他不是你的對手。」
「但不代表,他不會對我下狠手。」夏綿綿說。
衛晴天那一刻根本就是無言反對。
她的要求,不過就是奢求而已。
「小媽。」夏綿綿還是尊重的叫了她一聲。
衛晴天看著夏綿綿。
「我死過一次的,你記得嗎?」夏綿綿笑,笑得那般好看。
衛晴天心口一緊。
「當年,是你設計陷害我導致我車禍發生差點死去的是不是?」夏綿綿問,問得其實很平靜。
衛晴天自然不會承認。
即使到了現在這個時候,也不會承認。
「想來,你確實染上了好多人命,也死得其所。」夏綿綿總結。
衛晴天不想再多說。
夏綿綿卻沒想過就這麼結束了話題,她又開口道,「小媽,你知道嗎?我其實很感謝當年用了手段去殺夏綿綿,要不然,我怎麼可能借用夏綿綿的身體,活過來……」
「你說什麼……」衛晴天驚恐。
聽不懂夏綿綿在說什麼。
「你應該也發現了,我和夏綿綿的不同吧?!」
「你不是夏綿綿?!」衛晴天慌張的看著她。
那一刻就像是看到鬼了一般,臉色慘白。
「我不是。」
「不,你是的,你就是夏綿綿。」衛晴天不相信,不相信的看著夏綿綿,「你就是,我驗過你和夏政廷的dna了,你就是夏綿綿!」
「小媽,我說了,我借用了夏綿綿的身體,我的dna自然就和夏政廷可以匹配。但是……」夏綿綿一步一步靠近衛晴天。
衛晴天身體往後退。
本能的,是被此刻的夏綿綿嚇到崩潰。
夏綿綿站在她面前很近的距離,她說,「但是,身體裡面的靈魂已經不是夏綿綿了,我叫阿九。」
「不。我不相信。」衛晴天搖頭。
不相信。
什麼阿九,她根本就不認識什麼阿九。
「不相信嗎?你仔細想想這幾年夏綿綿的變化,你仔細想想,夏綿綿這幾年都做了些什麼,一個人會在經歷過一場車禍之後就突然變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你就不覺得奇怪嗎?你不奇怪,為什麼要去驗我的dna?」
「夏綿綿!」衛晴天大聲的叫著他,整個人完全失控。
她不相信這麼神奇的事情會發生在夏綿綿的身上。
她不相信!
但是……
但是,夏綿綿突然就像是變了一個人的存在,真的不可能是以前那個懦弱的夏綿綿。
她驚恐的一直看著夏綿綿。
所以她才會輸得這麼慘。
所以她輸得這麼慘,是因為,面前這個人本來就不是夏綿綿。
她大聲尖叫,「我要告訴夏政廷,我要告訴所有人,你根本就不是夏綿綿,你根本就不是……」
「你覺得還有誰會相信你?!你說出來,大概會有人覺得你已經精神失常。」夏綿綿冷笑。
是。
現在還有誰能相信她。
所以夏綿綿才會說得這麼毫不掩飾。
夏綿綿淡淡的說道,「所以,我應邀來這裡,不是為了來諷刺的,而是還你一個真相,同時感謝你當年的心狠手辣讓我可以有了重生的機會,放心,我會為了夏綿綿好好地活著,好好的把夏綿綿該得到的東西,全部納為己有。至於你說的放過夏以蔚……抱歉,我跟他原則上而言,並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衛晴天只是這麼一直一直的看著夏綿綿,看著真的陌生到,就是陌生人的夏綿綿。
話就到此。
夏綿綿轉身欲走,又都丟下一句話,「對了,阿九是孤兒。孤兒一向心狠手辣。」
「夏綿綿!」衛晴天突然上前。
突然上前,一下撲向了夏綿綿。
最後孤注一擲,真的是想和她同歸於盡。
她不要命的拽著夏綿綿,就想把她往牆壁上撞。
狠狠的撞。
此刻會面室裡面也沒有其他獄警,為了方便說話,夏綿綿是提前打點好的。
顯然……
衛晴天還是沒有吸取到教訓。
夏綿綿眼眸一緊。
在衛晴天出手拽著她的那一刻,她一個反手,反手突然一個後肩摔。
「哐!」
整個安靜而封閉的空間,傳來劇烈的聲響。
衛晴天突然就被扔在了地上,骨頭都快散架了一般,半天反應不過來。
獄警聽到聲音,連忙跑過來。
一進來,就只看到衛晴天躺在地上裝死的樣子,明顯,並沒死。
夏綿綿轉身對著獄警,「不好意思,再給我2分鐘,謝謝。」
獄警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走了出去。
夏綿綿蹲下身體。
蹲下身體,看著衛晴天痛得難以忍受的模樣。
她說,「現在信了嗎?」
衛晴天咬牙怒視著夏綿綿。
「還忘了告訴你,阿九不僅僅是孤兒,還是殺手。你覺得,殺手會對誰心慈手軟?!」夏綿綿冷諷,「你只有祈禱夏以蔚,別死的太快!」
丟下這句話之後,夏綿綿真覺得自己不用浪費時間了。
她大步離開。
走得那般坦然自若。
衛晴天全身都痛,全身都痛得直不起身體。
她是硬生生的被兩個獄警拖著回到看守所的一間單獨的監獄的。
她看著面前的鐵牆銅壁,看著陰森森的封閉空間,沒有一絲陽光,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的,她只知道,她的面前,一片黑暗。
她轉眸。
轉眸,看著兩個身材魁梧的獄警走了進來。
二話不說。
突然對著她瘦小的身體一陣拳打腳踢。
衛晴天本就疼痛的身體,在如此折磨下,甚至是完全不堪一擊。
她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眼前血紅一片。
她只聽到耳邊獄警陰森無比的說道,「坦白重寬,還能少受點皮肉之苦。」
她不知道這是誰的安排,夏政廷為了讓她認罪所有找了人來給她教訓給他警告?亦或者是杜文娜那賤女人,想來,她還沒有這麼大的能來,她想應該不是夏綿綿,夏綿綿根本不屑用這種手段就知道,她早就不堪一擊,她甚至覺得,可能就是夏以蔚。
就是她最愛的兒子夏以蔚,他為了能夠有更好的生活,所以可以如此對她。
她諷刺的笑了。
笑得,猙獰而恐怖。
淒涼的聲音,一陣一陣迴蕩在如此空洞的房間裡面,如此空洞。
她眼前模糊一片,又清醒無比。
她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頭頂上壓抑的天花板,那一刻,她突然看到了夏柔柔的笑容。
恍惚還聽到夏柔柔的聲音。
聽到她說,「媽,你快來陪我,你快點來陪我,我想你……」
「媽也想你。」衛晴天說,伸手,去拉面前的夏柔柔,「以後我們母女再也不分開了,以後媽媽再也不讓你離開我了,好嗎?」
「好。」夏柔柔笑得更開心了。
衛晴天緩緩的閉上眼睛。
閉上眼睛,腦海裡面全部都是夏柔柔從小到大的模樣,從小到大,對她依賴對她撒嬌對她百依百順的模樣……
「柔柔……媽來陪你了……」
那天。
天色正好。
而衛晴天,終究,不再晴朗。
接到消息的時候。
夏綿綿剛到家。
是夏政廷給她打的電話,她說,「衛晴天在監獄,畏罪自殺了。」
她當時站在玄關處,手上拿著手機。
沒有任何心痛,也沒有任何值得同情,甚至覺得,這算是衛晴天最好的歸屬,至少,不會再忍受世間接下來的冷漠,不會再遭受自己一敗塗地之後的,各種慘烈。
她掛斷電話,客廳沙發中坐著養傷的封逸塵。
封逸塵看著她。
她說,「衛晴天死了,出於人道主義,我要去看看她的屍體,然後進行安葬。」
「我陪你。」封逸塵說。
夏綿綿想要拒絕的,因為他傷口明顯沒好,但終究,沒有拒絕。
於情於理,作為夏家的女婿,封逸塵該出現在這樣的場合,否則媒體又會衍生出很多,解釋不清楚的各種揣測和幻想。
他們一起坐在轎車后座。
阿某開車,小南在副駕駛室。
小南知道衛晴天死了,看著自家小姐如此嚴肅的模樣,當然也礙於姑爺坐在車上,不敢再廢話,只得安靜無比的坐著。
阿某感謝上帝,讓他耳根子如此清靜。
轎車開向了看守所。
夏政廷和夏以蔚已經到了。
看著封逸塵和夏綿綿出現,夏政廷無奈的搖了搖頭,那模樣還帶著一些悲傷。
「進來吧。」看守所的民警帶著他們進去。
一個封閉的房間裡面,一張冷漠的床上,白色的布搭在一個屍體上。
夏政廷走過去,其他人也都跟在他的身後。
他伸手掀開白布。
掀開那一刻,整個人明顯往後退了一步。
衛晴天的模樣太過猙獰。
猙獰到,甚至是恐怖。
夏以蔚連忙扶著自己的父親,看著自己母親最後的模樣,也被驚嚇到,臉色慘白。
反而,封逸塵和夏綿綿比較平靜。
因為,見多了,更恐怖的畫面都見過,也因為,沒有這般心虛。
沒有心虛,自然不怕。
「蓋上吧。」夏政廷連忙說道。
是不想看到衛晴天這麼血肉模糊的一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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