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轉變(2/2)
余海從一堆獵物里,拎出一隻肥兔子和一隻野雞,對大伯道:「去鎮上前,我拐去山裡下了幾個套子。或許大雪封山食物難找,倒是套到不少獵物。這隻兔子和野雞,讓大伯娘收拾出來凍上,過年的時候添個菜。」
余立春哪裡肯收:「大海,天寒地凍的,你打獵也不容易。小草藥喝完了,說不得還得去抓。你還是拿回去,明兒去鎮上換成銀子……」
「大伯,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侄兒!今天如果不是您借銀子給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這是侄兒孝敬您的,請您一定要收下!」余海態度十分堅決。
余立春也知道這個侄子向來是倔脾氣,再不收的話,恐怕就要急眼了。
從大伯家出來,已經黃昏時分。余海踏著凍得硬透了的雪,朝著自家方向而去,心中卻漸漸被冰冷所覆蓋。
緊閉的房門,冰冷的鍋灶……聽到動靜,只有西屋的門急切地打開,他的妻子兒女匆匆迎上來。他以前真是太傻了,只會讓妻兒一再地忍耐,卻拖垮了妻子的身子,女兒差點喪了命。
正屋的房門,依然緊緊地閉著,裡面隱隱傳來敲打和低罵聲。東屋的窗,悄悄開啟一條縫。裡面的那雙眼睛接觸到他的視線,又突然縮回。關窗的聲音在靜寂的傍晚,顯得尤為清晰。
餘江微微皺了皺眉,他把睡的磕頭打盹兒的小草,放進西屋的炕上,就告辭出來了。奶奶不是親的,難道爺爺也不是?二叔這兩年做事越來越沒有章法了!
這回餘江可錯怪老余頭了。吃完晚飯,老余頭見兒子孫女還沒回來,就披著衣服溜達著出去,想要去迎一迎。不過,跟在山裡收獵物的爺倆,錯過去了。
余海正在屋檐下煎藥的時候,老余頭從外面進來了。一進門,他就奔西屋去了,進去看了眼睡著了的小草,關心地問了幾句,又道:「你們爺倆還沒吃飯吧?叫你媳婦給你們擀碗面,再給小草打個荷包蛋。」
余海看了眼正屋,搖搖頭道:「家裡白面也不多了,還是留著過年包頓餃子吧。今天套了只獾子,一會收拾出來,給煮碗肉湯喝。」
老余頭見兒子對獵物的處置,沒有再用徵詢的語氣,想要說的話語頓了頓,才接著道:「也好!獾子肉補人,多給孩子吃點。」
說完,就背著手,緩緩地往正屋走去。老余頭敏感地察覺到兒子細微的變化,心中充滿感嘆——看來這次,真的傷了兒子的心了!
余小草是被香噴噴的肉味給勾搭醒的。獾子肉本就鮮美,再加上柳氏的手藝,煮出來的肉湯,簡直要把人的饞蟲勾出來。
一家人圍坐在炕上,享用著美味的肉湯。余海看著碗裡的肉,沉默片刻後,道:「我去給正屋送兩碗去!」
柳氏喝湯的動作停了片刻,繼續低頭喝湯,沒有說什麼。小石頭卻撅起了小嘴,不甘不願地道:「二姐生病,奶都不願意出錢。幹嘛還給她送肉湯啊!」
小草把嘴裡的肉細細嚼了咽下,捏捏小傢伙的臉,道:「她畢竟是家裡的長輩。她不仁,我們卻不能不孝。」
余海看了小閨女一眼,心中暗暗點頭。的確,「孝」字大於天。小輩們吃肉,不給長輩送去,傳出去他們這一房的名聲可就完了。再說了,家裡可有個喜歡嚼舌根子的李氏在。給她抓了小辮子,不宣揚到天上去!
余海端了肉湯從廚房出來,就看到李氏在東屋門口,伸著脖子朝廚房張望。她那饞兒子在她身後嚷嚷著:「肉湯!我要喝肉湯!憑什麼西屋能偷喝,卻不給我們吃?」
余大山把娘倆給硬拉回去,正要關門,看到余海,臉上帶著憨憨的笑:「大海,你侄子就是給他娘慣的。你別擱在意上……」
「廚房還有肉湯,想喝自己去盛。」余海端著肉湯進了正屋。
張氏斜著眼睛看過來,一臉尖酸刻薄:「喲!我老婆子可沒那福氣,年景不好,還喝湯吃肉的,也不怕折了壽!」
老余頭瞪了她一眼,道:「你少說句!獾子是我同意殺的,二媳婦和小草身子都不好,是該補一補。自己獵的肉吃了有什麼折壽不折壽的。你要是不吃,我可全吃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