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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1:終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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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如何都要看顧澈的意思了,趙鳶自然是名士,縱然他在政局上與顧澈不合。縱然這人確實沒有什麼治國之才也沒有什麼行兵之道。

然而到底來說這是一個才子,在文學和音律造詣上一時間還是無人能及的。否者以馬未的心性怎麼會三番五次的想要去接近他?

趙鳶覺得這是顧澈的受益,然而顧澈心裡卻再清楚不過了。

若是殺了趙鳶,只怕之後萬世都難說要背負罵名。然而這些顧澈在乎麼?

顧澈只是輕輕的笑了一下,若是不論這個的話,再之後是怎麼樣的呢?現在她若是放了趙鳶,那麼在天下人眼中她從某種程度上是同丞相一派妥協了。

顧澈沒有著急下定論,而是深吸了一口氣。

她恍惚間記起了第一次見到趙鳶的時候,那時候的她也是分外看好這個年輕人的。

是什麼讓他變成了如今這樣?

顧澈沒有多言,然而等到下午的時候馬未卻去了牢獄裡,還端著酒。

趙鳶自然依然是不想見他的,然而如今在牢里見不見卻不是他說了算的了。

馬未在一邊斟好了酒,而趙鳶直接閉上眼睛端坐,連看也不看他一眼。

馬未並不怎麼在意,只是看了一會兒然後才開口,「我尚未入世之前很是仰慕與你。」

馬未的聲音平靜,既沒有最初見面時候的激動,也沒有後人所想的憤恨,「那時候我覺得如你這般,論武鑄得天下遊俠兒都期望能有的兵器,而文上醉酒雅有風采,隨時開口都是名篇。人品行為舉止之上更是為人所欽,葉昱當初風光及第的時候跟著他的人很多,然而落魄之後卻只有你。」馬未拿起案几上的酒杯起來看著然後笑了一下,「我那時候覺得,世上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完人呢。」

趙鳶沒有絲毫動容,馬未很快便飲完了酒,然後放了下來,然而現在我卻對這個話覺得完全截然相反。

「你要聽麼?」馬未抬起眼睫看著趙鳶。

年歲已經讓趙鳶看起來成為了一個並不年輕的人,然而這個人眉宇間還是帶著他獨有的高傲。

「恐怕你現在想到我都會覺得噁心吧。」馬未笑了一下,「我最開始這麼想的時候很難受,然而我現在這麼想居然很痛快。你這個人啊……」

「我一開始覺得你和顧君很像。」馬未沒有說顧澈的官職,也沒有說顧澈的名字,而是用了顧君。摒棄了年歲和兩人身份之間的隔閡,僅僅當做一個正常人一般的去欣賞,「都是不假以任何人顏色,都是對於不喜之人徹底的摒棄和鄙夷。」然而……

既然有了一開始這個詞那麼比如就是說同現在不一樣了,「然而。」馬未笑了一下,「時間越久我才覺得越可笑。」

到底什麼地方可笑呢?馬未沒有多言,而是直接站了起來,「今日我來送趙君了,也算是了了年少時期的一樁心事,能夠和你談酒論心。」

馬未說完這句話之後走了起來,「現在的我十分瞧不起你,如今的你在我眼裡不過是一個無用之人。」

「天下將傾,你空有一身才學,然而卻因為心中那一點點的溫存立場而選擇了一個根本就不是為國的庸才。」

「亂世之中,你明明可以有更大的作為,然而卻因為看不清自己所處的地位和能力,徹底將自己埋沒。」

「如何?你只能與我這樣的人說兩句而已,這樣的話你敢同太傅說麼?自然是不敢的。」

「所以我看不起你。」

馬未笑了起來,「如你這般的人後世還會有,千載之下總有能人,然而在此間,卻是一念之前萬民不存。你看不清眼前,還談什麼抱負。」

馬未說完這句話之後便直接走了,一點點的留戀也沒有。

一路匆匆的行到大牢之外馬未才深吸了一口氣,對著天空眯了一下眼睛,然後就看到了在衝著他笑的鄧蛟。

「這個傻子。」馬未笑了一下,「走,去太傅那裡。」

第二日,鄧蛟於天下人間職責趙鳶做加證,然後直接給少帝上了摺子,說著趙鳶蠱惑世人,擾亂政法。

一時之間天下譁然。

而原本公儀復就已經是眾矢之的,於是對此沒有半分的反駁。

又過月余,趙鳶被處死。

趙鳶死的時候有非常多的人送行,甚至連顧澈和馬未也去了。

然而公儀復一黨卻一人未去。

「不過如此而已。」顧澈輕輕的出了聲,馬未跟著笑了一下,「不過如此而已。」

又過了兩月,并州刺史孫禮找到了顧澈,顧澈自然是好茶賜上了。

「太傅,這丞相簡直是禍國啊,你一定要將他壓下來。」

顧澈笑著點了點頭,「孫刺史說這個話我明白,他的行為必須要阻止,忍無可忍了。」

刺史滿意的離開了。

然而顧澈卻並沒有行動,世人一時間又拿不定顧澈的想法了。

然而在這眾人都對丞相多有微詞的時候王上卻並沒有為重臣的言論所左右,依然重用公儀復。

顧澈輕輕的笑了一下,葉旭真是太聰明了。

如今天下人都輕慢公儀復,顧澈又向來與公儀復不和。

若是這個時候少帝傾向朝臣的話,那麼公儀復之後便可能一路走不下來了,隨之而來的當然就是政治會向顧澈這邊一邊倒。

這時候培養誰都沒有用了。

太皇太后是顧家的人,掌握朝廷的是顧澈。這天下當真還姓葉?

葉旭當然不會如此,所以他只能不聞不問,甚至還要偏向公儀復,因為這才符合他切身的利益。

顧澈自然也知道。

所以顧澈一直沒有動。

聰明的人會知道什麼時候怎麼動才行。

「若是世人看到阿澈這般悠閒,只怕要氣壞了。」卉歌從一邊送了果子過來,顧澈拿起常了一個便不願意吃了,「酸。」

卉歌笑了一下,「宮裡那位來信了。」

宮裡那位自然是指的太皇太后了,當初的顧二小姐。

顧澈拿起來看了一下,然後微微的嘆了口氣。

到底是顧家出去的女兒,對於這些權謀政治再明白不過了。

少帝幼弱,很多事情還是要看太后的意思,一紙諭令,可是具有不亞於聖旨的能力。

而如今局勢幾變,連顧澈都起起伏伏,然而太皇太后卻始終將權利牢牢的握在手中。

顧家同宮中來往並不密切,然而也都是明白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

這次太皇太后來的令內容很簡單,只是說了一件事情。最近公儀復和下面一些人往來密切。

顧澈看著之後笑了一下,將這封信燒掉了,然後看著卉歌,「告訴她不用驚慌,有時候一時伏低,不過是為了迷惑眾人罷了。」

卉歌皺著眉,「如今少帝不在我們這裡,若是讓太皇太后的權利就這麼……」

「沒事的。」顧澈笑了一下,「你說過去便好了。」

卉歌點了頭,然後便下去了。

紙張落下的灰燼落到地面,被僕從感覺打掃了乾淨。

公儀復想要用心腹的計謀將顧家那位太皇太后遷到永寧宮,這樣一來很多事情太后知道起來都會很麻煩,那麼葉就變相削弱了顧家的勢力。

這樣的事情少帝會接受麼?少帝當然會,因為削弱了太后的權利,那麼才可以說讓他有了實權。

顧澈搖了搖頭,再不能將少帝當孩子看了,他心裡清楚著呢。

兩月後太皇太后遷到永寧宮,在所有人都等著看顧澈的反應的時候,顧澈又病了。

這一次顧澈病了若說真假恐怕沒人信了,可是顧澈說自己病了,不問朝堂政事,也不再見客,這般一來可以說也印證了很多人的想法了。

太傅這次是認了?這實在是不像顧澈的作風,每一次顧澈裝病都是為了能夠更好的讓對手掉以輕心,而只要等著一個機會,顧澈便能徹底將對方拉下馬來。

太后被遷走了,顧澈稱病,一時之間公儀復一黨傳擅朝政,四下兄弟連襟並掌禁兵。因為顧澈不問世事,所以這朝堂上下一時間都以公儀為首稱臣。

沒有了顧澈其他散臣都不成氣候,幾乎可以說是公儀復要什麼便能夠如何了,這樣一來朝堂上下屢改政事。

一時間四野幾乎將公儀復論為弄成,評為亂黨。

而在這樣的時候,顧澈依然不為所動,安安心心的裝著病。

甚至連同顧曦和馬未的在朝中也低調了許多,幾乎是刻意避開公儀復的。

當初并州刺史孫禮的事情讓很多人都知道了,於是朝野間對顧澈都還有著幾分期待,可是顧澈不動公儀復卻是動了。

畢竟公儀復這樣的人這般當眾被人落面子,怎麼說都非常的不開心。

孫禮被貶,新上任的刺史姓林,家世並不算顯赫,然而卻一直以來都在公儀復一黨麾下。

顧澈笑了一下,而這位新的并州刺史卻來找她了,這找她的目的也很明顯,是想要看看她這個病裝的有幾分誠意。

以此看來,顧澈肯定是會讓他來的。

這秦刺史能夠這麼久都在公儀復門下而且還能夠就這樣輕鬆的成為并州刺史,別的不說做人卻肯定還是會的。

刺史他提著禮物過來,然後便到了顧澈的病床之上。

「澈病容醜陋,便不獻醜了。」顧澈的床簾是拉上了的,秦刺史並看不到顧澈的容貌,然而這房屋中的藥味卻讓他很清楚的聞到了。

秦刺史笑了一下,「學生這次是要去并州任刺史,想著能夠這般還要多謝太傅,所以走之前便來看看太傅。

「嗯。」顧澈應了一聲,沒有再多說什麼。

秦刺史等了一會兒看到顧澈沒有說什麼便站了起來,僕從在一邊看著秦刺史然後將他接出去。

秦刺史看著四下僕從也愁容慘澹的樣子變有一些不解起來,「怎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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