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5:歸去(2/2)
若是顧澈如同當初數次肅清朝野一般的時候,完全不留任何情面給其他人的話,只怕會讓人覺得殃及池魚了。
顧澈多年未曾如何當政,可是大越中任何一個人也不會忘記顧澈到底是什麼樣手腕的人。
顧澈在信函和天下人面前說的都是將公儀復革職查辦,然後讓其還鄉。
在眾人心中連公儀復這樣的情況顧澈都能夠忍下來的話,其餘黨羽自然也就多會網開一面。
然而現在的情況看起來卻並非如此,公儀復確實被革職了,然而包括公儀復還有其一種黨羽全部被圍了起來,更多官職小的,直接鋃鐺入獄了。
而在這個時候,這一切都不是顧澈在做了。有人被拉下來自然便有人頂了這些位置。
而此時一手牽動了整個軍中政治動盪的顧澈卻外出打獵了。
顧澈騎著馬帶弓在外,身邊只跟了鄧蛟這個侍衛,其他一眾都是兵卒。
顧澈本來在弓箭上葉僅僅是尚可,作為女子比起其他刀兵更好用而已,如今已經這般年歲了,再加上數年不曾如年輕的時候一般馳騁沙場,弓箭上疏了不少。
打了一會兒之後顧澈也沒真的打到什麼東西,只是往一邊看著鄧蛟,「你在緊張什麼?」
鄧蛟本已經覺得自己特別的隱秘了,沒想到顧澈倒是一下子就開口打斷了他,「太傅怎麼看出來了?」
「這還有什麼看不出來的?」顧澈淡淡的開口,隨後又笑了一下,「怎麼了?」
「將軍為何只帶了我出來。」鄧蛟皺眉了一下,「太危險了。」
「你覺得什麼很危險?」顧澈笑了一下,「這些野獸?」
雲州如今是京都,所以以雲州為中心四方自然不會荒涼,這般一來這附近也不過是一些小的野雞一類的動物罷了,怎麼可能危險。
看到鄧蛟沒開口,顧澈又說,「或者是流寇兵匪?」
這話一出鄧蛟直接便皺起了眉,「將軍……」
顧澈笑了起來,這雲州天子腳下,又有重兵,早已不是葉頤當初剛入雲州的時候了,怎麼可能還有流寇和兵匪。
「將軍明知道我擔心的是那些人。」鄧蛟開口,「如今雲州政變正是多事之秋,將軍你怎麼能這樣任性就出來呢,太危險了。」
「你是這麼以為的?」顧澈騎著馬,眼中還帶著笑意。
「是。」鄧蛟開口,「雖然若真的有意外,蛟定然可以拼命力保將軍安危,可是僅僅只有蛟一人的話,將軍到時候怕會受傷或者怎樣……」
顧澈依然是笑了起來,「看來你對自己還挺有信心的。」
「誒?」鄧蛟沒有明白過來,「將軍說什麼?」
顧澈又抽出了一支箭矢,直接像一邊射了過去,「他們不敢動我的。」
「將軍……」鄧蛟生活的的環境和馬未不一樣,他自然也沒有馬未那般的感情看顧澈。顧澈又笑了一下,「或者說其實這才是我的目的吧。」
「末將……不懂。」鄧蛟搖了搖頭,顧澈卻是笑了一下,「現在我出來狩獵遊玩,而雲州的事情都交給下面的臣下……」顧澈看著鄧蛟,「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鄧蛟又一些莫名,隨後搖了搖頭,「屬下不明白。」
「這表示著最後掌控雲州的並不是我,而是這些人。」顧澈輕輕的笑了一下,「我已經老了,往後大越要交給你們了。」
「將軍……」出聲了一下,隨後卻也開不了口了。
這般亂世中,能夠活到顧澈現在這般年紀的人不多了,顧澈不能說長命,然而確實,顧澈現在已經是一個老了的年紀了。
而顧澈卻只是笑了一下,「能在雲州這麼多次政變活下來的這些世家哪一個不明白這其中的意義,即使殺了我也無法改變什麼東西。」
鄧蛟點了點頭,終於明白了顧澈的意思,「將軍是拿自己當誘餌?」
「誘餌這個詞聽起來有一些難聽。」顧澈眨了眨眼睛。
顧澈這般的做法,無非就是她如今落單,若是真的有要反顧澈的人,只怕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若是真的有這般的人對顧澈會造成什麼樣的影響?
若是顧澈現在遇襲,只怕雲州要再一次大的清掃了。在這種時候發生這樣的事情肯定是不太好的,然而顧澈行動一直是這樣的,斬草除根。將所有的事情一次性解決完,這樣一來永無後患。
鄧蛟明白了顧澈所想之後更加緊張了,而顧澈卻是非常閒適的模樣。
晚上宿在郊外的別館的時候顧澈才看著鄧蛟,「以後你還有很多的路要走呢。」
鄧蛟點了點頭,顧澈才笑了一下,「明日放心玩,不會有人來殺我了。」
「為什麼?」鄧蛟看著顧澈,顧澈笑了起來,「我們出來了好幾日了,雲州該被談何學習的勢力已經都收拾的差不多了,現在來殺我意義並不大,也絲毫無法動搖大局,可是我若是死了,城中的他們不會放過這些人的。」
鄧蛟聽著這些,想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
其實鄧蛟還有很多問題想問顧澈,如今的顧澈看起來同當初的何蓁何其相似。
若真的說起來唯一的差別就是顧澈是在自己的勢力範圍內做這樣的舉動,而何蓁不是罷了。
也許這就是顧澈吧,世人都覺得她張狂,不羈,仿佛所有的事情都是率性而為,偏偏這天下卻沒人能夠限制住他。
可是也只有極少數人才知道,顧澈的每一個舉動都在自己的算計之內,沒有一步有偏差。那些所謂的狂放,都不過是在絕對的控制之下再表現給世人看的東西罷了。
往後的兩日顧澈倒是不打獵了,顧澈改成釣魚了。
說是釣魚也不太對,顧澈只是看著湖面和垂釣杆昏昏沉沉的睡覺或者清醒著發呆而已。
這樣等了近一個月,城中的書信終於來了,顧澈拿出信看了一下,隨後便點了點頭,「回去吧。」
鄧蛟鬆了一口氣,隨後隨著士卒們再次護送顧澈回了顧府。
馬車到了顧府門口停下之後顧澈回頭看了一下四野看向這邊的百姓平民,最後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入了府邸。
顧府依然如同往常一般,並沒有多少人,依然安靜閒適。
顧曦將顧澈迎到了書房,「父親,這幾日的對於這些人的處決安排都在這裡了,您過目一下。」
「嗯。」顧澈拉開摺子慢慢的看了下去,隨後卻搖搖頭,「不能這樣子的。」
顧曦抬頭,「父親的意思是?」
顧澈到了第二份名單看了一下便直接搖了搖頭,這個意思很明顯了,說是第二份名單處理的不太對。
這些名單上當然都是公儀復的黨羽了,上面的刑法也好或者說的處置也好,並沒有什麼不合適的地方。
「父親,這份名單上很多都是二線人員了,若是現在也趕盡殺絕不太合適。」
「當然不太合適。」顧澈將手放到了腰間輕輕逼著眼睛往後靠了一些,這幅模樣說不出的一份閒適感覺,顧曦皺眉了一下,隨後搖搖頭,「那兒不明。」
「這一批黨羽徹底換下來之後便有許多空位,我們的人並不是特別多,而那些一直持著中庸之道的人又是能用卻絕對不可信的人。」顧澈抬手指著另一份摺子,顧曦也點了點頭。
隨後顧澈再開口,「這麼一來朝中便有太多空曠的位置了,要讓政治技能不收到干擾的話是一定不能讓這些位置空著的,你有想法麼?」
「顧家旁支或許可以……」
「不可以。」顧澈搖搖頭,「我顧家還沒打算被天下人戳脊梁骨,更何況如今都還沒有擺到明面上來的人能有多少本事?」
「那父親的意思是?」顧曦隱約有一些名了。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名往。」顧澈抬起頭看著顧曦,「這些人跟著公儀復不過就求一個利罷了,所以他們能跟公儀復自然也能跟顧家。」說道這裡顧澈笑了一下,「大可不必趕盡殺絕,你只要讓他們明白顧家不是公儀家,並不是上了之後便可以下的就是了。」
顧澈活了一輩子,要說沒有糾結黨羽恐怕世人都要笑了,當初公儀復最早可就是顧澈一手扶起來的。
然而也正是公儀復如今的下場足夠讓這些人徹底的明白顧家的情況了,顧家和公儀家不同。
他們能夠看著其他世家做大,能夠讓其他世家也能夠往上走到你力之所及的地方,只要你明白誰才是對的,只要你知道什麼方向是對的。
那麼再之後呢?
若是背叛了公儀復那麼便背叛了,可是若是敢背叛顧家,那麼公儀復便是最好的例子。
又或者更甚來說,如今大越的天下便是例子。
法不責眾,若是處置了這些人,那麼恐怕以後大越的實力會被大大的削減。然而在嚴懲一批人的時候放過另一批,不但能夠讓他們看清這些前路,更能夠讓他們明白,什麼才是真正絕對的實力。
顧曦對著顧澈作了禮,「兒明白了,現在就下去整理。」
顧澈點了點頭,看著顧曦下去,隨後才一個人在空曠的書房裡發起了神。
之後又笑了一下,「真是……」
真是什麼呢?顧澈並沒有再開口說下去。
又過了三日,所有的處罰都攤在了葉旭面前,而此時的葉旭看著眼前笑著的顧曦,「讓太傅代為簽了就是,何必將軍再跑一趟。」
「王上此話嚴重了。」顧曦臉色都沒有變,「這天下還是姓葉,王上還是王上,這信函還得王上你來簽。」
這話語裡既沒有恭謹,也沒有謙卑,就突然古城曾經無數次一般,僅僅是陳述事實而已。
顧澈以謀反的罪名,誅殺公儀復及其一眾黨羽並滅三族。但對公儀復門下的二流人物,顧澈卻特別寬大處理甚至還有不少以護駕有功的名義進行了升職。
雲州位居北地,常年氣候都較為冷冽,到了這個月份更是如此。
就更不要說雲州的地牢里了,顧澈在獄卒帶路之下一步一步的走了下去,隨後便看到了公儀復。
此時的公儀復身上沒有任何的傷疤,他從被從府邸里抓到牢獄中的時候以為接受他的會是酷刑,甚至會覺得自己錦衣玉食了一輩子,恐怕是熬不過這刑法了,然而任誰都沒想到的是自他入獄之後沒有受到任何拷問。不但沒有拷問,甚至沒有任何人來侮辱他,太安靜了,連一句話都沒有人同他說。
就這樣每日三餐送過來,在三餐上自然他和其他囚犯沒有區別,然而這整整一個月來,沒有一個人同他說一句話。
公儀復從一開始的悠然自得,到後面的破口大罵,再到最後沒有了絲毫的生氣。
此時又聽到了前來的腳步,而這一次的腳步聲卻和之前獄卒的腳步聲不一樣,這樣的腳步聲是只有上位者才有的氣定神閒,即使是地牢這般的地方,也依然能夠如同在自己的後花園中散步一般閒適。
腳步聲停在了他牢房的門口,公儀復抬起了頭,隨後便看到了顧澈。
顧澈此時雖然已經年老,然而只這一眼看過去,依然是清軍挺拔,晃的公儀復睜不開眼。
顧澈穿著一襲青山,黑髮只是簡單的豎起,身上沒有帶任何的飾品和貴重之物。公儀復卻是能夠一眼認出來,那頭帶是哪一個繡坊的,這一身袍子用的又是怎樣的漿染工藝。
公儀復苦澀的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很快獄卒便端來了錦凳,顧澈在凳子上看著公儀復,然後才開口,「你知道你現在是什麼樣子麼?」
「你現在很得意吧?」公儀復開了口,長久沒有說話的他一出聲便愣了一下,這般蒼老嘶啞的聲音是他的麼?他的聲音不是應該意氣風發麼?
「談不上。」顧澈輕輕的笑了一下,「你同我認識了這麼久了,便應該知道,我一直都是這般模樣,既然一直如此,有什麼好得意的呢?」
公儀復愣愣的說不出話來,而顧澈只是笑了一下,「我只是想著你曾經也幫我做了不少事,甚至可以說我有今天還是要多謝你多年以來的經營。」顧澈看著眼前僅僅一個月頭髮便已經全白了的人笑了一下,「所以在最後來見你一眼而已,你應該開心,我們好久都沒有這般心平氣和的說一下話了。」
公儀復依然是走神的模樣沒有開口,顧澈卻是淡淡的開口了,「你的罪狀書下來了,你要看麼?」
顧澈說是這麼說,然而卻並沒有等公儀復回應,便將手裡的摺子扔到了公儀復面前。
「你慢慢看,如今我什麼都不多,就是時間多。」
「你是來羞辱我的麼?」公儀復開口,顧澈聽到這裡笑了一下。這個笑聲里沒有絲毫的嘲諷,也沒有憐憫,好像真的是聽見了什麼很好笑的笑話一樣,「你覺得你有什麼地方值得我嘲笑呢?」
公儀復沒有開口了,顧澈站了起來,「我只是覺得你陪我走了這麼久,應該讓你看看你最後的結局。」
顧澈說完之後便直接往牢房外走了過去,離開之前最後看了監牢里一眼。
不過就是這樣了。
如今這天下,恐怕就是顧家一手遮天,在無人敢有絲毫質疑了。
又過了一月,少帝頒令,任命顧澈為丞相,增繁昌、鄢陵、新汲、父城為其封邑,前後其計八縣,食邑二萬戶,特許奏事不名。
雲州之中一時間顧澈風頭無兩,四野都沒有絲毫反對的聲音。
然而顧澈卻並沒有接任,顧澈再一次病下了,固辭不受封。
如今天下再無人敢說顧家什麼,顧澈領這個丞相的位置也並無什麼,然而他卻再一次病下不領,這算是什麼意味?
一時間朝野四下都有一些不太明白,只知道顧澈既然這般說了,那麼葉旭這個丞相便送不出去了。
到了年底,葉旭下了詔令,給顧澈加賜九錫之禮,特賜朝會不拜。
這算是什麼?
一時之間世人都不知道如何來說葉旭了。
葉頤當初也是加賜九錫,而誰都明白,那時候的葉頤是為了能夠建立大越,成為王上取而代之而做的準備。
最後因為去的早沒有成,而再之後葉淮便是走的這條路,先是加賜九錫,之後便是少帝禪位。
如今王上竟然給顧澈加賜九錫這代表著什麼?
沒有哪一個王上會皇帝當的好好的不耐煩的一個勁逼著臣子接受他的封賞,還一次比一次的賞賜更多。葉旭手中的權利已經不多了,這一次次分下去的還是他手中僅剩不多的權勢。
朝會不拜,加之之前的一種賞賜。
那麼顧澈便可以穿戴鞋帽拿著長劍,騎著高頭大馬直接上朝,而在朝堂之上也不用行任何君臣之禮了。
很多東西幾乎可以說是昭然若揭了。
然而整個大越,乃至雲州城內,沒有人說什麼。
又過了一日,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顧澈再一次辭去了這個賞賜。
多年之後每每當人們回憶起這一段歷史的時候總是會覺得有一些滑稽荒唐的成分在。
天子高居上位,一次次要把自己手中所剩無幾的權利給自己的臣下,然而臣下卻一次次的辭封。
第二年,顧澈久病不起。王上也終無他法,在雲州給顧澈立了廟宇,每每有大事的時候,便步履直接到顧澈府邸,親自徵詢顧澈的意見。
顧澈是真的病了還是如同曾經無數次一樣緊緊是裝病呢?
世人都猜測不到了,而就算是葉旭,每次到了顧澈府邸中也未能看到顧澈。
顧澈是躺在床榻上的,說話的時候也聽不太出來身體如何。向來不喜歡薰香的顧澈臥室里常年點著清雅的薰香,葉旭葉嗅不到這院中是否有草藥的氣息。
只是在某一次說話的時候,看到有人遞了一碗藥過去,顧澈的手從帳簾里伸出來。
僅僅看這雙手卻還是看不出年歲來的,只能看出這隻手在這室內白的發亮,帶著一絲病態的氣息。
葉旭也不知道心中是什麼感受,到底是高興呢?還是有一些難過呢?
世上最殘忍的事情不過是美人遲暮英雄年老,畢竟是一路看著自己長大的人呢。
葉旭那一日看到那蒼白的手臂終於還是嘆了一口氣,等到顧澈死後自己的處境會好一些麼?
當然不會,顧澈始終是顧澈,即便顧澈死了,還有顧曦,即便顧曦死了,也還有下一代下下代。
而自己呢?
太后掌權,顧家掌權。
這般天下有自己和沒有自己有什麼區別?
當初自己的父親是不是預料到了這樣的情況呢?
葉旭想了一下,隨後發現自己竟然已經想不起葉錦的模樣了。
那次之後,葉旭再往後入顧家的時候卻連顧澈的房間都不得進入了,遠遠的被迎到書房裡,同顧曦談過之後顧曦便會點點頭,「臣知道了,等父親醒來便會將王上的意思傳達給父親。」
太傅已經連清醒的時日都不多了麼?
葉旭暗暗的猜測,那日之後葉旭便開始做夢了。
夢裡有時候是小的時候,那時候他還不是王上,那時候的他經常遠遠的看著顧澈。張揚的顧澈,又或者是內斂的顧澈。
那時候的顧澈從來都不會多看他一眼。
有時候又是他剛剛登機的時候,顧澈對他依然也是不冷不淡的,說話之間都是很淡的說一些什麼。總是將事情只說一半,然後讓他自己想。
他無數次想對顧澈活他其實並不懂,然而每一次卻都咽了下去。
等到最後終於懂了之後卻發現原來這世間很多事情懂了也無可奈何,也許這才是顧澈真正想要告訴他的吧。
人總是在這種無可奈何之中慢慢長大的,無數次在夢裡葉旭都想要一把將顧澈從床榻之上抓起來,然後厲聲責問他,「太傅,你可知何為君為臣綱!」
然而每次一清醒之後,在到了顧府的時候都發現自己分外的可笑。
是啊,那又如何呢?
雲州之中漸漸都知道顧澈是這次不是稱病,而是真的一病不起了。
如今顧澈的年歲也到了垂暮之年,也許隨時哪一天便去了,沒有人覺得有什麼意外。
只是顧澈這樣的人,裝
了一輩子的病,最後自己卻真的病死了,或許說起來有幾分啼笑皆非吧。這是一個1W2的長長長長長章……因為章節字數最多只有1W2,所以這一句有半句放在了感言裡,對不起大家眼睛啦=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