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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4:榮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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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儀復又派了自己的親信當人了都監,來監視偵察王上的動態情況,連王上每日做了什麼,說了什麼話都知道。這樣才方便來挑撥王上和太皇太后之間的關係,傷害你們之間的骨肉親情。令天下動盪不安,人人都心懷畏懼。」

太皇太后名義上是葉旭的皇祖奶奶,可是實質上葉旭的母親可是姓著公儀,而就算是葉錦的母親也並不是姓顧。

太皇太后對於葉旭來說,當然不能說是外人,可是若要說骨肉親情,那可真是絕對沒有了。

然而沒有是兩人心中的事情,若是葉旭或者誰敢這般公然的說出來,那恐怕就要被天下人戳脊梁骨了。

顧澈這麼說便算是坐實了公儀復想要挑撥兩者之間的關係,再聯繫起顧後被遷宮,連帶著這次顧澈拿著顧後的懿旨都正了不少。

顧澈便是顧澈,只怕看到這裡多少人已經都恨不得將公儀復拉出來一頓貶低痛罵了。

「這種形勢之下,王上也只不過是暫時寄居天子之位,豈能長治久安!」

顧澈這一筆寫完,又將筆擺到一邊吸墨了。前面的話還都在戳公儀復的痛楚,然而到了這裡直接說葉旭如今的王位都是暫居了,一句豈能長治久安便表示著公儀復早已窺視這個位置了。

可是顧澈這句句都將公儀復置於死地,不可謂不讓人驚嘆。

只不過放眼當下,公儀復的大部分兵馬都被顧澈控制在手裡。人馬更是占據了京師,這前文里的人失去了公儀復的關照顧澈要如何處置這些人簡直太簡單了。

如今京都上下都是顧澈的人,而京都之外,雖然普通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兵莫非王臣。

然而如今天下才分割多久?更勿論大越朝野動盪,幾立新王,若說王權和正統在這些人心中究竟是怎樣的心理恐怕又是一個疑問了。

一方是並沒有真正成為國家民眾心中信仰的王上,而另一邊卻是真正帶領著這些軍隊拿到了無數勝利的大將軍。

這樣下來,即使兩邊有分割的傾向,民眾和廣大的士兵會傾倒向哪邊?

這些當然都不用多想,更重要的自然不是這個,而是這些將領會跟隨誰。

這些將領本就大多是顧澈的人,此時就算是為了「正統」而選擇了投向皇帝,可是此時在皇帝身邊的是誰?

公儀復。

有公儀復在身邊,王上真的還有實權麼?在這樣的情況下跟的到底是王上還是公儀復?

恐怕所有人都有一些疑問了,跟了王上還好,無非輸贏而已。可是若是跟了公儀復,以公儀復的胸懷又會如何對待這些原本可能歸屬於顧澈的軍隊?

對於士卒當然不會如何,然而對於這些將領來說恐怕又是另一番天地了。

顧澈會不會反?顧澈這才是真的在逼反?

或許有人會暗自這般猜想,然而可以肯定的是沒有人真的敢說出來。

可是顧澈坐事從來不留給別人言論的餘地,既然是顧澈搖寫檄文,那自然是要寫的別人說不了什麼多餘的話。

「這絕對不是當初先帝將去的時候將我和你叫到御床前談話的本意,雖然澈如今已然是半入土的人,老朽不堪,可是只要活著一日怎敢忘記當初所說的一切?」

顧澈有被叫到葉錦床前?葉錦確實有叫,顧澈也確實去了,可是葉旭卻並沒有去。

那一次葉錦和顧澈所言也不過是臨到死了,雙方都在最後拼盡一切的時間再噁心對方一把。

然而如今這話寫到這裡誰都開始想這些年顧澈做了什麼了,葉錦對顧澈並不好,這個誰都知道,而顧澈這些年卻並不是這樣的。

在明帝一朝顧澈便不因明帝的打壓而遠征遼東,再之後到了如今這一朝,更是勞心盡力。甚至在世人眼裡顧澈是低調的,並不在意王上如何對待自己。

顧澈這番話說的假,然而在天下人眼裡恐怕卻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沒有人會再質疑顧澈,而這封信最後也不可能會落到王上手裡,這種時候公儀復不傻,肯定四面的檄文他都是不敢給少帝過目的。

少帝對他是什麼態度他再明白不過了,當初在雲州不過是他把持朝政方都在手,少帝也多算無可奈何罷了。

如今顧澈反叛少帝不知道想了多久了,雖然他大概也不會說想要看到顧澈這般直接占領京師幾近逼宮,然而到底來說此時大局已定,少帝是不可能再隨他公儀復的。

公儀復看著這封檄文恨不得捏碎了它,然而如今的情勢容不得公儀復多說什麼,他便只能忍著繼續往下看去。

太尉蔣濟等人也都認為公儀復有篡奪君位之心,他們兄弟父子不宜掌管部隊擔任皇家侍衛,我把這些意見上奏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命令我按照奏章所言施行。我已擅自作主告誡主管人及黃門令說:『免去公儀復一眾黨羽的官職兵權,以侯爵的身分退職歸家,不得逗留而延滯陛下車駕,如敢於延滯車駕,就以軍法處置。』我還擅自作主勉力支撐病體率兵駐紮在洛水浮橋,偵察非常情況。」

看到這裡公儀復直接氣的將檄文扔到了地上,然後連連拍了幾下案幾。

「誰說他不長文采的!我看著文採好得很!」顧澈的字跡公儀復當然認識,而這檄文上行雲流水句句都是顧澈的筆墨,生生讓人挑不出一點兒錯來。

公儀然從一邊撿了起來,看了片刻,也是臉色鐵青,然後才看向公儀復,「父親,這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公儀復拍了一下桌子,「燒掉。」

這檄文當然不能讓少帝看到,可是不讓少帝看到又如何?他能燒掉這一封還能燒掉全天下的檄文不成?

公儀複眼眶都紅了,然而卻跌坐在椅子上不知道接什麼話。

公儀復又看了看,好一會兒才開口,「咦,這不太對。」

「還有什麼不對的!」公儀復直接開口說了回去。

「嗯……」公儀然看了一下,「這書里說削侯退職,讓我們歸家……」

「嗯?」公儀復愣了一下,前面顧澈說的太過正義和咄咄逼人了,到這最後公儀復卻還沒有深思,「不殺我們?」

「將軍一定看過名家的典籍吧。」馬未看到顧澈洋洋灑灑的寫完了這篇檄文之後嘖嘖稱奇,「字字誅心,我相信公儀復這老賊看到多半當場就要氣昏過去了。」

顧澈笑了一下,沒有回應什麼。

這封信顧澈本就不是給少帝看的,應該說她是想給天下人看的。

她在這繳文里把公儀然逼的再沒有退路了,要麼投降,要麼便只有真的造反了。

對於顧澈來說,哪一個都無所謂。

那個位置顧家也好,顧澈也好,都不想要,只不過這個權臣之位顧澈是絕對不可能再交出去了。

做好了一切,顧澈便一日一日獨自下著棋開始算日子了。

這樣沒過幾天,馬未便到了顧澈跟前,「將軍,桓范陶出成了。」

「嗯。」顧澈點了點頭,「讓他出去就是了。」

這倒是有些讓人意外了,馬末看著顧澈,「將軍,屬下不明。」

自然不明,顧澈搖頭,「此時我們放人出去,公儀復才會更加的謹慎和懼怕。」

顧澈一說馬未便明白了,兵法雲,虛而實,實而虛。若是顧澈將公儀復逼的太死的話,換了是誰也會為了姓名拼死反抗的。

所以顧澈才會在檄文的最後寫上如果公儀復將少帝送回來,那麼便讓他告老還鄉。若是送不回來便軍法處置。

最嚴重也不過軍法處置四個字而已。

可是顧澈的信寫過去了,公儀復會不會信卻是一個問題了。

公儀復和顧澈斗的太久了,在這些年裡兩人曾經互相欣賞仰慕過,又到最後又多少提起對方便恨不得將對方食骨飲血。這註定了公儀復非常了解顧澈,至少他應當知道顧澈是個這樣的人。

顧澈絕對不會這樣輕易的原諒他,或許對於顧澈來說從來沒有原諒這個詞。

能夠掌控的有能力的人顧澈當然就會用,而對於不能夠掌控的和沒有利用價值的人來說恐怕就不是這般了。

而狠顯然,在公儀復做了這麼多事情之後顧澈絕對不可能再用他了。

然而若是不用的話,只是將他革職在家麼?

公儀復肯定會生疑。

所以這個時候范陶的出城對顧澈來說或許是個機會也說不定。

范陶和公儀復在祖上是同鄉,談什麼世家關係談不上,然而怎麼說也算是同鄉,所以公儀復對范陶這個人是極好的。從范陶入京開始公儀復對他就一直非常的照顧,禮遇有加。

不過范陶到底來說不過是同鄉,要論情誼,恐怕還是有些淡的。

顧澈也知道,所以在封鎖城門之後,顧澈當初啟奏太后的時候做了一件事情,就是讓范陶他擔任中領軍這個職位,范陶他本人當然是有遲疑的。畢竟太傅和公儀復兩邊對立,若說完全不站隊也是不太可能的,在之前幾乎所有人都是明白他算是公儀復那邊的人,所以若是顧澈和公儀復起來范陶他肯定是落不到什麼好的。

然而這一次顧澈卻給了他另一個可能,如今顧澈已經占領了京城,封鎖了城門。顧澈這些年所做的事情落在所有人眼裡看的清清楚楚,所以若真的說不怕顧澈那也多少是不可能的。

這一次顧澈能夠給他中領軍這樣一個位置,可以說已經表明了既往不咎的情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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