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4:榮辱(2/2)
這一次顧澈能夠給他中領軍這樣一個位置,可以說已經表明了既往不咎的情況了。
可是有趙鳶這樣的前車之鑑在前面,要讓范陶完全就這樣放棄戒備范陶也做不到。
所以范陶沒有接顧澈的命令,但是公儀復這個人卻又是一個多心的人。而且平生最忌諱的就是顧澈了,顧澈已經這麼做了公儀復肯定會有想法的。
顧澈這邊范陶不敢輕易的許過來,而公儀復那邊還能回去麼?
至少現在范陶不敢輕易的表現自己的了,讓范陶更遲疑的是顧澈她並沒有對他這個舉動有任何多餘的指示。
這無疑是兩邊都不討好的,范陶陷入了兩難。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他的兒子突然想了一個方法,那就是既不靠著顧家,也不回去公儀家,而是直接去找少帝。
離開雲州,直接奔高平陵。
這樣一來,只要去到了高平陵那邊。
若是顧澈贏了,顧澈打的是清君側的旗號,那麼他是去保護王上的,顧澈自然不能拿他如何。而只要站在葉旭身邊,最後贏的是顧澈,顧澈不能拿他如何。那若是贏的是公儀復,那麼公儀復更會感激他。
這是一個穩賺不賠的買賣,既讓顧澈拿她沒有辦法,又讓公儀復能夠感激他。
想明白了這一點之後范陶便沒有絲毫猶豫了,直接從南門要出城。
然而走到平昌城門時,城門已經關閉。
守城的是范陶曾經提拔起來的部下,范陶早已有準備,直接將手中的版牒對他一亮,「太傅有詔書讓我出城,你快開門。」
司蕃想要親眼看看詔書,然而范陶卻突然大喊一聲,「你過去難道不是我手下的官吏嗎!誰給你的膽子這般對我!」
司蕃沒有辦法,只好打開城門讓范陶出城。
范陶出城以後,回過頭來對司蕃說:「太傅圖謀叛逆,你還是跟我走吧!」司蕃步行追趕不及,只好在道旁躲避。
顧澈聽了匯報之後點了點頭,「無妨,他的智囊去了只怕能讓他更加清醒的分析到每種可能,到時候我們留的後路他也會考慮的。」
公儀復是貪生怕死之輩,然而他某些方面的能力還是毋庸置疑的,否則當初顧澈也不會看中公儀家。
公儀復是有自己的主見的,並不是對方說什麼他就會信什麼。
「范陶這個人很有才智,但是公儀復不是一個會為別人所說便被左右的人。在這個時候,別人越是漏說什麼,他便會想的越深刻,這樣一來范陶說的越多,在公儀復心中便越罪不可恕了。」顧澈落下一枚棋子,「公儀復這樣起來的人,一定會覺得所有人都和他一樣,所以范陶若是真的去保護王上的還好說,若是跟公儀復有什麼,便是他自己害死自己了。」
馬未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轉頭看向顧澈。
之後無非有兩個結局,要麼公儀復聽信了范陶的方法,調兵征討顧澈。
這樣一來顧澈便可以真的給公儀復定下挾天子,從而之後顧澈做的所有事情都變成理所當然的了。
若是這樣,那麼顧澈便能夠擺正政治立場再也沒有人能夠說什麼了,只不過之後算是有一場硬仗要打。於世人眼裡,也許顧澈和公儀復不過再次如同數十年前的郭嶼和葉頤罷了。
只是如今顧澈和公儀復誰算對誰錯,都由不得公儀復來說了。
當然,更大的可能便是范陶說不動公儀復,這樣一來公儀復所能走的路便只有投降了。
顧澈獨自下著棋沒有什麼吩咐,馬未便退了出去。
馬未退出來之後立馬邊有人迎了上來,鄧蛟自然也是一個。
馬未斜眼看了過去,「你沒自己的事兒麼。」
鄧蛟一上來就被訓了一下,然而也不生氣,只是笑了一下,「將軍有說什麼?」
「沒什麼。」馬未淡淡的回了過去,然後邊皺著眉了,他發現他有一些看不明白顧澈了。
顧澈自然是不怕事大的,然而馬未眼中顧澈雖然對於誰坐這個王位並沒有想法,可是對於這天下多多少少是有些在意的。
難道顧澈就真的不怕公儀復鬧起來麼?
若是到時候真的拉開了勢力徹底對立起來,豈不是顧澈為了正統還要再另立新帝?
如今雲州葉家的勢力已經……
馬未微微皺眉了一下,一邊鄧蛟又開口,「那個馬小將軍。」
「怎麼?」馬未轉過去看著鄧蛟。
「小將軍有空可以給我寫幾個字嗎?」鄧蛟有些許不好意思的樣子,「之前呈書給將軍看,將軍嫌我的字太難看,想來想去小將軍你的字最好看了。」
馬未打量了鄧蛟兩眼,「現在這般局勢,你竟然還有心情想這個。」
鄧蛟聽到這個話似乎也知道自己現在說這個話有點不合時宜,便抓了抓頭髮沒開口了。
「等有空吧。」馬未說完之後也沒等鄧蛟回應,便往一邊走了開去。
鄧蛟看了看馬未的背影,隨後又往帳子裡看了看,沒有吭聲了。
范陶幾乎是馬不停蹄的就向公儀復去了,而公儀復之前看到了顧澈的檄文果然惶急窘迫不知所措,於是就把葉旭車駕留在了伊水之南,伐木構築了防衛工事,並調遣了數千名屯田兵士為護衛。
范陶一到,便直接找到了公儀復。
而對於他的到來,公儀復自然也是欣喜若狂的。有這麼一個了解雲州局勢的人來幫他,他倒是放心了許多。
然而接下來范陶的話卻讓他有一些遲疑了,范陶沒有休息,見到了公儀復立馬開口,「丞相,現在太傅把持京都,你萬萬不可回去了。」
公儀復聽到這裡立馬便皺眉,他是大越的丞相,不回大越的京都回哪裡?
而隨後便看著范陶看了看四下的人,公儀復立馬開口,「這四周都是我的人,你直說。」
范陶飲了一口茶,便直接開口了,「丞相現在當務之急不是同太傅爭雲州,這軍中的兵馬和崗哨都被太傅的人馬占據了,丞相回去絕對是瓮中之鱉。」
這公儀復當然知道,立馬便開了口,「那我應當如何?」
范陶放下了茶盞,茶盞碰到桌面,發出一聲脆響,「如今丞相和大將軍你們唯一的路便只有挾持王上,然後往鳳陽走,接著調集四方兵力輔助自己。」
范陶這個話說的太直接了,毫無遮掩。一時之間四下的人都互相看了看,臉色都不太好看。
這個方式他們當然想過,可是若是這麼做那可就真的是造反了。
這事情王上自然也瞞不住了,王上是什麼樣的人他們縱使沒有顧澈看的透徹卻也絕不會拿他當傻子。當年大瑞那個皇帝自願跟葉頤走了都能搞出衣帶詔的事情出來。
如今顧澈打的還是他的旗號,公儀復若是真的反了他這邊必定是站不住腳的。
可是站不住腳也是之後的事情了,在他能夠發聲之前公儀復還是能夠有本事代言的。
公儀復非常猶豫,好一會兒才開口,「再議吧。」
公儀復當然是想要把持朝政的,然而再如何把持朝政有一個前提就是這天下不是他的,不用他來兜著。一旦有外患或者別的,自然有顧澈這樣的人來出頭。
若是真的造反,完全擯棄王上自己出頭?
范陶如何也沒想到公儀復和顧澈是完全不同的人,卻也從未想過要篡位這種事情。
當即想到自己已經將顧澈得罪了乾淨,若是公儀復當真如此不堪的話,只怕他再也沒有後路了。
范陶當即直接將茶盞往地上一摔,「這件事情現在明擺著只能這麼辦了,真不知你讀這麼多書是幹什麼用的!在如今的形勢下,象你們這樣門第的人想要求得貧賤平安的日子還可能嗎?」范陶越想越氣,「更何況一個普通百姓被劫持為人質別人都希望能夠保證他的安全,如今少帝在你手裡你還怕那些士兵不跟著你走麼?還是怕顧澈不顧及他的生死?」
公儀復怎麼也沒想到范陶敢這麼直接指著他說這番話,愣了一下之後又沉默了。
「王上的話,誰敢不從!」范陶直接開口。
而另一邊顧澈展開了捲軸,看著旁邊的顧曦,「曦兒你說,若是公儀復想要挾天子以令諸侯的話,他會走哪裡?」
顧曦看著整個圖卷,想了一會兒然後才開口,「鳳陽吧。」
「說說看。」顧澈笑了起來。
「鳳陽這個地方是個兵器製造之地,而離雲州又比較遠,如今父親要控制京師,那麼這一塊便估計不上。」顧曦想了想,「若是以這裡作為根據地的話,要和我們對峙卻也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