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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4 生而為人 絕望之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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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秘法,可瞬間移動千里,只是太過耗損精力……。」

「要怎麼做?」晏頌快速追問道。

「你想好了嗎?你現在修煉還沒達到一定的等級,這麼做會極為耗費精力……。」

晏頌拳頭握緊了又鬆開,不耐道:「究竟要怎麼做?」

那道聲音嘆息了一聲,說道:「集中精力,想像她的模樣……。」

——

那少女割肉償母,聲聲泣淚,感染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不由得對這少女生出幾分同情,為這個女人的絕情感到心寒。

虎毒尚且不食子,這個女人連禽獸都不如。

望著那個女人的眼神鄙夷而不屑。

然就在這時變故陡生,少女低聲說了些什麼話,那從來平靜的女人終於有了一絲裂縫,在少女的逼問下後退了一步,就在這時,少女忽然抽出一把刀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女人的胸口刺去。

所有人都被這一變故驚呆了,包括江蜜兒和離得紀瀾衣最近的子魚,但兩人這時候趕過去已來不及……

紀瀾衣眸底倒映著少女決絕狠戾的面容,以及幽芒閃爍的刀刃,她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詭異的微笑,雲涯被這一瞬間的笑容怔了一下,然她下手毫無退路,多少年在手術台上鍛鍊出來的手速,孤注一擲之下所爆發的速度與力量結合的一刀,即使是大羅神仙,此刻也只能束手就擒。

刀子扎進了胸口,刺進了血肉之中。

雲涯手腕顫抖,看著紀瀾衣詭異的笑容,咬咬牙,將刀子狠狠的捅了進去,眸光血紅。

「你去死吧……。」

紀瀾衣唇色瞬間烏紫,嘴角流出血來,微笑著望著面前的少女:「你以為殺了我就能得到救贖嗎?你太天真了……。」

她的目光平靜到可怕,沒有面對死亡的恐懼,只有釋然和解脫。

她抬手落在雲涯的面容上,緩緩微笑,嘴角越來越多的血流出,「弒母之罪,天理不容,一個帶著罪惡降生的孩子,這一生都休想得到幸福,地獄歡迎你,我的女兒,我死之後,你將會繼承我的遺志,在這個世上孤獨的活下去哈哈哈哈……。」

她笑的瘋狂,像在嘲笑她的愚蠢。

雲涯瞳孔驟縮,眼中倒映著紀瀾衣染血的面容,她忽然鬆手,抱著腦袋尖叫了一聲。

為什麼這個畫面、這些話如此熟悉。

在她的夢裡出現過,那不是夢,都是真的,那平靜到詭異的眸光,那惡毒而瘋狂的詛咒,一一得到了重合,零散的畫面充斥著她的腦海,撕扯著她的神經,她就像一個絕望又癲狂的孩子,她的世界,暗無天日。

子魚飛快的衝過來,一掌拍開雲涯的身體,雲涯猶如斷了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雲渺飛身去接,卻有一道更快的身影出現,抱著雲涯旋身落地。

雲渺撲了個空,不由得沉聲道:「把涯涯還我。」

晏頌鋪開斗篷將雲涯裹在其中,雲涯目已迷離,卻仍在劇烈掙紮起來,晏頌看著黑色的斗篷瞬間染滿了鮮血,瞳孔緊縮,又氣又恨,大掌落在雲涯後背,暗暗發力,雲涯瞬間暈死過去。

晏頌沒有看雲渺,轉而望向倒在地上,胸口插著一把刀的紀瀾衣,嘴唇烏紫,明顯身中劇毒,晏頌恨不得將這個女人給千刀萬剮,作惡多端,死不足惜。

子魚焦急的看著紀瀾衣,「主人……。」

紀瀾衣微笑的看著雲渺,「孩子,你過來。」

雲渺冷冷的看著她,袖下拳頭緊握成拳,指甲深深的掐進掌心。

最終,他還是一步一步的走了過去,他只是想看看這個女人臨死前狼狽的模樣,把他們兄妹兩人逼迫至此,臨死前,她可有一絲一毫的後悔?

紀瀾衣吃力的仰頭看著他:「你已經長大了,你的優秀讓母親很欣慰。」

雲渺冷冷抿唇,人之將死,他懶得再跟她爭一時口舌。

紀瀾衣朝他招了招手,雲渺站著沒動,紀瀾衣手心翻轉,露出一截翠色,雲渺瞳孔驟縮,不可能……

紀瀾衣笑容顯得越發詭異,鬼使神差般,雲渺彎腰蹲在了她面前。

紀瀾衣將手心裡的東西塞到他手裡,微笑道:「渺渺,母親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

雲渺將那東西死死的握在掌心,眸光陰沉的望著她,壓低了聲音吼道:「為什麼?」

紀瀾衣卻只笑,並不說話了。

嘴角越來越多的血流出,雲渺忽然抓住她的領子,陰冷的逼問道:「你告訴我為什麼?」

「少爺……。」子魚眸光微動,卻最終沉嘆一聲。

這時一道黑影從二樓跳下,伴隨著一聲炸響,人群瞬間混亂起來。

「快走。」隨著一道沉喝,江蜜兒震驚的看著來人。

「大哥……。」

無痕將她狠狠一推,厲喝道:「帶主人快走。」

江蜜兒眼睜睜看著男子投入到火團之中,咬了咬牙,和子魚一起架起紀瀾衣,飛快消失。

「想走?」晏頌冷哼一聲,抱著雲涯追了上去,被無痕攔了下來。

兩人纏鬥在一起,無痕幾招之間就落了下風,曾經的第一殺手,在如今的晏頌手中過不了幾招,在晏頌如霹靂般的掌風中,無痕釋然的笑了。

身體如破布般飛了出去,砸入了火光之中,他望著晏頌懷中的少女,嘴角勾起一抹解脫的笑容。

再見了,我的女孩。

猶記得那年,日光薄醉,櫻花紛落,少女坐在樹下,靜靜的翻看著一本書,時光靜好,剎那永久。

第一眼便已淪陷。

但他用生命做出的承諾,必須用生命來償還。

他不會背叛主人,但他更不會傷害她。

如此、甚好。

願下一世,我還有機會遇見你……那時你年少……我自由……

身體重重的跌落在火光中,掀起巨浪火舌,男子的身體瞬間被火光吞沒,化為飛灰……

在爆炸發生的瞬間,明月抱著雲渺飛身後退,但還是被那股衝力波及到,兩人滾落到地上,明月用自己的背著地,兩人在地上咕嚕嚕滾了一圈。

雲渺趴在她的身上,一動不動。

「主人?」明月疑惑的喊道。

明月起身,後背火辣辣刺痛,她皺著眉頭望去,便見男子怔然的跪伏在那裡,望著手裡的東西一動不動。

四周是驚慌奔走的人群,火浪灼灼燃燒,明月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當看到雲渺手裡的東西,初始蹙眉疑惑,緊接著震驚道:「這……這不是……?」

雲渺忽然將東西握在手心,那冰涼的東西咯痛了手心,目光堅毅,有什麼東西沉定了下去。

目光掃了一圈,緩緩站起身來:「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明月抿了抿唇,「是。」

雲渺瞥到晏頌的身影,飛快的追上去,抬手落在晏頌肩頭,冷聲道:「把涯涯放下。」

晏頌旋身一轉,踢開雲渺的手,冷冷道:「這就是你保護她的方式?」

雲渺啞口無言,確實是他失誤了,這一點他無話可說。

「涯涯是我的妹妹,我要帶她回家。」

晏頌眉頭高揚,霸氣而自信的說道:「有我在的地方,才是她的家。」

而你,有多遠滾多遠。

將雲涯緊緊的抱在懷中。

「晏頌,你別給我得寸進尺,快把涯涯給我放下。」說著就伸手要去搶雲涯。

晏頌疾步閃身,騰挪閃掠之間,讓雲渺連他一片衣角都摸不到,雲渺臉色微沉。

明月瞥了眼晏頌,低聲道:「主人,放他走吧,你搶不過他的。」

現在的晏頌,連她都不能匹敵。

雲渺握了握拳,實在是不甘心,明明是他的妹妹,他卻連看都不能看,還有比這更憋屈的事情嗎?

晏頌勾了勾唇,「這些爛攤子就留給你了,我相信你能處理好的。」

話落在雲渺越加陰沉的臉色中,抱著雲涯揚長而去。

雲渺望著晏頌離開的背影,雙拳緊握,半晌轉身離去,涯涯在他身邊會很安全,接下來還有更多的事情等著他處理。

——

張華生在房間內焦急的走來走去,一顆心起伏不定。

忽然耳尖一動,張華生快步跑過去開門,就見門口站著一個男人,張華生忽然鬆了口氣。

鼻尖微動,目光落在他懷中臉色顯得格外蒼白的少女身上,大驚失色,「這麼重的血腥味,她受傷了?」

晏頌抱著雲涯大步走進來,將她放到床上,張華生掀開裹身的斗篷,當看到那血肉淋漓的手臂,眸光通紅,扭頭瞪著他,那眼神兇狠的仿佛要殺人:「怎麼會弄成這樣?」

晏頌薄唇微抿,眸光緊緊的盯著雲涯的面容。

「殺千刀的,我可憐的雲涯,這得是遭了多少罪?」張華生抬起胳膊看了一眼,看清那刀口,深深的嘆了口氣,看了眼少女異常蒼白的面容,「你還是不願放過自己啊……。」

聰明人容易犯一個錯誤,什麼都想的太清,想的太多,就容易鑽進死胡同,別人勸是沒用的,必須用血淋淋的教訓才能長點兒記性。

張華生麻利的給她的傷口止血包紮,抽空瞥了眼站在身後的男人,這一看之下驚了一跳,男人臉色比雲涯還要蒼白,眉頭緊蹙,額頭上冷汗涔涔,薄唇緊抿,似乎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高大的身體也似乎遙遙欲墜。

「怎麼了?」張華生大驚,趕忙去抓他的手腕給他把脈,眉頭緊蹙:「我把不到你的脈……。」

晏頌甩開他的手,抬步朝衛生間走去,步履虛浮而稍顯踉蹌,「我沒事……。」

「砰」衛生間的門在眼前甩上。

張華生嘆了口氣,「一個兩個的都是倔性子。」

門剛關上,晏頌身體一歪,他慌忙撐著盥洗台,才沒有致使身體摔在地上,手指緊緊的抓著盥洗台的邊沿,額頭上冷汗滾滾而落。

腦海里響起一道幸災樂禍的聲音:「你的身體耗損太多精力,修煉等級於又達不到,你還作死的使用轉換咒語,又經過一番打鬥,你能撐到現在我都覺得你太了不起了,不過接下來你的身體會經過一段休眠期,期間會十分脆弱……。」

「閉嘴。」晏頌冷冷喝道。

「切……。」似是十分不屑,卻到底沒了聲音。

晏頌深吸口氣,背靠在門板上,緩緩坐在地上,在一次次抽筋剝皮般的劇痛中輪迴碾壓。

衛生間的門被人輕輕敲響,門外響起張華生擔憂的聲音:「沒事吧?」

「沒事。」

良久后里邊傳出一道低沉的聲音,似乎壓抑著痛苦,略顯干硬蒼白。

張華生嘆了口氣,看看躺在大床上的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張華生熬了藥,一勺一勺的給雲涯餵下去,但悉數都被吐了出來,拿著帕子給她擦著嘴,張華生嘆道:「雲涯,聽話,把藥乖乖的喝了。」

一個陷入昏迷中的人怎麼可能聽到他的話,張華生又嘆了口氣,他這輩子的嘆氣都在這幾天用光了。

忽然,他聽到衛生間似乎傳來動靜,眼珠子轉了轉,將藥碗放在床頭的桌子上,起身走了出去。

張華生離開後,衛生間的門從裡邊打開,晏頌緩緩的走了出來。

他臉色蒼白,腳步虛浮,短短的幾步路,卻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走到床邊,他側身躺下來,將雲涯圈到懷中,緊緊的抱在胸前,讓她的臉緊貼他的胸膛。

手指摸著她手臂上經過包紮的傷口,眸光沉痛。

「雲涯,你要我拿你怎麼辦啊?」

少女眉眼微闔,蒼白沉靜,但那眉尖微蹙,似乎在夢中也不安穩。

晏頌低頭吻了吻她的眉峰。

目光落在床頭的藥碗上,想了想端過來,仰頭灌了一口,兩指捏著雲涯的嘴,忽然俯身,唇齒相依,以口渡藥。

雲涯忽然掙扎了一下,晏頌緊緊箍著她的身子,唇舌更深的探入,雲涯悶哼了一聲,最終沉溺下來。

晏頌緩緩離開她的唇,那些藥好歹沒有吐出來。

如法炮製,晏頌終於將一碗藥給她灌進了肚子裡去。

抬起袖子給她擦著嘴角的藥渣,晏頌嘆了口氣,將她緊緊的箍在懷中,閉上雙眼。

那一幕,這一輩子他都忘不了。

少女猶如斷了線的風箏般朝他飛來,滿身滿臉的血,絕望而碎落。

晏頌閉上雙眼,那想要把她揉入到骨血里去的強硬力道,使得昏迷中的少女不安的蹙著眉峰,晏頌臉頰貼著她的臉,笑道:「從此以後,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十指緊扣,心臟緊貼,自此再也沒有人能讓我們分開,即使死亡也不可以。

——

「弒母之罪,天理不容,一個帶著罪惡降生的孩子,這一生都休想得到幸福,地獄歡迎你……我的女兒,我死了,你將會繼承我的遺志,在這個世上孤獨的活下去哈哈哈哈……。」

女人瘋狂而詭譎的笑聲在耳畔迴響,仿似在嘲笑她的愚蠢和天真。

她倒在血泊中,胸口插著一把刀,刀子的把手窩在她的手中,她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眼神異常平靜的女人,那眼底閃爍著對她深深的嘲諷。

她仿佛觸電般的縮回了手,驚蟄般猛然後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滿世界都是人,他們對她指指點點,鄙夷又厭惡。

「就是這個女人,她親手殺了自己的母親,實在是罪孽啊,就算她的母親再不對,也是生養她的母親啊,她怎麼能下得了這樣的狠手?」

「親手殺了自己的母親,她會遭報應的……。」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惡毒又變態的女人呢?實在是丟我們女人的臉,更沒有男人會喜歡這麼惡毒的女人……。」

那些聲音盤旋在她的耳邊,如附骨之蛆如影隨形無孔不入,蹂躪著她神智,折磨著她的神經,她抱著腦袋,天旋地轉,絕望又痛苦的尖叫。

她沒有錯,她沒有錯,是紀瀾衣該死,是她該死……

即使她生養了她,可她欠她的早已還清,兩人之間在沒有絲毫親情……

可是可是……可是什麼?

世界一片蒼白荒蕪,絕望如海浪鋪天蓋地朝她湧來,她像是溺水的人,在大海里掙扎漂浮,卻連一塊可以抓住的救命稻草都沒有。

就這樣吧……

她絕望的想,就這樣沉入大海中,仿佛從未在這個世上出現過一般……

身體漸漸被冰涼的水所包裹,沉沉下陷,水光十色中,浮現出她的生平……

從前世到今生,兩輩子的時光,她活的太累了,太累了……

她想睡了,這一覺很漫長,也許再也不會醒來,多好啊……沒有勾心鬥角,沒有陰謀算計,沒有母女傾軋,就這樣永遠的沉睡下去。

她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溫柔的微笑,這一生,就此解脫。

只是內心深處,似乎還有不舍……是誰,仍在牽動著她的心海……

誰在她的耳邊說話,一聲聲一字字溫柔入骨相思成灰……

微闔的視線中,似乎有一張面容浮現在水面上,一眉一眼那麼熟悉,在她的靈魂深處掀起動盪。

她緩緩伸手,觸摸那張臉,卻忽然就散了,風吹過水麵,消散於無痕。

一線陽光破水而入,照亮了她的世界。

那抹陽光碟機散了黑暗和冰冷,投注在她的心上。

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緩緩將她拉離了水面,潑水而出的瞬間,她大口大口的喘息。

雲涯怔怔然望著眼前陌生的房間,死亡的感覺還那般清晰。

在她發愣的瞬間,大掌攬住她的腰腹,溫暖席捲而來,她冰冷僵硬的身子跌落在一個堅硬的懷抱中,咯的她的背有些微疼。

一聲幽長的嘆息在她耳畔飄落,幾聲慶幸,幾許哀愁。

「你終於醒了。」

雲涯鼻尖忽然有些發酸。

夢裡寒冷絕望歷歷在目,眼前溫暖如春,腹背依軟,她喜極而泣,轉身撲到他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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