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4 生而為人 絕望之境(1/2)
「誰和你是一家四口。」男子冷冷勾唇:「時至今日,我來取你的命。」
這場戲越來越好看了,原來是她的仇人。
桑雀疑惑的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男子,他是紀瀾衣的什麼人?眉眼似乎看起來有些熟悉……
「哼大言不慚,我代主人教訓教訓你這個不孝子。」江蜜兒冷哼一聲,朝他攻去。
男子眉眼如春,溫潤柔和,靜靜的立在原地。
一道黑影忽然自他身後飛出,一腳就將江蜜兒踢飛了出去,砸在人群中,人群驚慌後退,江蜜兒狠狠的跌落在地上。
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降落在男子身側,那是個身著一襲黑衣的女子,如墨的長髮在頭頂高高束起,柔順的髮絲隨髮帶飛揚,眉如刀裁,目如朗星,英氣中不乏冷酷。
女子雙手抱臂,懷中抱著一柄長劍,看著倒像武俠小說里的劍客。
江蜜兒捂著胸口爬起來,那個女子目光不屑的望了過來,江蜜兒一陣氣結,心中又有絲震驚,剛才她根本就沒有看清那個女人是如何出手的,太快了……
子魚眼眸微眯,暗暗握了握拳頭。
紀瀾衣朝他擺了擺手,子魚恭敬的退後一步。
「渺渺,你是要和母親作對嗎?」
「母親?」男子玩味的勾唇,漆黑的眸底滿是嘲諷和不屑,「憑你也配?」
紀瀾衣無奈的搖了搖頭,看著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任性而頑皮的小兒子,一步步朝他走去,「渺渺,母親這麼久一直在找你,很快我們一家人就可以團聚了。」
「不要再說了。」雲渺眉峰冷戾,槍口指著她的腦袋,「你說的每一句話都讓我噁心。」
紀瀾衣面不改色,依舊微笑著看著他:「把槍放下。」
「我讓你站住。」
一槍打在紀瀾衣腳邊,紀瀾衣腳步頓住,臉上笑意未改,子魚立刻攔在她身前,陰冷的瞪著對面的男子。
雲渺深吸口氣,「我們之間的親情,早已被你親手毀滅,到現在,你還有什麼臉朝我說這些話?」
紀瀾衣輕輕搖了搖頭。
雲渺扭過頭去,冷聲道:「把人給我帶進來。」
四個男人被人押了進來,跪在廳堂之中,雲渺指著這四個男人:「你手中的八塊黑鷹令暗中掌控著八個勢力,MafIa,紅幫……虎雲堂、黑山組……,MafIa的阿圖羅已死於內鬥之中,紅幫四堂三堂主已死,青雲堂堂主已降,虎雲堂堂主於暴亂中被殺……。」
隨著雲渺的聲音,在場諸人臉色巨變,這些人哪個不是道上響噹噹的人物,八大勢力集合在一起,是一股多麼可怕的力量。
雲渺指著跪在地上的四個男人:「黑山組組長……黑影軍團團長……都在這裡了。」
「沒錯,紀瀾衣,你集結非法勢力,策劃、煽動KB活動,危害社會公共安全,我以國際刑警的名義對你批准逮捕,現在請你放下武器,試圖反抗罪加一等,法律會對你做出最公正的審判。」一道義正言辭的聲音忽然響起,眾人循聲望去,就見一個身著國際刑警制服的男子大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隊武警官兵,將紀瀾衣幾人團團包圍。
兩方人馬對峙。
紀瀾衣淺笑從容,「看來你們是有備而來。」
林韜冷哼一聲,「你罪惡滔天,現在證據確鑿,有什麼話還是留著在法庭上說吧。」
紀瀾衣眉梢微挑,目光落在紀雲渺身上:「渺渺,你說,母親錯了嗎?」
雲渺轉開目光,似是不想再多看她一眼,「罪不容恕。」
林韜沉著冷靜的指揮武警,「你現在已經被包圍了,你最好現在放下武器,繳械投降,否則等待你的將會是法律最威嚴的審判。」
女子不見絲毫慌張,依舊那般從容自信。
雲渺勾了勾唇:「我知道你在等什麼,可惜,你等不到了。」
紀瀾衣眸光微眯,眼底一絲幽冷乍然而逝。
子魚快步走過來,在紀瀾衣耳邊低聲說道:「主人,情況不太對,吉安娜將軍那邊一直沒消息傳來,會不會我們……。」
話落目光望向站在對面的年輕男子,少爺長大了,變了許多,不愧是主人的血脈,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少爺,主人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您,您不能這樣對主人……。」
雲渺眸底極快的划過一抹獰色,明月身影一掠,眨眼閃至子魚面前,子魚心下微驚,急忙出手阻擋,卻還是晚了一步,被明月抓住脖頸,甩到雲渺面前,雲渺抬腳踩在子魚的腦袋上,眉眼微垂,一股無形的霸氣透露而出,目光睥睨而來,仿若無間地獄,令人頭皮發麻。
「不要給自己的自私找藉口,只會讓我更加噁心。」
子魚的腦袋被對方踩在腳下,令他動彈不得,心下大駭。
少爺他……現在變的讓人猜不透了,主人這次行動計劃了很久,難道最終要敗在少爺手上嗎?
紀瀾衣靜靜望來,「你想做什麼?」
雲渺斜斜勾了勾唇,一腳將子魚踢了出去,子魚就地翻滾,掠至紀瀾衣身旁,低聲道:「等會兒我會趁亂護送主人離開,來日方長,不急在這一時。」
紀瀾衣沒有回應,目光靜靜的望著紀雲渺。
「要法律對你做出最公正的審判。」雲渺雙拳緊握,這個女人……是他名義上的母親,給了他和涯涯生命,鴉有反哺之義,羊有跪乳之恩,於情於理,他都不該走至這一步,可這個女人……
一顆心在糾結中徘徊不定,想到前世臨死的時刻,那個女人猙獰而瘋狂面容,以及記憶深處,一個瘦弱的小男孩跪在滂沱大雨中的孤單身影,不遠處、在模糊的雨簾中,女人冰冷絕情的眼神。
畫面凌亂交錯,揪扯著他的神經。
「這個世上,沒有人可以審判我。」女子笑意溫柔,自信而從容,那瞬間展現的風華令人目眩神迷。
雲渺眯了眯眼,側眸撇了眼明月,明月目光環掠一圈,朝雲渺輕輕搖了搖頭。
雲渺一顆心微沉,涯涯到底在哪裡?
在沒有找到涯涯之前,他不敢掉以輕心,這個女人太狡猾了。
「哼,這些大話你還是留到法庭上說吧。」林韜冷聲道,揮手喝道:「拒不降者,直接槍斃。」對於這種罪犯,絕不能手軟。
江蜜兒握緊了手槍,攔在紀瀾衣身前,目測了一下和桑雀的距離,心底考慮著直接拿下桑雀以及洛雷斯的機率有多大,眼角瞥到站在雲渺身畔冷酷英氣的女子,心下微沉。
雲涯隱匿在人群中,見勝負已定,偷偷鬆了口氣,瞧了眼四周,準備趁亂離開。
忽然,雲涯眼眸微眯,第一時間察覺到危險臨近,然還沒等她做出反應,下一刻,一隻大掌悄無聲息落在了她的咽喉處。
雲涯能感覺到落在咽喉處的冰涼鋒刃,她只要隨便動一下,那鋒利就會割破她的咽喉。
她瞬間不敢動了。
「親愛的公主殿下,您太狡猾了。」一道冰冷的聲音自耳畔響起。
「若不是您身上的香,恐怕我也很難追蹤到您呢。」
雲涯一顆心瞬間沉了下去。
紀瀾衣才是最狡猾的。
怪不得她不擔心自己跑了,原來她自信就算自己跑了她也能找到。
「小少爺,母親和妹妹,您會選擇哪一個呢?」
隨著一道陰翳的聲音響徹整個大廳,人們瞬間朝聲源處望去,圍在雲涯周圍的人如潮水般退去,瞬間顯露出兩人的身影。
一個穿著服務生制服的少女被一個黑衣男人抓在懷中,男人整個身體隱匿在少女身後,一手扣在少女腰側,一手匕刃逼近少女咽喉,毫不懷疑男人動動手指,少女就會在頃刻間香消玉殞。
再看那少女,纖柔的身姿不盈一握,小臉有些灰撲撲的,乍一眼看去並不顯眼,甚至有些刻板,但那雙清澈不失幽深的眸子,卻彷如大海星辰,仿佛隱藏著一個世界,絢爛隱忍。
眉宇清華無雙,倔強而秀毓,讓人忍不住一看再看。
少女薄唇微抿,靜靜站在那裡,仿佛沒有感受到身後的危險,平靜而從容。
雲渺卻忽然臉色微變,忍不住走上前兩步,薄唇死死抿著。
「涯涯……。」
勞德臉色也是一變,他之前無比慶幸她逃了。
在場之人皆是疑惑的看著那個少女,這人又是誰?
黑衣人扣著雲涯的腰小心翼翼的挪到紀瀾衣身邊,恭敬的道:「主人,幸不辱命。」
紀瀾衣微笑著看了眼雲涯,抬手將她滑落到鬢邊的碎發別到耳後,溫柔的開口:「母親白疼你了,你怎麼能離母親而去呢?」
雲涯頭一偏,紀瀾衣的手落空了。
雲涯冷笑道:「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你是我的女兒,我怎麼會殺你呢?」紀瀾衣微笑起來。
雲渺雙拳緊握,擔憂的看著雲涯:「涯涯。」
雲涯接觸到雲渺的眼神,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哥……。」
兩年了,她終於見到了渺渺,卻是在這樣的境地下,紀瀾衣,你是要逼死我嗎?
雲渺閉了閉眼,那聲哥哥戳中了他的心窩子。
雲涯第一次喊他哥哥,可他卻保護不了她,再一次讓她受到了傷害。
他無比的痛恨自己此刻的無能。
明月低聲道:「主人莫急,她不會傷害小姐的,我會找准機會救出小姐。」
此刻萬不能拿小姐的性命開玩笑。
「讓開,要不然公主的命就說不準了。」江蜜兒冷笑道。
雲渺抿了抿唇,深深看了眼雲涯,揮了揮手:「放她們走。」
桑雀急急道:「不能放她走。」
勞德和雲渺同時朝他望去,桑雀被看的一怔。
林韜看看雲涯,最終無奈的擺了擺手:「放行。」
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誰讓雲涯在她的手中呢,雲涯就是紀瀾衣最大的砝碼,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絕好的機會,就這樣放棄了,林韜眼中的憤恨幾欲噴薄。
但看著臉色蒼白的雲涯,他還是選擇了妥協。
紀瀾衣一行人在所有目光的注視下開始往外走。
「慢著。」少女清脆的聲音擲地有聲。
所有人都朝她望去。
黑衣人停下腳步,警惕的望著懷中的少女。
紀瀾衣眯了眯眼。
雲涯忽然轉眸看著她,那樣清澈而幽深的目光,冷不丁令紀瀾衣心臟縮了縮。
「是你給了我生命,這身體,這血肉來自你的孕育。」
雲涯說著一步步朝她走去,黑衣男人的利刃划過雲涯的脖頸,雲涯卻面不改色,白皙細嫩的脖頸間瞬間浮現出一道細小的血線。
黑衣男子驚恐之下立刻飛快的收回匕首,再晚一步少女的脖子就會被利刃割破。
「但十八年了,我欠你的,早已經還給你了,還不夠嗎?」少女清脆的聲音有著破碎般的迷惘和悲涼,令人聞之心痛。
「我和渺渺滿身病痛身心備受折磨,如果這是生而為人的代價那我認了,可憑什麼到現在你還不願放過我?我只想過平靜的生活,和渺渺和晏哥哥過最平凡的生活,為什麼……你為什麼要來打攪我?」
說到激動處少女臉頰微紅,眼中淌出血淚,看起來是那麼辛酸而悲傷。
很多人雖然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但看著少女的樣子,就覺得難受。
紀瀾衣平靜的看著她。
「這樣的折磨我受夠了,是不是非要逼死我你才開心?」雲涯大吼道,聲聲泣血,振聾發聵。
「好,我還給你,這身體這血肉都還給你。」雲涯手指間劃出一把精巧的手術刀,在所有人震驚的視線中,她舉著刀子朝著手臂狠狠的劃下,瞬間血肉淋漓,那血腥的一幕,令人頭皮發麻。
少女臉色蒼白,卻沒有太多痛苦的神色,那神情明顯有些愣住了。
「不……。」雲渺瞳孔驟縮,剛想要衝過去,明月拉住他,低聲道:「好像不太對勁。」
為什麼感覺不到疼?
雲涯一顆心已悲傷到極致,至此她已顧不得思考太多,她抬頭看著面前的女人,在她眼中依舊是一片平靜,似乎這個世上沒有什麼人什麼事能讓她動容,就是這種仿佛什麼都不在乎的平靜,讓雲涯討厭到了極點。
「不夠嗎?」少女嘴角斜斜挑起,蒼白的面容顯露出妖冶般的笑容,再次抬起刀子,朝著手臂割下,她眼眸直直盯著面前的女人,眼神倔強而瘋狂。
隨著刀子下落,在白皙的肌膚上劃下淋漓的口子,血肉翻攪,血腥而恐怖。
「紀瀾衣,我把這一切都還給你,從此我們兩不相欠,你不是我的母親,我不是你的女兒,兵戈相見,不再手軟。」
隨著雲涯的話落,紀瀾衣看著那血肉模糊的手臂,眸光深處極快的掠過一抹幽暗,紅唇微抿,臉色終於有些難看起來了。
雲涯一步步逼近:「怎麼,害怕了嗎?心虛了嗎?愧疚了嗎?把親生女兒逼上絕路,你這樣心狠絕情的女人,下輩子就該孤苦伶仃,無兒無女……。」
「我欠你的,還給你了,但你欠我的呢?你拿什麼還?」隨著雲涯冷冷的逼問,紀瀾衣後退了一步,紅唇緊抿,眉頭緊蹙。
「生而不養,對兒女不慈,對父親不孝,對社會不仁,對國家不義,像你這樣的女人,就該千刀萬剮……。」
紀瀾衣終於站不住腳,一把推開雲涯,厲聲道:「你知道什麼?」
「我知道,我什麼都知道。」雲涯忽然笑了,壓低聲音道:「因為一個男人的背叛讓你失去了自我,徹底淪為了變態,那個男人該死,但你更該死,你千不該萬不該拿所有人為你的悲劇買單,你這個自私的女人,下輩子……我就是做豬做狗也絕不做你的女兒……。」
隨著雲涯話落,紀瀾衣平靜的眸光有一瞬間的皸裂。
雲涯冷眸微眯,就是這個瞬間……
雲涯抽出藏在靴子裡的刀子,眼眸狠戾,決絕朝紀瀾衣胸口刺去。
「紀瀾衣,你去死吧……。」
——
「老大,人已清點完畢,沒有遺漏,人都在這裡了。」
男子長身而立,無形中散發而出的氣勢令黃毛有些膽戰心驚,一段時間沒見,老大變了許多,變的讓人更加驚懼。
「嗯,派人將這座島控制起來,一隻鳥都不能給我飛出去。」男子冷冷開口。
黃毛立即站直了身子,敬了個標準的軍禮:「是。」
降香押著伽爾將軍走過來,「老大,這個人該怎麼處理?」
吉安娜已死,只剩伽爾將軍,群龍無首,不過是一群散兵游勇。
伽爾冷冷的看著站在面前的男人,眼底深處還有著未來的及消散的驚懼。
這個男人太強大,也太詭異了,根本就不知道他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主人的計劃全敗在了這個男人手中。
「你究竟是什麼人?」伽爾冷聲道,「死也要讓我死個明白吧。」
男子勾了勾唇,剎那間的驚艷令伽爾眸光微縮,然眸底卻是如千年寒冰般的深冷。
「晏頌。」
冷淡的聲音脫口而出,男子已轉身離去,只留給眾人一個高大而挺拔的背影,如山巍峨,如海包容。
晏頌?
伽爾震驚的瞪大雙眼,他不是……
晏頌眉頭忽然緊蹙,腳步停駐,側眸望著手臂,只見那指骨輕顫,手背上青筋暴凸,仿佛在隱忍著巨大的痛苦。
走在他身側的黃毛不由得疑惑的望來,順著他的眼神落在手臂上,疑惑的問道:「老大,怎麼了?」
晏頌忽然抬起右手落在左臂上,英挺的眉峰緊緊蹙起,額頭上冷汗滾落。
他忽然單膝跪在地上,呼吸因劇痛而急促,裸露的手背上青筋顯露。
黃毛大驚失色:「老大,您是不是哪裡受傷了?」
晏頌閉了閉眼,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雲涯她……
晏頌又急又氣又痛。
她一再的傷害自己,就這麼拿自己的身體不當回事?
更讓他擔憂的是雲涯現在到底面臨一種什麼樣的情況,不行……晏頌立刻吩咐道:「你守在這裡,等著總長派人過來,我還有事,先行離開。」
話落不給黃毛反應的時間,快步離去。
「老大……。」黃毛追了兩步,一眨眼的時間就沒有老大的身影了,黃毛拍了拍腦門,實在是奇怪。
晏頌找到一個隱蔽的地方,閉目在心中念道:「如何在最短的時間內趕到她身邊?」
「有一秘法,可瞬間移動千里,只是太過耗損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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