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8 逍遙浮生 歲月靜好(1/2)
晏頌雖然心疼她太瘦,可也不想違背她的本意,奪過她的筷子:「算了。」
雲涯笑著奪回來筷子:「浪費糧食是可恥的。」
晏頌拿她沒法,不由得笑著搖搖頭,那溫柔的神色在昏黃的燈光下越發令人心動。
晏舸暗暗撇了撇嘴,心底卻是很高興的,雖然嘴上總是和大哥鬥氣,實際上心裡卻是比誰都希望大哥能幸福的,他是看的真真切切的,從小性子就古怪的大哥,對雲涯姐姐那是真真愛護到心坎上去了。
大哥成家立業,繁衍子嗣,挑起擔家的重任,他就樂的清閒自在,逍遙浮生了。
吃罷飯,虎生進來收拾了餐盤,又進來倒茶,晏舸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只覺得無聊,雲涯去裡間鋪了床,朝晏舸笑道:「你困了,就先睡了吧。」
晏舸磨磨蹭蹭的走過去,抱著雲涯的手臂撒嬌:「還是雲涯姐姐對我最好了……。」
雲涯笑著拍了拍他的腦袋,低柔的聲音有著令人迷醉的溫柔,「快睡吧。」
晏舸還想再膩一會兒,雲涯姐姐身上好香好軟啊……直到背後如芒刺在背,晏舸猛然打了個激靈,趕緊鬆開雲涯的手,鑽進了被子裡。
雲涯走過去關好窗戶,山里氣溫偏低,一到晚上就更是陰冷,若不關上窗子,就這樣對著床頭吹一夜,第二天早上起來必定要感冒的。
晏頌看著少女纖柔的身影,燈光昏暗,越發顯得少女的身姿多了幾分朦朧柔美,看她細心關窗,走到床邊為那臭小子掖了被角,低眉斂目間的溫柔像極了賢淑的妻子,晏頌心底某個地方軟的一塌糊塗,眉間不自覺帶了三分笑意。
「不知你媽那裡情況怎麼樣了?」晏南陌問了一句,見對方沒應聲,晏南陌不由得抬眸看去,就見一貫沉穩冷酷的長子目光直直望著裡間,眼底的溫柔濃的化不開。
不由得順著目光看過去,當看到雲涯的身影,不由得瞭然失笑。
也不打攪他,低頭默默喝茶,在心中盤算著事情。
過了年,雲涯也該滿十九了,按虛歲都該二十了,他是想讓兩個孩子早早結婚的,畢竟同僚家裡相繼有了孫子,他也是想含飴弄孫的,以後退下來了,也好有事情做了,不過這種事情急不來,順其自然就好。
這樣想著,他心中越發服帖,這山中清靜,讓人的心也跟著平靜下來,外界如何繁華喧鬧,都再與他無關,如果月兒也在就好了,他們一家人難得團聚在一起。
晏舸很快就熟睡了,這孩子睡覺不老實,總是踢被子,雲涯走了兩步,他就把被子踢了,雲涯無奈,折返身來,身後傳來晏頌不悅的聲音:「別管他。」
雲涯搖頭笑笑,將被子給他蓋好,特意掖勻實了,這才轉身出來,一抬頭就看到晏頌直稜稜望來的目光,不由得心頭微動,晏南陌咳嗽了一聲,站起身來:「你們坐吧,我回去休息了。」
話落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
倒像是故意給兩人騰地方的,雲涯俏臉微紅,晏叔叔會不會覺得她不莊重?
「在想什麼?」晏頌將她卷到懷裡,埋首在她脖頸間。
雲涯慌忙看了眼裡間,推搡了他一下,晏舸就在這裡,總感覺有雙眼睛盯著似得……
「怕他幹什麼?那小子一睡起來雷打不動。」晏頌不滿她心神都系在別的男人身上,擎著她的下巴將她的頭轉回來,那幽深的目光盯的雲涯心尖發燙,不由得笑道:「我們要在這裡待幾日?」
晏頌大手把玩著她的長髮,另一隻手在她腰側緩緩摩挲著,「大概七八日吧。」
雲涯訝然,「這麼久?」
她想問問為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她不管什麼原因,也不想去關注,只要能待在晏哥哥身邊,她就覺得安心。
以後她再不要費心勞神,那些恩恩怨怨都與她無關,她只管養好身體,每天什麼都不想,將身體養的健健康康,和晏哥哥相守一生,至於其他的事情,自有晏哥哥去操心。
經過這一遭,雲涯也想清楚了,她這個敏感的性子啊,最是能瞎想,很多事情就是她自己鑽牛角尖作出來的,雖然明知道是錯的,可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久而久之,就走入了死胡同。
對此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不聽不想不去看,安安心心的躲在他的懷抱中,因為她相信,晏哥哥一定會保護好她,再不讓她受苦。
晏頌摸了摸她的臉頰,見她眼帘微垂,神情莫測,不由得心一緊,柔聲道:「你不喜歡這裡嗎?」
雲涯揚起臉來,白淨的小臉帶著明媚又燦爛的笑容,「不是啊,這裡挺好的,只要是和晏哥哥在一起,對我來說,哪裡都一樣。」
晏頌心尖微動,笑著摩挲著她的臉頰:「小嘴真甜。」
「那你是不是要獎勵我一下?」
「你想要什麼獎勵?」
雲涯眼珠子咕嚕嚕亂轉,頗為靈動,「獎勵你今晚給我暖被窩。」
「遵命。」
「哈哈哈哈……。」
雲涯在晏頌抱著她站起來的時候笑成了一團,笑聲清脆悅耳,裡間的大床上晏舸嘟囔著翻了個身。
雲涯的房間在隔壁,房間不大,擺設也很簡單,一推開窗子就能看到滿院的花團錦簇,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恬淡靜謐。
四個人,準備了三個房間,不知道的還當搞事情呢,晏頌直接睡在了雲涯的房間,兩人從來也沒避過嫌,這年代,男女朋友睡覺比吃飯還簡單,兩人是有了名分的未婚夫妻,即使同居也沒什麼。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雲涯這兩天一直趕路,人特別疲憊,一鬆懈下來,很快就睡著了,只是即使睡著了,整個人窩在晏頌懷中,雙手還緊緊環抱著他的腰,仿佛生怕趁著她睡覺的時候人跑了。
晏頌無奈低笑,抬手輕輕拍在她的背上,撫慰她夢中的不安。
清淺的呼吸聲緩緩傳來,她睡的熟了。
晏頌抬眸看著窗外夜色深沉,四下一片安靜,除了偶爾的蟲鳴聲,四周靜的讓人心底發慌。
晏頌小小翼翼的移開雲涯的手,剛準備下床,他的腰上忽然被一雙小手纏住了,晏頌扭頭看去,就見雲涯小貓兒般往他的方向縮了縮,雙手牢牢的抓著他的衣擺。
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
晏頌無奈的嘆了口氣,脫下外衣,轉身躺了下來,睡著的人兒自動往溫暖的地方尋去,在他懷中尋了個舒服的位置,嘴角勾著滿足的微笑,呼吸聲越發沉了。
晏頌垂眸看著她恬淡的睡容,無奈的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睡著了也讓人不安生。
罷了,總歸不會出什麼事情,晏頌躺了下來,和雲涯抵著腦袋,緩緩閉上雙眼,只是腦子裡卻一直警醒著,時刻聽著外邊的動靜。
到了午夜十二點,晏頌眸光忽睜,與黑暗中亮光逼人。
蟲鳴聲明顯聒噪了許多,雜亂無章,聽的人頭髮暈。
窗戶忽然被一陣風吹開,打在窗柩上,「哐當」一聲有些滲人。
陰冷的狂風襲來,吹的紗幔飛揚。
晏頌側身,將雲涯的身體牢牢護在懷中,用寬厚的背抵擋肆虐而來的陰風。
雲涯於睡夢中不安的皺了皺眉,小手緊緊抓著晏頌的衣擺,晏頌輕輕拍著她的背,在她耳邊柔聲哄著。
雲涯漸漸安定下來。
晏頌放開她,快步下床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夜空陰沉,連那唯一一絲月光也被濃厚的烏雲遮擋,心臟沉甸甸的。
抬手將窗戶給關上了,鎖好。
轉身走到床邊,彈去滿身涼氣,側臥在榻,雲涯自然而然的尋來。
這一夜,雲涯睡的穩穩噹噹,直到第二天醒來,她看著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笑道:「晏哥哥,早安。」
只是當她看到男人眼下的青黑,以及下頜上隱生的青色胡茬,不由得心疼的摸著他的臉:「你昨晚沒睡好嗎?」
晏頌摸著她的手,「還好,你呢,昨晚睡的怎麼樣?」
雲涯笑道:「挺好的。」
她剛準備起身,就聽耳邊一聲悶哼,雲涯扭頭看去,自己昨晚一直枕著晏頌的胳膊,從頭至尾他連換一下胳膊都沒有,胳膊早就因為血流不通而僵硬麻木了,雲涯一起來,胳膊上難受的感覺就越發明顯,更何況這支胳膊曾經還受過傷。
雲涯撩起他的衣袖,肌膚因血管不通已經青紫了,雲涯又氣又心疼,瞪了他一眼:「你傻子嗎?就不知道推開我。」
這樣說著,卻是抱起了他的手臂,給他輕輕推拿著血管,她力道輕柔適中,分寸拿捏的恰到好處,晏頌舒服的眉頭舒展,略顯憔悴的俊美面容勾著幾分笑意,另一隻手抬手將她落在耳側的髮絲拂到了耳後,「我怎麼捨得推開你?」
雲涯鼻子一酸,很不爭氣的流淚了,邊罵他邊給他推拿,「今晚我不要跟你一起睡了,你想睡哪裡睡哪裡,只是別來煩我了。」
真是可惡,總是害她流眼淚,可她怎麼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呢,越來越脆弱,越來越淚包了。
晏頌沒想到她竟然哭了,更要緊的是晚上不能溫香軟玉在懷,這還了得?
晏頌趕忙去哄她抱她,這時門口傳來晏舸中氣十足的嗓門:「哥,雲涯姐姐,你們起了嗎?我好像聽到雲涯姐姐哭了,是不是我哥欺負你了?」晏舸摩拳擦掌,一副要興師問罪的樣子。
雲涯瞪了他一眼,下床走過去開門,晏舸一看她眼眶紅著,就看向後邊慢條斯理走出來的男人,瞪大了眼睛:「禽獸,你看你把雲涯姐姐欺負的……。」
晏頌不咸不淡的睨了他一眼:「我要是禽獸,你是什麼?」
晏舸噎了一下,那他不是也成禽獸了?
「你不要給我岔開話題,快說你是不是欺負雲涯姐姐了?」晏舸懷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在某個部位重點游移了一圈,雖然他哥看著一臉禁慾系冷淡男神樣,實則骨子裡就是一色胚子,肯定是把雲涯姐姐欺負慘了,再看看雲涯姐姐弱不禁風的小身板,怎麼可能承受得了這如大山般健碩挺拔的身材……晏舸想到自己腦部的限制級畫面,自己先打了個哆嗦。
晏頌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等看到晏舸的眼神,自己琢磨出味兒來,臉色瞬間黑沉了下來,抬手就去捉他衣領:「臭小子。」
晏舸猴子一樣蹦到雲涯身後,探出頭來叫道:「大哥你敢做不敢說嗎?雲涯姐姐大哥要惱羞成怒打人了救命啊……。」
雲涯頗為頭疼,無奈的攔住晏頌的手:「好了,跟一個孩子計較什麼,他也不是故意的,是不是?」雲涯扭頭看了眼晏舸,朝他擠擠眼睛。
孩子?
晏舸險些噴血,那一臉慈母般的包容令晏舸捶胸頓足,他不是孩子好不好?他只比雲涯小几個月而已。
「虧我還幫你,你竟然跟我哥穿一條褲子,氣死寶寶了。」晏舸氣沖沖走了。
雲涯無奈的笑了笑,扭頭朝晏頌道:「晏舸性子怎麼越來越……。」雲涯形容不出來,就是絕得越來越孩子氣了……
晏頌哼了一聲,「他是皮癢了,欠抽。」
晏舸可以說是從小被晏頌抽大的。
雲涯捂嘴偷笑,想到自己剛才還跟他置氣,跺跺腳轉身走了。
今天天氣格外陰沉,仿佛隨時都能下雨似得,霧氣還很大,能見度不足十米,也不知是在山中還是如何,空氣雖然清新了,卻也越發的冷了,雲涯剛一踏出門,山風迎面一吹,凍的就是一哆嗦。
身上忽然一暖,雲涯側眸看去,晏頌拿著一件外衣披在她身上,而他只穿著一件白襯衣,在氤氳的霧氣中顯出一種靈秀的乾淨來。
「小心著涼。」晏頌輕聲道。
溫暖席捲而來,雲涯抿唇說道:「你穿這麼少,不冷嗎?」
晏頌無所謂笑笑:「我不怕冷。」
握著雲涯的手,雲涯只覺得他的手燙的嚇人,心尖驀然動了一下,心道他沒騙人,是真的不怕冷啊。
「只是別生我的氣了行不行?」晏頌軟語好話的哄著。
雲涯瞪了他一眼,「噗哧」就笑了,讓一個一貫冷酷霸道的大少爺軟聲好語的哄著,這世上大抵也就只有她一個人有這份待遇了吧。
「我可沒生你的氣,我只是……。」雲涯咬了咬唇,「心疼你啊……。」
晏頌緊緊握著她的手,嘴角無聲勾了勾。
這時虎生走過來,說是請兩人去洗漱,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兩人洗漱好去正廳,晏舸和晏南陌已然就坐,晏南陌昨夜顯然也是沒休息好,人看起來有些憔悴,見兩人進來,笑著招招手:「快進來,外邊冷。」
「晏叔叔。」雲涯笑著喊了一聲,在位置上坐定。
順利的用完早餐,晏舸閒不住了,在院子裡轉來轉去,麻利的爬上牆頭,可惜今天霧實在是太大了,能見度太低,根本就看不清東西。
晏舸憋的發慌,「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哥,爸,我們到底是為什麼來這個鬼地方?我明天有個很重要的演出好不好?」
晏南陌氣定神閒的瞥了眼晏頌:「阿頌,你媽那裡,怎麼樣了?」
晏頌沉聲道:「她答應我會保護好媽,應該不會出事的,而且我之前已經派人留在她身邊了。」
就在回來之後,他就讓降香趕去了香港,帶一隊人暗中保護莊曦月,香港本就是阮松溪的地盤,他絕對不會看著母親出事,而且又有明月的保證,晏頌心中並不如何擔憂。
聽了晏頌沉穩的聲音,晏南陌心中安定了不少。
晏舸見兩人誰都不搭理自己,不由得轉向雲涯,想要尋求盟友,卻見雲涯站在博古架前,抽了一本書低頭認真的翻看起來。
博古架上有幾本藏書,看著很有些古董趣味,雲涯看入了神,連晏頌離開了都不知道,晏舸尾隨在晏頌身後,剛準備踏出門就被門口的守衛攔住了,晏舸指著晏頌大步離開的背影,不甘心的說道:「為什麼他就能自由出入?」
兩個守衛恭敬的回道:「小少爺,莫要讓我們為難。」
晏舸翻了個白眼,甩袖回去了。
臨近中午時,晏頌才回來,雲涯什麼也沒問,只是看他臉上憔悴之色愈濃,心疼的給他按揉著太陽穴。
一連三天,晏舸都快要憋瘋了,然而雲涯卻是氣定神閒,晏頌每次回來就會給她來回來一些藏書,雲涯看的津津有味,日子倒也不覺得無聊,反而因為有晏頌的陪伴,晏舸在耳邊的嘰嘰喳喳,更覺得溫馨踏實,只希望這樣的日子能永遠下去。
「雲涯姐姐,你就不覺得無聊嗎?」晏舸在一番如無頭蒼蠅般亂轉之後,一屁股坐在雲涯對面。
卻見雲涯手中拿著棋譜,一手執著棋子在棋盤上推演,聞言頭也未抬的說道:「不會啊。」
晏舸看著坐在對面的少女,肌膚勝雪,眉目如畫,低眉斂目之間,有種獨特而靜美的氣質,如空谷幽蘭般沁人心脾,舉手抬足間的優雅沉定更是如夏日清涼的風,冬日晴空下的暖陽般令人心底的浮躁之氣一掃而空。
比定力,比耐心,晏舸承認在這個少女面前一塌糊塗。
「雲涯姐姐,你要是生在古代,肯定是最拔尖的大家閨秀,就這份養氣的功夫我就自愧不如啊。」他是真不明白,這棋盤有什麼好看的,一坐就是一上午,屁股都不帶挪的。
雲涯執著黑子落棋盤,死局瞬間就活了,那瑩白如玉的素手執著黒盈盈的棋子,更襯的指如削蔥根,溫潤通透,簡直就是視覺上的享受。
聞言唇邊綻放一抹笑意,淡淡道:「既來之則安之,有那個時間焦躁,不如多做點有用的事情,晏哥哥和晏叔叔總不會害你吧。」
理是這麼個理,但他生就一副跳脫性子,把他拘在屋裡一天,他就絕對受不了,更別提在這鳥不拉屎的深山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比殺了他還難受。
「啊啊啊啊,你跟我哥絕對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沉悶的性子也只有我哥才能受得了,老天,饒了我吧。」晏舸狂叫一聲抱著腦袋衝進了裡間,一腦袋扎進了被窩裡,還是睡覺吧。
雲涯搖頭笑了笑,目光重新落在棋盤上,思索下一步出路。
第四天,晏頌一天都沒回來,而晏南陌一開始還能和兩人說說話,但他也有些沉不住氣了,在房間裡踱來踱去,時不時望向門口方向。
雲涯想到今天早上他走的時候欲言又止的模樣,心臟也不由得揪緊了,雖然她面上雲淡風輕,可心裡卻是擔憂的。
好在晚上的時候晏頌回來了,雲涯熬不住早就睡了,晏頌走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雲涯靠著床邊睡過去的樣子,連鞋子都沒脫,一看就是在等他。
晏頌心一動,快步走過去將她放在床上,彎腰脫下她的鞋子,雲涯睜開惺忪的睡眼,喃喃道:「晏哥哥……。」
晏頌給她脫下外套,柔聲道:「快睡吧。」
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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