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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 前車之鑑 打破魔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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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雲深數罪並重因影響惡劣被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被判向受害者高郵賠償精神損失費,但他因為認錯態度良好,主動坦白自首,後來他的律師接連上訴,上呈多項證據,證明雲深也是被梁禹蒙蔽,法官酌情量刑,由無期改判二十年有期徒刑。

開庭的那天,她看到雲深站在被告席上,穿著薑黃色的獄服,帶著手銬腳鏈,不修邊幅,憔悴邋遢,下巴上生了青色的胡茬,看起來再不復往日意氣風發,像是一瞬間老了十歲。

他是那樣清冷驕傲的一個人,然而,這一次蒙難,他卻沒有絲毫反抗,似乎已經認命了。

那一刻,她忽然鼻酸了,曾設想過無數次這樣的場景,她以為她會幸災樂禍,可是她發現自己錯了,她很難受,胸腔里像是壓抑著一塊大石,幾乎喘息不過來。

隔著遙遙人海,他被帶走的時候,回頭朝她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一眼,山重水遠,恩怨、愧疚、悔恨、釋懷統統如天外的流雲,四散飄離。

他走了,從此牢獄深重,再不見君。

她一次都沒有去見過他,重重複雜情緒堆積,她邁不出那一步。

然而此刻坐在這裡,看著坐在對面的男人,拿著話筒,喉頭滾動,目光殷切的望來。

「涯涯…。」嘶啞沉重的嗓音呼喚著她的名字。

雲深總是隱忍而克制的,即使後來關係修復,他也很少有情緒外露的時候,像這樣情緒飽滿的叫著她的名字,幾乎令雲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早該想到的不是嗎?

姜錦瑟姐妹,雲姝……都是前車之鑑。

她垂眸忽而笑了。

對面的人卻愣住了。

「爸爸,在牢里好好改造,我等你回家。」留下一句話,她沒再看那個人一眼,放下話筒,頭也不回的離去。

江州的天總是藍的純淨清澈,像是海水一樣透明的藍,又像孩子用染料畫出來的顏色,那麼乾淨、那麼純澈。

她站在陽光下,眯起眼睛看著天邊的流雲,陽光落在身上,依舊手腳冰涼。

身邊的人一個個離她而去,終於,孤家寡人一個。

紀瀾衣,你究竟想要做什麼呢?

「小姐……。」常叔走在她身邊,臉上有著擔憂,到底是有血緣關係的,他怕小姐傷心……

「常叔。」雲涯語氣幽幽,「你見過我母親嗎?」

常叔愣住了,第一次聽小姐主動提起那個人,對小姐來說,不是一個禁忌嗎?還用了尊稱……

但很快他就回過神來,垂眸低聲道:「我以前是紀家的司機,專職給老先生開車,見過瀾衣小姐幾面,印象中她是個美麗高傲的女子。」他眯起眼睛,仔細回想起來:「記得那時候家門口總是等著向瀾衣小姐表白的青年才俊,而瀾衣小姐從來不會回應他們,她就像一隻高傲的鳳凰,翱翔與九天之上,除了梧桐,她不會停下自己高貴的腳掌。」

而她的梧桐樹,就是雲深,她為了這個男人,卸去一身驕傲,卻換來滿身傷害。

站在一個女人的角度,她理解她,卻無法諒解。

什麼樣的傷痛,都無法成為她傷害別人的理由,更何況是自己的親生子女。

「有的人死了,卻還活著,而有的人活著,卻早已死去。」低聲喃喃自語,惆悵隨風飄散。

白苒遭到爆炸襲擊,寧子洹立刻派人守在醫院,貼身保護白苒的安危。

「四嬸,你怎麼樣了?」寧子洹一身白衣,站在她床前問道。

白苒笑著搖搖頭:「還好,讓你擔心了。」

「從現在開始,我的人會貼身保護你,以後不管去哪兒,都要小心。」寧子洹語氣冷凝。

白苒愣了愣,感覺到了不對勁:「怎麼了,這次爆炸,有什麼問題嗎?」

怕嚇到白苒,寧子洹不肯說再多,只交代讓她好好安胎,便離開了。

門口守著四個黑衣保鏢,個個氣勢不凡,家屬和醫生護士路過都得繞開走,想著裡邊住的人身份一定不一般,惹不起也躲得起。

不知道為什麼,白苒一顆心越發揪緊起來,她打開電視,電視裡關於爆炸的報導給出了詳細的解釋,也是為了安撫民眾恐慌,只說爆炸原因是後台線路老化造成的意外,事故造成十二人死亡,三十八人受傷,但因為消防車救護車趕來的及時,幾乎在爆炸發生後就趕到了現場,似乎是提前預知到爆炸會發生一樣,就這樣,傷亡銳減到最小。

真的是意外嗎?

白苒看著電視裡的現場報導,一時陷入了呆愣中,電視畫面里,昔日的繁華劇院現在成了斷壁殘垣,檣櫓飛灰湮滅,消防員還在做著最後清掃……

她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想到紀雲涯那句話,越發不安起來,一隻手落在凸起的小腹上,眸光微微眯起。

走出醫院,寧子洹打了個電話:「你在哪兒?」

「好,我現在就去找你。」

寧子洹到的時候,紀雲涯正一個人坐在窗前,默默品著一杯咖啡。

夕陽的光灑落在她身上,為她整個人蒙上了一層金黃的光芒,白淨細膩的肌膚好似抹了一層蜜色,目光望向窗外,神色在深秋的天高雲淡中是一片漠然的淡靜。

寧子洹痴痴望著,抬步走了過去。

「來了。」少女沒有回頭,目光依舊望著窗外人來人往,目光迷濛里透著幾分涼寂。

服務員走過來,恭敬的詢問客人需要點點什麼。

「和她一樣。」

雲涯笑了笑,然而她的眼底卻從未沾染過笑意,每當她露出這種笑容的時候,他就會很心疼,為了她一個真心的笑容,他甘願執起屠刀,為她肅清所有攔路的障石,他永遠也忘不了很多年前的那個夜晚,女孩明亮的眼睛,溫暖的手掌,從此他的世界有了太陽,不再黑暗,不再冰冷。

如果他此生唯一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一個人,那麼,他甘之如飴。

只是為了她,哪怕一個笑容,也值得他為此拼卻所有。

「你笑什麼?」寧子洹挑眉問道。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你真是一個奇怪的人。」

明明苦的眉頭都皺在一起,卻還是硬著頭皮喝下去,跟吃中藥似的痛苦,這麼強迫自己,何苦呢?

「喝著喝著就習慣了,不喝就總覺得缺點什麼,加了糖的咖啡,那還叫咖啡嗎?世人總愛自欺欺人。」寧子洹撇撇嘴。

他只是想感受一下她的苦,後來也真的喝著喝著就習慣了,真是有點受虐傾向。

咖啡上來了,寧子洹用勺子攪拌了一下,端起來抿了一口,依舊是苦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在他眼底能看到濃到化不開的苦澀,哈了口氣,端起來一杯乾了。

雲涯看的有些好笑,寧子洹放下杯子,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是不是很土?但能博你一笑,也值了。」話落露出一個有些傻氣的笑容。

雲涯笑意淡了些,目光望向窗外:「白阿姨那裡都安排好了?」

「嗯,在她身邊安排了六個保鏢,個個都是好手,你就放心吧。」

放心?對方如果真想下殺手,六百個保鏢也白搭。

「調查說是意外,但我總覺得不對勁,你讓我保護好四嬸,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寧子洹目光探究著落在雲涯臉上。

然而從那張漠然如畫的面容上根本看不出來什麼。

雲涯不置可否。

「還是說、這次爆炸就是衝著四嬸來的?可是四嬸也沒得罪什麼人啊,嫁給四叔後做起了賢妻良母,還熱衷於慈善事業,現在誰不稱她是大善人,實在想不到四嬸會得罪什麼人。」

雲涯幽幽說了四個字:「人心難測。」

寧子洹想不了太遠,「什麼意思?」

「讓你查的哈倫後裔有眉目了嗎?」雲涯轉移話題,寧子洹蹙了蹙眉,果然不再糾結於之前的問題:「經過戰亂,這個家族死的死散的散,又過了一百多年,要找起來難度挺大,不過這兩年走訪調查下來,還算有些成果,我想著等再有進展後給你個驚喜,呵呵。」

寧子洹笑的像只哈巴狗,雙眸亮閃閃的看著雲涯,活像一隻等待誇獎的小寵物。

雲涯也沒想這麼快就能查到,聞言點點頭:「辛苦你了,子洹。」

寧子洹摸了摸腦袋:「沒事沒事,都是我應該做的。」

「不過雲涯啊,你查這個哈倫的後裔要幹什麼呢?這可是皇族後裔,在當年那可是呼風喚雨的存在。」他也是好奇問上一句,不指望雲涯能回答他。

誰成想紀雲涯竟然很認真的看了他一眼:「為了一個寶藏。」

寧子洹一下子坐直了身子,下意識看了眼四周,見沒人注意這裡,這才壓低聲音說道:「你說真的嗎?」

雲涯把玩著勺子,面色透著幾分漫不經心:「嗯。」

寧子洹眸光一下子眯了起來,他知道雲涯不會騙他,甚至他心底還有些感動,雲涯肯對他說實話,這證明她是把他當自己人的。

「你放心,竭盡所能,我也要助你達成所願。」

這是他的承諾,雖九死猶未悔。

——

「小姐,樊小姐送來的請柬,您請過目。」

雲涯剛回到家,馮叔拿著一張請柬走過來,雙手恭敬的遞上。

雲涯接過來打開,紅色雲紋底圖上,印著一行大字。

謹擇公曆20xx年11月22日下午五時在金爵酒店舉行樊未英與孫夕訂婚宴,敬備菲酌,屆時恭請光臨,樊未英謹邀。

樊未英要訂婚了。

也就是後天了。

這兩年兩人偶爾有聯繫,也算是關係還不錯的朋友,按理她應該要去的。

「準備一份紅包。」

「是,小姐。」

女僕為她送上茶水,低眉順眼,恭順謙卑,雲涯多看了她一眼。

「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有些受寵若驚,不知道小姐怎麼會突然提起她,但還是恭敬的回道:「我叫阿芸。」說話的時候腦袋微垂,露出漆黑的發頂和光潔的後頸。

李嬸教導過她們,對小姐回話一定要恭敬,不能直視對方的眼睛,姿態要放的非常低。

本來就是端茶倒水的丫鬟,雖然提倡人人平等的年代,然而無論什麼時候,金錢都是決定一切高低貴賤的分水嶺。

雲涯點了點頭,「抬起頭來。」

阿芸緩緩抬起腦袋,看著面前的少女,這是她第一次如此認真的打量這個在外界眼中無比傳奇的少女,美的令人失神,古人言的傾國傾城也不過如此,尤其是經過歲月的歷練,那雙淡靜幽沉的眸子,讓她多了幾分神秘,幾乎令人迷失在那樣的眼睛裡去。

僅是看了一眼,她趕忙垂下腦袋,袖下的手微微收緊。

「你來多長時間了?」

阿芸正要說話,李嬸還以為她得罪了小姐,趕忙走過來擋在阿芸面前,笑道:「小姐,阿芸這姑娘來了沒多少時間,是我沒調教好,要是不小心得罪了小姐,都是我的錯,小姐要罰就罰我吧。」

阿芸看著擋在身前的微胖身影,心底有些感動,不論平時李嬸表現的有多嚴苛,然而當她們有難時,李嬸永遠是第一個擋在身前的。

雲涯勾了勾唇:「李嬸,你想多了。」

阿芸扯了扯李嬸的袖子:「李嬸,小姐問我話呢。」

李嬸尷尬的笑笑。

雲涯站起身來,目光落在阿芸身上,「從明天開始,你就到我身邊服侍吧。」

話落起身去了樓上。

阿芸還有些懵,李嬸第一個反應過來,大笑著握住她的手:「你這妮子好運,竟然被小姐看上了,以後一定要好好服侍小姐,知道嗎?能在小姐身邊服侍,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呢,不僅是工資翻倍,更關鍵是能多長長見識,這是多少金錢也換不來的,跟我來,我跟你補補小姐的喜好和禁忌……。」

她來紀家不過才一個月,之前也聽說小姐身邊有個近身服侍的,不過聽說家裡出了事,就離開了一陣子,為了爭奪服侍小姐的位置,家裡幾個女傭私底下明爭暗鬥的厲害,她因為是新來的,壓根就沒想過,沒想到,這好運就這麼砸她頭上了。

雖然小姐脾氣有些怪,但能近身服侍她,那就等於貼身助理了,一天二十四小時待命,工資翻倍不說,更能增長見聞,她心頭被巨大的喜悅砸中,一時人都有些愣愣的。

不大會兒,整個紀家的傭人都知道她被小姐提拔到了身邊,羨慕嫉妒恨者皆有,她和往常表現一樣,寵辱不驚,好似這件事根本不會對她的生活產生任何影響。

「好啊你,不吭不響的就得了小姐的青睞,我竟然事先都不知道,我不管,你要請客,我要吃全聚德的大烤鴨。」蘭蘭語氣拈酸吃醋的,畢竟是同一批進來的,看著阿芸得了小姐青睞,說不眼紅是假的。

「好好,我都依你,我到現在都感覺跟做夢似得,我第一次跟小姐說話呢,她一點也沒有你說的那麼可怕,很溫柔呢,漂亮的跟仙女似的。」阿芸還沉浸在幻想中。

蘭蘭挑了挑眉:「雖然這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但我還是要提醒你,小姐可不好伺候,挑剔的很,我聽說……。」看了眼四周,湊近阿芸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

阿芸「啊」了一聲,趕忙捂住嘴:「不可能吧。」

「這是我聽廚房的小紅說的,你不信就算了。」

阿芸抿了抿唇,沒有多說什麼,默默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第二天一早,阿芸起了個大早,把自己收拾乾淨,格外穿了件新衣服,傭人的衣服都是統一定做的,淺藍棉布的斜領上衣,下邊是一條黑色的闊腿褲,有些民國的風格,捋了捋整齊的麻花辮,深吸一口氣,站在小姐的臥室前,等待小姐醒來。

李嬸說過,千萬不要主動去叫小姐,小姐有很強的起床氣,不管多早還是多晚,都要耐心等著。

她心底有些忐忑,萬一小姐不喜歡自己?或者自己做事不得小姐心怎麼辦?

不會的不會的,她一定會努力的。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臥室的門忽然開了,長發扎著馬尾,穿著一套運動衣的少女走了出來,看到站在門口的她,微微愣了一下,然後主動伸手和她打了招呼。

「早。」笑容比窗外初升的朝陽還要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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