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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 近鄉情怯 打草驚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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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匆匆走出機場,上了路邊一輛公牌車。

「晏隊長,您好,我是江州警局第一反恐大隊隊長,我叫趙汀。」

俊美冷酷的男人和他輕輕握了握手,「久仰大名。」

從始至終,整個人猶如冰雕般,冷的不沾染絲毫煙火氣息。

趙汀打量著面前的男人,車廂昏暗,男人身姿筆挺的坐在那裡,背脊直挺的猶如一桿槍,本就逼仄的車廂一瞬間就壓抑起來。

幽暗的燈光也掩蓋不了男人俊美的面容,以及一雙犀冷明亮的眸光,黑暗中,猶如兩團明火,灼的人肌膚刺疼。

這男人看起來非常年輕,頂多二十出頭,但滿身氣勢讓人不敢小覷分毫,尤其是聽過他的事跡,就更加不敢輕視。

「舟車勞頓,酒店已經為您安排好,您看是否先回酒店休息?工作的事明天再說。」趙汀試探著問道,主要是摸不清這個新上司的脾氣。

這位可是上級直接派下來擔任此次行動的總指揮,一切人馬聽他調動,連公安廳長也得看三分面子,以後可不就是直接上司。

這次江州發生爆炸襲擊,雖然對外宣稱是意外,也只是為了安撫民眾恐慌,江州領導對此下了嚴令,務必杜絕此類事情的再次發生,一定要將危險分子扼殺在搖籃里,防止損害到百姓的生命財產安全。

心念電轉間,男人開口了,聲音如他的人一般,冷酷而低沉,卻又意外的磁性好聽。

「不用了,直接回警局,多耽誤一分,百姓的生命就多受到一份威脅。」

趙汀立刻點頭:「是。」

目光在其他四位身上一轉,一頭黃毛的男人斜斜的靠在椅背里,蹺著二郎腿一臉流氓樣,娃娃臉少年目光興奮的望著窗外,表現的對什麼都很新奇的樣子,年紀最長的男人雙手抱臂閉目養神,剩下的看起來十分纖弱的少年,微垂著腦袋,顯得很是安靜乖巧。

「這裡就是江州啊,感覺還不錯呢,看起來比京都都繁華呢,關鍵是這裡的空氣好清新……。」肖泉驚嘆著,雙手扒在車窗玻璃上,眸中倒映著整個城市的霓虹夜景。

黃毛摟上他的脖子,嘿嘿笑道:「江州最美的可不是風景,而是女人,你那女神就別想了,兩年了,肯定早就名花有主了,還不如在江州找個可人兒的女朋友呢。」

肖泉瞪了他一眼:「別玷污我女神,滾,不想搭理你。」

黃毛撇了撇嘴:「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以後有你哭的。」

晏頌目光望向窗外,眼底划過一抹懷戀,終於回來了。

——

「這場爆炸絕不會是心血來潮,而是早有預謀,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在對方第二次行動前,粉碎他們的陰謀。」晏頌站在書桌前,沉聲說道。

「可是老大,我們怎麼才能知道他們下一次的行動呢?破譯的情報里只提到了這一個,會不會短期內對方不會再動手,這也太囂張狂妄了。」

晏頌冷冷掃了眼說話的黃毛:「他們本來就是一群瘋子,你企圖和一群瘋子講道理?是你太天真還是對方太蠢?」

黃毛噎了噎,訕訕的摸了摸鼻子:「那我們怎麼才能知道對方接下來的行動?對方太狡詐了,身上完全沒留下任何有用的線索,無異於大海撈針。」

是的,很狡詐,好不容易逮到一夥武裝分子,誰知對方和他們玩了一個月捉迷藏,最後除了一份情報,竟然什麼有用的信息都沒挖掘出來,不,還是有一點價值的。

身後的大屏幕上出現一張圖片,圖片裡是一朵開的妖艷漂亮的紫花,花瓣細長卷翹,圍攏著嫩黃的花蕊,有一種妖異而淒涼的美。

「這是什麼?」趙汀皺起了眉頭。

黃毛解釋道:「這是在死者耳後發現的,有些像是紋身,但小河又說不是,但總的來說,這一定是這個組織成員的特徵,算是一條非常有用的線索,說來我們還要感謝小河,要不是她憑著過目不忘的本領僅憑一眼就臨摹下這畫,我們還真沒什麼突破,畢竟那些武裝分子太狡猾兇殘了,死後竟然自焚,只給我們留下一堆骨灰……。」想到那副場景,黃毛整個人還有些滲,這個組織簡直了……

坐在對面的燕禾下意識去看晏頌,卻見他面色一如既往的冷然,連看都沒看她一眼,便指著屏幕說道:「猴子說的沒錯,這是這個組織成員的一種特徵,象徵了他們的族群性,其狡猾和團結程度超乎我們的想像,據情報顯示,這夥人聰明、狡詐,擅於偽裝,潛伏在普通人群中,想要抓獲歸案,我們必須格外謹慎。」

晏頌雙手撐著桌面,目光俯視眾人,隱隱的壓迫感在不大的會議室里飄蕩開來,人人心頭一緊,幾乎不敢直視那樣的目光。

「兩年前,美國聖光酒店,艾米爾王子遭槍殺,這一案件震驚了全世界,也造成了當年轟動國際的政變事件,率先爆發了中東戰爭,生靈塗炭,無數無辜的百姓失去親人和家園,而有一個軍團卻在中東戰場上異軍突起,所向披靡,這一切都是巧合嗎?」

萬福勾起了嘴角:「艾米爾王子的死只是個導火索,他的死是必然的。」

「可是這和這個組織有什麼關係……。」說道這裡他忽然睜大雙眼,想通了什麼,「太瘋狂了……。」

「可是他死的時機不對……。」晏頌皺起了眉頭,他曾經專門研究過這個案子,對方太心急了,根據當時的政局,艾米爾死的根本不是時候,根據對方處心積慮的謀劃,艾米爾的死有些太草率,可惜這其中的關節到現在他還沒有想明白,而且當年艾米爾的死亡,m方又一直掩蓋的很好,想要找到當時的更多細節,已經不容易了。

「有什麼不對?」肖泉下意識問道,「我聽說這個艾米爾王子最是風流,說不定是死在女人的床上也說不定,什麼都被對方給掩蓋了,要不然也不會到現在艾米爾的死還這麼撲朔迷離的。」

這個解釋也說得通,但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個女人一定是對方專門派來刺殺艾米爾的,他必死無疑,對方也不會讓他活著。

「雖然沒有足夠的證據,但這個組織的首領,和m方當局一定有某種聯繫,根據對方這些年在國外的作案手法,這是最合理的推理,兩年後,對方將觸手伸往國內,這已經不是正常的刑事案件,而是國與國之間的較量。」隨著晏頌話音落地,在座的人全部停直了脊樑。

「就讓我看看,對方想要在江州攪出什麼樣的風浪吧。」

——

幾人的房間挨著,好巧不巧的,燕禾的房間剛好和晏頌對門。

拿著一盒牛奶,站在晏頌房間門口徘徊了半晌,始終沒有勇氣敲響房門。

他大概已經睡了吧。

咬了咬唇,剛轉身,就看到黃毛一張放大的俊臉,她嚇得趕忙往後退,背緊貼在牆上,忍不住罵道:「你神經病啊,裝神弄鬼嚇唬誰呢?」

黃毛笑呵呵的說道:「你這是做賊心虛了吧。」瞟了眼手裡拿著的牛奶,燕禾趕忙將手背到身後去。

「想給老大送殷勤啊,這都多長時間了,老大可不吃你這一套,說起來你也怪可憐的,嘖嘖,要不要小爺把你給收了?看你這麼可憐兮兮的樣子,小爺心疼啊……。」

燕禾俏臉羞怒,「你胡說什麼誰要你心疼。」狠狠推了黃毛一把就要跑回自己房間。

黃毛在她背後笑眯眯的開口:「當小三兒可要不得啊,可惜了這麼嬌滴滴的……。」故意拖長了尾音「小伙子呢,哈哈哈哈。」

燕禾小臉唰白,「砰」的關上房間門,徹底杜絕了黃毛「淫蕩」的笑聲。

摸了摸鼻子,黃毛笑了笑,都當大家傻子啊,男的女的分不出來,只是懶得點破罷了。

回頭看了眼緊閉的房間門,搖了搖頭,註定是落花有意,而流水無情啊……

燕禾跑回房間裡把牛奶扔垃圾桶里,然後伏在床上大哭起來。

黃毛的話字字句句戳在她心口,小三兒小三兒……她不是小三兒,她只是默默的喜歡他也不行嗎?

一開始她還抱有幻想,時間長了,鐵杵也能磨成針,可後來她才發現自己大錯特錯,就是塊冰也該捂化了,可對方是塊萬年寒冰,她還沒來得及捂化一角,自己倒先凍死了。

隊裡的人各個都是人精,甚至連看起來呆萌的肖泉也是個扮豬吃虎的傢伙,都知道她是女的,但也都知道晏頌有女朋友的,雖然晏頌從來沒有說過。

她一開始自欺欺人,堅持不相信,直到有一次休息的時候,她看到晏頌拿著一張照片在發呆,那麼溫柔的眼神,是她從未見到過的,那一瞬間她就像掉入了一個冰窟窿里,明明是非洲酷暑沙漠,她卻冷的直顫抖。

她剛走過去,晏頌就趕忙把照片收起來了,那麼珍愛,生怕別人看到一分一毫,所有的幻想一瞬間全部破滅。

他身上還有從不離身的一截頭髮,沒事的時候就拿出來看看,她無法再自欺欺人下去了,無數次告訴自己要死心,可每當看到他的那刻,壘起的心理防線又會徹底坍塌,潰不成軍。

兩年了,她早已放不了手,那比讓她死還痛苦。

外公曾經告訴過她,如果想回來,他會安排的,她卻直接拒絕了。

她只是想永遠呆在他身邊,即使他眼中永遠也沒有自己,她也無怨無悔。

——

「阿頌啊,什麼時候回家來一趟,你太爺爺馬上要大壽了,全家人都想你,你太爺爺也想見見你。」女子溫柔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暈染了夜色。

晏頌腰間圍著浴巾,走到窗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幾乎遮蔽了頭頂的燈光,胸前的肌肉泛著蜜色的光澤,充滿著蓬勃的爆發力。

水珠沿著胸肌一路往下淌,順著人魚線溜進去,性感而引人想入非非。

「太爺爺大壽,我會想辦法趕回去的,代我向太爺爺問聲好。」

「那好,你工作不要太累了,注意休息,兩年未見,你不知道媽媽有多想你,也不知道你在外邊吃的好不好,睡的安不安穩,媽媽沒有一天不在擔心的。」說著說著女子的聲音哽咽起來。

晏頌冷硬的心底有一塊軟了下來,那是屬於家人的領地。

一貫冷酷的聲音也柔和了幾分,夜色里,竟是如此的動人。

「我很好,媽你和爸也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嗯嗯,兒子長大了,也知道關心爸爸媽媽了,真好,對了,你太爺爺大壽那天媽還有件喜事要宣布,你一定要早點趕回來哦。」

晏頌蹙了蹙眉,兩指捏著眉心輕輕揉了揉,輕「嗯」了一聲,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喜事?家裡能有什麼喜事。

離太爺爺大壽還有半個月,這半個月他必須在江州有所突破,但在此之前,他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去做。

換上衣服,穿了一件黑色長風衣,身上藏了把手槍,拿著錢包手機離開。

路邊攔了輛計程車,此時已近深夜,路邊行人寥寥,路燈在沿街的道路上投注下長長的影子,秋風平地起,為這個城市平添了幾許寥落。

他看著微信頁面上,停止在兩年前的最後一條微信,手指輕觸著冰冷的屏幕,目光卻如著了火般,燃燒著兩團濃烈的火舌。

兩年了,我回來了。

車子到了青山腳下,晏頌下車,一步步朝山上走去,紀家莊園奢華的大門亮著兩盞燈,散發著幽幽的光芒,像是黑夜裡指引遊子回家的燈塔,那麼溫暖,那麼明亮。

晏頌站在莊園門口,深秋的夜風寒冷刺骨,他身體內卻有一團火氣急需發泄,他透過鐵欄門望向遙遠的方向,在那座像城堡一樣華美的房子裡,正睡著他最心愛的姑娘。

想到這裡,他唇角勾起一抹微笑,黑暗中,是如此溫暖動人。

近鄉情更怯,大概如此吧。

他就這樣在冷風中,一站就是一夜。

冷月幽幽穿透紗簾灑照在大床上,床上的少女翻了個身,用被子蒙住腦袋,過了半晌,忽然直起身來,揪扯著腦袋。

安眠藥對她已經失效了,頭大如斗,可就是睡不著。

重重複雜的情緒堆積在她的腦海中,撕扯著她脆弱的神經,她很想讓自己睡一覺,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做,可單單這麼一個簡單的願望,她都做不到。

披上外衣起床,離開房間走到花園裡,坐在花藤架下的鞦韆上,歪頭看著天上的一輪明月。

身後有腳步聲傳來,雲涯沒有回頭,一道溫柔的女子聲音在耳畔響起,夜色里,莫名多了幾分暖意。

「小姐,您怎麼不睡覺,大晚上的跑來花園?」

說話的是阿芸,她也沒睡著,聽著動靜追出來,沒想到是小姐。

雲涯沒回答她的話,只是望著月光發呆。

女孩穿著單薄的睡衣,整個人蜷縮在鞦韆架上,那麼瘦瘦小小的一團,仿佛風一吹就跑,仰著一張小臉,那肌膚在皎白的月光下,近乎透明。

她整個人看起來是那麼飄渺而哀傷,阿芸心弦猛然觸動了一下,「小姐等著,我去給您拿件外衣。」話落跑遠了。

很快她氣喘吁吁的跑過來,拿著毯子披在雲涯身上:「夜裡風冷,小姐身子不好,小心別著涼了。」

溫暖席捲而來,她愣愣的扭頭看著站在面前的女孩,似乎現在才反應過來。

遂即笑了笑,笑容透著幾分蒼涼,不知為何,看的阿芸有些鼻酸。

「小姐……您怎麼了?」

「睡不著,出來坐坐。」她笑了笑,讓開一點位置:「你坐。」

阿芸緊張的捏了捏衣角,有些惶恐。

雲涯笑著瞥了她一眼:「你在緊張?難道我長的很可怕嗎?」

阿芸趕忙擺擺手:「不不……小姐怎麼會可怕呢?我從來沒有見過比小姐更好看的人了。」

雲涯開了句玩笑,漸漸消弭了阿芸心頭的緊張,她猶豫著坐了下去,身子緊繃著,坐的跟一桿槍似得。

兩人說了很多,大部分時間都是雲涯在說,阿芸聽著,她像在講故事一樣,講了個小姑娘的人生,平靜的語氣娓娓道來,卻讓人感受到一種巨大的悲傷和無奈,命運無常,造化弄人。

「這個女孩子太可憐了,孤零零的一個人要怎麼活下去?」阿芸忍不住擦了擦眼淚。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自私的父母親人,簡直令人髮指。」

「是啊,怎麼會呢?」女孩抬頭望著天空,語氣喃喃。

阿芸愣愣的看著面前的少女,一瞬間她似乎明白了些什麼,眼淚不由得流的更凶了。

雲涯被她哭的有些好笑,事實上她也真的笑了,「你哭什麼。」

「這個女孩太不容易了,我忍不住就哭了,相比來說,雖然我很窮,但我覺得自己幸福多了,我爸爸媽媽都很愛我,為什麼都是父母,差別就這麼大呢?」

世界千奇百怪,什麼樣的人都有,有好人,有壞人,有大愛無私的人,也有自私自利的人,我們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卻能選擇以怎樣的形式、活下去。

「因為有的人,上輩子造了太多孽,這輩子從一出生開始,老天就給她們戴上了枷鎖,終其一生她們都在與這個枷鎖做抗爭,為此不惜付出所有,到最後她們才發現,人、怎麼能斗得過天呢?」

阿芸聽的似懂非懂,看著少女在月光下皎白的面容,這一刻,她心底忽然做了一個決定。

草叢裡傳來蟲鳴的叫聲,在這寂靜的深夜裡格外清晰,像是催眠曲一樣,聽的人昏昏欲睡。

「小姐,夜深了,回去睡吧。」阿芸小聲提醒道。

雲涯在她的攙扶下站起身來,一步步緩緩離開。

星月繚繞,大地銀灰,今夜註定是一個無眠的夜。

6點的時候,晏頌準備回去,就在這時,莊園的大門緩緩打開,一道窈窕的身影緩緩跑了出來。

晏頌眼眸一緊,趕忙藏身在一株大樹後。

等人跑遠了,他從樹後現出身來,看著少女腦後的馬尾一晃一晃的,眸光一片幽深似海。

昨晚沒休息好,但她還是按時起床,跑步能讓她腦子更清晰,整個人還有些人氣兒,不至於行屍走肉。

阿芸依舊晃晃悠悠的跟在她身後不遠處,跑兩步喘一大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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