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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 締造傳奇 兩年已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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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如白駒過隙,匆匆遊走,一去不回頭。

江州的天總是藍的像一面鏡子,澄淨的不摻雜絲毫雜質,白雲悠悠如棉絮夾雜在蔚藍的畫布中,輕柔高遠如同孩子最乾淨的夢境。

一場連綿的雨為這座城市蒙上了一層陰霾,街上的行人越發稀少,海水漲勢,淹沒了附近的漁村,以打漁為生的漁民損失慘重,在記者的採訪中老淚縱橫,希冀政府能給他們幫扶。

上任兩年的唐市長是個為人稱道的好官,雖然在前任晏市長的光芒下,政績略顯黯淡了些許,卻無損他是個好官的事實,為人清廉,以人為本,大力發展工業和經濟,短短兩年,江州經濟穩步增速,徹底穩固全國一線經濟大市的地位。

持重沉穩的中年男人在電視裡對漁民做出承諾,面對自然災害,政府一定會給他們溫暖。

大雨過後,一線陽光破開霧霾,驅散陰涼的昏沉,為潮濕的大地帶來溫暖和光明。

天空一碧如洗。

紀家莊園一如既往的奢華莊重,早晨,僕人相繼起床,灑掃的灑掃,清洗的清洗,有條不紊,各司其職。

李嬸指揮著兩個小丫頭打掃衛生,兩個小丫頭調教了不少日子,可惜毛手毛躁的,幹事不盡心,李嬸忍不住叉腰罵道:「兩個小賤蹄子,做事能不能用用心?警告你們多少遍了,這茶几上怎麼還是灰塵,被小姐看到你們都不想活了是吧?」

其中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丫頭委屈的說道:「我明明之前擦乾淨了,是小姐養的貓又給踩髒了……。」

「竟然還敢給我找藉口,就算是貓踩的你也要第一時間給我舔乾淨了,那貓的爪子都比你的臉乾淨。」

小丫頭撇了撇嘴,還想說什麼,被另一個女孩扯了扯袖子,沉默了下來。

「罰你早上不准吃飯,非得讓你長長記性不可。」李嬸罵著抬頭看了眼二樓方向,眼底划過一抹憂慮。

這都八點了,小姐還沒起床嗎?

想到小姐的身子,忍不住嘆了口氣,兩年前,小姐去國外談合約,在此之間小少爺在家裡被人擄走了,從此失蹤生死不明。

小姐回來後,對著空蕩蕩的豪宅孤落的猶如被全世界拋棄了一般,每每想起都令她心疼不已,當時小姐說了一句話。

——我還是太天真。

倒地昏迷,一睡就是三天,三天後醒來,小姐還是那個小姐,卻有什麼地方明顯不一樣的,她變得更加沉默,更加陰鬱,從此深居簡出,只在雲深判決下來的那天出席了法庭,對著所有媒體演了一場戲,從此再也沒有出現在外界眼中。

她偶爾外出,雖然她不知道小姐究竟在做什麼,其他時間就是呆在家裡,常泓和寧三少爺倒是經常出入莊園,和小姐在書房密談著什麼,期間裴先生也經常過來,陪小姐下棋聊天,日子倒也悠然自得,猶如小少爺從未消失一般。

她看的分明,小少爺對小姐意味著什麼,小少爺失蹤了,一同帶走了小姐的靈魂,她只是比任何人都活的堅強,她就像一堵砌的堅固的牆,看著牢不可破,然而冰火交融,再堅硬如鐵的牆壁,也會頃刻間轟然倒塌。

輕嘆了口氣,她去廚房,準備小姐愛吃的早餐。

其實有什麼愛吃不愛吃呢,只要能填飽肚子,對那個女孩來說,味蕾已經沒有存在的意義。

「你幹嘛不讓我說,簡直是欺人太甚,我們是下人就可以隨意辱罵嗎?我們也是有人權的,又不是賣身給她們了,憑什麼這麼踐踏我們的尊嚴?」羊角辮小姑娘義憤填膺的說道,年輕的面龐上兩團紅雲爬起來,看起來是那樣年輕而美好,可以因為一點不平就跳起來反抗。

「你少說兩句吧,李嬸雖然嚴苛,但還不是為了我們好,更何況,紀家的工資可是別家豪門的兩三倍,就伺候小姐一個主子,沒那麼多勾心鬥角,除了規矩嚴苛了些,你還有什麼不滿的。」另一個女孩冷靜的說道。

「要不是因為工資高,我才不來受這份氣呢,等我攢夠了嫁妝我就走,回鄉下嫁人去。」

女孩搖了搖頭:「你最好現在就回鄉下去。」

羊角辮女孩不解的看著她:「阿芸,你難道就沒有脾氣嗎?李嬸她這麼對我們,我實在是受不了了。」

名叫阿芸的女孩笑了笑,並不出眾的面容透著幾分成熟穩重:「我拿了高薪,就要做到自己應盡的責任,如果我們一邊接受著施捨一邊對施以援手的恩人惡語相向,和白眼狼又有什麼區別,再說,本來就是我們的錯,接受責罵又算什麼?這本來就是我們應該承受的。」

羊角辮女孩撇了撇嘴:「好吧,你最有理,來之前我以為小姐和我想像中一樣,是個像天仙一樣的人兒,溫婉,美麗,和善,親切,可是現在,我所有的幻想都破滅了……。」

說著皺起了秀氣的眉頭:「外邊的媒體都是騙子,除了真的長的跟天仙似得,其他哪哪都不一樣,這是一個人嗎?」

隨著紀雲涯的退隱,外界對她的追捧從未有一日消滅,反而充滿一種朦朧而神秘的色彩,她不出鏡慈善事業從未有一日落下,她救助的兒童,以及扶持的醫療救助項目甚至每次自然災害總是沖在最前頭的身影,她雖沉溺,但關於她的美名和傳說與日俱增,在這片大陸上久久飄蕩,沒人能忘了她的名字和那絕美的身影。

兩年前,國際上著名投資家有股神之稱的clarence先生空降紀氏,成為紀氏ceo,在當時國內外引起巨大反響,都想不明白堂堂的clarence先生為何拒絕j&d集團的高聘,而入主了一家即將沒落的公司,誠然有梅菲財團的鼎力支持,但依舊掩蓋不了日薄西山的下場。

這個紀氏究竟有什麼魅力,引得這些國外商業大佬一個個前仆後繼,不管在當年引出怎樣的轟動,紀氏在梅菲財團和clarence的扶持下,兩年時間,已從當初的頹勢中走出,誠然元氣大傷,但經過兩年改革發展,如今的紀氏,已如鐵桶般牢固,觸手遍及國內,蠶食其他地產行業,徹底坐穩國內地產業頭把交椅的位置,和傳媒業的盛華,電商業的環宇並稱國內商業三巨頭。

而在她十八歲生日當天,紀氏對外發布聲明,紀雲涯名下擁有紀氏39%的股權,是紀氏最大股東,成為紀氏名譽董事長,以她現在的身價,在國內真正的集白富美於一身,可惜兩年來她低調的外界連一張照片都捕捉不到。

阿芸對此無言以對,拿起抹布默默的擦著桌子,她只知道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

少年從客廳外匆匆走進,身材修長而清瘦,俊秀的面容讓他看起來顯得有幾分陰柔,然而那雙陰戾的眸光卻讓人莫敢逼視,總有一種會隨時被擰斷脖子的錯覺。

說是少年,其實已經長成了男人,雖然面龐依舊稍顯稚嫩,卻已初具男人的風姿,雖清瘦身形,站在那裡卻如一把即將出鞘的寶劍,鋒利一觸即發。

「你們小姐呢?」少年開口問道。

兩人面面相覷,眼底有著深深的敬慕和恐懼,「小姐……還沒起床。」

阿芸壯著膽子回道。

少年皺了皺眉,徑直走到沙發上坐下:「算了,等她醒來再說。」

蘭蘭偷偷覷了眼那少年,側顏俊邪無雙,懷春的少女一顆心總是受不了美色誘惑「砰砰砰」跳的飛快,這位就是寧三少爺,傳聞他殺伐果決,神勇無匹,在江州人人聞之色變,連警察都拿他沒法,就是這樣活在傳說里的人物,卻對她家小姐痴心一片……

她在這兒傷春悲秋,感嘆大好少年痴心錯付,阿芸極有眼色的送上茶。

那少年從始至終沒正眼看過兩人一眼,面色冷然如冰,整個人猶如冰雕一般。

等了一會兒,少年面色有幾分不耐,卻依舊按捺著性子等著。

溫暖的的陽光穿透紗簾投注而來,篩漏出來的影子灑照在大床上昏迷的少女面容上。

那肌膚勝雪,晶瑩剔透,猶如冰雕的娃娃般,精緻完美,毫無瑕疵。

一頭濃密的秀髮如同海藻般鋪散在枕頭上,烏雲堆枕,更映的肌膚欺霜賽雪,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微微震顫著,掀開一簾漆黑如墨流光溢彩的星空。

少女緩緩睜開了雙眼,目光微微有些迷茫,就在這時一隻肥嘟嘟的貓爬上床頭,伸出舌尖舔著少女的臉頰,少女怕癢,「咯咯咯」笑了起來。

「阿九,別鬧。」說著揪住肥貓的耳朵把它放在身上,抬手輕撫著它柔軟的毛髮,阿九安靜的趴在她身上,默默無言。

「小姐,您醒了嗎?寧少爺在樓下等著您。」門外傳來女僕恭敬的聲音。

「我知道了,馬上下來。」

鬆開阿九,少女掀開被子下床,洗漱過後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照鏡子的時候,她側著身子,看著鏡子裡凹凸有致的身線,眸光微微亮了起來。

一隻手落在胸前的花蕾上,唇角牽出一抹微笑。

她長大了,十八歲了。

想到那個人,心情雀躍起來,但很快,心底一絲悲涼兜頭澆下,將她心頭剛升起的喜悅潑的一乾二淨,眸中興亮的光彩漸漸沉寂下去,整個人猶如古井深潭,陰鬱而冰冷。

撫了撫裙擺,她起身走了出去,阿九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邊,肥嘟嘟的身材走起路來猶如白麵團子在地上拖行,十分可愛滑稽。

看到從樓上走下來的少女,寧子洹猛然站起了身子,眼珠深處沉溺著痴迷的光彩,喃喃的叫著她的名字。

「子洹。」她雖笑著,然而笑意卻未達眼底。

明明就站在他面前,卻給他一種可望而不可及的感覺,這種感覺讓他心慌,仿佛無論如何都抓不住她。

「以為還要等很久,你今天醒的早了。」寧子洹笑道,俊秀的面容上一派颯然笑意。

少女在他對面坐下:「什麼事?讓你一大早急急忙忙的跑來。」

寧子洹眉頭緊蹙起來,掃了眼四周,低聲道:「有消息了。」

紀雲涯雙眼微眯,眼底乍然迸放一抹暗色,如同煙花轉瞬即逝。

「在哪兒?」

——

入夜,霓虹閃爍,黑暗掩蓋了渾濁的頹靡與瘋癲的狂欲,肉體,靈魂,沉淪著墮入無盡的深淵。

酒吧后街是江州最亂的一片地方,掩藏在繁華與淫靡之後,酒氣熏天,隨處可見倒地的醉漢,迫不及待交歡的男女,以及打架鬧事的混混,酒糜之氣遠遠飄蕩開來,噁心的令人作嘔。

一群小混混又開始了新一輪打鬥,手中木棍刀子齊揮,血液噴濺,月光露出一線皎輝,遙遙照耀著大地。

血腥之氣遠遠的飄蕩出去,有人倒下,有人爬起來,咬咬牙嘶吼著再次投入戰局中。

一隊人漸漸落了下風,兄弟全被打趴在地上,那染著綠毛的齙牙男人走過去踩在頭目的腦袋上,冷笑著不屑道:「小癟三,敢在你太歲爺爺頭上動土,老子今兒就讓你知道知道死字怎麼寫。」

話落吩咐身後的嘍囉「給我往死里打。」

「是,林哥。」一群人上來,將這群毫無還手之力的喪家之犬往死里揍,一時只聞拳頭落在肌膚上發出的「砰砰」悶響,以及壓抑著的痛苦的嘶吼,在這如月的寂靜廊道里遠遠飄蕩出去,如鬼悲鳴,如風嘶吼。

那為首的男人被揍得幾乎看不出本來面目,趴在地上奄奄一息,齙牙男冷笑著走過去,一隻腳踩在男人的臉上,狠狠的碾下去,猶如碾死一隻螞蟻一般,眼底迸射著冰冷殘酷以及絕對碾壓的快感。

男人已經痛到麻木,最後變幻為喉間猶如破風箱般的嗚鳴,戚戚哀哀,眼淚迸濺。

「在江州誰不知道我林哥的名號,你tm找死連我的女人都敢動,老子不弄死你就跟你姓。」男人陰惻惻一笑,伸出手來,屬下立刻雙手遞上一把匕首,男人把玩著匕首,忽然就朝身下之人的手掌扎去。

「咻」破空之聲驀然響起,劃破夜空,勢如破竹而來,匕首「砰」一聲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錚鳴,男人手腕吃痛,竟被這力道擊的連連後退,被手下眼疾手快的扶住。

男人目光凜然掃視了一圈,大喝道:「什麼人?給我滾出來。」身後的兄弟已經亮出了傢伙,嚴陣以待。

「蹬蹬蹬」黑暗中,腳步緊隨而至,每一步都像踩在心頭,令人不可遏止的心跳加快,一種無言的恐懼撰取了全部的心神,就像被死神的手捏住了喉嚨,動彈不得。

一道健壯的身影自黑暗中踱步而出,威武如雄獅般的身形,鋒利如刀的眼神,讓他整個人如同巍峨的大山沉甸甸的壓在心頭,令人心頭忽然生出恐懼。

「你……你是什麼人?」林超下意識喝道,遂即發現自己底氣不足,挺了挺胸膛,冷眼回瞪回去。

「林超?」男人冷冷一笑,嘲弄而不屑。

「你找老子幹什麼……。」

話音未落,那人忽然動了,身形快如閃電,出手迅疾如風,招招狠辣老道,這群酒肉飯袋就猶如落入鷹爪之下的小雞,毫無反手之力,不過一分鐘的時間,壓倒一片,而他的大掌,準確無誤的掐住了林超還算細嫩的脖頸。

林超驚恐的看著面前猶如殺神般的男人,「你……你究竟是什麼人?」

男人冷冷勾唇:「你還不夠資格。」

在男人再次開口之前,直接敲暈了他,扔給身後的手下,「把人帶回去。」

目光掃了眼黑夜,男人轉身離開,忽然,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褲腳,男人垂眸,便看到已經奄奄一息的某人正血淚模糊的望著他,那眼神深處涌動著的希冀猶如夜空中最明亮的那顆星辰。

「救……救我。」

「除了自救,這個世上沒有任何人能救你。」話落拂袖,決絕離開。

這個世界再沒有那般殘酷,多年的殺伐已讓他生不出絲毫憐憫,除了心中最堅定的信仰,再也不會有一條生命讓他停下悲憫的腳步。

街角的暗影里,靜靜的停著一輛轎車。

男人走到車窗旁,俯首恭敬道:「小姐,人帶來了。」

「嗯。」車內傳出一道清冷珠潤的嗓音,清凌凌煞是好聽,然而在這寂靜的深夜,卻太過蒼涼沉寂。

「辛苦常叔了,接下來會更加辛苦。」

「只是小姐,他會輕易上鉤嗎?這個林超,充其量只是個小舅子罷了。」

那道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永遠不要小看女人枕邊風的威力,這個林超,將會是我們撕開青龍堂的一個缺口,等了多年,終於等到了這個機會。」

血液在沸騰,她已經迫不及待。

「一切聽從小姐的安排。」

寂靜深夜,酒吧重金屬的音樂聲遙遙傳來,遙遠的好似在另一個世界,路燈投注下昏黃的光芒,拉開長長的影子,光影與黑暗分庭抗禮。

深秋的夜晚枝椏光禿,風冷刺骨。

「迎風有消息傳來嗎?」

常泓頭垂的更低:「在尚未找到小少爺之前,他沒臉見您。」

一聲悠長的嘆息響起,空涼蒼寂,沉沉壓在心頭。

「回去吧,一切按原計劃行事。」

車子緩緩駛離,徒留一地狼藉。

窗外燈影流幻,斑駁著流散過如畫的容顏,長長的蝶翼輕垂,遮了憂思、遮了無奈、遮了——滿腹酸楚。

沉默著猶如一座雕塑。

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男人一一離她而去,她的靈魂也早已追隨他們而去,很多時候她是沉默而陰鬱的,因為她的世界沒有了陽光沒有了溫暖,她笑不出來,也哭不出來。

如若不是心中堅定的信仰支撐著她,她早已走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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