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 締造傳奇 兩年已逝(2/2)
如若不是心中堅定的信仰支撐著她,她早已走不下去。
這漫漫人生路,為何那麼難?
她拿出手機,看著微信頁面上,最後一條信息停止在兩年前,晏哥哥,你說的兩年,我一直在等你,可你為何沒有回來?
眼中恍然有淚花閃爍,她仰起腦袋,望著窗外的夜空,星月低垂,皎皎清輝,同一片月光下,我思念的人,你是否也在思念著我?
她早已不知道哭的滋味,因為沒有人可以包容她的軟弱,她只能咬著牙,忍下眼淚,在每一個寂靜的深夜獨吞酸澀,懷抱著滿身蒼涼沉沉睡去,然後在大汗淋漓的噩夢中驚醒,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周而復始,永不停歇。
叮鈴鈴手機鈴聲響了起來,看到來電顯示,她摁下接聽鍵。
手機里傳來一道溫婉輕柔的女聲,舒服的猶如春風吹進了心田,「涯涯,晚上來家裡吃飯吧,好久沒見你了,你秦叔和阿渡哥哥都想你了,晚上我們聚一聚。」
「好。」她應道。
她提著禮物進門,吳嫂見了她立刻開心的笑道:「雲涯小姐來了,夫人剛還一直念叨著您呢。」
雲涯柳眉輕挑。「哦?蝶姨說我什麼壞話了?」在外人面前,她永遠是那個完美優雅的第一名媛,儀態、氣質無可挑剔,無人知道,就是這樣一個集美貌與智慧於一身的少女,每個夜晚遊走在黑暗與危險的刀鋒之上。
吳嫂笑道:「夫人說雲涯小姐從小就最喜歡吃她做的蓮蓉糕,現在可是親自下廚為雲涯小姐做蓮蓉糕去了呢,連我們家先生和少爺都沒有這種福氣呢,真真讓人嫉妒。」
雲涯走到廚房,看著繫著圍裙正在忙碌的女人,時光真是這個世間最奇妙的東西,能將一個奴性深重的女人蛻變成優雅富貴的豪門太太,在她的身上,看不到絲毫歲月的痕跡,相反,她深得歲月的饋贈,沉澱出淡定從容的風華。
「涯涯,你來了,很快就好了。」女人笑著回頭看了她一眼,面容秀麗,氣質溫婉,經歲月沉澱的越發美麗優雅,令人幾乎移不開視線。
她很幸福,秦叔因為對她的愧疚,對她幾乎無條件的包容,如果換個女人幾乎會在這種寵愛中沉淪,繼而迷失自我,但是紀蝶不會,她還是她,那個羞怯溫柔的江南女子,那個說兩句話就會臉紅的小丫頭,她一直是秦篆記憶中的模樣,可無形中,卻有什麼地方改變了,潛移默化,讓秦篆迷戀的改變。
她一直都是聰明的,當她從藩籬中醒悟,為自己而活,再沒有什麼信仰能阻止她前進的腳步。
她愛她的小姐,也愛她的丈夫,若有一日狹路相逢,她不會再猶豫彷徨,因為她早就有了選擇。
她低調的不像一個豪門闊太,也從不在外邊顯山露水,在家裡和秦篆相敬如兵,從朋友開始漸漸交深,她利用著秦篆對她的愧疚,讓他越發離不開她,她會試著看時尚雜誌,學習穿衣搭配,也會抽出時間看看財經書籍,擴增自己的知識面,她如海綿一般吸收著所有對她有利的知識,她能自由的出入秦篆的書房,也能在事業上給他提出一點建議,換來秦篆震驚讚嘆的眼神。
她漸漸加固著她在秦篆心中的地位,兩人之間暗生情義,紀蝶卻恪守距離,做著他的妻子,也如當年履行著她的承諾一般,做一對有名無實的夫妻,每每令秦篆失落悵惘,唯恐打破兩人之間的平衡,繼而永遠的失去她。
傷她太深,他已沒有勇氣再靠近,這樣默默的陪在她身邊,已是最好。
那個艷麗飛揚的身影他已經很少再想起,他刻意的不去回想,就像密封起一段往事,塵封在心底最深的角落,上了鎖,蒙了塵,心還會跳,卻早已沒了當年的激情。
薄情寡義也好,移情別戀也罷,他只知道,他曾經半生迷惘的追逐,不過是一場可笑的笑話,他終於懂得,什麼才是真正的幸福。
「蝶姨,你漂亮了許多。」雲涯走過去,偎依在她肩頭,像個小女兒一般的撒嬌。
「你這個丫頭,嘴就是甜,還是說,蝶姨以前不漂亮呢?」紀蝶笑著點著她鼻頭。
雲涯笑著躲開她的手:「蝶姨最漂亮了,你知不知道,外界都再猜專一總裁夫人到底是何方神聖,能把總裁大人迷得三昏五道,一下班就往家裡跑,從不參加任何應酬,肯定是一位天仙一般的美人哦。」
紀蝶笑容頓了頓,繼而轉過頭去,和著面,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曾邀請我陪他一起參加宴會,被我拒絕了。」
雲涯微微眯起眼睛,笑著湊近她:「這可是讓大家認識你的最好機會,省的那些狐狸精整天做著不切實際的夢,你為什麼要拒絕呢?」其實她很清楚,這就是蝶姨最聰明的地方,也是最讓秦叔欣賞她的地方。
紀蝶淡淡道:「我不喜歡那樣的場合,以後再說吧。」
紀蝶飯剛做好,秦篆和秦渡相繼回來了,兩個男人一中年一青年,西裝筆挺,俊美溫潤,專一國際作為如今國內最大的投資集團,秦篆春風得意,秦渡年少有成,被財經界譽為商界的父子雙煞,雙雙被評為全國女人最想嫁的男人。
秦篆因為被爆已婚,傳聞他對妻子深情不悔,更令女人神往,所以牢牢排在第一名的位置。
而秦渡在國內主要負責醫藥投資這一塊,作為專一太子爺,他身價不菲,又俊美溫雅,也極得女子喜歡,但人人都知道他曾和紀雲涯傳過緋聞,雖然很快闢謠,但他的心思昭然若揭,現在還有毒牙cp上竄下跳的找存在感。
「涯涯來了。」秦篆笑著和雲涯打招呼。
「秦叔,阿渡哥哥。」雲涯笑著走過去。
秦篆揉了揉她的頭髮,「好久沒見你了,長高了,也更漂亮了。」
雲涯靦腆的笑笑,秦篆越過她,朝廚房走去。
她看著站在面前的男人,剛好和他的視線撞在一起,那隱忍而克制的感情令雲涯微微蹙起了眉頭,若無其事的笑道:「阿渡哥哥,我臉上長花兒了嗎?」說著伸手摸了摸臉。
秦渡無奈笑笑,「你長的本就像花兒一樣。」
「嘻嘻、」少女笑容燦爛,猛然刺痛了秦渡的眼睛。
他別開眼,「涯涯,別強迫自己。」你強顏歡笑的樣子,讓我很心疼。
雲涯笑意淡了些,走到沙發上坐下:「阿渡哥哥是最了解我的人。」畢竟從小一起長大,秦渡算是最了解她的人。
秦渡嘆息了一聲,在她對面坐下:「還是沒有消息嗎?」
雲涯眸光微閃,一絲冷冽的鋒芒自眼底一閃而逝,她嘴角勾著冷淡的笑意,低低說道:「快了……。」
一頓飯,其樂融融。
秦渡將她送出秦家別墅,路燈投注在腳邊,撕扯開長長的影子。
「涯涯,別逼自己,如果累了,我的肩膀隨時給你依靠。」男人俊朗的眉目被夜色沾染了涼意,卻一如既往的,是她生命中最溫暖的色彩。
雲涯看著腳尖,低低的「嗯」了一聲,轉身鑽進了車裡。
秦渡看著車子消失在暗夜裡,秋風捲起落葉,飄旋著紛飛,一如這蒼茫沉寂的夜色,浮浮沉沉似誰的心事無邊。
嘆息一聲,轉身離開。
人各有命,而你的人生,再也沒有我插手的餘地。
——
沒有回家,她直接去了醫院,做了一夜的手術,天將明的時候走出了手術室。
腳步虛浮,魏青眼疾手快的扶住她:「我背你回去。」
話落就要蹲在雲涯身前,被雲涯拂開:「我自己走。」
少女單手扶著牆壁緩緩離開,背影雖單薄羸弱,下腳卻從未有一絲猶疑,那般堅定執著的朝著一個方向走去,仿佛任何困難都無法阻擋她的腳步。
魏青皺了皺眉,快步跟了上去。
自從兩年前手術成功後,nyx醫生的名望達到空前絕後的程度,她締造了一個不可能的成功,那個被所有醫生拒絕接收的病人,那個被上天宣判了死刑的人,是nyx醫生頂著所有質疑的目光拯救了她的生命,也締造了自己的傳奇。
nyx醫生,醫學界一個不可能被超越的傳奇,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她的名字就是成功的保障,全球多少大人物指名道姓找她主刀手術,然而nyx醫生的規矩列的越發嚴苛,不是高難度的手術不做,一個月只接兩台手術,手術時間只安排在夜間,管你是英國女皇還是非洲難民,在她這裡,只有病人。
然而即使如此,多的是人前仆後繼,其中不乏位高權重剁一跺腳地球都要抖三抖的人物,然而不管威逼還是利誘,從未有人能逼nyx醫生就範,她本人和月球一樣神秘,越神秘越引人好奇,即使如此,也從未有人挖掘出這個神秘的天才醫生一丁點的消息。
「最近有小道消息說,京都總醫院要挖您過去。」趁著空閒時間,魏青試探的開口問道,給雲涯遞上一杯溫開水。
雲涯接過來抿了一口,喉間燥熱褪去,猶如久旱的大地初逢甘霖,舒服的全身的每個毛孔都張開了。
看了眼魏青,那樣的犀利的眼神令魏青不自在的別開了腦袋。
「嗯,是有這麼個事兒。」雲涯淡淡點頭。
魏青心神一滯,下意識脫口而出,「那您要去嗎?」
雲涯笑了笑:「時機還未到。」
還需要什麼時機?只要她點頭,總醫院恨不得八抬大轎把她請回去,而且開出的條件足以讓任何人心動。
魏青想說什麼,又忍住了,心下有些惶恐。
氣氛沉默下來。
雲涯放下茶杯,「你放心,我如果走,必定要帶上你。」這麼多年的助手,乍一換人,必定不習慣。
魏青心下立時雀躍起來,她有些不敢相信,又問了一句:「真的嗎?你真的要帶我走?」
雲涯笑著瞟了她一眼:「我什麼時候騙過你?當然,這是在我離開的前提下,如果你不想離開這裡,當我沒說。」
魏青立刻舉起雙手:「您去哪兒我就跟到哪兒,你不准丟下我。」語氣委屈的活像被人拋棄了一般。
雲涯曬然一笑,陰鬱的心情猶如晨曉初破,有微小的幸福和滿足遺漏進來,猶如微風細雨,滋潤了那顆早已乾涸枯竭的心田。
「不會丟下你。」猶似承諾,她喃喃低語。
她終於等來了她所指的時機。
第二天她在辦公室的沙發上蜷縮著醒來,魏青去給她買早餐了,她最喜歡城北徐記的灌湯包,這丫頭自從知道後,每天早上不惜跑遍半個城市,也要為她買來熱氣騰騰的灌湯包。
辦公室里很安靜。
陽光從百葉窗里篩漏進來,灑照在地板上,鋪設開斑駁的光影。
手機鈴聲急促的響起,在空曠的辦公室里久久迴蕩。
看到來電顯示,她捏著手機的手緊了緊,迅速調整了一下呼吸,坐起來,即使手機對面的人看不到,依舊以最完美的姿態來面對。
「喂,是莊姨嗎?」
兩年裡,兩人很少通話,莊曦月也似乎很忙,較少的聊天也只是匆匆問安,然後彼此掛斷,那些還未來得及訴出口的思念便如窗外寂寂的涼風,盤旋著消散在虛無的天地間。
「雲涯,最近過的好嗎?」莊曦月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慈愛溫和。
「還好,莊姨呢?過的好嗎?還有晏叔叔和晏舸弟弟,你們都好嗎?」
「都好都好,你晏舸弟弟整天在我耳邊念叨你,莊姨也想你了,兩年未見,不知你出落的怎樣美麗動人了,莊姨真想迫不及待的見到你。」
雲涯微微垂下睫羽,即使對方看不到,也適時的顯露出自己的羞澀靦腆。
頓了一下,莊曦月緊接著說道:「雲涯,還記得兩年前我們的約定嗎?」莊曦月的聲音夾雜著一抹試探,一抹小心翼翼。
雲涯心口一滯,捏著手機的指骨微微用力,指骨泛白。
「嗯,當然記得。」
她和晏舸的婚事。
莊曦月一下子就笑了,雲涯能由衷的感覺到她的歡喜,一顆心七上八下,猶如泡在蜜海里,甜蜜與危機共存。
「阿姨曾經承諾過你,等你滿十八歲,就接你來京都和舸兒訂婚,你不曾忘,阿姨也不曾忘,你始終是阿姨最中意的兒媳婦人選,今年你已經滿了十八歲,我日思夜想都盼著這一天。」
一顆心沉沉下陷,看來晏舸並沒有說服莊姨,她和晏舸的婚事依舊履行,可是……
她沉默下來。
「我派人接你來京都,你和舸兒先訂婚,然後好好陪陪我,行嗎?」
沉寂的時光里,她就保持著一動不動的姿態,短短的幾秒時間,腦海中已過盡了千帆。
「好。」她一口應承下來。
她要去京都,那個棘荊與繁華遍布的城市,因為那裡有她思念的人,也是她踏上巔峰的必經之路。
只有強大,才能保護自己所愛的人,免他流散,免他無依,免他欺凌……
我的渺渺,等我來接你,我們一起回家。
我的晏哥哥,等我來到你身邊,與你攜手,共步繁華。
——
京都國際機場,一架從韓國飛來的飛機緩緩降落。
一身高定,身材高挑的女人戴著墨鏡,在兩名黑衣保鏢的陪同下走出機場,一輛勞斯萊斯正停在那裡,超級豪車吸引著無數路人的矚目。
「小姐,您終於回來了。」女保鏢拉開車門,恭敬的俯身。
女人輕哼一聲,隨手挑下墨鏡,一雙精緻美麗的眼睛猶如寶石般晶瑩漂亮,然而在陽光直射下,那眼角的弧度,有些僵硬不自然。
回頭看了眼天空,女人眼底掠過一抹極深的怨毒,猶如蒼鷹俯衝而下圍捕獵物的兇狠殘酷,如湖面吹拂的輕風,盪起細微的漣漪,轉瞬即逝。
我回來了。
日日夜夜對鏡瘋癲的折磨,臉上動刀子時撕心裂肺的痛苦,仇恨的種子深深的根植在她的心底。
紀雲涯,你給我等著。
我所受的痛苦,必定要你十倍百倍的償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