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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 夢中之蝶 心之牽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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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是雲姝專門派來接送姜錦弦的,見她臉色有些白,不由得問道:「小姐,您身體不舒服嗎?」

姜錦弦有些無力的靠在座椅內,最近總感覺身上乏力,可能是休息不夠吧,為了維持好形象,她幾乎所有的空閒時間都撲在學習上了,可還是不夠,她的成績也只算是上等,離優秀還有點差距。

她自以為聰明,這些年為了討好雲姝和雲深,幾乎機關算盡,可用在學習上,這些聰明就不夠了,有時候她很是氣餒,老天沒有給她一張漂亮的臉,沒有給她好的身世,為什麼連個聰明的腦袋也沒給她。

要不是她另闢蹊徑,打造自己乖巧溫順的孝女形象,可能也就默默無聞了。

好不容易才能得來今日的一切,名譽、地位、財富,無論付出什麼代價,她也要牢牢抓住。

回到家,沒在客廳見到雲姝,她問女僕阿歡:「媽媽呢?」

「夫人在後花園呢。」

花園裡奼紫嫣紅,彩蝶翩飛,大片大片的海棠花迎風盛開,雲姝正彎下腰,優雅的擺弄她最心愛的五月麒麟。

這是建蘭八大名品中唯一的奇花,綠色的花杆細巧卻幹勁有力,數不清的翠綠花瓣,綠中帶黃的鼻頭和殷紅舌頭形成鮮明的對比,上半部分外瓣和鼻頭排列有序,其葉修長,葉姿中立,在清風中亭亭而立,風骨尤佳。

雲姝聽到腳步聲,並未回頭:「回來了?逛的怎麼樣?」

姜錦弦走過去,挽著她的胳膊,把臉在她胳膊上蹭啊蹭,一派小女兒家的撒嬌模樣。

雲姝最吃她這一套,笑著拍拍她的手,扭頭看了她一眼,柔聲問道:「怎麼了?看你不開心的樣子。」

「今天見到了一個人,長的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姜錦弦悶悶的開口。

雲姝本是漫不經心的問道:「誰啊,也許多年未見,認錯了也未知。」

「就是哥哥的女兒雲涯呀,她小時候又聰明又可愛,想來,我已經有十年沒見過她了,也不知道她這十年來在國外過的好不好?」

話落她明顯感覺到雲姝身子僵了僵。

她非常確定,當年她親耳偷聽到雲深和雲姝商量著怎樣在那場宴會中解決了紀雲涯,雲姝出手毫不留情,從那之後紀雲涯也確實消失了,雲姝對外宣布紀雲涯遭受綁架身心受創,被送到國外療養,其實她很清楚,紀雲涯早就死了,雲姝不過是迫於輿論壓力才壓制了紀雲涯死亡的消息。

所以,那個人絕對不可能是紀雲涯,她一定是想多了,一定是……

「哦?那你肯定是認錯了人,雲涯她在國外療養呢,跟她那個媽一樣,都是精神有些問題,為了她的安全著想,還是一直待在國外吧。」雲姝溫柔的聲音染了一絲涼意,如同深秋的風颳進漏窗的心房。

姜錦弦低眉順眼,顯得格外乖巧,語氣里夾雜著一絲憐憫:「雲涯妹妹真可憐,希望老天佑她平安,不求大富大貴,只求一生順遂安樂。」

雲姝笑著拍拍她的背:「阿弦生了一顆慈悲心。」

——

晚上雲深回來,姜錦弦笑著迎過去,自然而然的接過他的外套。

「哥哥,晚飯已經備好了。」

看著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嫩乖巧的少女,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明澈的望來,雲深笑著揉了揉她毛茸茸的短髮:「好。」

姜錦弦心底如同吃了蜜一般的甜,只覺得落在頭頂的那隻大手,仿佛帶著滾燙的溫度,灼燒著她的心……

她看著雲深的背影發起了呆,十年了,歲月並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什麼痕跡,依舊如第一次見他那般,俊美清冷,如果真有什麼改變的話,他變得更沉穩,更成熟……

他的一舉一動都深深吸引著她,她終於深刻體會到姐姐那種愛而不得的心情……

晚上,姜錦弦翻來覆去睡不著,滿腦子都是那個少女的身影,那張臉,和小時候的紀雲涯無限重合……

她披上衣服,走到窗台前,借著月光,似乎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間或夾雜著一點星火。

她心一動,轉身走了出去。

寂靜的深夜裡,那腳步聲猶如貓兒般,輕輕的抓撓在他的心間。

「哥哥,這麼晚了,你怎麼不睡覺?」

女孩輕聲詢問道。

扔了手裡的菸蒂,男人靠在花架下,眯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那俊美的輪廓在皎白的月光下顯得更加立體深刻,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清冷孤僚的氣息。

姜錦弦心臟猛烈跳動了一下。

十年前,白苒在那次宴會中被刺傷,孩子也差點沒保住,在醫院住了一個多月,出院後她回雲家收拾收拾衣服,就回白家去了,一直到生孩子之前都再沒露面,雲深和雲姝也當忘了這個人的存在,如此這般過了一年,白苒抱著孩子再度回來,說孩子是雲深的,她是雲深明媒正娶的妻子,誰都不能趕她走。

如此這般糾纏了幾年,孩子越長越大,不過這孩子是早產兒,生來體弱,必須得好好看護,否則容易夭折,那段時間,白苒幾乎天天寸步不離,兩人也井水不犯河水,婚姻是真正的名存實亡。

這幾天白苒帶孩子回白家去了,否則家裡不會這麼安生。

白苒雖然是雲深的妻子,可雲深對她沒有絲毫感情,她雖然厭惡這個女人,卻並不會嫉妒,但姐姐雖然不能擁有名份,她卻是這些年雲深身邊唯一的女人,借著看望她的名義,有時候姐姐也會留在雲家過夜,即使白苒在家,她也能明目張胆的和雲深同進同出,即使晚上兩人在房裡顛鸞倒鳳,白苒也能裝作聽不見,該幹什麼還幹什麼,碰見姜錦瑟還能笑眯眯的打招呼。

姐姐最近在劇組拍戲,沒有時間陪雲深,所以,他是在想姐姐嗎?

想到這裡,姜錦弦心忽然痛了,近乎痴迷的看著他的側臉,不知不覺中走近。

「哥哥……。」少女低低的呼喚有著小獸般的絕望迷惘,男人眉頭微擰,扭頭看了過來。

月光灑落在她的臉上,越發映的輪廓清秀,氣質柔軟,那單薄的肩膀,愈加令人憐惜。

他皺了皺眉:「怎麼穿這麼少就出來了,回去。」

姜錦弦忽然有一種衝動,只要能得他一點憐惜,即使刀山火海,她也闖了……

男人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鼻尖是男人身上夾著著香菸的味道,讓她一顆心跳的更加激烈,仿佛不受控制了般,下一刻就要從心口跳出來。

她忽然撲到他懷裡,緊緊的抱著他,「哥哥……。」

男人愣了愣,即刻身子變得僵硬。

「姐姐給你的,我也能給……。」她閉上眼睛,用盡所有勇氣說出這句話。

她沒有看到男人一瞬間變得幽深的眸子,如同一輪漩渦,把人的心魂都吸引進去。

夜風靜靜吹過,遠方傳來蟲蛙的鳴叫,讓人的心,一瞬間就變得平靜下來。

寬厚的手掌落在她的肩頭,那肩膀是如此單薄,仿佛輕輕一捏,就碎了。

「夜深了,回去睡覺吧。」

男人淡涼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沾染了夜色的清涼,落在她的耳中,卻如千斤石頭壓下來,沉沉一片。

——

這天晚上,同樣睡不著的還有白苒,看著兒子恬靜的睡容,她深深嘆了口氣。

熙兒是早產兒,生下來就體弱,醫生說三歲前要精細照顧,一刻都離不了人,否則孩子隨時會意外夭折,為此頭幾年她幾乎晚上就沒閉過眼,有任何風吹草動立馬就醒過來了。

現在孩子九歲了,度過了最危險的那段日子,她卻依舊不敢掉以輕心。

看著和那個人越發相似的眉眼,心底某個地方,仿佛揪扯般的疼。

就在這時,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怕吵醒兒子,她趕緊拿過來接通,連看也沒來得及看一眼來電顯示。

「餵?我是白苒,請問您是……?」

沒有人說話,白苒看了眼屏幕,陌生電話。

她以為打錯了,正想掛掉,裡邊突然傳來清脆悅耳的一道聲音,溫柔里夾雜著笑意。

「白阿姨,別來無恙。」

白苒愣了愣,「你是……?」

「白阿姨真是貴人多忘事啊,把我都給忘了,真是讓人傷心呢。」那語氣有點小哀怨,卻不知為何,令白苒猛然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腦海里靈光一閃,她眼睛微眯:「你是雲涯?」

「白阿姨終於想起來了,真是不容易。」

白苒突然捂住嘴,不可置信。

天哪,竟然真的是雲涯。

雖然雲姝對外宣稱兄妹倆在國外療養,她卻懷疑兩人早被雲姝給解決了,她甚至懷疑當年的刺殺就是雲姝一箭雙鵰的計策,除去她再順道除去雲涯……

沒想到她一直以為已經死了的人有一天會突然給她打電話。

寂靜的深夜,一股涼氣忽然從腳底板躥升上來。

——

第二天一早,白家的餐桌上,白苒顯得有些心事重重的樣子。

顧春容斜了她一眼,眼底划過一抹不耐。

這個小姑子,在外邊也不是沒有房子,就知道成天賴在家裡,說是雲夫人,但出去問問,滿江州誰不知道她這個妻子是個擺設,還有那小雜種,跟雲深長的一點也不像,有多少人笑話雲深頭上一片綠。

這個白苒,簡直把她們白家人的臉都丟盡了,緗緗正是如花似玉的年齡,有個風評如此差的姑姑,她將來怎麼能嫁到好人家,人家會怎麼看她、怎看她們白家?

不管顧春容怎麼怨念,白苒就當看不見,認真的餵熙兒吃飯。

「姑姑,今晚你是不是要出席雲家的宴會啊。」白緗緗忽然開口問道。

白苒淡淡點了點頭:「嗯。」

白緗緗立刻一喜:「那你也帶我去唄,讓我開開眼界,好不好嘛姑姑。」

雲家這次宴會根本沒給白家送請帖,擺明了想跟白家劃清界限,白家如今失去雲家庇佑,也是半死不活的垂死掙扎著,也因此顧春容對白苒越發看不上眼。

顧春容說道:「苒苒啊,要不是因為你,我們白家怎麼會被雲家拒之門外?我們也算是受了無妄之災,你看緗緗這麼想去,你就帶她去吧。」

心底想的卻是宴會上會來這麼多大人物,她的緗緗這麼漂亮,萬一釣到個金龜婿,她們白家也算有救了。

白苒蹙了蹙眉,「現在準備,已經來不及了吧……。」

顧春容立刻道:「你放心,宴會前一定會準備好的。」

話已至此,白苒只能無奈的點點頭:「那好吧。」

她冷淡的目光落在白緗緗身上,警告道:「我醜話說在前頭,今晚會來很多大人物,你一定要謹言慎行,否則惹出什麼禍事來,我可救不了你。」

白緗緗心想五十步笑百步罷了,面上卻乖巧的笑道:「我知道了,姑姑。」

——

燈紅酒綠、聲色犬馬之地,這裡是男人享樂的天堂,也是女人墮落的地獄。

vip包間裡,寧子衿一腳踹翻眼前的男人,眉眼冷戾。

「你說什麼?人跟丟了,你怎麼不丟了,廢物。」

男人立刻爬起來跪好,深深的垂下腦袋。

「那伙兒人太狡詐了,屬下……屬下一時大意……求寧爺再給屬下一次戴罪立功的機會,屬下一定會找到他們的老巢……。」

「你還想有下次?」

寧子期推開門走進來,看了她一眼,眉眼勾著風流的笑意:「姐,天氣這麼熱,你還這麼大脾氣,怪不得姐夫說你母老虎呢,嘖嘖,看把人給嚇得……。」

寧子衿斜了他一眼:「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沒事給我滾。」

寧子期勾了勾唇,走過來坐在沙發上:「還為了那人置氣啊,不過也是,吃了那麼大個虧,不找回場子可不附和你一貫的作風,只是十年了,連人家老巢都沒找出來,姐,你這寧爺的名頭,也該易主了吧。」

十年間,那人從寧子衿手裡搶走多少地盤,可寧子衿甚至連人家的老巢都挖不出來,出去一批人不是灰頭土臉的回來就是缺胳膊斷腿的回來。

寧子衿不期然想起那個小少年曾經說過的話:「總有一天,他會成為你最強勁的對手。」

那時她嗤之以鼻,而現在,卻無能為力。

「我看馬上啊,你連這寧家的一畝三分地也保不住了,寧爺啊寧爺,你的名字叫女人……。」

寧子衿狠狠瞪了他一眼:「寧子期,我要是倒了,你tmd也別想好過,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寧子期哼了聲:「你寧爺多牛呀,怎麼可能倒呢?不做大姐大也能做個富太太啊,畢竟你身後還站著整個盛華集團呢。」

他瞟了眼寧子衿的肚子,笑的有幾分諷刺:「你知道外邊多少人罵你是不會下蛋的母雞?占著茅坑不拉屎,還說葉楓早晚會跟你離婚。」

寧子衿深深吸了口氣,閉了閉眼再睜開,眼底已一片平靜。

「我累了子期,下個月我準備做試管,寧家,以後就拜託你了。」

寧子期趕緊擺擺手:「開什麼玩笑,我只管流連花叢,管事兒什麼的,你還是另請高明吧,我可沒那個本事。」

寧子衿嘆了口氣:「子期,你也是寧家人,就當是為我想想,好嗎?」

「那你為我想過嗎?」寧子期嘲諷的勾了勾唇:「你當初棒打鴛鴦的時候,怎麼不多想想我?」

「子期,她……。」

「姐。」寧子期猛然站了起來,冷冷的盯著她:「我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就像明知葉楓是個火坑我還是支持你的決定,但你呢,為什麼就不能支持我的決定,是對是錯,我自有分辨的能力,即使是個錯誤,我也決不後悔。」

寧子衿看著那高大的男人,深深嘆了口氣,還記得那年他冰冷而憤怒的對她吼道:「寧子衿我恨你……。」

「對不起……是姐錯了。」

一向高傲的寧子衿也會主動低頭認錯,寧子期愣了愣,隨後有些尷尬的移開目光。

「呵,能讓你說一句對不起,我也算是值了。」

走到門口,他忽然開口:「三叔的兒子找回來了,那小子是個不錯的苗子,你可以把他培養成接班人。」

話落頭也不回的離去。

寧子衿蹙了蹙眉,三叔的兒子?

三叔和爸爸一母同胞,遺傳了寧家人的風流,年輕時也是到處留情,後來娶了三嬸兒,三嬸兒是個特別厲害的女人,把三叔管的死死的,有次偷腥,差點被剪了命根子,三叔以後再也不敢拈花惹草。

兩人膝下一直無子,去醫院檢查,說是三叔中了一種毒,能讓他失去生育功能,來的晚了,早已藥石無醫,追根溯源,終於查到給他下毒的人,原來是年輕時欠下的一筆風流債,現在報應到頭上來了。

不過慶幸的是,他到底是有後代了,就在他準備把孩子接回來的時候,三嬸兒卻以死相逼,三叔沒辦法,只能暫緩擱後。

他不知道的是,三嬸兒善妒,早就暗中派人給那孩子折磨的半死不活的,甚至以彼之道還之彼身。

去年三嬸兒得癌症死了,處理好三嬸的後事,三叔迫不及待的準備把孩子接回來。

簡直比八點檔肥皂劇還狗血。

想到家裡那一爛攤子事兒,忍不住扶額,一個個的都不省心。

不過還好,還有小叔給她掌管著公司,小叔做事兒她很放心。

——

晚上回去,她在家裡見到了三叔的兒子。

三叔和爸爸坐在沙發上一邊吞雲吐霧一邊侃大山,話題永遠繞不開女人和票子。

少年就站在兩人身後,一米八的身高,看起來很是挺拔,卻瘦的跟竹竿似得。

聽著那些不健康的話題,少年沒有任何不耐,低眉順眼,顯得很是乖巧溫順。

聽到腳步聲,少年抬眸望了過來。

那是一張很是俊俏的面容,眉清目秀,唇紅齒白,乍一看有幾分女氣,然而那冷峻的眉峰平添幾許英氣,那雙眼睛……

寧子衿心下微凜。

平靜的湖面清澈的仿佛能倒影出人臉,然而在那湖底深處,潛藏著兇猛的水怪,靜靜的等待獵物的來臨……陰戾、兇殘、狠毒……

少年僅是看了她一眼,便平靜的垂下腦袋,安靜的毫無存在感。

寧子衿眯了眯眼,笑著走過去。

「爸爸,三叔。」

「子衿回來了。」三叔寧清歡笑著跟寧子衿打招呼,「我跟你爸剛才還提起你呢,結婚這麼多年,也該要孩子了,葉楓家裡那麼大產業,他又是獨子,你不給人家生孩子也說不過去啊。」

寧子衿笑容淡了些,語氣也不自覺沾了些涼意,目光落在那少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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