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6 夢中之蝶 心之牽引(2/2)
寧子衿笑容淡了些,語氣也不自覺沾了些涼意,目光落在那少年身上。
「這位,想必就是三叔的寶貝兒子了?那眉目倒是和三叔極為相像,真不愧是親父子。」語氣里的譏諷寧清歡自然聽不出來,即使聽出來了也不在意。
寧清歡最驕傲的就是自己這個兒子,不由得對那少年道:「子洹,這位就是你大姐寧子衿,咱們家什麼事都是你大姐說了算,這個大腿你可要抱好了。」
少年看了眼寧子衿,飛快的垂落雙眸,從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少年濃密的睫毛。
「大姐好。」
寧子衿笑著點點頭:「子洹,寧子洹,不錯的名字,從明天起,你就跟著我吧。」
寧清歡立刻驚喜道:「子洹,還不快謝過你大姐。」
帶著子洹來這裡兜一圈本就是打的這個主意,沒想到一切進行的這麼順利,子洹果然是福星,寧清歡心底樂顛顛的想到。
「多謝大姐。」少年垂眸應道,聲音帶著少年變聲期的沙啞,安靜里,染滿了無盡的漠然。
寧子衿對他的表現很滿意,子期說的不錯,確實是個很好的苗子,有點像年輕時候的她,卻比年輕時的她更懂得隱藏自己,眼底潛藏的危險會掀來怎樣的腥風血雨,她很期待。
她年輕時便是這樣的性格,不破不立,瘋起來連她自己都怕,所以她對這個少年很是期待,期待她會給寧家帶來新的希望。
這時候的她並不知道,就是這個看起來略顯安靜的美少年,會在未來,為了一個人,覆了一座城,一一同覆去的、還有她最牽掛的寧家。
如果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還會做出這樣的選擇嗎?
答案是,會。
「收拾收拾,晚上跟我去一個地方。」
——
顧春容早想到了這一天,因此禮服也早就備好了,一件粉色的蓬鬆小禮服,看起來很是甜美可愛。
白緗緗長了張娃娃臉,穿著這種浮誇的公主風,一點也不維和,一笑起來就露出兩個梨渦,甜到了人心裡去。
顧春容滿意的點頭:「我的緗緗真漂亮。」
白緗緗對著鏡子,兩手提著裙擺,做了一個西方宮廷的見面禮,眼眸彎彎的對鏡子裡的人說道:「我的王子,站在原地別動,等著我找到你……。」
顧春容拿出一個水晶冠要給她戴上,她搖搖頭:「我不要戴這個。」拉開化妝櫃的抽屜,從裡邊拿出一個精緻的盒子。
打開,只見那是一個做工十分精緻華美的蝴蝶發卡。
她嘻嘻笑著拿出來,對著鏡子別在發上,霎時,那隻彩蝶好像活了,翩翩欲飛,流光溢彩,越發映的少女輪廓秀美,雙眸點漆。
白苒看到走出來的白緗緗,真的像被保護的無憂無慮的小公主,那樣單純簡單的笑容,讓人仿佛也能感受的到……
她目光落在她的頭髮上,那隻蝴蝶在黑暗裡散發著璀璨的光芒,讓人一眼就能注意到。
她不由得愣了愣,腦海里不期然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以及那染滿笑意的悅耳聲音。
抿了抿唇,她垂下眼眸,眉頭一時擰的更深。
她把兒子留在了家裡,顧春容雖說為人刻薄了點,現在也對她越發看不上眼,但她女兒還得指靠她,所以她只會好好待自己兒子,絕對不敢動他一根汗毛。
顧春容對著兩人擺擺手:「苒苒你們放心去吧,我會在家照顧好熙兒的。」
一路上,白緗緗嘰嘰喳喳的問個不停,白苒只覺得耳邊有隻蒼蠅「嗡嗡嗡」似的飛來飛去,讓她直想一巴掌拍死。
「姑姑姑姑,你說晏家的人會來嗎?」少女瞪著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好奇的問道。
白苒淡淡回道:「我怎麼知道?」
白緗緗一手捂住胸口,雙頰染上少女的羞紅:「如果晏家的人也來就好了,我就能見到我夢寐以求的男神了。」
一副少女思春的樣子,白苒忍不住勾了勾唇:「哦?你男神?」
白緗緗立刻點頭如搗蒜:「就是晏家大少爺晏頌啊,你是不知道他在我們學校有多受歡迎,幾乎全校女生都暗戀他,當然也包括我,我看過他打籃球,真的帥爆了,他只要能跟我說一句話,讓我死都心甘情願啊……。」
少女說這話時的樣子,有著對愛情的嚮往和不顧一切。
白苒看著看著,唇角不自覺流露出一抹微笑。
「應該會來,我想你會如願的。」
白緗緗立刻激動的捂住臉,雙頰羞紅火熱,她感到悶熱,不由得降下車窗,涼風隨著平緩的車速灌進來,漸漸吹散了她臉上的火熱。
她不由得趴在車窗上,目光嚮往的看向天空,天邊夕陽如醉,金色的光芒淡淡的灑落在她身上,那只在微風裡似要振翅欲飛的蝴蝶流轉著金黃的光芒,璀璨耀眼,絢爛如醉。
一輛黑色低調的轎車與之擦肩而過,車裡坐著的男人本是不經意一望,卻忽然愣在那裡,只是這一閃神的功夫,車子已駛離而去。
「停車。」男子極少露出這種疾言厲色的樣子,司機惶恐中趕緊停到路邊。
男人從車裡大步走下來,想也不想就朝車子離開的方向追去,長腿邁的堅實有力,卻也略顯急迫焦灼……
仿似循著夢的腳步,不知疲倦的追趕……
那隻時常出現在他夢中的蝴蝶,牽引著他所有的悲歡喜樂,他想抓住,卻總是落空。
不要走……
然而那車子早已消逝在車流中,男人失落的停下腳步,那般孤冷落魄的身影,與這座溫暖的城市背道而馳。
站了半晌,他忽而轉身離去,如同竹節般清瘦的背脊卻透出堅毅。
「寒爺……。」司機戰戰兢兢的開口。
男人漫不經心的撫了撫微起褶皺的衣服,玉色的面容流露出猶如寒玉般的溫潤薄涼。
「走吧。」那聲色如同沾染了夜的涼氣、冬的冷寒、令人下意識心神一顫。
司機趕緊發動車子。
男人目光望向窗外,看著漸次亮起的霓虹燈,燈影變幻,流連在那如玉的面容之上,那緋色的薄唇弧度微翹,那漆黑的眼底一片溫柔。
——
今晚的華都酒店,可謂是熱鬧至極。
從六點開始,一輛輛豪車相繼抵達,多少在電視上才能看到的人物,竟然也露面了。
這雲家、究竟多大的面子?
說起來,這雲深也是個人物,他大刀闊斧的整改,把原紀氏很多項目都停了,雖然招致一些元老的反對,可在強勢的雲深面前,也只是杯水車薪。
後來雲深瞄準房地產這一行業,在最蕭條的時候出手,而雲深本人也確實極有經商天賦,經過十年的發展,雲氏已是國內最大的房地產商,房地產如今是國內最景氣的行業,可以說是經久不衰,和國家民生經濟緊密相連,可想而知,雲深手中到底握著多少資產。
身資豐厚,又俊美成熟,娛樂八卦最喜歡報導他的八卦,最為人所樂道的就是他和白苒姜錦瑟的三角戀,正宮和小三兒的爭鬥隨著正宮的退出而偃旗息鼓,後來有人說白苒的兒子根本不是雲深的,雲深這頂綠帽子戴的夠大夠亮。
有人說兩人根本不是為愛走到一起,婚後都是各玩各的,誰也不干涉誰,還有說雲深給別人養兒子,心真夠大的。
事件的另一主人公姜錦瑟倒是憑藉著這些緋聞八卦出盡了風頭,在娛樂圈雖然不少人罵她狐狸精小三兒,她卻憑著這些形象打造出妖嬈情人的形象,女人磨刀嚯嚯,恨得牙根痒痒,男人卻是愛的不得了,把她奉為女神。
都說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反過來也是一樣的道理,女人越壞,男人越愛,這就是埋藏在男人骨子裡的劣根性。
今晚挽著雲深胳膊出現的,是姜錦瑟,媒體不由得感慨,這大概是史上最強小三兒了,不過十年了也沒上位,也夠悲催了。
這些媒體是雲姝請來為這次宴會宣傳造勢的,卻不被允許進入會場,只能在外邊拍拍紅毯什麼的,就這也夠明天的頭條了。
有民營企業家……有娛樂圈大牌……有政府高官……看得人眼花繚亂。
最後出現的,是晏市長一家……
晏市長一家可謂是顏值逆天的一家人,這要進娛樂圈還有那些小花旦小鮮肉老臘肉什麼事兒,分分鐘秒殺……有年輕的記者認出那走在女子身畔高大俊美的少年,不由得捂嘴:「他……他不是那個國民男神嗎?天哪他竟然是晏市長的兒子……。」
有老記者拍了她一巴掌,低聲警告道:「你要是明天就想丟了飯碗,就給我使勁兒拍。」
年輕的女記者愣了愣,扭頭看了眼四周,剛才瘋狂拍照的同行這會兒一個個低頭擺弄相機,仿似對那帥炸天的一家人視若無睹,女記者愣了愣,遂即明白過來什麼,再次看了眼那俊美少年郎,默默低頭把剛才拍的給刪除了。
在這一行,有些東西、有些人是永遠也不能碰的禁忌,千萬不要抱著僥倖心理,也不要埋怨不公平,這就是現實!
晏舸看了眼四周的媒體,笑著打招呼,卻沒一個人鳥他,全都低頭擺弄相機去了,不由得無語。
晏頌哼笑了聲:「自作多情。」
晏舸忽然笑嘻嘻的湊近他:「哥,你不是國民男神嗎?為什麼那些記者不拍你啊,難道你這個國民男神的頭銜也是浪得虛名?」
晏頌嗤笑了聲,不屑道:「國民男神?別拿來噁心我。」想到那些女生痴迷的眼神,一口一個男神老公的叫著,就噁心的不行。
哎呦我去,他哥的潔癖已經縱向發展了,從身體潔癖發展到精神潔癖,這妥妥的變態啊……
「哥,我真懷疑未來嫂子該怎麼和你生活,那一定得瘋的節奏。」晏舸眼神奇怪的盯著他,仿似已經看到了未來嫂子悲慘的下場。
晏頌臉色僵了僵,把臉扭到一邊去,冷聲道:「你是烏鴉嗎?廢話一大堆。」
莊曦月看兄弟倆說的挺開心,不由得問道:「你們在說什麼呢?」
晏舸湊過去笑嘻嘻的說了自己剛才的話,莊曦月不由得看了眼晏頌。
那少年一身黑色西裝,一米八五的身高顯得格外挺拔修長,尤其是那雙大長腿,把西裝褲子都弄成九分褲了,露出一截腳脖子,卻又增添了一絲時尚感。
頭髮漆黑濃密,此刻把頭髮全梳上去,顯得幾分凌厲的同時,也將那張俊美的面龐徹底曝光,劍眉微揚,一雙本該瀲灩的桃花眸泛著深冷的光,顯得有幾分不近人情的冷漠,高挺的鼻樑,微抿的薄唇,組合在一起,猶如鬼斧神工的巧技,讓人讚嘆造物主的神奇。
少年此刻眉頭微擰,看起來很不爽的樣子,不過卻該死的吸引人啊,小姑娘看到估計又該尖叫了。
莊曦月覺得自己這兒子性格實在是有些問題,潔癖越來越變態的同時,性子也越來越怪癖,連她這個親生母親也捉摸不透了。
不由得嘆了口氣,這將來和得找個什麼樣的媳婦兒才能降的住他?
想到這裡,莊曦月不由得又嘆了一口氣。
晏舸朝莊曦月炸了眨眼:「媽,你就別憂心了,我告訴你……。」他趴在莊曦月耳邊偷偷說了句什麼,莊曦月雙眼「噌」的就亮了。
「誰,是誰家的姑娘?」只要能降服了她這混世魔王的兒子,她把人娶回來當祖宗供著。
晏舸想到什麼,那種興奮立時從眼角眉梢如流水般褪去,有些沉默的垂下腦袋,一時不知該怎麼給母親說。
就在幾人走到酒店大廳門口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莊曦月扭頭看了一眼。
原來是寧子衿出現了,這個女人比任何的娛樂圈女星都出名,不僅是她寧家掌門人的身份,更因為她跟盛華太子爺葉楓的感情,三天兩頭上娛樂新聞。
寧子衿今晚是一個人來的,想必明天的頭條又是兩人婚變的傳聞。
也是,兩人結婚八年了,連個孩子都沒有,葉家一脈單傳,又那麼大家業,怎麼可能不要孩子,聽聞葉母已經在逼兒子離婚,也不知道寧子衿還能再撐多久?
感情里永遠沒有公平,女人也遠比男人要承擔和付出的更多,可憐寧子衿這個一生強勢的女人……最終到底會不會在愛情面前妥協。
晏頌回頭看了一眼,他沒有看寧子衿,而是落在寧子衿身邊的那個少年身上。
那少年也看了過來,一雙安靜的眼睛,看起來很是乖巧純善。
晏頌眯了眯眼,不知為何,他對這個少年第一眼印象,很不好。
他不喜歡這個少年,甚至可以說是一種本能的厭惡,晏頌甚至不想追究這厭惡的本源,他向來隨心所欲慣了,不喜就是不喜,沒有理由。
收回視線,他走進了燈火輝煌的大廳。
少年不動聲色的收回目光,唇畔緩緩勾起一抹微笑,看起來,是那般無辜而純淨。
——
一輛計程車停了下來,本來準備收工的記者一看,不由得嗤笑。
來這種宴會竟然坐計程車,這是有多窮。
車門緩緩打開,露出一截雪白的裙裾。
夜風輕輕吹來,那裙擺微揚,猶如一場絕美的幻境……
下一刻,一道白色的身影從車裡緩緩走下來。
霎那間,那皎白的月光也似黯淡了下來,唯那道纖美的身影,立在黑夜盡頭,驚艷了這無邊的夜色。
記者在驚艷了三秒之後,閃關燈「咔嚓咔嚓」閃爍個不停。
少女望著眼前恢宏華麗的酒店,唇角微勾,眼底盈滿了溫柔的笑意。
那溫柔的水波深處,是薄涼的譏諷和最刺骨的深冷。
——
今晚的宴會可謂是空前盛大,整個江州幾乎有頭有臉的人物都露面了。
莊曦月看了眼這衣香鬢影的畫面,不由得勾唇冷笑。
今天來此的目的很明確,當著所有人的面,雲姝一定要給她一個說法。
樓上的休息室,姜錦弦看著鏡中的人兒,緩緩勾唇。
一襲紫色斜肩晚禮服,露出一截白皙圓潤的肩頭,顯得嫵媚而清純,那纖弱的身姿仿若百合花般清新柔美,靜靜立在那裡,嬌柔清新,楚楚動人。
宋伊人笑著點點頭:「阿弦,你這樣真美。」
其實姜錦弦遠沒有她漂亮,不過是氣質占上風,宋伊人也不過是隨口一夸。
姜錦弦看著鏡中的人兒,目光有些恍惚。
昨夜的一切仿佛還歷歷在目,夾雜著煙味的他的懷抱,寬厚又溫暖……
今早她起床的時候,他已經走了,是故意躲著她嗎?
心頭不由得一陣失落,是因為她長的沒有姐姐漂亮嗎,所以他永遠也看不到自己。
這時,雲姝從門外走進來,今日她也是經過精心裝扮的,典雅端莊,美麗的讓人看不出年歲。
「該你出場了,今日是你十八歲成人禮,從今天開始,你就徹底是個大人了。」
「走吧,讓母親牽著你的手,面對所有人的祝福和期待,一起迎接你的未來。」
姜錦弦收斂所有情緒,溫柔的笑了笑,輕輕點頭。
姜錦弦的出現,點燃了宴會的氣氛,在所有人的矚目下,她如同公主般萬丈光芒的從二樓走下來。
宋伊人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角落裡的少年,不由得一喜,提著裙子就朝那個方向跑去。
「晏哥哥……。」她甜甜笑著,明艷的笑容如同盛放的花兒一般美麗。
晏頌眉頭微蹙,看都沒看她一眼,聲音冷的結冰:「說過多少次了,別叫我晏哥哥。」
少女不置可否,依舊笑嘻嘻道:「那我不叫你晏哥哥叫你什麼?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就是我的晏哥哥呀。」
晏頌心頭忽然一陣煩躁,抬頭目光兇狠的瞪著她,仿佛吃人的猛獸似得,讓宋伊人小心肝普通亂跳。
「我說不準叫就不准叫,你耳朵聾了嗎?」
宋伊人被嚇得淚眼朦朧,從來沒見過晏頌那麼兇狠的樣子,她不明白,她為什麼就不能叫晏哥哥了,他那吃人的眼神仿佛她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似得。
白緗緗遠遠的看過來,不由得握緊了拳頭,那宋伊人真不要臉,在學校就總以男神的青梅竹馬自稱,私底下竟然還糾纏男神。
就在這時,端立的莊曦月抬眸看向那光芒萬丈的一對母女,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優雅的聲音卻遠遠的飄蕩在會場上空,極有穿透力。
「雲夫人,您待一個養女都能如此盡心,為什麼親孫女卻被您棄之十年而不見人,這養女和親孫女倒像是換了人生,還是說,這位漂亮的小姑娘,其實是您的親生女兒?否則這不符合人倫啊……,您說是嗎?」
------題外話------
本來要寫到雲涯出現的……好吧,只能停在這兒了(┬_┬)昨晚在群里預告的,留到下一章吧……頂鍋蓋逃走
明天再來看,好喜歡晏哥哥這樣的傲嬌男,哈哈明天就會認出雲涯了,看他啥反應(*^__^*)
表姐生孩子,今兒去吃喜酒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