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 相濡以沫 相忘江湖(2/2)
「姐,既然放不下他,當初你為什麼不去找他,哪怕只是要一個理由,也好過你跟自己過不去啊……。」
是啊,她為什麼不去找他呢?哪怕只是問一個為什麼。
她怕那個最壞的結果,是她懦弱了,她寧願龜縮在自己的殼子裡,也不想去問一個結果。
所以自從那個電話之後,她們之間,再無任何交集。
從此天各一方,是生是死,猶未可知。
她給自己畫了一座監牢,從此她在這座牢里不肯再踏出一步。
莊繁星笑著搖了搖頭,笑自己的固執,笑這命運的無常。
「姐,我知道,我有他的消息……。」
「月兒。」莊繁星平靜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話,望著那雙溫和沉靜的目光,莊曦月忽然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他有自己的生活,我們彼此不打擾才是對各自最好的尊重。」
「姐,你就不想知道他現在過的怎麼樣嗎?」莊曦月太心疼姐姐了,她從來都是這樣,不管心底再痛再傷,面上卻依舊可以笑著說沒事,從小到大,她從未見姐姐哭過,她以為姐姐足夠堅強,可是再堅強的人,也有脆弱的時候,但是姐姐她的脆弱,從來不示於人前。
「既然不能相濡以沫,那便相忘於江湖吧。」莊繁星平靜的微笑著,目光望向窗外鬱鬱蔥蔥的梧桐樹。
如果是她,也許早就崩潰了,絕對做不到姐姐這般的平靜,這也是她最佩服姐姐的一點,但也更心疼她。
她心中默默的想,這樣也許是對兩人最好的結果,她曾經為了圓姐姐的遺憾,也為了報復那個男人,曾經發動了所有力量去調查那個人,結果自然是遺憾的。
那個人,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經死了。
姐姐她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依舊固執的在念著那個人,恨著那個人。
他的死,帶走了一個塵封的秘密,每當她面對姐姐的時候,準備好的說辭卻難以啟齒。
「月兒,我想喝你做的是南瓜湯了。」莊繁星忽然說道。
莊曦月愣了愣,沒想到她話題轉的那麼快,莊繁星笑吟吟的看著她,那些悲傷的情緒如潮水般褪去,仿佛只是她的錯覺般。
「記得你上高中的時候,不知道從哪兒聽來一句話,要想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男人的胃,你奉為至理名言,每天泡在廚房裡,變著花樣的鼓搗,然後做好了之後讓我當你的試吃員,裝到便當盒裡帶到學校中午給南陌吃,不管你做的再難吃,南陌都能面不改色的吃完,還順帶誇你一番。」
說起往事,莊繁星眉目間漾起一抹溫柔,莊曦月卻有些羞窘,陳年往事了,姐姐還提它作甚。
她開竅早,十五歲就意識到對那個少年動了心,可是那個少年跟個傻子似得,把她當好妹妹好青梅,她氣的都快吐血了,奈何晏南陌還是不開竅,最後要不是一個學長瘋狂的追她,晏南陌還意識不到危機感……
「好了好了,我回去給你做還不行嘛,也順帶回去看看雲涯,姐,你好好休息。」莊曦月又給阮松溪打了一次電話,還是無人接聽,連阿頌的電話都打不通了。
「這倆人,關鍵時刻都不靠譜。」莊曦月嘟囔著,又細細囑咐了莊繁星幾句,門口有松溪安排的保鏢,皆是退役特種兵出身,所以莊曦月並不擔心姐姐的安全。
「月兒。」莊曦月走到門口,莊繁星忽然開口叫住她。
莊曦月轉身。
莊繁星坐在病床上,在陽光下仿若透明的一般,微笑著的沉靜秀美的面容有一種虛弱而不真實的美,仿佛下一刻就會化為泡沫消散於天地間。
莊曦月心臟忽然漏跳了一拍。
「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不管誰先走,都要帶著另一個人的願望,幸福的生活下去。」
莊曦月蹙了蹙眉,「姐,你這個時候說這個幹嘛,那都是我們年少中二時期的玩笑話罷了,我們可是要長命百歲的,說這個多不吉利啊。」
莊繁星垂眸輕笑了一聲,莊曦月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只是莫名的有些心慌,她覺得自己想多了,遂即搖搖頭,轉身離去了。
在病房門口見到了梁夫人和梁溫婉,阮松溪對保鏢下過死命令,禁止外人探視,但這個外人中並不包括梁大小姐,兩人婚期將近,更何況梁夫人先前探視過一次,因此保鏢並未阻攔兩人。
「梁夫人,婉兒,你們怎麼現在過來了,不過也好,我回去一趟,你們陪陪姐姐吧。」莊曦月雖然不喜歡這個梁夫人,滿眼珠子的算計和市儈,但誰讓她是婉兒的母親呢,心裡再不喜歡,面上依舊笑意盈盈。
梁溫婉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小姨……。」
倒是梁夫人擠開梁溫婉,和莊曦月熱情的打著招呼。
莊曦月感覺這倆人都有些不對勁,又暗道自己想多了,和兩人打了個招呼就走了。
梁夫人嘴角勾著一抹嘲諷的笑,陰冷的瞪了眼梁溫婉,在保鏢望過來的瞬間,立刻換上一副笑臉,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
梁溫婉踏進病房的腳步猶豫了一下,她不知道的是,這一腳踏下去,從此她的人生,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