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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木已成舟 覆水難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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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涯匆匆進了病房,魏青已經在電話里將病人的情況說的差不多,雲涯並沒有浪費時間。

任何器官移植手術都存在同樣的術後排斥反應,但隨著免疫製劑的發展,這一點便被掩蓋了起來,但依舊是難以攻克的一大難題。

心臟移植一周內,當血液接觸到供體,如果與身體產生相抗,便會產生抗體反應,也就是急性排斥反應,患者全身發熱,血壓下降,移植物腫脹疼痛,嚴重威脅到生命。

雲涯早就考慮到這種情況,然而做了心血管磁共振後,結果顯示並沒有組織病變和心肌細胞變異,也就是從成像上來說,並無病變可能。

「送到icu重點觀察,同時加強免疫製劑的治療。」

「這究竟是為什麼?」魏青不解,畢竟她臨床經驗少。

「這是一種很常見的心裡排斥反應,病人醒來後,要注意其情緒和心理反應。」雲涯一邊說一邊走出病房。

南宮衍正沉眉等在病房門口。

那面色,烏雲罩頂。

雲涯想了想,抬步朝他走去。

「手術前,我應該告訴過你,即使情況良好,病人也最多只能維持五年的生命,但前提是,病人要保持情緒暢通,如今這種情況,三年已經是極限了。」

南宮衍冷冷瞪著她,薄唇勾起不屑的弧度:「你不是nyx醫生嗎?在你手中沒有失敗的手術,但現在這是什麼?」

雲涯笑了笑:「手術非常成功,你沒有資格質疑我的技術。」

「我救了一個人,但他抑鬱自殺了,你能說這個人是我殺的嗎?」

雲涯抬眸直視他的眼睛,分寸不讓。

南宮衍抿了抿唇,垂下眸光,袖下的手緊緊攥成拳頭。

「抱歉,是我太心急了。」

「我理解你的心情,你放心,我一定會儘自己最大的努力,讓他能多活一天就是一天。」

想了想,雲涯沉吟了一下,「這個問題可能有些冒昧,涉及到病人的隱私,但可能和病人的病情息息相關,我希望你能如實相告,我是病人的主治醫生,我不僅會對他的生命負責,也會對他的隱私守口如瓶,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你想問什麼?」

「捐獻者和病人、是什麼關係?」

——

「院長,你找我。」

雲涯走進院長辦公室,坐在沙發上的蘇志遠立刻笑著站起來,笑的兩眼都眯成一條縫。

「小紀啊,快來。」

雲涯對蘇志遠的熱情已經習以為常,走過去坐在沙發上。

「病人沒事了吧。」

雲涯點點頭:「先觀察著。」

「南宮先生給醫院捐了兩千萬的醫療器械,這一切都是多虧了你,否則,我們醫院哪有這麼好的福氣。」蘇志遠看著雲涯的目光毫不掩飾喜意。

雲涯愣了愣,那人出手可真夠大方的,不過想來也是,看身份就不凡,這種人捐兩千萬不過是漏漏指頭縫而已。

不過院長也別激動的那麼早,俗話說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你真以為這兩千萬是那麼好拿的?

不過雲涯不會說出來潑院長冷水。

見雲涯只是捧著杯子喝茶,明顯沒有交談的興趣,搓了搓手,猶豫了一下。

「院長到底想說什麼?」雲涯先一步問了出來。

「那個,小紀啊,你下周有時間嗎?」

雲涯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我們醫院下周要召開南方醫學研討會,屆時國內諸多教授和學術專家都會參加,可以說是醫學界一項頂級盛會,你看,你到時候能不能給咱們醫院撐撐樣子,外界對你太好奇了,你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公開露面。」蘇志遠算盤打的很響亮,到時候nyx醫生的大名一亮出來,他們醫院絕對會風光一把。

雲涯皺了皺眉,想起雲棧曾提過的研討會,原來就是這個。

「院長,這個就是你今天找我來的原因吧。」

蘇志遠熱切的盯著雲涯:「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一下?」

雲涯嘆了口氣:「可能要讓院長失望了,我雖名聲在外,可到底年齡小,回國後只做了一台手術,來參加的都是醫學界有名望的教授和專家,我就不班門弄斧了。」

「可是……你這……。」蘇志遠還想再說什麼,雲涯起身。

「院長,我忽然想起來還有點事情,就先走了。」

話落也不管蘇志遠怎麼叫,快步離開了院長辦公室。

在國外的時候,她曾收到過很多這種研討會的邀請,有的還是邀請她進行專題講座,均被她拒絕。

在沒有更強大的實力前,最好不要太出風頭。

——

姜錦瑟還不知道姜錦弦已經出了事兒,她只是發現雲姝出去一趟後再回來,臉色陰沉的厲害。

不由得有些膽戰心驚。

十幾年來,她對雲姝的害怕與日俱增,這個即將成為她未來婆婆的女人,一個眼神,就能令她無所遁形。

「雲姨,誰惹你不開心了?」姜錦瑟小心翼翼的問道。

雲姝冷冷的眼風掃過來,霎時令姜錦瑟心臟猛烈狂跳了一下。

薄唇微勾,冰冷而譏誚。

「還有誰?當然是你那個好妹妹。」

姜錦瑟心驚了一瞬,阿弦又做什麼惹到雲姝了?

她心底又擔憂又埋怨。

生怕阿弦做了什麼事情連累到她,雲姝這個女人她太了解了,別看她現在對她關懷備至,一旦翻起臉來絕對無情。

萬一因為阿弦她也被雲姝厭棄了該怎麼辦?雲姝是她唯一的保護傘了,她不能失去。

想到這裡,姜錦瑟佯裝驚訝:「阿弦怎麼了?她又惹雲姨生氣了?這個孩子,真是,讓我說她什麼好。」

雲姝嘲諷的看了她一眼:「你也沒問什麼事,怎麼就確定是你妹妹做錯了?」

雲姝的口氣,讓姜錦瑟無比確定,絕對是阿弦做了什麼事情,否則雲姝不會這樣稱呼阿弦的。

「媽,阿弦年齡小,不懂事,就算做錯了什麼事情,就請您看在我和肚子裡孩子的面子上,原諒她吧,我以後絕對會對她嚴加教養。」

「你的面子值幾個錢?」雲姝這話已毫不掩飾鄙夷,姜錦瑟臉色一瞬間變得十分難看。

「果然,小地方出來的就是登不上大雅之堂,你最好祈禱生出來的孩子沒遺傳到你一點好處。」

話落不再管姜錦瑟難堪至極的臉色,轉身離開。

這些話,簡直就像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臉上,讓姜錦瑟嘔得要吐血了。

多年來,她在雲家當牛做馬,伺候完雲深伺候雲姝,忍受著外界的謾罵和母子倆的刁難,卻原來在雲姝心裡,她竟然是這樣想她的。

得意什麼,你不也是從農村出來的,在她面前裝什麼老佛爺。

姜錦瑟心底憋著一口氣,連帶著把姜錦弦都給恨上了。

這個死丫頭,究竟背著她做了什麼,惹得雲姝這麼生氣,讓她淪為了出氣筒。

——

「雲總,秦總剛和環宇的負責人吃了飯,席間兩人談笑風生……」

梁禹站在辦公桌前,小心翼翼的瞥了眼雲深。

雲深眉目冷沉,薄唇緊抿。

「李行長那裡,東西都送去了嗎?」

「送了,是李夫人收下的。」

「雲總,我們不能再等下去了,萬一被環宇和盛華捷足先登,我們會被徹底壓死的。」

雲深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沉吟道:「召開董事會,將公司即將發行新股的消息散布出去。」

梁禹驚訝道:「可是李行長那裡還沒有消息,這樣做……太冒險了。」

「沒辦法了,在掛牌之前,李行長那裡一定要搞定。」

梁禹嘆了口氣:「要不是西北那個項目挪走了大部分流動資金,我們如今也不會如此被動。」

雲深眼底划過一抹厲色,他絕不會把機會讓給環宇和盛華,他要雲氏做國內最強,做國際最強,要所有人都記得他雲深,而不是什麼紀氏紀淮西。

他太渴望成功,也太急切的想要抹去紀氏的烙印,對方抓住他的這個心理,設了一個套,就等著他往裡鑽。

平素很謹慎的雲深,在幾乎唾手可得的成功前,選擇了一條最危險的路。

——

雲深大步從公司內走出來,沉穩俊美的中年男子,依舊是公司大部分女性垂涎的對象。

只是這個老總平時總是冷著臉,生人勿近,沒人有膽子往他跟前湊。

之前有個新來的,想展示自己的與眾不同,自作多情的學小說套路想來個霸道總裁於灰姑娘的偶遇,其結果就是被雲深毫不留情的趕出了公司。

時間長了,對於老總也只能是望洋興嘆,花痴花痴罷了。

公司大門口,黑色商務轎車正停在那裡。

雲深腳踩在紅毯上,一邊吩咐梁禹,一邊朝車子走去。

就在這時,斜刺里忽然衝出來一個人,攔在雲深面前,梁禹下意識護著雲深後退,一邊招手喊來保安。

只見那是個兩鬢斑白的老者,五官可見年輕時的俊美,一雙滄桑的眸子激動的望著雲深,嘴唇劇烈抖動著。

「你……你就是姝兒的兒子嗎?」那人聲音顫抖著開口。

雲深瞳孔驟然緊縮了下,抬眸深深打量了一眼面前的男人。

保安衝過來就要制服來人,雲深擺了擺手,淡淡道:「都退開。」

「雲總,這人形跡可疑,為妨……。」保安頭頭還想要說什麼,梁禹瞪了他一眼,揮揮手讓他趕緊離開。

兩個保安對視一眼,轉身走了開去,卻是站在外圍,警惕的望著這邊,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能第一時間衝過來。

雲深冷冷的看著面前的男人:「你是誰?」

男人苦澀的笑了笑:「你不認識我也正常。」

「我叫蘇安同,是你母親的朋友,我想見她一面,卻不知道她住在哪裡,我在報紙上看到你的消息,就打聽著找了過來,為了等你,我在公司外蹲了一天,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讓我等到你了。」

雲深眼眸微眯,眼底的冷意一閃而逝。

蘇安同,他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可看這人的神態又不像是作假。

往周邊花壇看了一眼,雲深抬步朝車內走去。

「先上車。」

蘇安同猶豫了一下,坐了進去,神情有些小心翼翼的,雙手擱在膝上,看起來很是不自然。

「你和我母親,是怎麼認識的?」沉寂中,雲深開口問道。

蘇安同雙手不自覺握緊,垂下了腦袋:「我和姝兒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我們一起上小學一起上初中高中……。」

雲深眉頭不由得擰得更深。

活這麼多年,他第一次聽說母親還有個青梅竹馬,而且可能還不止青梅竹馬那麼簡單。

「這麼多年過去,你為什麼現在才找來?」

蘇安同忽然捂著臉痛哭起來:「我當年做錯了事情,沒臉再見她……。」

「那為什麼現在又有臉來見她了?」雲深冷冷反問。

蘇安同被問的噎了一下。

「我……其實那天在一家餐廳里我見到她了,可她還是不肯原諒我,我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想看看她過的好不好。」

雲深扭頭看了他一眼,「當年,你做錯了什麼事情?」

蘇安同嘆了口氣:「一句兩句也說不清,總之都是我的錯,你只要能讓我見她一面,我保證以後絕對不再糾纏你。」

雲深是第一次知道他媽還瞞著他那麼多事情,那麼狠毒的女人,究竟埋藏著什麼樣的過往?

他很好奇,雖然理智告訴他不該這樣做,他不該好奇,也不該打探。

但不知為什麼,他就是想要看看,那個比毒蛇還絕情的女人,見到這個男人時,會是什麼表情。

他心底竟然生出一種隱秘的興奮。

當他意識到自己這種可恥的心理後,下意識譴責自己,可是想到什麼,生生咬牙忍了下來。

「好,我會讓你見她一面。」

蘇安同立刻驚喜道:「真的嗎?太感謝你了。」

雲深抿唇望著窗外飛掠而過的風景,也自然沒看到,旁邊的男人眼底一閃而逝的笑意。

——

蘇安同從沒見過這麼漂亮又豪華的房子,簡直就跟皇宮似得,大的一眼望不到邊。

打量了一圈,他掩去眼底的複雜,快步跟上走在前邊的雲深。

姜錦瑟一見到雲深,立刻熱情的撲上去,雖然換來的依舊是雲深的冷臉,依舊樂此不疲。

看到跟在雲深身後的老男人,姜錦瑟下意識皺了皺眉:「他是誰?」

雲深不動聲色的拂開她,淡淡問道:「媽呢?」

姜錦瑟小弧度的撇了撇嘴:「身體好像不大舒服,在房間裡歇著呢。」

雲深吩咐馮叔收拾間客房出來,先把這人安置下來。

馮叔暗暗打量了這人一眼,聰明的不多話,「請跟我來。」

蘇安同看了雲深一眼,乖乖跟著馮叔走了。

姜錦瑟好奇這人的身份,但看雲深的臉色,又不敢多問。

雲深看都沒看姜錦瑟一眼,抬步朝樓上走去。

晚飯的時候,雲姝依舊沒有出現。

雲深這才感覺到不對勁,扭頭問馮叔:「我媽怎麼了?」

馮叔看了眼正往嘴裡塞雞腿的姜錦瑟:「夫人上午出去一趟後回來,心情就不太好了,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邊遇到了什麼不開心的事情。」

雲深眉頭越擰越深。

雲涯看了眼埋首隻顧吃的姜錦瑟,嘲諷的勾了勾唇。

就在這時,披著一件針織披帛的雲姝緩緩走來。

氣色紅潤,優雅端方,和平時別無而致。

雲涯看著她的時候,雲姝也看了過來,一雙漆黑的眼睛猶如寂瀾的湖水,平靜之下,靜水深流。

雲涯挑了挑眉,對雲姝輕輕笑了笑。

她怎麼忘了呢,雲姝這個人,最為強大之處,就是永遠不會為外力所影響,這是個非常自私的女人,她永遠只愛自己,所以,她怎麼可能會為了別人的錯而懲罰自己呢?

那我就看看,你這平靜能維持到幾時。

「媽。」雲深站起來,主動拉開主位椅子。

雲姝笑著點點頭:「今天工作還忙嗎?」

雲姝很少問起他工作上的事情,聞言淡淡道:「還好。」

雲姝看到拿著筷子往嘴裡拼命塞菜的姜錦瑟,眉頭皺了皺。

現在看到姜錦瑟就想起姜錦弦那副賤樣子,姐妹倆都是有共性的,以前是她刻意忽略,但現在,她覺得自己確實看走了眼。

主人還未動筷,她倒是吃的挺歡暢。

雲姝現在也懶得跟她計較,拿起筷子,準備用飯。

猶豫了幾下,雲深看了眼雲姝:「媽,我今天下班的時候遇見了一個人,他說是你的老朋友,我就把他帶回來了。」

雲姝愣了愣,抬眸看了眼雲深,眼神疑惑。

雲深深吸一口氣,朝暗處看了一眼:「出來吧。」

雲姝心底有絲不好的預感,還未來得及阻止,一個人緩緩現身。

「姝兒……。」那人看到雲姝,激動的走過來。

雲涯看著來人,眼底飛快的划過一抹流光。

再看雲姝,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皸裂,這算是雲姝極少有的劇烈的情緒浮動,不是因為這男子的突然出現,而是、他為什麼會被雲深帶回來。

「別碰我。」雲姝冷聲喝道,聲音凜冽如寒風。

那人像是被嚇住了,怔在原地。

雲姝臉部的咬肌輕微起伏,她扭頭看了眼雲深:「深兒,不要什麼阿貓阿狗都往家裡帶,我雲家又不是慈善堂,給點錢打發走吧。」

也沒了胃口,起身離開餐廳,路過那男子的時候,對方下意識朝她伸出手,雲姝眉目冷然,冷冷瞪了他一眼:「你最好看清自己的身份,今天的事情我不想追究,但你別以為我雲家是慈善會所,再打著我的名義,信不信,我會讓你死的很難看。」最後一句話壓低了聲音,只有兩個人才聽得清。

看到男人不可置信又震驚莫名的臉色,冷哼了一聲,抬步離開。

雲深抿了抿唇,看了眼蘇安同,像是一瞬間老了幾歲,蹣跚又滄桑。

吩咐馮叔先把人帶走,也不管在坐的雲涯和姜錦瑟,快步追了上去。

雲涯看向蘇安同,對方目光似是不經意的望了過來,也因此他看清了對方眼底的嘲諷不屑。

阿貓阿狗?這就是雲姝對你的定位,可真是、貼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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