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木已成舟 覆水難收(2/2)
阿貓阿狗?這就是雲姝對你的定位,可真是、貼切呢。
蘇安同袖下的手緊緊的攥成拳頭,眼底的恨意一閃而逝。
姜錦瑟只知道吃,還不知道究竟發生什麼事了,等反應過來的時候,餐廳里只剩下她跟雲涯了。
自從懷孕後,她胃口比平時大了許多,短短几天,整個人就胖了一圈。
「人呢?剛才還在這兒呢,怎麼一個個都不見了?」
雲涯笑了笑,看著姜錦瑟的目光,就想看一直待宰的肥豬。
吃吧吃吧,吃的白白胖胖的才好,那樣,宰起來才有成就感。
——
臥室,雲深前腳剛踏進來,後腳雲姝反手就抽了他一巴掌。
雲深側臉上一個清晰的巴掌印,半邊臉都麻了,他沒吭一聲,沉默的垂下腦袋。
「你可真是我的好兒子,這是幹什麼?給你媽挖坑跳嗎?」雲姝陰冷的笑道。
雲深抿了抿唇:「我以為他和你認識,所以……。」
「所以沒經過我的允許就把他帶回來了?」雲姝攏了攏披帛,轉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瀰漫,一如她眼中深冷的漆黑。
「你是我兒子,你想的什麼花花腸子,別以為我不知道。」
雲深薄唇抿了抿:「所以呢,你和他到底有沒有關係?」
雲姝豁然轉身,冷眸微眯:「有關係怎樣,沒關係又怎樣?你現在是在質疑我嗎?」
雲深抬起頭,深深望著雲姝的眼睛,「我只是想知道,你和他究竟是什麼關係?」
雲姝抬手摸了摸鬢角,一個簡單的動作,已是萬種風情。
「既然你好奇,那我就告訴你,那個人,是我青梅竹馬的戀人,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在遇上紀淮西之前,我以為我是喜歡他的,可是遇上紀淮西之後,我才發現,那根本不是愛,真正的愛情,是讓人燃燒的。」
她說這話的樣子,有種異樣的神聖感,莫名的、令雲深驚懼。
「所以,你就始亂終棄了?」
雲姝嘲諷的勾唇:「深兒,這四個字從你嘴裡說出來,你不覺得諷刺嗎?」
雲深心跳驟然漏跳了一拍。
雲姝一步步走向他,那沉重的威壓壓得他幾乎喘息不過來。
「深兒,你是我的兒子,媽為了生下你,經歷過多少痛苦折磨,你根本不知道,所以,你怎麼能質疑媽媽呢?今天這件事我就不跟你追究了,切忌以後不要再犯。」
這就是打了一巴掌再給個甜棗。
雲深看著她,面前這個女人是他的親生母親,從很小的時候開始,他就知道,他的母親是和別人不同的,他的母親,美麗、高貴、端莊,像是畫裡走下來的人一般,卻永遠不會像每一個平凡的母親一樣,對他關懷備至。
他從小聽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你的親生父親拋棄了我們,你要強大起來,親手奪回屬於我們的一切。
那時,他就在心底想,母親這麼美麗優雅,父親究竟是眼瞎到什麼程度,才會對這樣的母親視而不見,甚至狠心拋棄。
後來的後來,他知道了。
記得他第一次遇到紀瀾衣的時候,就被她的美麗她的風采深深吸引,那是第一次,他感受到心臟狂跳的聲音,大概是一見鍾情,如果預料到結局,他一定會遠遠走開,對這個女人,敬而遠之。
順理成章的,兩人墜入了愛河,那是一個如火般明烈的女人,她的愛情讓他感受到自己存在的意義,無數個夜晚,兩人肉體相貼,心靈契合,一起在慾海里翻滾沉浮。
「深哥,我懷孕了。」
那一刻,他喜極而泣,有著初為人父的喜悅激動。
他們結婚了,婚禮空前盛大,一個真正的白富美,一個落魄的窮書生,有嘲諷的有看戲的有祝福的,沒人知道,他們真心相愛。
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他實在是太高興了,他以為他終於擺脫了雲姝,從此以後他要活的更加幸福。
進洞房之前,他接了一個電話。
「深兒嗎?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我卻沒能親自到場祝賀,想來實在是有些遺憾呢。」
他站在喜房前,心底迫切想要見到她,所以隨便說了兩句就準備掛斷。
「深兒,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的親生父親是誰嗎?我現在就告訴你。」
「過幾天再說吧,我現在並不想知道。」
他從小被雲姝灌溉著復仇的理念,自然而然,對這個親生父親,沒一點好感。
「也許過了今晚,你就更不想知道了,怎麼,有了美人兒就忘了含辛茹苦把你養大的母親嗎?」
他煩躁的揉了揉眉心:「你說吧。」
瀾衣多等一會兒也沒事吧,大不了待會兒向她賠罪,自從懷孕後,瀾衣脾氣越發不好了,小性子一上來,他是根本無法。
不過、他卻甘之如飴。
這樣想著,嘴角忍不住翹起。
「現實可能有些殘酷,深兒,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女人平靜至極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
呵……能殘酷到什麼程度,他心想,總不可能那麼狗血吧。
「你的親生父親,他叫紀淮西。」
他從這道聲音里,聽出了一絲隱藏的興奮。
他當時關注的是雲姝的語氣,所以並沒有注意聽。
「你說什麼?」
雲姝又重複了一遍,末了嘆了口氣:「我沒想到你竟然和紀瀾衣結婚了,她可是你同父異母的親妹妹,雖然是亂倫,但這個世上根本沒人知道,如果紀淮西知道後,會是什麼表情呢……。」
「不可能,你騙我。」他根本不信,她一定是騙他的,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情呢?假的都是假的。
「深兒,我為什麼要騙你?不信你可以拿紀淮西的頭髮去做dna鑑定,鑑定結果會告訴你答案。」
「我一直不告訴你,是怕你傷心,畢竟你和紀家那丫頭愛的難捨難分,我怕你承受不了這個打擊啊。」雲姝假惺惺的聲音一陣陣衝擊著他的耳膜。
「那你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他低啞著聲音吼道。
腦子裡靈光一閃,他不可思議的瞪大雙眼:「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故意拖到現在才告訴我,木已成舟,覆水難收,你這個報復果然夠狠夠絕……。」
「深兒,你怎麼能這樣說我呢?我也是為了你好,不這樣做,你又怎麼能取得紀淮西的信任,怎麼奪回家產呢?」
「夠了,不要假惺惺的說為了我好,你是為了你自己,下輩子我寧願投生畜生也不要再投生成你的兒子。」
掛了電話,他怔怔站在那裡,失魂落魄,絕望灰敗。
他心底很清楚,雲姝說的都是真的。
這個女人他太了解了,狠心又絕情,為了復仇,她完全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甚至不惜利用親生兒子。
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他內心焦灼又痛苦。
「深哥,你站在門口做什麼?快點進來。」
門開了,身著大紅喜裙的女子盈盈立在門口,裙擺上繡著大片海棠花,映的女子越加明艷嫵媚,整個人也如同一朵盛放的海棠花,驚艷了時光。
從來明麗張揚的女子,這一刻,褪去所有傲骨,溫柔如水。
雲深望著她,一門之隔,已是兩個天地。
頃刻間從天堂跌落地獄,他只覺手腳冰涼徹骨。
「深哥,」女子笑意溫柔的走向他,一手落在自己小腹上:「我和孩子都在等你呢,寶寶今天很乖哦,她想跟爸爸打招呼呢……。」
孩子?雲深下意識望向女子的肚子,瞳孔猛然緊縮了一下。
不……這個孩子不能出生。
可看著女子溫柔美麗的面容,張了張唇,他竟然發不出聲音來。
「深哥,她剛才踢我了呢,許是感受到了爸爸媽媽的喜悅,忍不住跟我們打招呼呢。」女子說著,拉住他的手落在她的小腹上。
觸手溫熱,懷孕三個多月的女子,小腹已微微凸起。
掌心下,微微頂起了一個小包,就像是吹泡泡一樣,雖然只是很微弱的一下,他還是感受到了。
沒有激動,有的只是深深的厭惡與絕望。
「深哥,她剛才動了,看來她知道是爸爸呢,在跟你打招呼呢。」女子驚喜的說道。
「醫生都說孩子四個多月才會動,看來我們的寶寶發育的很好,將來肯定是非常聰明的孩子……。」
雲深猛然縮回手,後退了一步。
女子疑惑的望來:「深哥,你怎麼了?」
雲深深深的望了她一眼,那眼底的複雜與絕望如同深淵陷阱,讓她只覺得一顆心沉沉下陷,一種無法言語的恐懼逐漸侵襲她的心神……
「對不起……。」他後退了一步,最後看了她一眼,轉身快步離開。
「深哥……。」她下意識追上去,夜色茫茫,哪裡還有他的身影。
一切的悲劇,從今夜始。
後來的後來,雲深才終於發現,他和紀瀾衣的相遇,不是一場美麗的意外,而是別人精心策劃而來。
這個別人,正是生他養他的母親。
他能怎麼辦?他該怎麼辦?
活了三十七年,他的人生,完全就是一場笑話。
花園裡,男子悶頭喝酒,腳下倒著一排排酒瓶子,他歪在椅子裡,望著漆黑的夜幕發呆。
馮叔站在不遠處,擔憂的望來,卻不敢上前一步。
一道柔美的身影自夜色里緩緩走來,她的出現,緩和了凜冽的夜風,一切都變得柔和了起來。
「雲涯小姐。」
少女臂彎里搭著一件外套,對馮叔溫柔的笑了笑:「馮叔,你先回去吧,爸爸這裡我看著。」
馮叔皺了皺眉,站在原地沒動。
雲涯沒再說什麼,抬步朝雲深走去。
將外套搭在雲深身上,順手拿走了他手裡的酒瓶:「借酒澆愁愁更愁,夜深了,該休息了。」
這道溫柔的聲音如此動人,令雲深下意識怔了怔,他忽然抬頭,看著眼前的少女。
長發滑落,遮住了一半側臉,剩下的一半沾染了月色的清涼,柳眉如同上弦月,纖巧彎彎,眸光如同落滿漫天璀璨的繁星,明亮漆黑,溫柔動人,那清澈的眼底,清晰的倒影出他此刻的狼狽。
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臂,緊緊盯著這張臉,眸光貪戀而痴纏。
低啞的嗓音,不經意蹦出一個名字。
雲涯順手將長發拂到耳後,藉以掩飾眼底飛快划過的嘲諷。
絕美的面容沒有任何掩飾的曝光於眼前,美則美矣,卻到底不是記憶中熟悉的模樣。
眼中的灰敗一點點沉澱開去,如同寂瀾的湖水,再也掀不起絲毫浪花。
「爸爸……。」她輕啟朱唇,平靜的聲音瞬間換回雲深的理智。
他忽然鬆手,推了雲涯一把,那目光嫌惡的,像看見了什麼髒東西一般。
轉換的、還真是快呢。
雲涯勾唇笑了笑,溫柔的說道:「爸爸是想起媽媽了嗎?爸爸能不能告訴我,媽媽是個怎樣的人?我幾乎已經記不起她的模樣了。」那溫柔而纏綿的聲音,極易把人帶入到的世界裡去。
雲深眼珠沉了沉,抿著唇一臉不想多說的樣子。
「爸爸。」少女目光溫柔的望著他。
「小時候,我以為我和渺渺做錯了什麼,所以你不喜歡我們,所以我努力的變得優秀,哪怕你看我一眼也好,可是沒有,你甚至從來沒有抱過我們一下,我經常在想,我究竟做錯什麼了呢?還是我們的存在於你來說,本來就是一個錯誤。」
輕柔的聲音沒有任何埋怨,平鋪直敘只是在敘述一件事情。
「現在我知道了,你只是在掩飾,你不敢面對自己的內心,你一直在逃避……。」
「你給我閉嘴。」雲深面色驟然冷沉,目光陰冷的瞪著雲涯。
「你太愛媽媽了,你不敢承認自己的失敗,更不敢正視自己的卑鄙,你為了雲姝選擇背叛你們的愛情,所以,你失去了那個深愛你的女人,多年來自欺欺人,只能借著酒麻痹自己,可你卻懦弱的不敢對罪魁禍首抱怨一句。」
雲涯溫柔的聲音卻是最殘酷的嘲諷,殺人不見血,直戳雲深封閉的內心最深處。
雲深忽然抱著頭,痛苦的低吼:「不要再說了你給我閉嘴。」
雲涯輕輕嘆息了一聲:「爸爸,我是你的親生女兒,除了母親,這個世間沒有人比我更愛你。」
她說著說著眼淚大顆的迸落,看起來是那麼悲傷。
「我想像中的父親,是高大巍峨的,像高山大樹一樣,為我遮風擋雨,雖然你不喜歡我,可在我心底,你永遠是我最敬愛的父親。」
「你為什麼要拿別人的過錯來懲罰自己,母親如果知道,一定會傷心的,她那麼愛你,怎忍心看你自暴自棄……。」
「爸爸,我說這些並不是渴求你的同情,我只是不想看你再這樣下去……。」
「不要再說了,我讓你不要再說了。」男子忽然發狠,雙手猛然掐住雲涯的脖子,眼中迸躍著危險又瘋狂的火焰。
雲涯依舊在笑,清澈的雙眼直視著他。
「從我出生的時候你就該這麼做了,掐死我吧,那樣,你就再也不用痛苦了……。」
手指越收越緊,漸漸要呼吸不過來了,雲涯雙眼逐漸渙散,卻依舊如此溫柔的望著他。
仿佛心甘情願死在他手中。
雲深被那樣的眼神蜇了一下,混沌的大腦猛然清醒過來,不由自主的鬆了手指。
雲涯扶著桌子大口喘息,抬眸定定的看著他:「看,你還是捨不得我死的。」
雲深幾乎是落荒而逃。
雲涯看著雲深踉踉蹌蹌的背影,嘲諷的勾了勾唇,眼底乍然掠過一抹冰寒的譏誚,深冷如淵,詭譎幽冷。
抬手摸了摸脖子,還真有些疼了。
——
雲姝推開房間門,已經準備休息的蘇安同立刻站了起來,「姝兒……。」
「不要這麼叫我,我聽著噁心。」雲姝冷冷說道。
蘇安同臉色僵了僵,黯然的垂下眸光。
「不要以為我剛才的話是開玩笑的,你也清楚我的脾氣,我從不開玩笑,如果你不馬上給我滾出雲家,我一定會讓你死的很難看。」雲姝說這話的時候,面色鐵血冷酷,讓人膽顫心驚。
蘇安同嘴唇蠕動了一下,卻最終化為一聲無奈的嘆息。
「我現在就走。」來時孑然一身,走時不帶走一片雲彩。
路過雲姝身邊的時候,笑著看了她一眼,眸光溫和而寵溺。
「看到你過的這麼好,我也就放心了。」
話落抬步走了出去。
卻聽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悶響,像什麼東西砸在地上發出的聲音。
雲姝心一跳,快步走出去。
蘇安同躺在地上,人事不省。
馮叔和兩個僕人正準備扶起他,看到走出來的雲姝,為難道:「夫人……。」
雲姝眸光陰戾:「把他給我扔出去。」
馮叔心想夫人和這人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這一看就是有病,大晚上的仍在外邊,江州晝夜溫差大,扔外邊鐵定一命嗚呼了啊。
但他不敢質疑夫人的任何決定,吩咐兩個僕人抬著昏迷的蘇安同,把人扔大門口了事。
剛準備走出客廳,身後傳來雲姝冷淡的聲音。
「慢著。」
馮叔恭敬的扭頭:「夫人還有什麼吩咐?」
「算了,先暫時把他留下來,讓劉醫生來家裡一趟。」
劉醫生是雲家的家庭醫生,也相當於雲姝的私人醫生,一個電話,隨叫隨到。
馮叔眸光閃了閃,「是。」
半小時後,劉醫生匆匆趕到。
給蘇安同做了檢查後,劉醫生搖頭嘆息著走出來,門口的陰影處,一道曼妙的身影靜靜背立在那裡。
劉醫生心驚了一瞬,快步走過去:「夫人。」
「怎麼樣了?」音色淡漠,令人無比心寒。
「肝癌晚期,最多只有三個月的時間。」
搖頭嘆息道:「要是早點發現的話,還有的治,只是現在,癌細胞擴散,回天乏力。」
雲姝背影僵了僵,手指握緊了又鬆開,面色未改,從始至終冷淡平靜。
「呵……真是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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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啦您的好友紀瀾衣已上線,冒了個泡又隱身了~
玥絕對不是在洗白雲深,有個這樣的媽,人生就是一悲劇(┬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