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5 緣起緣滅 都是天意(2/2)
雲涯看著面前的少女,她只有十七歲,多麼天真爛漫的年紀,然而她卻已經歷了世間別離怨憎,看破紅塵,心如死灰,從此一生常伴青燈古佛。
花兒一般的年華,就這樣過早的凋零。
然而雲涯覺得,這對她,何嘗又不是另一種解脫?
「好,我尊重你的選擇,我會如實轉告大娘,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雲涯抱了抱她,晏華伏在她肩頭,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前生種種隨著這些眼淚如流水沖走,此後數年,她不是晏華,她是非心。
她跪在佛前,「師父,弟子誠心出家,請師父成全。」
慧明嘆道:「痴兒,你又何苦?」
「求師父成全。」
「你的塵緣還未了斷,從此跟著我,做一個俗家弟子吧,只要心中有佛,又何懼形式?」
「謝師傅成全。」
「痴兒一個,罷了罷了……。」師父搖頭走了。
山門前,山風有些大,女子灰袍僧帽,那寬大的袍子越發顯得瘦骨嶙峋,一張清秀的小臉寧謐安然,慈悲善骨。
「施主,一路順風,阿彌陀佛。」
雲涯看著她平靜的面色,心頭忽覺悲涼。
「保重。」
轉身,一步步離開。
從此山高水遠,再難相逢,各人有各人的緣,各人有各人的命。
走遠了,聽到山風裡傳來一道空靈的女聲,像佛前的吟唱,悠遠淡然。
「一切有如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在空曠的山間久久迴蕩。
回去的路上,雲涯心情很是沉重,一直在睡,睡的昏天暗地,直到進了京都,她整個人還陷在昏睡中出不來。
路上手機一直在響,雲涯沒有力氣去接,任憑它一直響著,似是如果她不接,就永不停歇的打下去。
過紅綠燈的時候,車門忽然被人從外邊拉開,有人坐了進來,攜帶著滿身寒涼氣息,將她摟抱起來,粗礪的手指摸著她的臉頰,心疼的問道:「怎麼了?」
她忽然撲到他懷裡,緊緊的抱著他:「晏哥哥……。」
男人喟嘆一聲,「我在。」
「五叔去世了,華兒出家了。」
晏頌愣了愣,良久,低嘆道:「怎麼會這樣?」
五叔的去世在他意料之中,但是華兒出家……卻是他意想不到的,這個堂妹從小就低調沉默,沒想到她竟有這樣的決心……
「那是她自己的選擇,她已經是個大人了,該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了。」
雲涯搖頭:「你不知道,你永遠也不知道……。」
當這個世上再也沒有留戀的人,這是她唯一的出路。
回到晏家,雲涯睡了,莊曦月聽到她回來的消息第一時間趕過來,出門這幾天她天天提心掉膽的,好在人平安回來了。
晏頌推門出來,拉著莊曦月去樓下,莊曦月問道:「雲涯怎麼了?」
「她累了,在休息。」
莊曦月問道:「五弟和華兒不是跟她一起出去的嗎?他們回來了嗎?」
晏頌抿了抿唇,沉默。
莊曦月心底有不好的預感,「到底怎麼回事?」
晏頌沉聲道:「五叔去世了,而華兒……出家了。」
「什麼?」莊曦月驚得一下子站起來,「五弟他……。」
五弟身體不好,都知道他命不久矣,倒也在接受範圍之內,只是華兒……。
莊曦月一臉痛惜:「她才十七歲啊,怎麼如此想不開?這個傻丫頭,不行,我得把她找回來。」
「媽,你以為雲涯沒有勸過她嗎?你去了你覺得有用嗎?」
晏頌的話令莊曦月停下腳步,嘆了口氣:「出了這麼大的事,大嫂要趕快回來才是,不知道她會不會受不了……。」
莊曦月想到自己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兒出家,她也受不了。
而在這些風平浪靜之外,卻是京都腥風血雨的爭鬥。
郭勝像一隻窺伺的狼,暗中盯著雲涯這塊肥肉,可惜從那次之後,他再也找不到機會下手。
惠英哲從那次事情之後脾氣越發暴戾,對郭勝也是沒好臉色,意猶未盡之時,便會想到那夜的纏綿,不看臉的話,身材是真的**蝕骨。
他後來派人去找王雪,王雪在一家麥當勞打工,穿著樸素的衣服,卻難掩絕好的身材,王雪一招欲擒故縱,讓這個富二代漸漸上心,她按兵不動,等待著獵物一步步跳入網中。
王雪沒有接觸過男人,但不代表她不懂如何抓住男人的心,她用身體拴住這個男人,等她懷上孩子,就能一步登天,從此擺脫貧窮的生活,自然也不用阿諛奉承那些眼高於頂的貴婦。
她已經打聽到這個男人的身份,惠家在京都並不是什麼豪門世家,但卻出了一個鳳凰,惠英哲的姑姑嫁到了東方家族,雖然早已過世,但留下一雙兒女,俗話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惠英哲靠著東方家族在京都橫行霸道,卻無人敢多言半句。
這就是權利。
東方家族她自然是聽過的,以前只覺得那是遙不可及的存在,而現在,卻離她一步之遙,只要她耐心蟄伏等待……
這天,郭勝來找惠英哲,惠英哲心裡還存著氣,讓他滾蛋,郭勝是真的有急事找惠英哲,賭場不知道怎麼回事,最近天天死人,不僅警察查到頭上來,連家屬都接二連三的來鬧事,就算軟硬兼施把事情抹平,倒是還是傳出了風言風語,結果昨晚直接死了個官二代,這下子麻煩了,這小子的爸可是檢察院的高官,出了名的鐵面無私,這次恐怕無法善了,他只能來找惠英哲,讓他通過東方家族的面子抹平。
「惠少,我真的有急事找您,再晚就真的出事了。」他依靠惠英哲的關係立威,而惠英哲也需要他供奉,說好聽點是互惠互利,說難聽點兒就是狼狽為奸。
他要是倒了,惠英哲也落不到好去。
這時他看到一個女人從樓上走下來,穿著一件白色連衣裙,長的雖不如何驚艷,但勝在身材高挑,氣質知性,有一種獨特的婉約之美。
郭勝瞳孔微縮,這個女人不是王雪嗎?她怎麼在這兒?
她以為經過那件事之後,惠少會殺了這個女人,沒想到還留著,惠少真到了葷素不忌的地步了?
王雪看到他,下意識咬了咬唇,簡單的一個動作,卻令郭勝呼吸陡然一沉,他想到那夜車裡的歡愛,再重新看這個女人,目光稍稍有些變了。
「你是來找惠少的嗎?」王雪柔聲問道。
郭勝眯了眯眼,並未說話。
王雪給他泡了茶,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做派,卻不會令人感到反感,一套動作做下來,行雲流水,白皙的面龐像玉一樣美好。
「惠少因為上次的事,心有不滿,你如果真有急事,我現在就上去找他……。」
郭勝眉梢微挑,端起來抿了一口,指尖划過女人的手心,清涼的感覺令他心頭髮癢,那夜的一幕幕在腦海里一閃而逝,喉頭猛然滾動了一下。
「滋味兒不錯。」他笑著一飲而盡。
指的可不是茶,而是她的身體,可惜,王雪對那一夜的事情已經記不得了,根本就不知道面前的男人曾怎樣奪去她的清白,只是心頭微微顫了一下,面頰有些發紅。
「我去看看惠少。」話落落荒而逃。
郭勝瞥了眼女人的背影,陰笑著勾了勾唇,隨後想到那些糟心事兒,煩悶的抓了抓頭皮。
三天後,郭勝再次登門,事情比他想像的要嚴重,那人利用手中的人脈,誓要將他的勢力瓦解,他名下的賭場已經被查封了好幾個,現在他還被警察通緝上了,要是惠英哲不救他,他這次可真要完了。
他直接闖進惠英哲的房間,一臉火急火燎。
「啊……。」女子的尖叫聲衝破雲霄。
郭勝趕緊關上門,想到那一瞬間瞥到的春光,血一瞬間全都往腦門上涌去。
現在是什麼時候,還有功夫想這些事情?郭勝嘲諷的笑道。
穿戴整齊的王雪走出來,臉頰有些紅,如染了胭脂般嬌艷:「惠少不在,剛才接了個電話就出門了,你要找他就去樓下等會兒吧。」
惠少不在?
郭勝看著面前的女人,忽然捉住她的手,王雪眉頭緊蹙:「你……你要幹什麼?」
手感可真好啊……郭勝想到剛才的畫面,精蟲上腦也顧不上那麼多了,把她推進去關上門,直接將人堵在門上,傾身吻了下來。
王雪奮力掙紮起來,心底又氣又怕,如果被惠少發現,她就完了,可是她如何在這個男人面前全身而退,他那麼大力氣,幾乎要把她的腰給掰折了……心底忽而泛起一股奇妙的快感,那是和惠少在一起時不一樣的感覺,身體也不由自主的跟著回應。
感覺到女人的身體變化,郭勝越發興奮起來,在她身上啃咬起來,王雪抱著他的頭,喘息道:「你……不能這樣……我是惠少的女人……。」
「難道你不知道,我才是你的第一個男人嗎?」男人陰惻惻笑著,欣賞著女人震驚蒼白的面色,懲罰性的咬了咬她。
王雪震驚的看著他,某些被遺忘的記憶頃刻間閃過她的腦海,黑暗的車廂里,男人的喘息和嘶吼……
「你……竟然是你?」
郭勝將她推倒在床上,笑道:「怎麼……很意外嗎?」
王雪被那雙眼睛看的心尖發顫,雙手推拒著他的胸膛:「惠少會殺了我們的。」
郭勝心底也怨恨惠英哲,有種報復性的快感,「不告訴他,他不就不知道了嗎?還是說,你想讓他知道?」郭勝手指拂過她那白皙的肌膚。
「不……。」王雪下意識搖頭,這件事絕不能被惠英哲知道,否則她一定會死的。
「那你就乖乖聽話,我可比惠少會疼人呢……。」
沒有人看到,角落裡一個隱藏的攝像頭髮出微弱的紅光。
——
半小時後,王雪筋疲力盡道:「他……快回來了,行了吧。」
郭勝意猶未盡的吻吻她的唇,怪不得惠少把她留在身邊,雖沒有絕世容顏,但這身體可真的是個尤物呢。
郭勝也怕被惠少發現,惠少這個人出了名的狠,到時候恐怕避免不了一場麻煩,他抽身離開,穿上衣服,王雪撐著身子起來整理床鋪,這時聽到樓下傳來張媽的聲音:「少爺,您回來了,中午想吃什麼?」
王雪身子一僵,完蛋了,她下意識看向郭勝,郭勝皺了皺眉,現在離開已經來不及,索性藏到了衛生間。
王雪快速換了衣服,剛把門擰開,惠少就推門走了進來,見她站在門口,皺眉:「你幹什麼去?」
王雪笑了笑:「我聽到你回來了,就想去看看。」
惠英哲點點頭,摟著她走進來,「我聽張媽說郭勝那狼崽子來了?」
王雪飛快垂眸,心臟「砰砰」跳的飛快,平靜的回道:「他見你不在,就先走了,張媽可能在廚房忙活,沒看到吧。」
「你緊張什麼?」感覺到掌下身體的緊繃,惠英哲皺眉問道。
王雪心臟「咯噔」一跳,不自然的回道:「沒啊,我只是感覺有點兒頭暈……可能是昨晚上著涼了吧。」
惠英哲將她抱到懷裡,問道:「怎麼會著涼?」
王雪嗔了他一眼:「還不是怨你嘛,非要讓人家……讓人家……。」
惠英哲心神蕩漾起來,摟著她的腰就吻了下去,手指在她背上摩挲著。
忽然,惠英哲頓了頓,抬眸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幽幽,令王雪一下子緊張起來。
「惠少,您怎麼了?」
惠英哲把她扔到床上,欺身壓了上來,「郭勝找我有說什麼事嗎?」
王雪被動的承受著,只覺得他這會兒有些不正常,顫巍巍道:「不……不知道……。」
「呵呵……郭勝他不過就是個小混混,以為自己還真有多能耐,跟他爸一樣,人心不足蛇吞象,出了事就知道來找我,呵……這次老子來懶得給他擦屁股。」
衛生間內,準備跳窗逃走的郭勝聞言眼眸一厲,拳頭握的咔嚓作響。
他為了惠英哲做了多少見不得光的事情,原來在他心中他就是這樣的形象,呵……
惠英哲「呲啦」撕掉她身上的衣服,看著她肌膚上青青紫紫的吻痕和掐痕,眸光忽而幽沉,在王雪不解的目光中,忽然離開。
王雪半撐起身子:「惠少……。」
惠英哲走到角落裡,從綠植間拿出來一個針孔攝像頭,讀取內存,插在手裡里。
王雪看到這一幕,嚇得肝膽俱裂,惠少什麼時候在房間裡偷偷藏了攝像頭,她怎麼不知道?
她下意識跑過去去搶他的手機,被惠英哲一腳踢出去,手機里傳出熟悉的聲音,聽的人臉紅心跳,惠英哲臉色鐵青,忽然把手機狠狠摔在地上,大步朝王雪走去。
王雪下意識後退:「惠少……你聽我解釋……。」
惠英哲扣著她的腦袋狠狠撞在床頭上,「難道我滿足不了你?你就這麼自甘下賤?」
王雪瞬間頭破血流,她疼的哇哇尖叫起來,「惠少……是他逼迫我的,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還敢狡辯?」話落又是狠狠磕在床頭上,王雪尖叫著暈了過去。
惠英哲扭頭看著衛生間門口的方向,撈過牆上掛的寶劍,抽出劍身,一步步朝衛生間走去。
——
惠少跟郭勝因為一個女人打了起來,郭勝失手殺了惠少,這個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般飛遍了京都的大街小巷。
根據現場的勘測,直接鎖定了嫌疑人郭勝,郭勝連夜逃往國外,卻在出海關的時候被警察逮捕,他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正在等待法院最後的判決。
然而就在拘押的第三天,郭勝在拘留所猝死,法醫檢查是死於食物中毒,到最後找出來一個小警察頂罪,也就這樣不了了之。
郭山痛失愛子,悲痛欲絕,一瞬間像是老了好幾歲。
「山爺,少爺的死不是意外,是對方故意滅口。」刀疤男將調查到的消息如實上告。
郭山不可置信:「你說什麼?」
「山爺,您也不想想,少爺殺了惠少,惠家和東方家族怎麼可能放過少爺,只有他們最有動機殺害少爺,咱們一定不能讓少爺枉死啊。」
「對對……一定是這樣的……。」郭山咬牙切齒:「殺了我兒子,我跟你們不共戴天。」
「跟東方家族硬扛無異於以卵擊石,要想為少爺報仇,我們還需從長計議。」
郭山人脈也不少,但自從跟東方家族交惡之後,那些人都當他是瘟疫般,一個比一個躲得遠。
「我郭山,不扳倒東方家族,我誓不為人。」東方家族倒了,樹倒猢猻散,惠家也就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