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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 為母則強 生而多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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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涯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仿佛過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她從夢中醒來,睜開眼的瞬間,那些夢中的場景如煙霧般飛速遠去,捕捉到的,只有滿手空氣。.

她愣怔了很久,呆呆的盯著天花板,渾然不知今夕何夕。

直到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在她的臉上,她下意識抬手落在眼瞼上,微微眯起眼睛。

晨光中,男人從門外走進來,丰神俊朗,舉手投足優雅而慵懶。

「醒了?」他唇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微笑,沖淡了那冷硬的臉部輪廓,卻一瞬間驚艷了她的整個世界。

他整個人沐浴在陽光中,穿著最簡單的白襯衣黑褲子,簡雅到極致,也清俊到極致,美好到給人一種極為不真實的錯覺。

她愣愣的看著。

他笑著坐在床邊,抬手為她將滑落到鬢角的髮絲拂到耳後,動作自然而親昵,仿似已經做過百遍千遍……

「起床吧,我今天帶你出去玩兒。」低沉而磁性的嗓音夾雜著一抹沉溺的溫柔,仿若醇年的美酒,聽的人醉了。

雲涯忽然抓住他的手,他的指骨修長有力,卻也滾燙如火,她的心臟猛然跳動了一下,卻被他反扣住五指,抓的那樣緊。

「怎麼了?」他俯身問來,呼出的熱氣噴薄在她的耳邊。

「你……今天不忙嗎?」

他笑了起來:「再忙,也沒有你重要。」

他看人的時候,目光十分專注,仿佛你就是他眼中的全世界,那種被全心全意愛護著的感覺,讓她仿佛一瞬間飄在了雲端……

磨磨蹭蹭穿好了衣服,不給她反應的時間,吃過早飯晏頌就帶著她出門了。

雲涯沒想到他會帶自己來遊樂場,她很想問,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然而她還沒問出口,晏頌就帶著她爬上了海盜船,雲涯從沒玩過這麼刺激的遊戲,下意識往晏頌懷裡縮,他緊緊抱著她,在最高頂點的時候,她幾乎尖叫出聲,他卻在她耳邊大聲喊了一句話,雖然很快就淹沒在那些尖叫聲中,卻還是被雲涯捕捉了個分明。

「雲涯,我愛你。」

她忽然就不害怕了,扭頭愣愣的看著他,他的面容在搖擺的時空中稜角分明,漆黑如墨的眼睛如同黑暗的夜空中最明亮的繁星,她的世界一片恐慌和黑暗,唯獨他……是她慧安的世界裡,唯一的指路明燈。

因為她知道,不管何時何地,他始終站在她身後,為她遮風擋雨。

她眼眶忽然就濕潤了,隨著渺渺消失的越久,她情緒越來越煩躁不安,她對所有的一切本能的抱著悲觀的態度,她像一隻敏感的刺蝟,有任何風吹草動,就豎起渾身的刺保護自己,卻渾然不知是否會刺傷最愛自己的人。

她從來就沒有真正信任過他,也許天性使然,也許愛的還沒那麼深,這一刻,她忽然就想開了。

想那麼多有什麼用,傷春悲秋杞人憂天,活一天愛一天算一天。

從海盜船上下來,她腿都站不穩了,吐得昏天暗地,晏頌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她有氣無力的靠在他懷裡,小聲道:「晏哥哥,我跟你說一件事情。」

「嗯。」他淡淡道,抱著她坐在木椅上,望著遊樂場內的人流如織。

「我曾經告訴過你我患有先天性子宮發育不良的病……。」她低低的聲音猶似囈語,卻一字不漏的傳進他的耳中。

晏頌扣著她腰上的手驀然緊了緊。

「呵呵……。」她忽然低低笑了起來,笑容充滿嘲諷悲涼。

「這種病,遺傳基因是最大的原因,我和渺渺啊……都是**的產物……,我們都得到了上天的詛咒,我們生而不全,我們骯髒且卑劣……。」

「不要再說了。」晏頌忽然將她緊緊的抱在懷裡,「不准這樣說自己,在我眼中,你是這個世上最乾淨最純潔的……我不准你這樣說自己……。」

她咬著他的胸膛,四周人來人往,沉浸在自己的快樂中,沒人注意兩人。

那些噪雜的人聲淹沒了她嗚嗚的低泣,「現在你知道了,你會不會厭惡我?」

「那是她們的錯,跟你無關,我不允許你再這樣說自己?聽到了嗎?」晏頌聲音沉著且嚴厲。

晏頌眸底一片幽冷,這一點他真的始料未及,原來雲涯的父母竟然……

然而雲涯何其無辜,她卻自責了這麼久,想到這裡,他對雲深和紀瀾衣的恨就更深!

「雲深和紀瀾衣,他們是同父異母的兄妹,這是潛藏在我心底最深的秘密,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晏哥哥,現在我告訴你了……。」

摩天輪飛過頭頂,天空碧藍高遠,她躲在他的懷中,閉上眼睛,眼淚默默流淌,嘴角卻勾勒出一抹釋然的笑意。

「我愛的人,她叫紀雲涯,和她的父母她的身世沒有任何關係。」

「晏哥哥……。」她笑著望著天空,天那麼藍,倒映出她純真的笑臉。

以前她的心底住著一隻巨獸,恐它所恐,驚它所驚,風聲鶴唳草木皆兵,讓她於每一個午夜夢回被噩夢纏繞驚醒,在一個暖日晴空的午後無邊的恐懼將她包圍,她一直明白癥結所在,卻無力挽回,就像眼睜睜看著自己一點點被沼澤所吞沒,除了掙扎只能越陷越深而無能為力。

然而有一天,有一個人接受她包容她所有的缺點和不美好,他說他不在乎,什麼都不在乎,唯一的在乎只有她,只有她這個人,是紀雲涯這個人,不是她的皮相不是她的身份……而僅僅只是她這個人……

好像忽然有一隻手撥開眼前的迷霧,久久籠罩在她頭頂的陰雲頃刻間消散,住在心底的那隻巨獸忽然就消失了,整個人豁然開朗。

兩人在遊樂場玩了一天,雲涯幾乎玩遍了所有的項目,她從來沒有這麼開心過,像一隻剛被放出鳥籠的小鳥,無憂無慮自由自在,晏頌始終跟在她身後,為她躲避人群,在她累了的時候做她的依靠,在她渴了的時候適時為她遞上水,像一對平凡簡單的情侶,享受這個世上最平凡簡單的愛情。

一天下來,雲涯累的癱在他懷中,很快就昏睡過去了,晏頌沒帶她回晏家,去了美景天城小區,兩人晚上住在了那裡,晏頌之後給莊曦月打電話說了一聲,莊曦月讓他照顧好雲涯,之後就掛了。

夜深人靜,晏頌洗完澡出來,看著大床上睡覺還不安穩的少女,無奈的笑了笑,走過去給她蓋好被子,緊接著對方又把被子給踢了。

晏頌雙手捉住她的腳,無奈道:「睡個覺也不老實。」

他的手滾燙,少女的腳卻如玉沁涼,兩者相觸,一種陌生而奇異的電流同時流過兩人的身體,雲涯夢中不安的扭動了一下身子,晏頌呼吸微沉,驀然鬆了手,走到落地窗前,單手撐著玻璃窗,氣息微喘。

玻璃鏡面里映出男人稜角分明的面容,劍眉星目,凌厲飛揚,薄唇勾出冷酷的弧度,從胸線往下完美的八塊腹肌性感到令人血脈賁張,寬肩窄腰,雙腿修長,在燈光下俊美精緻如同天神降臨。

平復了一下呼吸,他扭頭,看了眼大床上睡意昏沉的少女,搖頭笑了笑,轉身走到客廳的櫥櫃裡拿了瓶紅酒,開蓋,給自己倒了一杯。

今夜註定是個無眠夜。

兩人在美景天城呆了三天,這三天兩人哪裡也沒去,晏頌關了手機,每時每刻都陪著雲涯,兩人去附近的超市購物,然後他回來親自下廚,一日三餐變著花樣做給雲涯,其他時間都陪著雲涯,或看書,或看電視,就算什麼也不做,躺在陽台的搖椅里一起曬日光浴也是美好的。

這三天,雲涯過的無比幸福,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多,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天真無憂的妙齡少女。

然而第三天傍晚,莊曦月親自找上門來。

原來明天晚上陶家舉辦宴會,慶祝小女兒的十八歲成人禮,莊曦月已經收到了請帖,是一定要去的,不僅去還要帶著雲涯。

這個陶家來頭可不小,雖然陶民勝只是個小小的文化部長,但他卻是秦先生的直系派系,是秦先生的堂妹夫,光衝著秦先生的面子,滿京都的名流都要趨之若鶩。

莊曦月給雲涯和晏頌都打不通電話,索性直接找上門來了,她心底之前還想著畢竟沒結婚,不要鬧得太過火還好,等見到兩人之後才發現,她想太多了,也低估了自己兒子。

兩人發乎情止乎禮,就算日夜形影不離,卻從未做過出格的事情,莊曦月對此很是滿意。

「明天陶家的宴會你隨我一起去,還有阿頌,你明天忙嗎?」

「明天我送你們去。」晏頌開口說道。

「也好。」莊曦月想說什麼,到底忍住了。

東方漪接到了請帖立即去請示東方健,「明天陶家的宴會,我們要不要去?」

「當然要去,不僅要去,還要跟陶家的人搞好關係,陶民勝多年來低調行事,然而他卻是秦仲文最為信任的人,只要把陶民勝拿下,秦先生那裡就好說了。」

「但是陶家的人軟硬不吃,我之前已經試過很多次了……。」

東方健瞪了她一眼:「是人就有軟肋,我聽說陶民勝最疼自己這個小女兒,那就從這個小女兒身上入手……這不是你最擅長的嗎?」

東方漪抿了抿唇:「我知道了。」

東方漪轉身要走,東方健忽然叫住她:「你等等。」

東方漪轉身看著他:「父親還有何指示?」

東方健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面色沉著,「原想跟晏家強強聯合,沒想到對方野心挺大,既如此,就別怪我不留情面,晏家那小子不適合你你就別再想了,我會再給你找個更好的。」

東方漪睫毛微垂,袖下的手微微緊握:「一切都聽父親的。」

「我看裴家那小子就很不錯,聽聞他之前在南方頗有建樹,能力心智手段都不缺,配得上你,更關鍵的是,這樣的人,才能為我所用。」

東方漪腦海里閃過一道溫潤淡漠的身影,睫毛微顫,淡淡道:「我聽父親的。」

東方健對她的溫順很滿意,「你放心,我是不會委屈了你的。」

東方漪從東方健的書房出來,回到自己房間,宗青走進來稟報,完了之後,見東方漪一臉若有所思,小心翼翼的問道:「小姐?」

東方漪回過神來,淡淡道:「我知道了,密切關注著,你先下去吧。」

宗青猶豫了一下,問道:「小姐可是有什麼煩心事?」

東方漪看了眼面前的男人,嘆了口氣,說道:「有關裴輕寒的情報,你掌握了多少?」

宗青心底咯噔一跳,不明白小姐為什麼忽然問起這個男人,但還是老實回道:「看小姐想知道什麼?」

「父親想和裴家聯姻。」東方漪忽然說道。

宗青驚訝了一瞬,不動聲色的垂下腦袋:「先生疼愛小姐,若小姐不願意,先生是不會逼迫小姐的。」

但她沒有選擇,生在這樣的家庭,接受了這個身份給她帶來的榮耀和地位,她就必須要為此付出代價,這是她必須肩負起的責任和義務。

「這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東方漪忽而勾唇笑道。

宗青壓下心頭的苦澀,平靜道:「只要小姐喜歡,宗青永遠支持小姐的任何選擇。」

這時宗青想到什麼,忽然說道:「鶴堂傳回來的最新消息,衛蟈的兒子有了最新動作,這一次牽扯到晏家,小姐看……。」

東方漪眸光微眯:「晏家?」

「小姐還記得晏家長房的長孫女嗎?」

東方漪在腦海里扒拉了一下,「晏錦?」畢竟晏錦年輕時在京都名媛圈內還是很出名的。

「沒錯,雖然晏家當年對外聲稱她出國留學,實則這麼多年她是嫁到了國外,她的丈夫……相信小姐一定不會陌生。」

「難道是衛蟈的兒子?」

「小姐猜對了,晏錦當年就是嫁給了衛蟈的兒子衛釗,只是衛蟈出事後,一家人移民去了國外,有國外勢力保護,這麼多年並不為國內渠道所知悉,但根據最新消息,晏錦在嫁給衛釗後就因為忤逆長輩而被逐出家族,因其失去利用價值很快就被衛釗所厭棄,衛釗很快就搭上當地大官的女兒,平步青雲,如今他已是當地舉足輕重的官員。」

這其中的彎彎繞繞東方漪聽明白後笑道:「你的意思是說,晏錦現在回了晏家,而衛釗也追了回來,想要把人帶回去?而晏家卻不依?」

「是的,而且晏家態度很強硬,衛釗多年來虐待晏錦母女,動則打罵羞辱,晏錦的精神狀態已經出現十分嚴重的問題。」

「這就太有意思了,衛釗是衛蟈的兒子,而衛蟈當初出事,這其中可少不了晏南陌的手筆啊,要是利用的好,不失為一個扳倒晏家的好機會……。」東方漪手指輕輕敲打著椅子扶手。

宗青垂下腦袋,想了想說道:「衛釗現在人就在國內,小姐要不要見見他?」

「這種男人,見了平白惹得一身騷,還是讓他們狗咬狗去吧。」

「是。」宗青轉身去安排,這時一道清脆的聲音從門口傳出來:「大姐,你快出來,你可愛的小妹回來了,你還不快出來迎接?」

東方漪無奈的揉了揉眉心,緊接著就見一個十五六的小丫頭蹦蹦跳跳的從門外跑進來,圓圓的臉蛋,圓圓的眼睛,笑起來嬌憨甜美,整個人跟一個小甜心似得,甜到了人的心坎里去。

小丫頭風風火火的跑進來,見到東方漪嗷嗚一下子就撲了過去,像只哈巴狗一樣眨巴著眼睛:「大姐,我可想死你了。」

東方漪笑著拍拍她的腦袋:「璇兒,你自己回來了嗎?」

「不是哦,我是和爸爸媽媽一起回來的,回來看看哥哥我們就回去了,大姐,你有沒有想我啊。」小丫頭笑起來的時候露出兩個小酒窩,真真是甜到人的心坎里去。

東方漪含笑道:「二叔和二嬸也回來了嗎?我去看看他們……。」

「別啊。」小丫頭抱著她的手臂:「他們在跟大伯說話,沒什麼好玩兒的。」

東方漪笑著點點她的鼻頭:「你個鬼靈精的丫頭,想跟我說什麼?」

「嘿嘿,我就知道瞞不過大姐的火眼金睛,大姐,我太想你了,所以我想回國上大學,那樣就能時時刻刻跟大姐你呆在一起了,可是我爸媽他們怕我一個人在國內沒人照顧,就是不同意,嗚嗚我一點都不喜歡國外,到處都是高鼻子藍眼睛的醜男……。」

「這個好說,我跟二叔二嬸商量一下……。」

「歐耶,我就知道大姐最好了,吧唧……。」在東方漪臉上親了一口。

東方漪愣了愣,對這個小妹頗為無語。

這個小姑娘叫東方靈璇,是她的二叔東方季的小女兒,二叔是爺爺的養子,從小聰明好學,一直推崇西方的教育,大學去國外留學之後就定居在了國外,如今是德國某著名大學的教授,妻子是一位留學生,兩人志趣相投,在國外定居多年,很少回國,生了一兒一女,長子東方雲棧不肖其父,從小性子跳脫,安分不下來,二叔沒辦法,就把這個兒子送回了國內,由爺爺教養長大,小女兒卻是從小養在身邊,接受的西方教育,平常很少回來,這次應該是回來看看東方雲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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