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9 汲汲營營 套路深深(2/2)
「我,我是家屬。」雲涯趕忙走了出去。
雲涯一走,裴輕寒心又定了下來,晏頌瞥了他一眼,笑著撫了撫衣角:「裴輕寒,你覺得有意思嗎?」
裴輕寒溫柔的笑了笑:「我不知道你什麼意思。」
「別跟我裝傻,說吧,耗在這兒不走,到底想跟我說什麼?」
裴輕寒眉梢微挑,這才正兒八經的看了眼晏頌,想了想,說道:「你放心,你擔心的事情永遠也不會發生,我跟她……有緣無份。」想要自己承認,是多難的一件事情,尤其是在情敵面前。
晏頌冷笑一聲:「錯,沒緣也沒份,連想都不要想。」
裴輕寒不跟他爭一時的口舌,眸光微垂,低聲道:「趁雲涯不在,我長話短說,這些事你先不要告訴她,免得她多想。」
晏頌皺眉看著他。
裴輕寒看了他一眼,面色有些嚴肅:「我知道你在查那個人,即使是錢熹,掌握的情報也有限,我手裡有最全面的情報,包括那座島的具體方位和人手分布情況,另外她在世界各地各行各業安插了許多臥底,這是一個非常龐大的系統,身份是s+保密級別,除了她自己,沒有任何人知道這些人的具體身份,你知道這將意味著什麼……。」
隨著裴輕寒話落,晏頌面色越來越肅穆,逐漸坐直了身子。
「她比我們想像的要更加可怕,她的野心是整個世界,不……是毀滅這個世界,建立一個新的世界,她是一隻蟄伏在暗處的強大的毒蛇,你我都不是對手。」
晏頌冷聲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裴輕寒靜靜的看著他:「即使再強大,只要一點一點剪去她的羽翼,即使是高山,也有轟然倒塌的時候,我知道她在華國的臥底名單,雖然不是很全面,但順藤摸瓜,一定可以把這些人全都挖出來。」
晏頌皺眉打量著他,眼底滿是警惕:「我憑什麼相信你?」
裴輕寒笑道:「為了雲涯。」
晏頌在這個男人的眼底看到了真誠,但理智告訴他不能偏信這個男人的話,誰知道是不是圈套,畢竟對方可是混黑的。
「你不信我我理解,但那個人,不能再等著她發展壯大下去,否則我們就沒機會了。」
晏頌想了想,問道:「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好處?」
裴輕寒苦澀的笑了笑:「你覺得我是交換好處才告訴你這些的嗎?」
「不然呢?」
「我和你一樣,都是為了雲涯好,不想她將來受到傷害。」
「我的女人自然有我保護,老是惦記著別人的女人,你不覺得累嗎?」晏頌嘲諷道,最討厭這個男人一臉為雲涯好的模樣。
「你好好考慮,想好了就來找我,我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不出半年,她就要開始動手了。」裴輕寒閉了閉眼,腦海里掠過那個女人的面容,指尖忍不住發顫。
雖然遙遠的像是一個夢,然而每每想起,都令他不可遏止的恐懼。
裴輕寒起身離開,晏頌忽然問道:「你為什麼對她了解的如此清楚?」
裴輕寒勢力雖廣,但和總參部情報局根本沒法比,為什麼他能知道這些連情報局都調查不出來的事情,他不得不懷疑這其中的貓膩。
裴輕寒沒有回頭,輕聲道:「你不需要懷疑那麼多,我是不會傷害你和雲涯的,我隨時等你。」
話落頭也不回的走了。
晏頌盯著裴輕寒離開的背影,眸光幽深如海。
雲涯回來的時候,裴輕寒已經走了,看著晏頌一個人坐在病床上發呆,走過去問道:「裴大哥走了嗎?」
「嗯。」晏頌抬眸看著她:「醫生找你幹什麼?」
雲涯嘆了口氣,眼眶通紅:「醫生說你胳膊傷的比較嚴重,可能會殘廢,都是我不好,晏哥哥你打我罵我吧……。」
晏頌用完好的那隻手將她攬到懷裡,柔聲哄道:「乖,別哭了,別聽醫生瞎說,她們為了不承擔責任,都是往嚴重了說。」
看著雲涯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得,晏頌那個心疼啊,早知道就不這麼做了,真是後悔死他了。
「別哭別哭,你一哭,我就心慌。」
雲涯忽然抬手擰著他受傷的那隻胳膊,狠狠擰,疼的晏頌眉頭緊蹙。
「你跟醫生串通起來騙我,以為我什麼都不懂是不是?還粉碎性骨折,有可能殘廢,醫生真以為我看不懂片子,明明就是一個輕度挫傷,你知不知道我是幹什麼的,啊?連我都敢騙。」雲涯越說越生氣,醫生剛開始跟她說的時候,她確實嚇了一跳,後來讓醫生把片子拿給她看,醫生覺得她一個小姑娘,肯定看不懂,就拿給她看了,呵呵噠,一個享譽世界的外科醫生竟然看不懂x片子啊,那她早就被人搶了飯碗了。
「你輕點輕點,疼。」晏頌呲牙咧嘴的,怎麼忘了,雲涯可是醫生,他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你還知道疼?竟然敢騙我,虧我真以為你要殘廢了,害的我擔心死了。」雲涯越說越氣。
晏頌忽然抱著她:「我錯了還不行嗎?我任你打罵,只要讓你解氣,我只是想讓你多陪陪我,僅此而已。」
雲涯雙手揪著他的衣服,漸漸平靜下來:「我多麼慶幸你是在騙我……。」
晏頌抿了抿唇,緊緊抱著她:「我錯了,以後不再讓你擔心了。」
「其實,我也不是故意要騙你的,我是要讓別人知道,我的胳膊受傷了,傷的很重,你懂我的意思嗎?」
雲涯忽然明白過來,孟君辭是和她賽馬的時候受傷的,如果孟君辭傷的嚴重,而她毫髮無損,難免落人口舌,但晏哥哥代她受傷,就沒人多說什麼了,也能堵了孟家人的口。
難為晏哥哥還能想這麼多,雲涯嘆了口氣,窩在他懷裡:「晏哥哥,是我誤會你了。」
說著抱著他的手臂檢查:「我剛才擰疼你了沒有?」
晏頌翻身壓在她身上,一個毫無預兆的吻落了下來,雲涯被吻的頭暈眼花,最後被晏頌抱在懷裡,兩人一道在病床上躺下來,都沒有說話。
默了半晌,晏頌忽然開口:「雲涯。」
「嗯?」雲涯漫不經心的回道,心裡卻在想接下來該怎麼做。
「你……對你媽媽還有印象嗎?」晏頌知道雲涯對她的母親有些抗拒,但是他還是問了出來,他只是想知道,在雲涯心中,對她的親生母親究竟抱著一種怎樣的感情。
雲涯眸光縮了縮,閉上雙眼:「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了。」
「我記得小時候見過她一面,但時間太久遠了,她的模樣我已經記不起來了,只記得,她是個長的很漂亮,很有氣場的女子……。」那是晏頌唯一一次見過紀瀾衣,腦海里只有一個模糊的印象,他記得那雙眼睛,犀利的仿佛能把人心看透,就這一眼,他從此記住了這雙眼睛。
「我不想提她。」雲涯往他懷裡縮了縮,像是一個害怕被拋棄的孩子,想要抓住身邊唯一的浮萍。
晏頌心疼的攬著她的肩膀:「不提就不提吧。」那個女人將雲涯從小就拋棄了,將雲涯置身豺狼虎豹中,她即使有能力了,也從未想過幫助雲涯,反而一直在不停的傷害雲涯,那樣一個自私又冷漠的母親,他雖恨,更多的卻是厭惡。
想到裴輕寒的話,他目光越加冷冽,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讓那個女人傷害到雲涯分毫,絕不可以。
過了一會兒,就在晏頌以為雲涯要睡著的時候,雲涯忽然開口了:「從我有記憶開始,她從沒有抱過我,在我心中,她只是一個跟我有血緣關係的陌生人,僅此而已。」
雲涯語氣十分平淡,就像再說今天的天氣一般,然而晏頌卻聽出了太多的無奈太多的辛酸,心疼的抱緊她。
「我記得我剛學走路的時候,我從台階上摔了下去,她就站在不遠處,冷漠的看著我,看我摔得頭破血流,她明明可以出手救下我的,然而她只是眼睜睜的看著我摔下去,她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的望著我,臉上沒有絲毫母親的溫柔慈愛,那雙眼睛永遠冷漠而嘲諷,她說,從哪裡摔倒的,就從哪裡爬起來,不可思議吧,當時只有半歲多的我,竟然聽懂了,我搖搖晃晃的爬起來,雖然血流了滿臉,我依舊搖搖晃晃的走過去,想去拉她的手,告訴她,我做到了。」
結果是什麼呢?那個女人,厭惡的拂開了她的手,仿佛她是什麼髒東西一樣……小小的孩子自尊心受到了嚴重的傷害,當時的她只是覺得,她的母親和別人的母親不一樣,她的母親一點都不溫柔,還很兇,一定是她做的還不夠好,不夠優秀……
晏頌閉了閉眼,緊緊的將她抱在懷裡,不忍再聽下去:「別說了。」
他知道雲涯的家庭支離破碎,卻不知她的童年竟然過的如此艱辛,那樣的父親和母親,那樣的家庭……她單薄的肩膀上究竟承受了多少?
和她同年齡的星兒,天真單純,無憂無慮,甚至連宋錦紋東方漪這樣的名媛千金都在忙著穿衣打扮,忙著約會應酬,而雲涯,早已歷盡千帆,嘗遍了酸甜苦辣……
「渺渺雖然先天聾啞,可他比我還要聰明,就是因為不小心打碎了她一個玉鐲子,她就讓渺渺在大雨里跪了一夜,渺渺高燒40度,人都燒成了傻子,呵呵……那是她的親生兒子啊,雖然渺渺有先天缺陷,可他也是個人,會哭會笑,是個活生生的人,不是被她呼來喝去的機器……。」雲涯冷笑了聲。
「我和渺渺沒有母親,她早就死了。」所以以後即使見到了她,她也會毫不留情的把刀子插進她的心臟。
她早就該死了。
雲涯忽然看著晏頌,眸光微眯:「晏哥哥,我知道你已經查到了什麼,我也不想再瞞著你,沒錯,紀瀾衣就是queen,渺渺被她綁走了,這兩年我一直在找她,就是為了救出渺渺,你是不是後悔和我在一起了?我有一個這麼可怕的媽,呵……這些以後說不定都是定時炸彈……。」
晏頌忽然抬手拍在她屁股上,擰眉喝道:「你胡說什麼?少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我和你在一起是愛你這個人,和其他人沒有任何關係,你再給我亂說話,看我怎麼收拾你。」
雲涯癟了癟嘴,眼眶有些通紅,看她這樣,晏頌又心疼了,摟著她柔聲哄著:「你放心,我一定把渺渺救回來,你擔心的那些都不會發生,別瞎想了,好不好?」晏頌後悔了,本來是想試探一下雲涯對紀瀾衣是什麼態度,沒想到雲涯對她恨的那麼深,親母女之間走到這個地步,他又辛酸又心疼又無奈,紀瀾衣啊紀瀾衣,這都是你造的孽。
他完全無法想像,一個母親,可以對子女狠心到這個地步。
雲涯「嗯」了一聲,窩在他懷裡,心底卻在想,晏哥哥為什麼忽然問起紀瀾衣,他是不是已經查到什麼了,裴輕寒剛走他就和她說這些,難道是裴輕寒跟他說了什麼?
這兩年她為了找渺渺付出了多少努力,卻都石沉大海,到現在也只是找到了那個島的大概方位而已,想要救出渺渺難如登天,她的敵人比她想像的要強大數百倍,她無數次的嘲笑自己的天真。
她心底隱隱有個計劃,但她不敢跟任何人說,包括晏哥哥,他肯定不會同意的,但她更無法忍受渺渺離開她這麼久,渺渺會害怕的,她一定要找到他,帶他回家。
這時病房門忽然被人推開,莊曦月慌慌張張的走進來:「阿頌,你怎麼樣了,擔心死媽媽了……。」
看著躺在病床上抱在一起的兩人,莊曦月愣了愣,忽然轉身:「走錯病房了。」話落踩著高跟鞋就走出去了。
雲涯推了一下晏頌,趕緊直起身來,穿上鞋子追出去。
莊曦月看著雲涯嫣紅的小臉,笑道:「害羞什麼,莊姨都是過來人,還會笑話你不成?」
她越這樣說,雲涯越害羞。
想到什麼,莊曦月拉著雲涯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我聽說你也從馬上摔下來了,你沒受傷吧?」
雲涯搖頭:「我毫髮無損,倒是晏哥哥,傷的比較重……。」
莊曦月本來鬆了一口氣,一聽晏頌傷得重,趕緊就衝進了病房。
「媽,我真沒事,你別念叨了,再念我頭都暈了。」晏頌無奈的說道,真是怕了他媽了。
「你這孩子,都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體,三天兩頭的受傷,到老了一身傷我看你找誰哭去。」莊曦月指著他鼻頭罵道。
雲涯低聲道:「莊姨,你要罵就罵我吧,晏哥哥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
「莊姨怎麼會怪你呢,你細皮嫩肉的,摔一下還得了,阿頌皮糙肉厚,摔一下也沒事,養幾天就好了。」
晏頌:……變臉比翻書還快,這還是他親媽嗎?
雲涯愣了愣,也是頗覺無語,心底又十分感動,莊姨是為了讓她不那麼愧疚,故意這樣說的吧。
莊曦月在床邊坐了下來,對雲涯道:「雲涯啊,你晏叔叔還擔心著呢,本來也說要過來,但臨時有事走不開,你給他打個電話報個平安,別讓他瞎擔心做事情都不安心。」
雲涯明白這是莊曦月要支開她,乖巧的拿著電話走了出去。
雲涯一走,莊曦月雙手抱胸,睨了他一眼:「我聽說孟家那丫頭傷的非常嚴重,到底怎麼回事,你給我說清楚,我好想清楚接下來怎麼應對。」
晏頌靠回床頭,眸底划過一抹冷冽:「有人自作自受,怪不得別人。」
莊曦月蹙了蹙眉,「她為什麼……?」
晏頌口氣不屑的說道:「女人的嫉妒心無非就是那幾個原因,容貌、才華……男人。」
莊曦月豁然抬眸,冷笑道:「我還當這姑娘有點兒純真呢,沒想到我還真高看她了,這是幸虧我們雲涯沒事,要不然,看我不撕爛她的臉。」
莊曦月什么女人沒見過,孟君辭這樣的她還看不進眼裡去,晏頌一說她就想明白了,也因此更為厭惡,這姑娘之前為了晏舸要死要活,她還真以為她多痴情單純,還想著要晏舸也有心的話,就成全她們,感情她看走眼了,這姑娘就是一朝三暮四的主兒,要真撮合了她跟晏舸,這就是等於害了晏舸啊。
「你放心吧,媽知道該怎麼做,孟家這次是踢到鐵板了,惹誰不好偏惹我莊曦月的兒媳婦,活膩歪了。」莊曦月狠起來連她自己都怕,一個孟家算什麼,要沒有晏家,早被人一腳踢下去了。
「你好好養傷,我回去給你煲大骨湯,可得多補補,還有雲涯,我看才看她眼都紅了,你這副樣子還有心思想這些事情,我看你是傷的太輕了些,臭小子,給我悠著點兒。」莊曦月一想到他還傷著,拍出去的手默默收了回來。
「我知道。」
另一邊,孟君辭被推出手術室,一群人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問起來。
醫生摘下口罩,問道:「誰是病人家屬?」
孟夫人趕緊舉手:「是我……。」
醫生看了她一眼,頓了頓說道:「你來我辦公室。」
孟夫人一顆心瞬間涼了半截,這明顯出了大問題,身體猛然晃了晃,被孟君故一把扶住:「媽,我去吧。」
孟夫人抓著他的手臂,挺直脊背:「扶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