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1 人先自辱 取而代之(2/2)
頓了頓,他道:「謝謝你,生下了我們的女兒,她很可愛。」
裴辛夷幽幽道:「今天的事情,你就不覺得奇怪嗎?」
江籬抿了抿唇,忽然抽回手來:「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怨恨別人的那個功夫,不如好好反省一下自身。」
裴辛夷看著他,不解道:「為什麼?就因為她曾經是你的學生嗎?」
「我相信雲涯,若不是被逼無奈,她是不會這麼做的,她是個很善良的女孩子,我不允許你如此詆毀她。」
「你們一個兩個全都向著她,那我又算什麼?江籬,你看看我現在的樣子,一切全都是拜她所賜。」
江籬淡淡的看著她,眼中無悲也無喜:「辛夷,你為什麼會變成如今這樣?」
裴辛夷忽然冷靜下來,「人都是被逼無奈,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走到這一步,可是我沒有辦法。」她道:「你們這些生來什麼都有的人是不會理解我的,你知道嗎?我為了得到一件喜歡的東西,我要付出多少努力?你們這些生來優渥的公子哥兒從來理解不了,我第一次看到紀雲涯的時候,我就瘋狂的嫉妒她,老天真是太不公平了,為什麼有的人什麼都不做,就能得到所有想要的東西,而我呢,汲汲營營,然而我喜歡的人和事卻終究離我而去了,你說,這個世界有多不公平?」
她輕聲細語的說到,面色一片平靜。
江籬嘆了口氣:「這個世上不幸的人太多,如果人人都像你這樣想,日子還怎麼過下去?」
「我不管。」
「那你就不為媤兒考慮嗎?」
江籬的話令裴辛夷忽然怔在那裡,媤兒……她的媤兒……
下午的時候,晏紫醒了,知道孩子沒有保住,整個人都瘋了,瘋狂的砸著病房裡的東西。
晏南容走過去抱住她:「紫兒,你冷靜點。」
晏紫哭著推開他:「你要我如何冷靜?這麼多年,我好不容易才懷上孩子,現在孩子沒了……呵……呵呵,四哥,你要問問你的好老婆,這一切全都是拜她所賜啊,我要她給我的孩子償命。」晏紫瘋狂的大吼道,話落就要拼命的往外沖。
晏南容強硬的把她放到床上,然後護士衝進來,給她注射鎮靜劑,晏紫大哭道:「四哥,我恨你,恨你們所有人,是你們殺了我的孩子……。」
哭著鬧著晏紫終於安靜下來。
晏南容虛脫了一般癱軟在椅子上,狠狠的垂著腦袋。
晏南歸把晏媤抱到醫院,給她做了檢查,還好沒有傷及心肺,只是一點皮外傷,休養幾天就好。
小姑娘臉色蒼白的躺在病床上,拉著晏南歸的手,可憐兮兮的說道:「七叔,我真的不是爸爸的女兒嗎?」
晏南歸摸了摸她的腦袋,笑道:「你三哥是騙你的,看我回頭怎麼收拾他,別胡思亂想了,好好休息。」
「那七叔,你會離開我嗎?」說著小手緊緊拽住晏南歸的衣角,生怕一眨眼面前的人兒就跑了。
晏南歸笑著搖搖頭:「怎麼會呢,七叔會一直陪著你的。」
晏媤咧著嘴巴笑起來:「大家都說你很可怕,我以前也很怕你的,可是現在我覺得,你是除了爸爸和媽媽之外,對我最好的人了。」
晏南歸笑了笑:「好了,快睡吧。」
晏媤閉上雙眼,很快就睡了過去,即使睡著小手也沒能從晏南歸身上鬆懈下來,小眉頭皺著,仿似夢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晏南歸緩緩掰開她的手,晏媤不安的咕噥了一句,卻始終沒有醒來。
「俊成。」晏南歸開口。
門外走進來一個男人:「七爺……。」
「看好她,醒了叫我。」話落轉身走了出去。
大人的債卻要孩子來背負,這些人永遠這麼自私。
俊成看了眼病床上的小姑娘,暗暗咂舌,七爺什麼時候這麼有愛心了。
「四奶奶,我再也不敢這麼做了,求求你饒了我吧……。」香兒跪在地上,頭磕在地上「砰砰砰」十分響亮。
裴英捻著佛珠,淡淡道:「作孽啊,枉我平日裡那麼信任你,你竟然做出這種不知廉恥的事情來,饒?如何饒你?你告訴我如何饒你?」裴英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
莊曦月含笑道:「四嬸,不過一個傭人而已,你給她天大的膽子她也不敢如此行事,我看她背後肯定有人指使。」
香兒是誰的人?何人指使,還用明說嗎?
香兒搖頭又點頭:「沒有人指使我,不是……是……。」她忽然看向裴英,對上那雙冷酷的眼神,所有的話忽然就說不出來了。
「四嬸,你嚇到這孩子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才是幕後主使呢。」
「月兒莫要開玩笑,這件事我是真不知情,一切都是這丫頭擅自做主,你也知道她對小七一片痴心,誰知卻鬧出這樣的事情出來,真是家門不幸啊……。」裴英失望的搖搖頭。
兒子女兒都那副樣子了,裴英倒還挺能沉得住氣,莊曦月暗道這個女人比想像的還要狠。
「哦,是嗎?」一道調笑的聲音忽然自門外響起,緊接著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走來。
進來的人正是晏南歸。
眸光似笑非笑,深處卻隱藏著一抹暗涌,仿似能把人吸入進去。
香兒嬌軀一震,先是一喜,緊接著害怕的垂下腦袋。
「三嫂說的沒錯,區區一個小丫頭,哪裡來的膽子算計我,我看,八成她背後還有人指使,這個人是誰呢?讓我想想……。」
裴英眸光微閃,道:「小七,事情我已經查明,是這丫頭痴心妄想,先是在你茶中下藥,又在房裡點上薰香,兩種東西一中和,會令你暫時失魂,誰知你幸運,躲過了一劫,卻是苦了你大姐和四哥,也許這就是我識人不清的報應吧……。」
「確實是報應。」晏南歸蹲在香兒面前,笑道:「告訴我,究竟是何人指使你的?」
他的笑容如罌粟,充滿蠱惑,香兒目光漸漸恍惚。
「告訴我……,是誰?」
香兒忽然伸手指著裴英:「是……是她……。」
裴英臉色鐵青:「你這個丫頭,為何冤枉我?」
香兒嘴角忽然流出一絲血跡,眸光大睜,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的男人,她低頭,看到自己胸口插著一把匕首,而匕首的另一端,握在男人手裡。
那人依舊笑著,邪魅風流,俊美無夲,眸中卻滿是邪惡的光芒,漆黑深邃,仿似幽冥鬼獄,陰森可怖。
莊曦月和裴英都被這一變故嚇了一跳,這男人當真狠,殺人不眨眼。
「為……為什麼?」香兒一張口便是一大口血流出來。
「你怎麼能願望母親呢?我相信母親是不會做出這種事情,我可是她的兒子呢,她怎忍心害我?一定是你這個丫頭亂說,母親在我心中是如此高大的形象,怎能容你如此污衊呢?死……便宜了你。」
匕首往裡捅了捅,香兒白眼一翻,轟然倒在地上。
晏南歸抽出匕首,拿出紙巾,緩緩擦拭著匕刃上的血跡,面色透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慵懶,然而卻不知為何,卻給人一種膽顫心驚的感覺。
那番話聽著是為裴英開脫,實則滿滿都是嘲諷,這是一個警告的信號,裴英聽懂了,莊曦月也聽懂了。
暗道不用她出手,裴英也落不到好去,這個小七比她想像的要更加可怕。
裴英袖下的手緊緊握成拳頭,香兒已經死了,身下的血越流越多,那顏色如此刺眼。
「你……殺人是要犯法的。」裴英語氣顫抖,卻竭力維持著平靜。
晏南歸勾了勾唇,挑眉望來:「那母親報警讓警察來抓我啊,要不然母親就是包庇殺人犯,也是要坐牢呢。」
裴英氣的手抖,但她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很快冷靜下來,淡淡道:「這件事是母親對不住你,以後決計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無論她怎樣不對,都是一條生命,你這樣做太冒失了。」
「做錯了事情,就要付出代價。」
晏南歸緩緩擦拭著匕刃,挑眉看著莊曦月:「三嫂,你說是吧?」
莊曦月蹙了蹙眉,看了眼裴英,見裴英吃癟,她心底就高興,現在拿不出什麼證據,拿裴英沒法,但晏南歸這簡單粗暴的法子卻深得她心。
裴英啊裴英,我看你怎麼對付這個你親手養大的狼崽子。
「小七,四嬸說的沒錯,再怎麼不是也是一條生命,你太衝動了。」
「衝動?我只知道,任何算計我的人,將會付出怎樣的代價,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眸光淡淡掃過裴英,在裴英抖動的麵皮下,笑著轉身離去。
「四嬸,那我就先走了,這個小七……哎,越加無法無天了。」話落搖頭嘆息著離去。
路過香兒身邊的時候,側眸看了一眼,雙眸大睜,死不瞑目。
莊曦月心一跳,快步離開。
屋子裡空蕩蕩的,穿堂風帶著一絲陰森的味道,裴英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坐了多久,地上的屍體已經開始變得僵硬。
就這樣認輸了嗎?
絕不可能……
那雙漆黑的眼底深處,跳躍著瘋狂的火焰。
雲涯睡了很久,再次醒來,莊曦月就坐在床邊,笑道:「醒了啊。」
雲涯看了眼窗外,天已經黑了,她睡了這麼久?
「莊姨,你一直在這裡嗎?」
雲涯掀被下床,莊曦月笑道:「我也是才過來,看你睡著,就沒打攪你,睡的還好嗎?」
「嗯。」雲涯笑著點點頭。
那藥還是有點後遺症的,睡了一覺就好多了。
莊曦月笑道:「這是我讓廚房熬得粥,喝點兒粥養養胃。」
雲涯吃了兩口,想到什麼,問道:「四奶奶那裡,怎麼樣了?」
莊曦月斂了笑容,嘆道:「真是作孽,晏紫的孩子沒保住,她本就不易生養,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才懷上,誰知說掉就掉了。」
莊曦月雖然憎恨四房,對晏紫也厭惡的很,但孩子卻是無辜的,也許沒來到這個世上,也是另一種幸運吧。
晏紫流產了?
雲涯慢慢喝著粥,就聽莊曦月在耳邊道:「這個老四媳婦,我可真沒想到,她看著嫻靜溫柔的,誰知就數她花花腸子最多,這麼多年把老四騙的好慘,老四對她多好啊,這滿京都哪個女人提到她不是滿心羨慕,她卻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生生糟蹋了老四的一片真心。」
裴辛夷在晏家一貫低調,平素很少住在這裡,只偶爾來陪陪裴英,看看老爺子,莊曦月很少見她幾面,沒想到就是這個最低調最沒存在感的妯娌,卻是最能搞事兒的。
裴辛夷當初嫁給老四的時候她還納悶呢,晏家雖說不追求門當戶對,但也要家世清白,品行端正,裴辛夷要什麼沒什麼,也就長的漂亮,更何況她之前是老四表哥的童養媳,童養媳這個標籤說出去就是丟人的,就這樣的身份,老四當初不管不顧的非要娶回來,結婚的當天私生子就找上門來,兩人的婚姻也是一波多折的,走到現在這步田地,似乎也沒什麼意外的。
最讓她意外的是,裴辛夷的女兒竟然是江籬的,這一家子,可真會鬧騰的,電視劇都不帶這麼狗血的。
「算了算了,不提這些糟心事兒了,惡人自有天收,這些人折騰來折騰去早晚把自己折騰進去。」
雲涯抿了抿唇,忽然問道:「莊姨,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莊曦月笑著看著她:「你說。」
雲涯猶豫了一下,說道:「奶奶,我是指穆奶奶,她有沒有兄弟姐妹?」
話落小心翼翼的看著莊曦月。
莊曦月楞了一下,沒想到雲涯會問這個,她看了眼雲涯,見她是認真的,想了想說道:「婆婆是獨生女,沒有兄弟姐妹。」
雲涯悄悄鬆了口氣,自己去查不知道要查到什麼時候,而且年代久遠,查起來不容易,不如直接問莊姨。
「但是……。」莊曦月話鋒一轉,雲涯心臟忽然吊了起來。
莊曦月蹙了蹙眉,忽然沒有再說下去。
雲涯很想問但是什麼,但她看著莊曦月的臉色,知趣的沒有再問下去,雖然心底十分好奇,甚至有關於她想知道的答案。
「算了不說這些了,你怎麼忽然想起來問婆婆?」莊曦月問道。
雲涯垂眸喝了口粥,低聲道:「只是突然對奶奶感到很好奇,能得到爺爺至死不渝的深情,必定十分出色。」
莊曦月笑著點點頭:「沒錯,婆婆是個很優秀的女性,她年輕的時候譽滿京都,追求她的異性幾乎能排成一條長龍。」
她看了眼雲涯,雲涯想必不是隨便問問而已,她是不是已經發現了什麼?
莊曦月走後,明月現身進來。
「你今天要說的事,是什麼?」
「林韜聯繫我了。」
雲涯倏然抬眸:「他說什麼?」
「林韜已經成功拿下青龍堂,將青哥取而代之。」
雲涯笑了起來:「真是個好消息。」
「他還有說什麼嗎?」
明月低聲道:「青龍白虎玄武朱雀是盤踞在北方的四大堂口,雄踞北方要道,隻手遮天,十分猖獗,當實力強大到一定地步時,連這個世界的制度都約束不了他們,古來北方便是遊牧民族的天下,而四大堂口均是這些馬背上民族的後裔,骨子裡兇狠嗜殺。」
「所以?」雲涯眉梢微挑。